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毕业生的最后倔强------------------------------------------。,手里攥着那块巴掌大的石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第四次把“祖传宝贝,低价急售”的牌子往前挪了挪。。,他现在的造型确实不太像个卖宝贝的——洗得发白的T恤上印着“玄学系”三个大字,下面还有行小字“毕业即失业”。。脚上踩着双开了口的运动鞋。,胡子拉碴,黑眼圈能当烟熏妆,活脱脱一个在网吧熬了半个月的网瘾青年。“小杨啊,又来了?”,笑呵呵地扔过来一瓶水。“别蹲了,你那石头我看着都替你急。这都第四天了吧?”,拧开盖子灌了半瓶,抹了把嘴。“胖叔,您给掌掌眼,我这真是祖传的。我爷爷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起码三代了。”。,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摸上去温润如玉,但要说特别吧……还真看不出来。“什么料?不知道。”
“什么年代?”
“不清楚。”
“有什么特殊功能?”
“我爷爷说能辟邪,但也没见辟过什么邪。”
胖老板乐了。
“那不就是块普通石头吗?古玩街门口十块钱三块的鹅卵石都比你这像古董。”
杨开业急了。
“可我爷爷临死前拉着我爸的手说,这块石头是咱家的命根子,千万不能丢!”
“那你爸呢?”
“我爸……”
杨开业声音低下去。
“我爸在我八岁那年失踪了,就留下这块石头。”
胖老板叹了口气,把石头还给他。
“孩子,听叔一句劝,这玩意儿真不值钱。你要真想卖,那边收破烂的,给五十。”
杨开业没说话,把石头攥紧,揣回兜里。
他当然知道这石头可能不值钱。可这是他爸留下的唯一东西,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他也不会跑来卖。
三天前,系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扔过来一份毕业设计:
“杨开业,这是第三次了。你自己看看,这写的什么?《论梦境与现实的量子纠缠》?你告诉我,这和玄学有什么关系?”
“有啊,梦境也是玄学的一种……”
“玄学系是研究传统文化、周易八卦、风水相术的!不是让你做梦写玄幻小说的!”
系主任拍着桌子。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个月之内交不出合格的毕业设计,直接延毕!”
延毕。
这两个字像两块大石头,压在杨开业胸口整整三天。
他大四了,同学该考研的考研,该找工作的找工作,就他一个人,毕业设计三次被毙。
家里就剩他一个,房子是租的,下个月房租还欠着,再延毕一年……
“杨开业?”
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清冷得像冰块掉进玻璃杯。
杨开业抬头,然后愣住了。
逆光里站着个年轻女人,白衬衫、黑色长裤,最简单的打扮,却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偏偏表情冷得像千年寒冰,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表……表姐?”
于凤,他表姐。亲表姐。
他们二人可是从小在一起玩过尿尿和泥巴的。
但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那个他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喊“于凤姐姐”的小丫头,突然就长成了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尤其是她考上研究生之后,更是冷得能冻死人。
“你怎么在这儿?”
杨开业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有点尴尬。
于凤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牌子,又看了一眼他脚上的破鞋,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跟我来。”
“去哪儿?”
“吃饭。”
杨开业想说不用,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于凤听到,嘴角动了动,没笑,转身就走。
杨开业摸摸鼻子,跟了上去。
古玩街拐角有家面馆,于凤点了两碗牛肉面。杨开业狼吞虎咽吃完一碗,抬头发现于凤那碗几乎没动,正看着他。
“不够再点一碗。”
“够了够了。”
杨开业抹抹嘴。
“表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于凤没回答,从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推到他面前。
“明天上午十点,这个地方,陪我一起去。”
杨开业拿起来一看,邀请函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时光旅行体验馆”。
“时光旅行?”
他瞪大眼睛。
“这什么东西?骗人的吧?”
“钟越教授的项目。我导师需要体验者,我想到了你。”
于凤淡淡地说。
杨开业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让我当小白鼠?”
“是体验者。”
于凤纠正他。
“有酬劳。”
“多少?”
“两万。”
杨开业眼睛亮了,但随即又暗下去。
“不对啊表姐,你不是最讨厌我吗?小时候我给你写情书,你气得三个月没理我。后来我开玩笑说娶你,你差点没把我打死。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于凤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眉头拧了起来。
“第一,那是你八岁时写的,我不会和八岁小孩计较。第二,你说的‘娶我’,是在我十五岁的生日宴上当众说的,让我被笑了三年。”
“至于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是因为你小时候替我挨过打。”
杨开业想起来了。
那年他八岁,于凤十岁。有次她不小心打碎了邻居家的花瓶,邻居家的大人凶神恶煞地冲出来要打她。他冲上去挡在前面,硬生生挨了两巴掌。
后来大人们赶到,事情平息。于凤问他疼不疼,他龇牙咧嘴地说“不疼”。
“所以你这是还人情?”
杨开业笑了。
“不用,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于凤站起来,把那碗没动的面也推到他面前。
“明天十点,别迟到。”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不快,却有种让人不敢追上去的气场。
杨开业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面前的两碗面,突然笑了。
这丫头,冷是冷,心倒不坏。
他埋头继续吃第二碗面,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明天的事。
时光旅行?听着就像骗人的。
但于凤那人,冷归冷,从来不骗人。她说有,应该真有。
吃完面,他掏出那块石头,对着阳光看了看。
阳光透过石头的边缘,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些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爸,”
他喃喃自语。
“你到底去哪儿了?这石头,到底有什么用?”
石头安静地躺在他手心,没有回应。
杨开业把石头塞回兜里,起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石头贴着他胸口的位置,在他走出面馆的瞬间,微微发热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杨开业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
十二平米的隔断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墙上贴满了符咒——他自己画的,说是能辟邪招财,但显然没什么用,因为他依然很穷,也没见邪祟来找过他。
他躺在床上,摸出那块石头,举在眼前。
“明天要是真拿到两万块,我就请你吃顿好的。”
他对石头说。
“你想吃什么?香?还是什么特殊的?要不给你抹点油?玉器不都这么保养吗?”
石头沉默。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
杨开业自嘲地笑笑。
“跟块石头说话。可我也没别人可说了啊。”
他把石头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爸,你在哪儿啊……”
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石头上。
石头又发热了,这次持续的时间长了一点。
如果有人能看到,就会发现那些纹路在月光下也缓缓流动,像活过来一样。
但杨开业睡着了。
他梦到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雾气深处有座巨大的石门。他想走近,却怎么也走不到。一个声音从门里传出来,苍老而遥远——
“灵石传人……来了……”
他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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