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那个叔叔怎么老盯着我们看?”
小男孩清亮的声音在广州白云机场到达大厅里响起,他拖着一个蓝色行李箱,好奇地仰起头。
被叫“妈妈”的女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肩膀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隔着不到十米的人流,一个穿深蓝呢子大衣的高个男人站在原地,目光像被粘住似的,牢牢落在她脸上。
七年。
林知夏没想到,再见到周彦霆,竟会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周四午后。
她几乎立刻别开视线,像只是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神色平静地低头,朝小男孩笑了笑。
“看错人了,咱们走。”
她握紧男孩的手,步子很稳,往与那男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擦肩而行。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路钉在她背上,灼得仿佛要把风衣烧出洞来。
可她的脚步没停。
一步,两步,三步。
“媳妇!”
一个带着坏笑、故意拉长尾音的童声,猝不及防地在她身侧炸开。
林知夏脚下一顿,有些头疼地回头,看向自己这个鬼点子最多的儿子。
“林知远,别乱叫。”
“哎呀,就逗你一下嘛!”六岁的林知远吐吐舌头,晃着她的手,“外公说,你是我最最最重要的宝贝,宝贝就是媳妇的意思呀!”
童言无忌,声音清脆。
林知夏正要跟儿子说这种称呼不能乱用,余光却瞥见——
那个已经和她错身而过的深蓝身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猛地顿住。
随后,他以一种有些僵硬的姿势,慢慢地、一点点地转回身。
周彦霆那张曾在业内被说“拿手术刀最稳”的、总是沉静冷淡的脸,此刻血色全无。
他死死盯着林知远那张稚气的脸,又猛地看向林知夏,瞳孔猛然一缩,像看到什么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惊愕,迷茫,难以置信,还有一股被压下却仍翻涌出来的强烈震动。
他指间夹着的登机牌,轻飘飘落到地上。
七年前,林知夏还是周彦霆的妻子。
那会儿,她是刚毕业、满脑子创意的珠宝设计新人,他是杭州医学院心外科前途无量的青年医生,年纪轻轻就在杭城顶尖的华仁医院站稳了脚跟。
他们的婚姻始于一时心动的冲动,终于日复一日的冷淡疏离。
周彦霆的生活里,只剩手术、病人、科研和永不停歇的晋升通道。
林知夏的世界,从一开始的等待,到后来变成失落,最后只剩下安静房间和画不完的设计草图。
她生日那天,他没出现,因为有一台要紧的心脏搭桥手术。
结婚纪念日,他缺席了,要飞去北京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
她烧到三十九度,自己打车去医院挂急诊,而他在手术室连轴转了十二个小时,手机关机。
她拿着自己第一套完整设计成品,想和他分享成果,他却为一篇被退回的论文心烦,看也没看就说:“这些首饰,能当饭吃吗?”
最后压倒她的,是林知夏发现,周彦霆甚至忘了她对海鲜严重过敏,他让她替医院一个看重他的院领导太太准备一桌海鲜宴请。
望着送上门来的那几箱活蹦乱跳的海鲜,林知夏站在厨房,只觉从头冷到脚。
她很冷静地提出离婚。
周彦霆刚做完一台拖了十五个小时的连台手术,眼睛通红,听见这话只皱了皱眉,语气疲惫又不耐烦:“林知夏,别闹,我真的很累。”
“我没闹。”林知夏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连她自己都意外,“周彦霆,我们离婚吧。”
周彦霆盯着她看了几秒,像在分辨真假,最后抬手揉了揉眉心:“如果你想用这招让我重视你,随便你。只是我最近要准备职称评审,没空理这些事,等评审完再说。”
他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
在他眼里,她的委屈,她的煎熬,她对婚姻和温度的所有期盼,都只是“麻烦”。
林知夏没再多说。
她安静地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带着几分决绝,从那套装潢豪华却冷冰冰的房子里搬了出去。
离婚手续办得意外顺畅,周彦霆大概以为她只是在气头上,或者觉得她离开自己撑不久,迟早会回头,所以协议几乎没细看就签了,财产分割也出手很阔绰——多半是为了给自己留点体面,或者当成施舍。
林知夏只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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