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归来之日，他豢养的福星亮出了铁喙

我替他坐了三年牢，助他从籍籍无名登上影帝宝座。出狱那天，他却当着全国媒体的面，

骂我是纠缠不休的疯子。他深情感谢他的“福星”——一只大白鹅，是他事业低谷的光。

他不知道，那只被他奉为神祇的动物，是我用骨血立下契约的活兵器。它，只听我的。现在，

我的债，它来讨了。1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哐当”一声重重合拢，

将三年的时光与屈辱，彻底隔绝。到此为止了。黎筝站在初冬凛冽的冷风里。

她身上那套洗到发白的旧棉衣，根本抵挡不住寒气的侵袭，风像无数根冰冷的针，

扎进她的骨头缝里。空气是自由的，但吸进肺里，

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气息。那是监狱的味道，已经刻进了她的身体里。

没有想象中的热泪盈眶，也没有重获新生的激动。她的心脏像一块被反复冻结又解冻的肉，

早已失去了大部分知觉，只剩下麻木的、迟钝的钝痛。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没有熄火，

安静地停在不远处。那流线型的车身和深色的车窗，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奢华。

但它不是来接她的。车门“唰”地滑开，一群记者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扛着长枪短炮，

瞬间将她包围。闪光灯疯狂地爆闪，那刺目的白光让黎筝久处暗处的眼睛一阵剧痛，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黎筝小姐！请问你对顾辞远获得金樟奖影帝有什么看法？

”“三年前你因故意伤人罪入狱，有传闻说是为顾辞远顶罪，是真的吗？

”“顾辞远在获奖感言里特别感谢了一位‘故人’，请问指的是你吗？

”“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今天为什么没有来接你？”麦克风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包裹着恶意的冰雹，毫不留情地砸向她。黎筝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因为兴奋而面孔扭曲的记者。她的视线越过这些攒动的人头，

落在保姆车车身上挂着的车载电视上。那是金樟奖颁奖典礼的现场直播重放。画面里，

男人穿着一身高定手工西装，身姿挺拔，俊美得如同古希腊神话里走出的神祇。

他就是顾辞远。三年前，她曾以为这个男人是她的全世界。他手里捧着金色的奖杯，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激动与谦逊，每一个微表情都完美得像是经过千百次的演练。他对着镜头，

用那把曾无数次在她耳边低语的海妖般的嗓音，温柔地开口。“很多人问我，这三年来，

我是怎么熬过事业低谷，走到今天的。今天，我想把这个奖，献给我的一个特殊的朋友。

”镜头适时地给到台下，他那位身家亿万的千金未婚妻——白芊芊，

正满眼痴迷与爱意地看着他。但顾辞远说的，不是她。“三年前，我遇到了它，

它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生命。”现场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一只体型硕大、羽毛雪白的大白鹅，正被顾辞远亲昵地抱在怀里。那只鹅姿态优雅，

眼神倨傲，仿佛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被萌到的笑声。黎筝的嘴角，

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福星？不，它的名字，叫“铁喙”。是她亲手养大，亲手训练的。

“我给它取名叫‘福星’。”顾辞远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动情的哽咽，“是它，

在我最低谷的时候给了我力量。也是它，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帮我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影帝级的演技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诞，但它就是我的福星，我的家人。”记者群里起了小小的骚动。

他们再次把镜头和探究的目光对准黎筝，那眼神里的怜悯和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那个被影帝深情感谢的“故人”，是只鹅。多么精致，多么残忍的羞辱。这时，

保姆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顾辞远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出现在窗后。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黎筝一眼，

而是对着记者们，露出一个无奈又悲悯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麻烦。“各位，

请不要再打扰她了。”“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叹了口气，

像是背负了天大的委屈，“她……这几年过得很不容易，精神状态可能不太稳定。

请大家给她一些空间。”一个胆大的记者立刻追问：“顾影帝，所以当年黎筝小姐入狱，

真的和您无关吗？外界传言她一直在纠缠勒索您！”顾辞远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用施舍般的目光，瞥了黎筝一眼。

