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针翻身

第1章｜替罪羊“签了它，你还能体面走。”许致远把《情况说明》推到顾行舟面前，

纸上那句“负主要责任”已经用荧光笔划过三遍。

顾行舟扫了一眼审批链截图：领用、审批、采购、入库四条线，唯独缺的，

是“谁拍板换耗材型号”。“主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顾行舟把纸推回去，

“我最多是执行。”许致远笑得很轻：“你执行，就够了。医院需要一个能交代的人。

”周岱川坐在旁边，像看戏一样，把一支笔递过来：“顾医生，别硬。你签字，

今天就结束；你不签，明天就是通报。”顾行舟抬头：“通报什么？

通报我把系统性问题‘一个人扛了’？”空气一下冷了。

许致远脸色沉下去：“你在教我做事？行，那就按制度，停职、解除、移交纪检。

你今晚把工牌交了，系统权限我现在就让人停。”“现在就停？”顾行舟反而笑了，

“这么急，怕我调数据？”许致远拍桌：“你录音？你当这是法庭？

”顾行舟按下手机录音键，声音很稳：“我再确认一次：你要求我为耗材异常负主要责任，

是吗？”许致远盯着他两秒，忽然收回手：“好。你去告。你看看谁会理你。

”人事窗口的玻璃冷得像冰。“签字，交工牌。”办事员语气熟练，“系统已停，

你今晚离职。”顾行舟把工牌放下，转身走出门诊大楼。夜风夹着消毒水味灌进衣领，

他的胸口像被塞了一团纸。就在台阶下，救护车猛地刹停。担架冲出来，

监护仪叫得刺耳：“室颤！准备除颤！”急诊医生冲到门口却被保安一挡：“VIP通道，

”“滚开！”家属吼得破音。老人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胸口几乎不动。急诊医生手一抖，

除颤片还没贴好，担架已经卡在门槛上。那一秒，没人敢先承担“在门口抢救”的风险。

顾行舟一步跨下台阶，直接按住担架：“贴片，充电。我来开气道。

”急诊医生愣住：“你不是，”“我现在没工牌，但我知道人快没了。”顾行舟抬头，

“动手！”第一下电击，波形乱跳。“再来！”顾行舟把面罩压稳，手指按住下颌，

辅助呼吸的节奏像钉子一样精准。第二下电击，波形回到规律，心率从深渊里拉起。

老人猛地吸进一口气。家属腿一软差点跪下：“救回来了……救回来了！

”顾行舟却没松一口气。他看到老人腕表背面刻着两个字母：LJ。

一个中年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目光先扫监控摄像头位置，再扫每一个在场的人，

最后落在顾行舟身上。“你叫什么？”“顾行舟。”中年人点头：“梁家欠你一条命。

”他转身对保镖低声一句：“把门口监控、急诊通道监控全部封存。今晚所有记录，

一份不落。”顾行舟刚要说话，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你刚才救人那段被拍了。有人会剪成‘非法行医’。

