老公公司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在祝贺新来的实习生。
她的信封里是三十万奖金。
而我在公司干了八年,却从信封里拿出一张倒欠公司1元的催缴账单。
“老公,这是什么意思?”
他却看都不看我一眼,义正言辞地说:“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为了避嫌,我必须公正对待。”
“这次项目的纰漏,公司没让你全额赔偿,已经是看在老员工的面子上了!”
“再说,你一个中专学历,还想怎样?没把你赶出公司,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听见他的话,我笑了。
为公司卖命八年,我的奖金却越来越少。
只因为他的一句避嫌。
我的职位便一降再降,让手底下的新人一个个爬到我头上。
这次,更是将实习生周熙悦的项目纰漏全部推到我头上。
周熙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对着我得意地翻了个白眼。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同事打着哈哈,给我递了杯酒。
我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没接。
……
今天的庆功宴设在顶层的景观餐厅。
陆时衍一身西装,端着酒杯站起来,从容开口:
“这个项目忙活了整整六个月,终于圆满收官!尤其是熙悦,作为新人,表现非常出色!”
周熙悦站在他身边,羞涩一笑:“是陆哥的功劳。”
说着,又看向坐在最边缘的我:“也感谢嫂子。”
陆时衍像才意识到我的存在,不咸不淡地对我补上一句:“宋组长辛苦。”
见我不吱声,他不满地皱了皱眉,随后从助理的手中接过两个信封。
一个红色烫金,上面印着“最佳新人奖”。
另一个牛皮纸色,是公司财务部的陈年信封。
他将红色信封递给一身精致的周熙悦:“三十万,项目奖金,熙悦应得的。”
全场鼓掌。
周熙悦拆开信封,把支票抽出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亲密地挽住陆时衍的胳膊。
陆时衍拍了拍她的头,才转向我,牛皮纸信封被他随手往我这一推:“宋组长的。”
我下意识地擦了一下手,才去接那个信封。
满怀期待地拆开后,我却傻眼了。
里面只有一张纸,是公司财务部打出的对账单。
上面写着我应付公司一元,要求在三个工作日内缴清。
我愣了几秒,以为陆时衍在逗我,不可思议地翻到背面,又去倒信封。
陆时衍看着我的动作,嘴角一翘:
“宋组长,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这次项目出了多大纰漏,你不清楚?”
我刚想问什么纰漏,旁边的同事却凑过来,压低声音劝我别闹。
陆时衍的眼里带着嘲讽,不耐烦地继续:
“方案数据出错,客户差点终止合作,你不知道?”
“这个数据不是我……”
我还没说完,却听到他压着声音和身边的周熙悦说:“你嫂子中专毕业,没文化,你别和她见识。”
逗得周熙悦咯咯笑。
我抖着手,还想辩驳,却被同事拉住,打圆场地递给我一杯酒:
“新人总要给点甜头,你八年老员工了,公司都是你老公的,这一块钱就是左手放右手,你别计较了。”
有人窃窃私语:“一个破中专,要不是走运嫁给陆总,哪里能进我们公司。”
我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没接。
看着同事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忽然觉得特别累。
八年了,我带过的实习生都成了我的上级。
我的方案依旧被新人署名,客户被转给别的组,年终奖从五万到两万,再到五千、三千,最后一分没有。
陆时衍总说,给我发年终奖就是个表面功夫,没必要。
我一忍再忍,忍到最后,就是这张我倒欠公司一元的账单。
周熙悦看着我,歪着头靠在陆时衍的肩膀上,语气又甜又软:
“嫂子,你这么大年纪了,总得给新人让路嘛,别生气啦,一块钱我帮你出啦,就当我请你喝瓶矿泉水?”
她从包里摸出一块钱硬币,砸到桌上,故作惊吓地捂住嘴:“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嫂子不会介意吧?”
硬币砸到我的眼睛,我的眼前立刻黑了,疼痛让我下意识叫出声,生理性的泪水立刻溢出眼眶。
可陆时衍却只是扫了我一眼,刮了刮周熙悦的鼻子,笑着说了一句调皮。
一瞬间,我只觉得呼吸不上来,当场撂下一句不用,拿着包起身就走。
身后传来陆时衍随意的声音:“回去注意安全。”
我的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
电梯门关上,镜面映出我苍白的脸,我把账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薄薄一张纸,却好像比什么都重。
我掏出手机,给公司财务转了一块钱。
钱转了,这八年,也该好好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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