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妈妈的污点，那我就污到底

妈妈是特级教师，为了证明她“大公无私”，我是全校被骂得最惨的学生。考了全班第一，

她说我作弊；考了最后一名，她让全校广播羞辱我。她常说：“我连亲生女儿都能管好，

何况你们？”后来我考上公务员，即使成了市长秘书，她依然对外说我是“临时工”。

在她的六十大寿上，我送了她一份大礼——断绝关系声明书，并附赠她收受家长贿赂的录音。

1“小曲，你妈六十大寿，就在下周六，金碧辉煌大酒店，牡丹厅。你可千万得回来，

早点回来，听见没有？”电话那头，是我父亲张卫国唯唯诺诺的声音，

背景里夹杂着我妈刘雪琴尖锐的指挥声：“跟她说，让她跟领导请假！天大的事也得回来！

我六十大寿，她敢不回？”我握着手机，站在市府大楼二十二层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可我心里却结着万年不化的寒冰。“知道了，爸。”我平静地回答。“哎，那就好，那就好。

你妈……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为了你好。

”张卫国照例说着他那套和稀泥的说辞。“嗯。”我不想再多说一个字。“还有啊，小曲，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舅舅家那个刘伟，

工作的事儿……你妈说让你再上上心。你现在不是在市长身边工作吗？跟领导说句话的事儿，

不难为你吧？”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清醒。“爸，我再说最后一遍。

第一，我不是市长的秘书，我是市府办综合二科的科员，

我的工作是服务整个市府的领导班子，写材料，做会议纪要。第二，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

我不可能为任何人开后门，这是原则问题。第三，刘伟一个三本毕业，专业不对口，

游手好闲，任何一个正经单位都不可能要他。”我的语气冷静得像在做工作汇报，

不带一丝情绪。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想象到，张卫国此刻肯定是一脸为难，而刘雪琴，

我的好妈妈，一定已经气得脸色发青。果然，电话被一把抢了过去，

刘雪琴那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像一把钢刷，狠狠地刮着我的耳膜：“张曲！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吧！我白养你这么大了！让你给自家表弟办点事，你就跟我讲原则？

你在外面跟谁学的这套官腔？我告诉你，我六十大寿那天，教育口的领导，我们学校的同事，

你爸单位的领导，还有你那些叔叔伯伯，全都会来！你舅舅一家也会来！

刘伟的工作你要是办不下来，你看我到时候怎么说你！”“你怎么说我？”我忽然轻笑一声，

“是继续说我是个没出息的临时工，扫厕所的，让你在亲戚朋友面前丢尽了脸？

还是说我是个白眼狼，忘了你一把屎一把尿的养育之恩？”“你……你这个不孝女！

”刘雪琴气得声音都破了。“妈，”我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

“我早就不是你那个可以随意打骂、随意定义人生的工具了。寿宴我会准时到。毕竟，

我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错过了，会很可惜。”说完，我没等她再咆哮，便干脆地挂了电话，

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窗外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像一片璀璨的星海。我站在这高处，却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不见天日的深海里。刘雪琴，

我亲爱的妈妈，你大概永远不会明白，你亲手种下的因，总有一天会结出你无法承受的果。

而这一天，马上就要到了。2我的童年，是在一种巨大的割裂感中度过的。在学校，

刘雪琴是学生们眼中最温柔、最负责的刘老师。她是市里的特级教师，教学标兵，

她的公开课永远座无虚席。她对待学生，总是和风细雨，耐心十足，

即便是最调皮捣蛋的学生，她也能用爱去感化。

她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

”而这个完美的刘老师，在跨进家门的那一刻，就会变成一个面目狰狞的暴君。而我，

是她唯一的子民，也是她唯一的出气筒。我至今都清楚地记得，小学三年级那次期中考试。

我考了全班第一，双百分。当我拿着那张鲜红的试卷，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

一路小跑回家时，心里充满了甜蜜的幻想。我想，这次妈妈总该表扬我了吧？

她会不会像对待班上考第一名的同学那样，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张曲真棒”？

我冲进家门，兴奋地喊：“妈！我考了第一名！双百！”刘雪琴正坐在沙发上备课，

她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一眼我手里的试卷。那眼神，没有一丝惊喜，

反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拿来我看看。”她伸出手。我把试卷递过去。她仔細地，

一题一题地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我心里的雀跃一点点冷却，不安地绞着衣角。“说吧，

怎么回事？”她把试卷往茶几上重重一拍。“什么……怎么回事？”我愣住了。

“你那点水平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鄙夷，“就你？能考双百？

肯定是抄的！说！抄的谁的？”“我没有！”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师当场发的卷子，

座位都拉开了，我怎么抄？”“你还敢顶嘴！”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小小的年纪就不学好，学会撒谎了！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肯定是提前搞到了答案！