“我只能说，我从未亏欠过任何人。”“对于一些偏执的、活在自己幻想里的人，

我只能报以同情。”“希望她能早日开始新的生活，不要再来打扰我和……福星。”偏执。

幻想。精神不稳定。疯子。黎筝听着这些由她曾经深爱的男人亲口说出的词，

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容在她苍白干枯的脸上慢慢绽开，像一朵在坟墓上盛开的，

诡异而艳丽的花。记者们被她这个笑容弄得有些发毛。“她笑什么？”“疯了，

肯定是刺激过度，疯了。”黎筝没有理会这些杂音。她的目光，

死死地盯在车载电视的屏幕上。庆功宴的直播开始了。

顾辞远正春风得意地搂着他的千金未婚妻，在香槟塔前接受众人的祝贺。而在他身边，

一个特制的、铺着天鹅绒软垫的金色笼子里，那只名叫“福星”的大白鹅，

正优雅地梳理着自己雪白的羽毛。它脖子上还系着一个可笑的蓝色领结。

真像一出完美的、王子与公主的童话。而她，就是那个被遗忘在阴暗角落里的、恶毒的巫婆。

黎筝抬起手。在所有记者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她对着电视屏幕的方向，在冰冷的空气里，

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声音清脆得像一块冰，在寂静中裂开了。直播画面里，

那只被誉为“福星”的萌宠，梳理羽毛的动作猛然一顿。它那双黑豆似的眼睛，

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迸射出骇人的凶光。下一秒。在一片觥筹交错的和谐气氛中，

它毫无征兆地引颈长啸！那啸声，凄厉、高亢，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完全不像一只鹅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某种来自地狱的猛禽在宣告狩猎的开始！“砰！

”它用身体撞开了那看似坚固的金色笼子，在一片惊呼声中，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

冲天而起。它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将它奉为“生命之光”的男人。

顾辞远的笑容还僵在脸上。他只看到一道快到极致的白影扑面而来，一股腥风灌入鼻腔。

黎筝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顾辞远，

你的福星。”“现在，来讨债了。”直播镜头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极致惊悚的一幕。

那只鹅的喙，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冷铁般的光泽。它精准地，啄向了顾辞远的眼睛。

2尖叫声刺破了庆功宴的奢华穹顶。紧接着是桌椅倒地的巨响，杯盘破碎的脆鸣，

人群恐慌的奔逃和哭喊。直播信号在一片剧烈的晃动和混乱的叫骂声后，被掐断了。

屏幕瞬间变黑。死寂。包围着黎筝的记者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张着嘴，

脸上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骇与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只鹅……攻击了新晋影帝？

在全国直播的镜头下？用一种近乎谋杀的方式？在那片诡异的死寂中，黎筝转身就走。

她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似乎挺直了些许，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没有人拦她。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超现实的暴力画面里，大脑一片空白。

等第一个记者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尖叫着“快！跟上她！这是头条！”的时候，

黎筝已经拐过街角，瘦削的身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如同鱼入大海。

她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用口袋里仅剩的几枚硬币，买了一个最便宜、最干硬的面包。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机械地咀嚼着，一边拿出一部早就该被淘汰的老人机。

这部手机是她入狱前藏好的，是她为自己留下的第一条后路。开机。信号接入的瞬间，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仿佛得了帕金森。网络已经彻底炸了。

#金樟奖直播事故##影帝顾辞远被鹅啄伤##鹅#三个词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

登顶、爆红、沸腾，然后因为流量过大而变成了黑色的“暂不可见”。服务器，瘫痪了。

无数的网友涌入各种社交平台，像疯狂的侦探一样，试图拼接出刚才那惊天一幕的真相。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那只鹅是飞起来啄的吗？那是鹅还是无人机啊！”“那不是啄，

那是谋杀！我看到血了！镜头晃了一下，好像溅到镜头上了！”“太他妈诡异了，

那只鹅的眼神好吓人，跟恐怖片一样！我发誓我看到了红光！”“顾辞远怎么样了？

眼睛还在吗？我的天，刚拿影帝就毁容？”黎筝面无表情地刷着这些信息，

将最后一口面包咽下。混乱，是最好的掩护。她很清楚，顾辞远的团队现在一定焦头烂额，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她也同样清楚，那样的豪门，那样的顶级公关团队，绝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不到半小时。新的词条开始出现，并以一种更凶猛、更具煽动性的姿态，