”顾行舟抬眼，远处确实有人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

中年人把一张名片塞进他手里：“上车。梁老今晚再出事，你负责。

”第2章｜一针定局车里没音乐，只有呼吸声。名片上只有四个字：梁家办公室，

下面一行小字：秘书长。“我不是梁家的医生。”顾行舟先开口，“我也不是医院的人了。

”秘书长不看他：“正因为你不是，才安全。梁老今天倒下前，说了两个字，查药。

”“我也是因为药被开除的。”顾行舟盯着前排座椅，“他们要我背锅。

”秘书长终于侧头：“谁？”“许致远。”秘书长点了一下头，

像在确认一条路径已经对上：“你今晚救的不是命，是入口。”梁宅的临时抢救间，

比医院更像战场：设备齐全，人员齐全，唯独气氛更压迫。

私人医生递来监护记录：“血压反复下探，常规方案顶不住。

”顾行舟一眼扫过用药：组合没错，但有一项“镇静辅助”用量偏离。偏离不大，

却足够把老人的循环推向悬崖。“这是谁开的？”顾行舟问。私人医生皱眉：“你什么意思？

”顾行舟没争，直接对秘书长说：“把这支药停了。现在。”私人医生脸色一变：“你无权，

”梁越冲进来，眼睛红得吓人：“我爷爷要是出事，你们谁负责？！

”秘书长抬手：“按顾医生说的做。”私人医生硬着头皮停药，嘴里还在咬字：“出了问题，

”“问题我担。”顾行舟拿起针具，“但如果不停，他会在今晚第二次掉下去。”话刚落，

梁老突然呼吸急促，监护报警刺耳。私人医生慌了，去按呼叫键。顾行舟已经俯身，

手法干净到冷酷：稳定呼吸、调整循环、对症处置，一套动作像在刀刃上走。三分钟后，

报警声降下去，波形重新稳住。梁越整个人像被抽空，喉咙里挤出一声：“……活了。

”私人医生僵在原地，额头汗爆出来，他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被现实当场打脸。

梁老缓慢睁眼，目光先落在梁越，再落在顾行舟，最后吐出两个字：“查……药。

”秘书长当即低声回应：“是。今晚就查。”顾行舟却听见自己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那条偷拍视频已经被发到某个群里，标题更毒：“被开除医生在医院门口抢救，

疑似违规操作！”秘书长把手机递给顾行舟看，语气平静得可怕：“明早九点，

医院会以‘非法行医’报你。你要活下去，就得先把许致远按住。

”第3章｜第一刀“你想我怎么按住他？”顾行舟问。秘书长看着他：“用你最擅长的，

证据。梁家可以给你资源，但你得证明你值得被放进这条链。”这句话很清楚：梁家救他，

但梁家也要他变成可控的刀。

梁越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是爷爷今天倒下前的药单、耗材单、采购单。

我们的人正在封存医院系统备份，但，有人在删日志。

”顾行舟眼神一沉：“删日志说明他们怕。怕就说明链条上有人不干净。

”“你被开除那件事。”秘书长补了一句，“我们已经拿到你们科室的群聊记录。

许致远让人‘今晚就停你权限’。”顾行舟手指收紧。那不是管理，那是抢时间。

梁越咬牙：“许致远明天来找你‘和解’，你见不见？”顾行舟抬眼：“见。

但我不跟他谈情分，我跟他谈，审批链。”他停了停，

补上一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把链条拉直。”秘书长像早就等这句话：“给你介绍一个人。

方晚晴，做内控与审计的，擅长把‘故事’变成‘证据链’。”门外脚步声响起，

一个女人走进来，穿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台电脑，开口第一句很冷：“顾行舟，你想翻身，

先记住一句话，别解释，先固证。”她把电脑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份时间线：耗材型号变更、采购签字、入库日期、领用记录……每一条都像钉子。

而在某个关键节点上，签字人一栏被打了马赛克，但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备份字段露出半个字。

方晚晴指着那半个字：“许致远不是顶层。你要按住他，得先让他怕你。

”顾行舟看着那条时间线，脑子里一瞬间成形的是另一条路：不求申冤，先求反制。

手机又响，未知号码：“明早九点，许致远带着‘撤诉条件’来。

条件里会让你承认：抢救是你个人行为，后果自负。”顾行舟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很轻，

却像把刀拔出来：“行。那我就让他明天带回去的，不是条件，是证据。

”方晚晴合上电脑：“从现在起，你每说一句话，都可能救你，也可能埋你。明天那一仗，

别赢在嘴上，赢在他签过的字上。”第4章｜当面和解早上八点四十五，

梁宅外院的门铃响了三次。每一次都很克制，像是来“谈事”，不是来“求饶”。

秘书长没有立刻开门，只把监控画面放大。画面里，许致远穿着深色大衣，

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医院法务，一个拿着文件袋的行政。三个人站得笔直，

像一份准备齐全的“处理方案”。梁越看到屏幕，冷笑：“他还真敢来。”顾行舟没说话，

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方晚晴昨晚给他做了“会谈脚本”，不是教他怎么说，

而是教他怎么让对方必须说。“见。”顾行舟抬眼，“但在我地盘。

”方晚晴把一支录音笔推到他手边：“别主动挑衅。让他先把‘条件’完整讲出来。

条件就是证据。”许致远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梁宅的安保配置。他瞳孔缩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镇定，脸上挂起那种领导惯用的“关怀式笑容”。“行舟。”他走近两步，