我们班李老师的孩子跟你一个考场，人家才考了九十八，你凭什么考一百？”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里。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解，都堵在我的喉咙里，

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

你还有脸哭？做了丑事还怕人说？”她一把抢过卷子，三两下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我刘雪琴的女儿，绝不允许是个品行不端的骗子！你给我去墙角站着！好好反省反省！

”那天，我从下午五点，一直站到晚上十点。没有晚饭，不许喝水。张卫国下班回来，

看到我在墙角哭得抽噎，想过来劝，被刘雪琴一个眼刀就给瞪了回去。“你别管！

慈母多败儿！我今天就要让她知道，什么是‘诚实’！

我连我亲生女儿的作弊行为都绝不姑息，对我班上那些学生，就更是一视同仁！

”她义正言辞地对张卫国说，那语气，仿佛她不是在惩罚自己的女儿，

而是在维护什么神圣的真理。第二天，她拿着那堆被撕碎的试卷去了学校。早自习的时候，

她把我叫到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声色俱厉地宣布：“昨天我们班的张曲同学，

取得了双百分的好成绩。但是，经过我昨晚的了解和调查，这个成绩是有水分的，

是不诚实的！作为她的妈妈和老师，我对此感到非常痛心和羞愧！”全班同学的目光，

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低着头，恨不得地上能有条缝让我钻进去。

“为了让她记住这个教训，我决定，这次的成绩作废，并且，罚她打扫一个星期的厕所！

我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也希望大家监督她！我刘雪琴的学生，成绩可以不好，但人品，

绝对不能有问题！”她的话音刚落，班上就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是她最忠实的几个“拥护者”，班干部，也是她平时最喜欢的学生。我站在讲台上，

浑身冰冷。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大义灭亲”而显得格外崇高的脸，第一次，

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恨。她不是在教育我，她是在用我的尊严，

去浇灌她“大公无私、铁面无私”的名师人设。我是她的女儿，

更是她最得心应手、最无法反抗的道具。3如果说那次“作弊”事件，

是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那么两年后的一次截然相反的经历，

则让这颗种子彻底破土发芽，长成了扭曲的藤蔓，缠绕了我整个青春。五年级下学期，

我迷上了一套武侠小说。那是当时最流行的作家写的，情节曲折，引人入胜。我彻底沉迷了，

上课偷偷看，下课看，回家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后果可想而知。我的成绩一落千丈。

那次期末考试，我史无前例地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当我看到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排名时，

心里反而有种病态的平静。我甚至想，这样也好。考第一要被你骂作弊，

那我就考个倒数第一给你看看，这总是我凭“实力”考出来的吧？你总没话说了吧？

我天真了。我永远低估了刘雪琴将一切事物都转化为她立人设工具的能力。那天放学，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家里等我，而是直接把我堵在了校门口。她手里拿着我的成绩单，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跟我去广播室。”她冷冷地命令道。我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祥的预感。“去……去广播室干什么？”“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

许多同学和家长都看到了这一幕，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我羞耻得满脸通红，

只能被她半拖半拽地拉着走。广播室的门被她用钥匙打开。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

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昏黄的色调。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书报的味道。

她把我推到麦克风前，自己熟练地打开了广播设备。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校园里各个角落的喇叭，同时响了起来。“喂喂？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

我是五三班的班主任，刘雪琴老师。”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校园。

原本嘈杂的校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抬头望向那些高悬的喇叭。

“今天，我站在这里，是想向全校师生做一次深刻的检讨。为人师表，我自认兢兢业业，

不敢有丝毫懈怠。但作为母亲，我却失败得一塌糊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和痛心。“我的女儿，张曲，就在我身边。

这次期末考试，她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嗡的一声，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我能想象到，

此刻校园里成百上千道目光，虽然没有直接落在我身上，却像无数把无形的利剑，将我凌迟。

“大家可能会说，刘老师，你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好，怎么管好一个班的学生呢？说实话，

我也无数次这样问过自己。我反思了很久，是我对她太疏于管教了吗？是我平时工作太忙，

忽略了她吗？”“但是，同学们，老师们，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给她找借口！犯了错，

就要承认！考得差，就要接受批评！我作为她的母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向大家道歉！

但她自己，更要为自己的懒惰和不求上进，付出代价！”她顿了顿，然后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张曲，你自己说！你为什么考倒数第一？你对得起谁？”她把另一个麦克风推到我面前。

我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能感觉到全校的恶意，

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说啊！”她在我耳边低吼，声音里充满了威胁。我闭上眼睛，

眼泪滚滚而下。绝望之中，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麦克风嘶吼道：“因为我看武侠小说了！

我上课看，下课也看！我就是不想学习！我就是个废物！你满意了吗！”吼完，

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刘雪琴似乎对我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白”很满意。她对着麦克风，