强行挤占了所有人的视线。

的恐怖袭击##专业兽医分析：福星疑似遭亚音速声波虐待导致精神失常##抵制虐待动物，

严惩幕后黑手#黎筝点开那份由顾辞远工作室和其未婚妻白芊芊家族企业联合发布的声明。

声明写得冰冷、专业，充满了法律术语和煽动性的词汇。通篇没有提黎筝的名字，

但每一个字，都在指向她。声明宣称，

这是一场“针对顾辞远先生的有预谋的、性质极其恶劣的袭击事件”。

袭击者利用“普通人无法察觉的、特殊频段的亚音速声波装置”，

对宠物鹅“福星”进行了长时间、高强度的残忍虐待和刺激，

导致其出现严重的应激反应和精神错乱，最终失控伤人。

声明还附上了一份由“权威兽医专家”出具的紧急鉴定报告。报告称，

福星目前处于“极度狂躁和恐惧”中，身上有多处“因剧烈挣扎和撞击造成的自残性伤痕”，

其神经系统也表现出“受强烈声波刺激后的典型症状”。这番说辞，

比之前我预想的“高频声波导致电击伤”要高明得多，将不可解释的物理现象，

归结于难以检测的“声波刺激”和“精神错乱”，逻辑上暂时实现了自洽。声明的最后，

他们联合了国内十几个知名的动物保护组织，

对这种“令人发指的虐待动物行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并宣布将立刻提起诉讼，

要求“严惩凶手”，并“解救”可怜的动物。一滴脏水，就这样被巧妙地泼成了倾盆大雨。

议题被成功转移了。现在，没人关心黎筝和顾辞远的过往恩怨。

她成了一个虐待动物的、心理变态的、为了报复前任不惜伤害无辜生灵的“全民公敌”。

网络上，那些刚才还在惊叹“鹅好凶猛”的网友，瞬间调转枪口。“太恶毒了！

怎么能对小动物下手！它有什么错！”“可怜的福星，快点把它救出来吧！离开那个魔鬼！

”“严惩虐鹅者！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待在监狱里！

”无数点着蜡烛祈祷的图片和带着哭泣表情包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网络。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正义”与“善良”，黎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们甚至不敢承认那只鹅本身就是一件武器。因为承认这一点，就等于承认顾辞远这三年来，

一直在精心豢养着一头怪物。把武器包装成宠物，是童话。把知情人污蔑成疯子，是现实。

黎筝关掉手机。她预判了他们的无耻，所以她启动了B计划。她站起身，走出便利店，

拐进另一条小巷，在一扇破旧的铁门前停下。她敲了敲门，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号。

许久，门内传来一个沙哑、警惕的声音。“谁？”“我。”黎筝说。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憔悴而阴郁的脸出现在门后。男人看到黎筝，愣了一下，随即，

他眼中的警惕变成了驱赶和不耐。他叫林楷。三年前，和顾辞远竞争同一个角色的对家影帝。

也是“铁喙”在成为“福星”之前的第一个战绩。黎筝的目光，落在了他的眼睛上。一只，

是正常的、有着疲惫血丝的棕色瞳孔。另一只，

是一片死寂的、在阴影中毫无光泽的……玻璃义眼。“我签了保密协议，赔偿金是天价，

违约金我赔不起。”林楷看着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你走吧。”3门，

就要关上。黎筝伸出一只手，抵在了门板上。她的手很瘦，但异常有力，像铁钳一样。

“协议是顾辞远和你签的。”黎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不是和一只鹅签的。”林楷的动作停住了。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

“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可以不提顾辞远，不提那笔钱。”黎筝的目光，穿透阴影，

直视着他那只冰冷的玻璃义眼。“你只需要以一个‘动物伤人事件受害者’的身份，

告诉所有人，三年前，发生了什么。”林楷沉默了。门缝里的光，

照亮了他半边脸的挣扎与痛苦。三年前，他事业如日中天，是公认的实力派，

却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官方的说法是“意外受伤，决定退圈休养”。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不是意外。那天，顾辞远带着那只还未成年的白鹅来片场“探班”，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个有趣的宠物。他不过是开了句玩笑，说这鹅看起来很肥，

做成烧鹅应该不错。然后，那只鹅就疯了。它像一颗白色的炮弹，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精准地废掉了他一只眼睛。事后，顾辞远的律师团队找到了他。天价的赔偿金，

附带一份最严苛的保密协议。他拿了钱，也丢掉了演员生涯和半个世界的光明。

他成了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靠酒精和药物度日的废人。“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楷的声音沙哑干涩，“你和顾辞远之间的破事，我不想掺和。”“这不是帮我。