语气温和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昨晚辛苦了。我听说你在门口做了急救，救了人。

作为主任，我为你骄傲。”顾行舟没接这句，直接问：“你今天来，是代表科室，

还是代表医院？”许致远笑容不变：“我们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你年轻，有冲劲，

但昨晚那事，确实有风险。外面已经有人偷拍视频，医院也很被动。

”他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推过来：“我们内部商量了一下，给你一个体面方案。

”医院法务把文件摊开，标题醒目：《情况说明及责任承诺》。方晚晴站在顾行舟侧后方，

没说话，只把手机镜头对准文件第一页，稳稳录着。许致远指着关键段落，语速不快，

却句句是陷阱：“第一，你承认昨晚抢救属于你个人行为，未经医院授权；第二，

你承诺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个人承担；第三，

你同意撤回对医院的任何申诉与投诉；作为交换，

医院可以把你开除的通报改成‘个人原因离职’，不影响你以后从业。”他说完，端起茶杯，

像在给对方留台阶：“行舟，年轻人要学会止损。你现在离开这摊泥，梁家的人情也还在，

何必把自己拖进深水？”顾行舟终于抬眼，看着他：“你觉得这叫体面？

”许致远叹气：“这叫现实。”顾行舟把那份《责任承诺》翻到最后一页，指尖按住签字栏，

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问题：“昨晚你让人停我权限，为什么那么急？

”许致远眉心一跳：“权限管理是人事流程，”“那我换个问法。”顾行舟语气仍然平，

“耗材异常那件事，你为什么要求我签‘主要责任’？审批链在系统里，

你知道我不是决策人。”许致远笑容微僵，转向医院法务：“我们今天不是来讨论这个的，

”“你敢把审批链拿出来当面讨论吗？”顾行舟打断，“我只问三点：谁提的型号变更？

谁批的采购？谁签的入库？这三个人里，有我吗？”空气一下子紧了。

医院法务皱眉：“顾先生，你现在不是院方人员，”方晚晴这时轻轻开口，

语气像在念清单：“但事实不因身份变化而变化。况且，你们带来的这份承诺书，

本质是让当事人承担法律风险。我们建议贵方谨慎措辞。”许致远的目光冷了半分。

他看了一眼方晚晴，又看向顾行舟：“你找了律师？”“找了能把链条拉直的人。

”顾行舟把文件合上，推回去，“你这份承诺我不会签。你如果真想谈和解，

把耗材审批链带来。”许致远沉默两秒，忽然笑了，笑得更轻：“行舟，你还是没明白。

你现在能坐在这儿，是因为你救了梁老。但梁家不是你护身符。

医院要是把‘非法行医’的帽子扣下来，梁家也不可能公开站你。”这句话说得很准，

像专门瞄准读者的焦虑点：爽文的主角能赢，但必须先被逼到墙角。

顾行舟抬头：“你今天来，真正目的不是和解，是让我签字把锅固定在我身上，对吧？

”许致远不否认，只把语气放得更柔：“我是在救你。你签了，大家都能过。

”顾行舟点点头，像是认可，然后问出最后一刀：“那你敢不敢也签一份？

”许致远皱眉：“什么？”顾行舟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一张截图，不是系统审批链，

而是一条更致命的东西：科室群聊记录。屏幕上清清楚楚：• 许致远：“今晚就停他权限，

别让他去调数据。”• 许致远：“说明模板我发你们，按这个口径。

”许致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下意识看向医院法务，法务也僵住，这不是“医疗纠纷”，

