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音直飞》

“哑巴也配踏足音乐系？赶紧滚！别在这儿污染空气！”尖锐的嘲讽像淬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于辰的耳膜。他死死攥着怀里的乐谱，指节绷得发白，骨血都在发烫，

可喉咙里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讲台下，三十多道目光像淬了火的针，有戏谑，

有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刺痛。

这是星城音乐学院大一专业课的第一堂课，主讲老师还没到，

几个家境优渥的纨绔子弟就已经把矛头对准了他——全校唯一的“哑巴新生”，于辰。

于辰天生声带发育不全，打小就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最多只能挤出几声含糊的气音。小时候，

他是街坊邻里口中“没声儿的哑娃”，

是玩伴们扔石头、起绰号的对象；拼了半条命考上梦寐以求的音乐学院，

本以为能逃离那些恶意，却没想到，这里的恶意来得更直接、更锋利，也更伤人。

“我看他就是走后门进来的！”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大摇大摆地走到于辰面前，

眼神轻蔑得像在看垃圾，伸手就去抢他怀里的乐谱，“就这哑巴嗓子，还敢碰音乐？

让我瞧瞧，你这破本子上画的是五线谱，还是鬼画符？别是拿反了都不知道吧！

”于辰猛地往后一缩，将乐谱死死护在怀里。那是他省吃俭用三个月，

攥着皱巴巴的零钱买的经典声乐谱，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笔记，

是他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倔强的怒火，

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嗬…嗬…”的气音，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在绝望中发出最后的警告。“哟，还敢瞪我？”黄毛被这眼神彻底激怒了，

抬手就朝着于辰的肩膀推去，语气狠戾，“给脸不要脸是吧？

信不信我把你这破本子撕得稀碎，再把你扔出教学楼，让你在全校面前丢人！

”周围的学生要么抱着胳膊看戏，要么低头窃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于辰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就在黄毛的手即将碰到他的瞬间，一道清冷如冰的女声骤然响起，

穿透了满室的嘈杂：“住手！”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白裙的身影站在教室门口，

怀里抱着教案，眉眼间带着凛然的严肃。是这堂课的主讲老师，苏清鸢。

苏清鸢是星城音乐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不仅颜值惊艳，唱功更是冠绝全校，

早年拿下过全国声乐大赛金奖，是无数学生心中的女神级人物。她刚到门口，

就撞见了这霸凌的一幕，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李涛，你在做什么？”苏清鸢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黄毛李涛是出了名的富二代，平时在学校里嚣张跋扈，

可在苏清鸢面前，却像被抽了脊梁骨，讪讪地收回手，强装镇定：“苏老师，

我…我就是跟他闹着玩呢。”“闹着玩？”苏清鸢迈步走到于辰身边，

目光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手指和泛红的眼眶上，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拿别人的缺陷当玩笑，

很好笑吗？现在，给于辰道歉！”李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在苏清鸢冰冷的目光下，

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话音刚落，

他就恶狠狠地瞪了于辰一眼，像是在记恨，随后灰溜溜地逃回了自己的座位。

苏清鸢的目光转向于辰，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没事吧？”于辰摇了摇头，

喉咙里挤出几声微弱的气音作为回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清鸢的目光里没有鄙夷，

只有纯粹的关切，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许。“好了，上课。

”苏清鸢转身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全班，声音掷地有声，“在这里，

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音乐系学生。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偏见，记住，唯一的评判标准，

是实力。现在点名，点到名字的，上台唱一段你最擅长的歌。”点名开始，学生们挨个上台。

有人唱流行曲，有人唱美声，水平参差不齐，但至少都能正常发声。

当“于辰”两个字从苏清鸢口中落下时，教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好奇中藏着幸灾乐祸，显然都在等着看他出丑。

于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步步走上讲台。他知道，

这些人都在等着看“哑巴唱歌”的笑话。站在麦克风前，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只有含糊的气音翻滚，连一个完整的音符都发不出来。“哈哈哈！我就说他不行！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还敢来音乐系？”“笑死人了！这是我见过最离谱的走后门案例，

简直是侮辱音乐！”嘲讽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于辰的脸涨得通红，

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苏清鸢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静！”教室瞬间鸦雀无声。苏清鸢走到于辰身边，