”黎筝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这是帮你拿回你被夺走的东西。

”“什么东西？”“尊严。”黎筝盯着他，“一个演员，被人夺走了眼睛，夺走了事业，

却只能捏着鼻子承认是自己不小心摔的。你不觉得恶心吗？

”“你以为他们把你当成一个平等的交易对象？不，他们把你当成一条用钱就能堵住嘴的狗。

”林楷的呼吸，猛然变得粗重。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

黎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他这三年来不断溃烂流脓的伤口上。“现在，

他们正在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黎筝收回手，后退了一步，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他们把那只凶器包装成惹人怜爱的‘福星’，把知情人污蔑成虐待动物的‘疯子’。

”“很快，他们就会带着警察和动物保护协会的人找到我，把我重新送回监狱，

或者直接送进精神病院。”“然后，顾辞远会继续当他的光鲜影帝，

白芊芊会继续当她的豪门名媛，那只鹅，会继续当它的‘祥瑞’。”“而你，林楷，

会和我们这些被牺牲掉的人一起，被埋进他光鲜履历的地基里，永世不得翻身。

”“你甘心吗？”最后四个字，黎筝问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林楷的心上。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血丝迅速蔓延，最后变得一片赤红。是啊。甘心吗？这三年来，

每一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午夜，他都会摘下那只冰冷的义眼，

对着镜子里那个残缺、丑陋的自己，一遍遍地问。你甘心吗？“我……”林楷的声音在颤抖，

“我出庭作证，能得到什么？”“你什么也得不到。”黎筝的回答，干脆得近乎残忍，“钱，

你拿不回来。眼睛，也拿不回来。”“但你可以，亲眼看着那个把你当狗的人，从云端跌落。

”“你可以，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怀里抱着的不是福星，而是一头吃人的野兽。”“你可以，

把当年扎进你眼里的那根刺，原封不动地，扎回他的心脏里。”黎筝说完，不再看他，

转身准备离开。“我的时间不多。如果你决定了，就去市中心医院。

他们现在应该在那里处理伤口，顺便演戏给媒体看。”她走出几步，

身后传来了林楷压抑着巨大恨意的声音。“我怎么相信你一定能赢？”黎筝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那只鹅。”她说完，

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尽头。林楷站在原地，许久。他缓缓关上门，

回到那个充满酒气和霉味的黑暗房间里。他走到镜子前，

摘下了那只陪伴了他三年的玻璃义眼。镜子里，那个空洞的、狰狞的眼眶，

像一个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色漩涡。他盯着那个漩涡，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然后，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上，墙皮簌簌落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从喉咙深处挤出四个字。“我，不，甘，心。”4市中心医院，VIP病房外。

整条走廊被黑衣保镖清场，围得水泄不通，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白芊芊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抱着手臂，正对着顾辞远的经纪人，语气尖锐得像一把手术刀。

“废物！一群废物！”“事情过去一个小时了，热搜还压不下去！那个女人的下落也找不到！

你们公关团队是吃干饭的吗？”经纪人满头大汗，腰弯成了九十度，几乎要贴到地面。

“白小姐，您息怒。我们已经报警了，

警方正在全城搜捕……而且网上关于‘虐鹅’的舆论已经起来了，

大部分网友还是站我们这边的。”“大部分？”白芊芊冷笑一声，

将手机狠狠砸在经纪人脸上，“你看看这个！”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刚刚冲上热搜的新词条，

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前影帝林楷现身市中心医院#画面里，

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在一群记者的簇拥下，走进了市中心医院的大门。

虽然他遮挡得很严实，但那独特的身形和走路姿态，还是被眼尖的记者认了出来。“林楷？

他来医院干什么？他不是退圈好几年了吗？”“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吧？

难道和顾影帝受伤的事有关？”白芊芊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精致的美甲在掌心留下一排深红的印记。“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敢说这是巧合？”经纪人捡起手机，看到新闻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这……这不可能……他当年签了协议的……违约金是天价！”“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白芊芊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的怒意和一丝慌乱，

“一个一无所有的废人，还怕什么违约金！”“顾辞远呢？他怎么样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医生说……眼角膜严重挫伤，伴有撕裂……需要立刻手术。