这是“证据干预”。顾行舟把手机收回，语气不高不低：“你今天带来的承诺书，

我可以理解为你们在‘止损’。但我手里这条记录，叫‘妨碍取证’。你想让我止损，

那就先让你自己别爆。”许致远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压低：“你哪来的？”顾行舟没回答，

只说：“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拿回你的承诺书，回去把审批链补全，别再逼我背锅。

第二，继续压我，那我就把这条群聊，连同昨晚门口被偷拍视频的原始素材，

一起交给纪检与监管。”许致远的手指攥紧到发白。他终于意识到：顾行舟不是来讲理的，

是来逼他怕的。就在这时，许致远忽然换了策略，抬头看向秘书长：“梁先生，梁家再大，

也不可能凌驾法律。我们只是按程序处理。顾行舟昨晚在医院门口抢救，是否存在违规，

应该由主管部门认定。”秘书长看着他，像看一个试图用“法律”来掩护“操作”的人，

淡淡回了一句：“那就认定。我们等。”许致远站起身，把文件袋收回去，

脸色恢复了那种管理者的体面：“行舟，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把自己推上台面。

台面上风大，摔下去，更疼。”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回头丢下一句话：“下午三点，

医院会正式报送材料。你准备好接受调查。”门关上，空气才松开。

梁越一拳砸在桌上：“这狗东西！”方晚晴却没有放松，

她看向顾行舟：“他刚才那句‘下午三点报送’，是提醒，也是威胁。

接下来他会做两件事：一，剪辑视频做舆论；二，把耗材锅彻底扣你头上。”顾行舟点头，

眼神很冷：“那我们就让他第三件事也做不成，删日志。”秘书长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只听了三秒，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挂断电话，

看向顾行舟：“医院那边刚把‘非法行医举报材料’递上去了，并且，

有人匿名递交了一份‘你承认主要责任’的签字文件扫描件。

”第5章｜第一笔兑现“扫描件？”顾行舟的后背瞬间发紧，“我没签过。

”“我知道你没签。”方晚晴语速很快，“但对方敢递，就说明两件事：要么伪造，

要么拼接。无论哪种，都是可打穿的点。”梁越眼里冒火：“我去把那帮人，

”秘书长抬手压住他：“别动粗。对方想要的就是你失控。现在要做的是，

让顾医生立刻具备合法身份与可解释路径，把‘非法行医’变成‘紧急救助’。

”他把平板推到顾行舟面前，

板》2《社会急救人员协助救治备案路径本市卫健系统口径》“我们能做到三件事。

”秘书长说得很直白，“第一，调取门口原始监控，

证明急救发生在‘院外紧急状态’；第二，找在场急诊医生签署‘协助救治证明’；第三，

向主管部门同步备案，形成可追溯材料。”顾行舟盯着那份模板，

心里很清楚：这不是“走后门”，这是把现实里的灰度按进合法框里，

也是梁家最擅长的事情。方晚晴补刀：“你要的不是‘解释’，是‘事实闭环’。

闭环一旦形成，许致远就不敢再咬‘非法行医’，他只能退回到耗材那条线。

”顾行舟点头：“那伪造签字这条呢？”方晚晴把另一页打开，

上面写着四个字：笔迹/元数据。“扫描件最怕两样：一是没有原件，二是元数据对不上。

”她看着顾行舟，

间线定位、通话、监控；• 申请调取医院出具的‘原件’；• 一旦对方拿不出原件，

就构成伪造链条，我们反手报警。”梁越咬牙：“他们敢伪造？！”秘书长淡淡道：“敢。

因为他们赌你没有时间反制。”“那就让他们赌输。”顾行舟抬眼，“你们要我做什么？

”秘书长这时终于把“兑现”摆上台面，资源落地，爽点必须在第5章给到。

“梁家给你一个合法舞台。”秘书长说，“一处门诊点，

挂靠在我们合作的民营医疗机构名下，手续今天能走完。你以‘特聘急救顾问’身份执业，

先从门诊与急救咨询做起。”顾行舟愣了下：“今天？”“今天。”秘书长点头，“并且，

梁老醒来后留了一句话：‘先让他活得像个医生。’”梁越把一张银行卡推过来，

压在门诊合作协议上：“这是诊金，也是你起步的现金流。数额不写在嘴上，你拿着就行。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清白，是，活下去的底盘。”顾行舟看着那张卡，

