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入狱后,我成了侯府最下等的贱婢。
当怀胎九月的我跪着给宾客斟酒时,有人认出了我。
“这不是在裴家抄家当天上门退亲的宋大小姐吗?”
“八年前,要不是她爹陷害,裴将军府的八十九条人命也不会枉死。”
“啧,不愧是当年的京城第一美人,身怀六甲也勾人得紧。”
裴厉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语气随意道:
“一个贱婢而已,赏你了。”
其他宾客立刻嬉笑起哄。
“赵兄得了赏可别小气,让兄弟们也尝尝滋味。”
在不堪入耳的议论声中,裴厉野好整以暇地看向我。
等着我像全家蒙冤下狱那天,撕心裂肺地求他高抬贵手。
等着我像第一个孩子被抱走那晚,头破血流地哀求他留孩子一命。
可我只是神情麻木,给他行了个标准的磕头礼。
“谢侯爷恩典。”
与此同时,脑海响起久违的冰冷机械音。
三日后生下孩子,宿主即可脱离世界。
……
系统的声音让我死寂多年的心泛起涟漪,但下一秒,额角钝痛。
“宋晚玉,你就这么淫荡成性,迫不及待去爬别人的床!”
裴厉野脸色阴沉,狠狠将手中酒杯掷向我。
蜿蜒而下的鲜血模糊了我的视线。
刺目的红中,我恍惚记起七年前,他身穿大红新郎袍,骑在马上俯视我。
“宋晚玉,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话落,伴随着他迎亲的唢呐声,我全家被抓入狱。
我跪在他门前求了一夜,拼命解释是先帝忌惮裴家功高盖主,逼我父亲这个亲家出面栽赃。
为了保住裴厉野,我父亲提前把他支走,让他亲手打下一双大雁来当迎亲的彩头。
“裴厉野,你信我,你说过会永远信我的!”
在我撕心裂肺的哭喊中,他拉开门,居高临下地把卖身契扔在我脸上。
“想保你全家的命?”
“签了,做我侯府最下等的贱婢。”
我像被人扼住喉咙,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那个曾经将我捧在手心的人,狠狠把我踩进污泥里践踏。
“夫君莫生气,晚玉妹妹还怀着身孕呢,即便她再想跟赵大人走,也得先安稳生下孩子。”
侯夫人轻轻拍了拍裴厉野的手,又看向我。
“地上凉,晚玉妹妹快些起来吧。”
“哼,母亲您就是太善良了。像这样的贱婢,早该乱棍打死,还留着她身怀孽种败坏侯府门风!”
穿着锦衣华服的侯府小世子,满眼厌恶地瞪了我一眼。
“飞儿,她好歹是你的生母,即便她有错在先,你也该顾念她曾经为你剜过心头血的恩情。”
裴飞光刚生下来就被抱到侯夫人身边养。
三岁那年,我听说他落水高烧不退,晚上偷偷跑去看他。
小小的人儿脸烧得通红,嘴里呢喃喊着娘。
侯夫人拨弄着指甲,笑意盈盈地看向我。
“大夫说飞儿这病,必须以生母的心头血为引。并非我不给他喂药,是怕喂药反而害了他。”
随即拔下一根簪子丢到我脚边。
我听出了她的弦外之意,毫不犹豫捡起簪子往心口捅。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放不下的,飞儿算一个。
“呸,让我喝她的脏血我宁愿去死!”
“母亲,飞儿这辈子只有您一位母亲。”
裴飞光稚嫩的脸上闪过瞬间的茫然,随即坚定地扑进侯夫人怀里。
看着他满眼的孺慕之情,我心底泛起苦涩,牵动唇角自嘲一笑。
是啊,侯夫人才是他的母亲,我又算什么呢?
“够了!”
“谁准你提飞儿的身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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