能不能保住视力，还是未知数。”经纪人声音都在发颤，“万一……万一影响到视力，

他的演艺生涯就……”“那只鹅呢？福星呢？”“关在特制的运输笼里，兽医打了镇定剂，

但还是一直在嘶叫，很狂躁，谁也靠近不了。”白芊芊深吸一口气。她很清楚，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林楷的出现，像一颗意料之外的炸弹，打乱了她所有的公关部署。

如果林楷当众说出三年前的真相……那“福星”就不再是受害者，

而是有前科的“惯犯凶器”。他们之前所有关于“虐待动物”的指控，

都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顾辞远“温和善良、喜爱动物”的人设，会瞬间崩塌。不行。

绝对不能让林楷开口。“立刻，”白芊芊的眼神变得狠厉，“找人，不惜一切代价，

把他给我拦下来！把他弄走！”“还有，联系我们养的那些媒体和营销号，

就说林楷是来蹭热度的！说他精神不正常，是想借机勒索！快去！”“是，是！

”经纪人连滚带爬地跑去打电话。白芊芊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眼神冰冷如霜。黎筝。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三年前，她以为这个女人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绊脚石，

用一笔钱和一场牢狱之灾就能轻松打发。没想到，三年后，

她竟成了一把如此锋利、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刀。病房的门，开了。

几个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匆匆走了出来，床上躺着的正是顾辞远。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芊芊……”他虚弱地伸出手，抓住了白芊芊的衣角。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扭曲，再不复之前的优雅从容。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是不是要瞎了？我会不会毁容？”“别怕，辞远，没事的。

”白芊芊俯下身，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他，但眼神里却是一片算计的冰冷。“最好的医生，

最好的设备，你的眼睛一定会没事的。”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未受伤的另一边脸颊。

顾辞远这张脸，是他最大的价值。如果毁了……那他的利用价值也就到头了。就在这时，

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和惊呼。林楷，在几个记者的保护下，

竟然冲破了保镖的防线。“顾辞远！”林楷一把扯下口罩和帽子，

露出了那张一半英俊一半狰狞的脸，尤其是那只空洞的、骇人的眼眶，像一个黑色的深渊。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男人。“你还记得我吗！

”所有人都被这惊悚的一幕镇住了。顾辞远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全身剧烈地一抖，

差点从病床上滚下来。白芊芊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保镖！把他给我扔出去！

”保镖们一拥而上。但已经晚了。林楷对着周围记者们的镜头，用尽全身力气，

嘶吼出那句被他压抑了整整三年的真相。“三年前！就是你的那只鹅！啄瞎了我的眼睛！

”闪光灯，在这一刻，亮如白昼，将这戏剧性的一幕永远定格。5林楷的嘶吼，

像一颗引爆的炸弹，在医院长廊里炸开，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所有镜头，

都对准了他那只空洞的眼眶。那是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冲击力的铁证。

白芊芊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完了。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病床上的顾辞远，更是抖如筛糠。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利剑一样，穿透纱布，

狠狠刺在他的身上。“不是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

像个被抓了现行的窃贼。“是你！就是你！”林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试图冲破保镖的阻拦，“你用钱堵住我的嘴！你毁了我一辈子！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骗子！

”记者们疯了。这反转，比任何电影剧本都要刺激！新晋影帝，豢养凶兽。

三年前的退圈真相，竟是如此血腥。“白小姐！请问林楷说的是真的吗？”“顾辞远先生，

您对此有何回应？”“福星到底是一只宠物，还是一件伤人的武器？

”白芊芊被无数问题包围，脸色惨白如纸。她知道，任何辩解在林楷那只空洞的眼眶面前，

都显得苍白无力。但她毕竟是白家的千金，从小在各种场面中浸淫，

心理素质远非寻常人可比。在最初的慌乱后，她迅速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各位！

”她猛地提高了声音，强行压过了现场的嘈杂，“请大家冷静！林楷先生情绪激动，

他可能……”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不大，

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他可能什么？”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黎筝，

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她还是穿着那身洗到发白的旧衣服，

和这里衣着光鲜的媒体、保镖、名媛格格不入。但她的出现，却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气场，变了。不再是出狱时的麻木和佝偻。她的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而锐利，

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古刀，带着森然的寒气。“白小姐，你想说，他可能精神失常，对吗？

”黎筝走到白芊芊面前，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就像你们形容我一样。

”白芊芊看着黎筝，心脏没来由地一沉。眼前的这个女人，

和她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的蠢货，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