胸口那团纸终于被人扯开一角。他从昨晚开始被推着走：被开除、救命、被威胁、被反咬。

到这一刻，第一次有了一个现实的落点：身份、场域、现金流。

方晚晴却在旁边提醒：“拿资源可以，但你要明白代价。梁家不是慈善。你要翻身，

就必须在耗材链上替他们拿到答案。”顾行舟没躲，也没矫情：“我查。

”秘书长站起身：“门诊点下午就能看诊。你上午先把‘紧急救助备案’做掉。还有，

”他顿了顿，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材料递给顾行舟。

草稿》其中一段用红笔圈出：“顾行舟承认对耗材异常负主要责任附件：签字说明。

”“他们下午三点要报送。”秘书长看着表，“但我们会让主管部门在三点之前，

先收到你的‘紧急救助备案’与‘伪造签字质疑函’。”方晚晴接过那份草稿，

眼神锋利：“这就是战争节奏，谁先把材料送进去，谁就先占住叙事。”顾行舟把纸折好，

放进口袋里，声音很轻，却极硬：“那我就先送进去，让他们从今天开始，

每一步都踩在我设的证据上。”正说着，梁越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后脸色骤变，

几乎是吼出来：“你说什么？许致远把‘原始监控’申请调走了？！

”梁越转头看向秘书长：“他们在抢证据！”第6章｜监控争夺战“他们在抢证据。

”梁越的声音发颤，“医院保卫科说‘按流程’把原始监控调走了。

”方晚晴几乎没有停顿：“调走不怕，怕的是，调走后剪辑、覆盖、丢失。

现在立刻做三件事：双备份、双通道、双时间戳。”秘书长看向保镖：“车。现在去医院。

”顾行舟也站起来：“我一起去。”“你去有用？”梁越急。“有。

”方晚晴把录音笔塞给顾行舟，“门口抢救那段，最有价值的不是画面，

是‘现场谁在、谁阻挠、谁下指令’。你去，让他们在你面前把话说出来。

”医院保卫科在一楼侧门，玻璃窗后是一张熟悉的脸，昨晚拦担架的保安队长。

他一看见顾行舟，眼神立刻飘：“顾医生……你怎么，”“我来拿原始监控备份。

”顾行舟语气平，“昨晚门口急救，主管部门要核查。”队长下意识看向角落摄像头，

嘴巴却硬：“监控已经按流程调走了，调走单位……院办。”顾行舟点头：“谁签字调的？

”队长卡了一下：“这个……我不能说。”方晚晴从旁边把一张红头抬起来，

干脆利落：“我们已向卫健主管部门提交《紧急救助备案》，并同步申请证据保全。

现在你不说，是妨碍核查；你说，是履职配合。选一个。”队长脸色变了，拿起电话就要拨。

秘书长抬手按住他桌上的座机，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别打给许致远。打给院办，

让院办当面来签交接。”队长的手停在半空。一分钟后，院办行政气喘吁吁跑来，

身后跟着医院法务，还是许致远早上带来的那位。法务一开口就是套话：“顾先生，

这里是院方管理区域，你现在不是员工，”顾行舟没接茬，

直接把手机亮出来：时间、地点、备案回执截图，外加一句话：“我们要做证据保全。

给原始、给备份、给调取记录。”院办行政额头冒汗：“监控确实被调走了……按上面指示。

”“上面是谁？”方晚晴追问。行政嘴唇发白：“许主任说……要统一对外口径。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顾行舟按下录音笔的开关。

方晚晴紧跟一刀：“统一口径不等于统一证据。

请出示调取申请单、调取人签字、拷贝介质编号。没有这些，监控丢了就是你们责任。

”法务终于收起“教育口吻”，改成威胁：“你们这样属于施压”秘书长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语气极冷：“这是证据保全申请的受理回执，编号在这。你现在要么配合形成链条，