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乐谱上，轻声问道：“你喜欢唱歌？”于辰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随即用力点头，幅度极大。他爱唱歌，从记事起就爱。哪怕发不出声音，

他每天都会对着镜子练口型，戴着耳机跟着旋律在心里默唱。唱歌，

是他贫瘠青春里唯一的救赎，是他表达情绪的唯一方式。苏清鸢看着他眼底的执着与渴望，

心中微微一动。从业多年，她见多了为名利而来的学生，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哪怕无法发声，对音乐的热爱依然滚烫。她沉吟片刻，

掷地有声地说：“你的声带只是发育不全，并非完全坏死，还有恢复的可能。这样，

每天放学后，你来我办公室，我帮你做发声训练。”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懵了全场。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包括于辰在内，他怔怔地看着苏清鸢，

眼里翻涌着惊喜与不敢置信，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苏老师！您疯了吗？”李涛猛地站起来，

大声反驳，“帮一个哑巴做发声训练？这根本就是白费力气！”苏清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语气冰冷：“我是否白费力气，轮不到你评判。于辰，你愿意吗？”于辰用力点头，

喉咙里挤出急促的气音，像是在拼命表达自己的感激与愿意，眼眶瞬间红了。从那天起，

于辰成了苏清鸢办公室的常客。每天放学后，他都会准时出现，

苏清鸢则会拿出专业的发声训练方案，从最基础的腹式呼吸开始，一点点引导他打开声带。

训练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百倍。有时候练一下午，喉咙肿得像要裂开，疼得他直冒冷汗，

却依然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无数个深夜，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也曾想过放弃。可一想到苏清鸢的信任，想到自己藏在心底的唱歌梦，他就咬牙爬起来，

对着镜子继续练口型。苏清鸢的耐心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她会仔细观察于辰的每一个动作，

根据他的状态调整训练方案，还会找各种经典歌曲让他听，培养他的乐感，

一点点讲解声乐技巧。日子一天天过去，于辰的坚持，终于迎来了曙光。一个傍晚，

他像往常一样练习腹式呼吸，突然，喉咙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他下意识地张口——一个清晰的“啊”字，骤然从喉咙里滚了出来！于辰整个人都僵住了，

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口，这一次，

“苏老师”三个字清晰地响了起来！虽然声音还有些沙哑微弱，却字字分明，是他二十年来，

第一次发出如此清晰的声音！正在整理教案的苏清鸢猛地抬头，

眼里满是震惊与惊喜：“于辰，你…你能说话了？”于辰浑身都在颤，指尖攥得发白，

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却字字清晰：“苏老师…我能说话了…我真的能说话了！”苏清鸢走上前，

仔细听着他的声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你的声带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声乐训练——你的声音条件极好，只要好好打磨，

一定能唱出震撼人心的歌。”有了这次突破，于辰像打了鸡血一样，训练更加拼命。

每天天不亮，他就跑到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练发声，从破晓练到日出；晚上，

又在苏清鸢的办公室里练到深夜，哪怕喉咙疼得说不出话，含块润喉糖继续练。他的声音，

也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飞速蜕变。从最初的沙哑微弱，变得越来越清澈透亮，越来越动听。

没人能想到，这个曾经的哑巴，竟然有着极其宽广的音域——高音清亮如天籁，

穿透力极强；低音沉稳如深海，磁性十足，仿佛天生就是为唱歌而生。

苏清鸢很快就发现了于辰的天赋，开始为他量身挑选歌曲，手把手教他运用气息，

引导他将自己的经历与情感融入演唱。于辰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不仅能完美掌握各种声乐技巧，还能赋予歌曲独有的灵魂，感染力极强。半年后，

星城音乐学院一年一度的校园歌手大赛拉开帷幕。冠军不仅能拿到十万奖金，

还能直接签约国内顶尖的唱片公司——星耀娱乐。消息一出，全校沸腾，

报名的学生挤破了头。李涛自然也报了名。他仗着家里有钱，

砸重金请了业内顶尖的声乐老师，定制了华丽的服装和伴奏，甚至提前打点了评委，

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听说于辰能说话，还在练唱歌，他当即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