要么我们直接让主管部门来现场封存服务器。你选。”法务的脸色明显僵住。

因为这不是吓唬，梁家能做到。就在这时，

保安队长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说：“其实……门口还有一个备用角度，

是外侧路灯杆上的市政摄像头。我们只能看，不能拷。”方晚晴眼睛一亮：“谁能调？

”秘书长直接掏手机：“我来调。”三分钟后，秘书长挂断电话，

对法务淡淡一句：“市政那边已经启动调取。你们院内监控怎么处理，你们自己掂量。

”法务呼吸明显乱了一下，他们原本想掐住“唯一视频源”，现在发现对方有第二源，

而且是更难动手脚的第二源。

院办行政终于顶不住：“我……我可以给你们导出当时的调取日志，

至少证明谁进了机房、谁插了U盘、谁拷走了哪段。”“现在。”方晚晴毫不留情。

行政转身去打印。顾行舟盯着法务：“你们上午要我签‘个人行为后果自负’，

下午又要报‘我承认主要责任’。现在监控又被调走。你们这是处理风险，还是制造风险？

”法务嘴角抽了抽，没答。打印机吐出一张薄纸，监控调取日志。

：许致远时间：07:12拷贝介质：U盘编号：A-019方晚晴一把拍照存档：“够了。

”顾行舟把日志拿在手里，

忽然觉得胸口那团纸被撕开了一大块：许致远第一次在“证据上”留下了手印。他们刚要走，

顾行舟手机震动，未知号码又来：“你们拿到日志没用。原视频已经剪好，下午三点一起报。

”方晚晴看完短信，抬头只说一句：“他们要先报材料占叙事。那我们就抢在三点前，

把‘伪造签字’先送进系统。”第7章｜伪造签字回到车上，方晚晴直接开电脑，

打开一份模板，

疑函》1本人从未签署该文件；2请贵方立即提交原件以供核验；3在未提交原件前，

任何引用该扫描件的报送均涉嫌伪造证据。

她把监控调取日志截图、群聊记录截图、备案回执一并附上：“这封函不是求你们解释，

是把你们逼进两个选择：交原件自证，或不交原件坐实伪造。”梁越咬牙：“他们会交吗？

”“不会。”方晚晴冷笑，“不交才是我们要的。因为不交，你就可以报警，

并申请主管部门对报送材料进行证据审查。”顾行舟盯着屏幕：“报警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闹大才活。”方晚晴抬眼，“你现在的处境不是‘清白’，是‘被定性’。

对方下午三点一报，你就先背一个帽子。你要做的是，让帽子戴不到你头上。

”秘书长看着时间：“现在十点二十。我们走两条通道：卫健系统一条，公安报案一条。

双轨并行。”顾行舟点头：“走。”卫健窗口那边，工作人员看完材料，

第一反应是皱眉：“你们这个……很敏感。”秘书长把备案回执轻轻一放：“敏感就对了。

敏感说明有人在操作。我们只要求按程序记录受理时间。”工作人员看了看回执编号，

又看了看秘书长的眼神，终于把受理章盖下去，10:47。

方晚晴立刻拍照：“有时间戳了。”转场，派出所。民警听完“伪造签字”四个字，

眼神一下认真：“你们有证据吗？

”方晚晴递上：扫描件截图、本人声明、对方报送草稿摘要、以及监控调取日志，

证明“对方在主动控制证据”。民警翻了两页，沉声：“我们可以先做笔录，

立案要看原件或更明确指向。”方晚晴点头：“我们不要求你们立刻定性。我们只要一件事，

出具受案回执，形成第三方记录。”民警看了看秘书长，又看了看顾行舟，终于点头。

受案回执拿到手的那一刻，顾行舟明显感觉到局势的重心在转：从“别人说你有罪”，

变成“你要求别人证明你有罪”。刚出派出所，梁越的手机又炸响。他接起，

听了两秒脸色发青：“医院已经把材料送上去了，他们抢在我们前面！

”方晚晴反而更冷静：“送上去也没关系。我们有受理时间戳，也有受案回执。

现在立刻做第三件事，把这两张回执同步给主管部门，并抄送医院纪检。

”顾行舟深吸一口气：“抄送给许致远？”“对。”方晚晴嘴角一挑，

动过证据；• 伪造签字质疑函他用过伪证；• 公安受案回执他可能要付代价。

他就会慌。”他们刚把邮件发出去，顾行舟手机震动，这次不是未知号码，是许致远本人。

许致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点发紧：“行舟，你把事情做绝了。

”顾行舟只回一句：“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写进了系统。”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许致远忽然换成更阴的口气：“你以为梁家会一直保你？他们要的是结果，不是你。

”顾行舟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平稳：“那我就给结果。先从你开始。

”方晚晴盯着邮箱新弹出的回信，眼神骤然一冷：“主管部门回复了，下午两点，

要求你到场说明。”她把手机递给顾行舟，补上一句：“并且，

抄送名单里有一个人：周岱川。”第8章｜周岱川登场下午两点，卫健中心会议室。

顾行舟刚坐下，门口就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岱川，西装笔挺，笑得体面，

手里还拎着一个文件袋。他先跟工作人员点头，然后才看向顾行舟：“顾医生，

没想到又见面了。你这两天挺忙啊。”顾行舟没接话，

方晚晴把受案回执和质疑函复印件放到桌面，

直接对主持人说：“我们先明确：院方报送材料里引用的签字文件，涉嫌伪造。

我们要求院方提交原件，否则请主管部门对报送内容做证据审查。

”主持人皱眉：“院方代表呢？”话音未落，许致远推门进来，

脸上挂着那种“我来解决问题”的笑：“领导好，我来说明情况。

”他坐下第一句就把锅往顾行舟身上扣：“顾行舟情绪激动，救人我们肯定肯定，

但他把内部管理问题扩大化，还涉嫌违规行医，”“先别讲故事。”方晚晴打断，

翻出监控调取日志，“请解释：今天07:12，为什么由你授权调取门口监控？

并且拷贝介质编号A-019。”许致远一僵：“这是为了配合调查，”“配合调查要封存，

不是拷走。”方晚晴冷声，“原始视频现在在哪？”许致远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岱川。

周岱川立刻笑着接话：“视频我没经手。倒是我今天来，

是受院方委托说明：昨晚门口急救存在风险，医院出于管理考虑，

”顾行舟终于开口：“你受院方委托？你是医药公司的人，凭什么代表医院说明？

”周岱川笑意不减：“我只是提供专业建议。比如耗材使用，有些型号确实需要规范，

否则会出事。顾医生，你当晚负责的那台手术，”“停。”方晚晴把一张纸推到主持人面前，

“周岱川先生与本案的关键关系是：他长期在科室活动，并涉及耗材供应链。

我们申请把他列为利益相关方，而非中立证人。

”周岱川的笑第一次裂了一下：“你这话就重了。

”顾行舟盯着他：“那你敢不敢回答一个问题：耗材型号变更那天，你在不在科室？

”周岱川沉默半秒，立刻转移：“我记不清了。”方晚晴抓住这半秒，直接甩出一份截图，

科室群聊里一条被撤回的信息残影备份截屏：“型号按我说的换，报销我来处理。

”发送者备注：ZDC。周岱川脸色瞬间白了。

许致远猛地看向方晚晴：“你们这是非法取证！”方晚晴冷冷回：“这是数据备份。

非法不非法，等你把伪造签字的原件拿出来再谈。”主持人敲了敲桌子：“周岱川先生，

请说明你与耗材供应、型号变更的关系。”周岱川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试图稳住：“我可以配合，但我也要提醒，梁家的介入，会让调查失去客观。

”秘书长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淡淡开口：“客观不客观，不由你定义。

你只要回答：那条撤回信息，是不是你发的？”周岱川喉结滚动：“……我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