用一种沉痛而坚定的语气做总结：“大家听到了。这就是原因。很简单，也很可耻。

从今天起，我不仅要对我班上的学生负责，更要对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严加管教！

我欢迎全校师生一起监督她！我刘雪琴在这里立下军令状，如果下学期，

张曲的成绩不能回到班级前十，我，就主动辞去特级教师的称号！”广播结束了。

校园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听着那仿佛为她加冕的掌声，身体冷得像一块冰。那天之后，我成了全校的“名人”。

走到哪里，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看，就是她，刘老师的女儿，考倒数第一那个。

”“真丢人啊，有这么好的妈，自己却不争气。”“听说刘老师为了她，都立军令状了，

真是用心良苦啊。”而刘雪琴，她的名声达到了顶峰。她成了一个为了教育事业，

不惜“大义灭亲”，把女儿的“丑事”公之于众，以儆效尤的伟大教师形象。

她常常在各种会议上，拿我当反面教材。“我常说，老师也是人，我也有私心。

但一想到讲台下那几十双求知的眼睛，我就告诉自己，必须把‘公’字放在前面。

我连我亲生女儿都能下狠心管教，何况是你们这些把未来托付给我的孩子呢？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想吐。从那天起，我彻底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情感。我不再哭，

不再笑，不再争辩。我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带着面具的傀儡。我开始拼命学习。

不是为了她那可笑的“军令状”，而是为了我自己。我只有一个念头：快点长大，快点考试，

考去一个离她最远的大学，永远，永远地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家。4高考，

是我通往自由的唯一一艘船。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我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高中三年，我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课本、试卷和无休无止的习题。

刘雪琴对我这种“浪子回头”的状态非常满意。她总是在外人面前，

用一种既骄傲又惋셔的语气说：“这孩子，总算是让我给骂醒了。唉，早知如此，

何必当初呢？吃了那么多苦头才明白学习的重要性。”她似乎完全忘了，

当初把我推入深渊的，正是她自己。在我备考最紧张的阶段，

她也没有停止对我的控制和打压。她会半夜推开我的房门，

检查我是否在“假装学习”；她会限制我每天的喝水量，

理由是“上厕所浪费时间”；她会没收我所有的课外书，哪怕是世界名著，

在她看来都是“闲书”，会“乱了心性”。我的父亲张卫国，偶尔会小声地提一句：“雪琴，

是不是对孩子太严了点？你看小曲都瘦成什么样了。

”刘雪琴立刻就会横眉冷对：“你懂什么？玉不琢，不成器！她现在多吃一点苦，

将来就多一分出息！你以为考大学是请客吃饭？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松懈一分，

就可能掉下万丈深渊！我是为她好！”张卫国便立刻噤声，默默地退回他的书房，关上门，

仿佛外面的世界与他无关。我早已不对他抱有任何期望。在这个家里，

他只是刘雪琴的一个影子，一个应声虫。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查完成绩，

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687分。全省排名顶尖。清华北大，触手可及。我没有激动，

也没有喜悦。心里只有一种大石落地的平静。我终于，可以走了。

刘雪琴和张卫国知道成绩后，反应截然不同。张卫国激动得语无伦次，

一个劲地说“我女儿真有出息”，眼眶都红了。而刘雪琴，

她仔細地在电脑上核对了好几遍我的准考证号和分数，确定无误后，

脸上才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但她嘴上说的却是：“还行吧，算没给我丢脸。

不过你别骄傲，这才哪到哪？进了大学，比你优秀的人多的是。”填报志愿的时候，

我和她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正面冲突。她拿着一本厚厚的志愿填报指南，

坐在我面前，用不容置喙的口气说：“我已经给你看好了。就报本省的师范大学，王牌专业，

毕业直接进重点中学当老师，工作稳定，离家也近，将来我还能帮你照看着点。

”我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压抑了十几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我不报师范。

”我清晰地说。“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我不报师范。我想去北京，

学法律。”“北京？学法律？”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疯了？跑那么远干什么？

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法律？将来又苦又累，还不好找对象！当老师多好，有寒暑假，

受人尊敬！”“受人尊敬？”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像你一样吗？

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垫脚石，踩着她的尊严和痛苦，去换取别人眼中的‘伟大’和‘无私’？

对不起，我不想成为你那样的人。”“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颊瞬间就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你这个孽障！你再说一遍！

”刘雪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尖叫，“我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

是为了让你这么顶撞我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竟然说我踩着你？

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她说着，就抄起桌上的指南书，朝我劈头盖脸地砸来。

我没有躲。我就那么站着，任由那本厚厚的书砸在我的头上，肩膀上。一下，两下，

三下……张卫国冲过来，死死抱住她：“雪琴！你冷静点！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你别打了！”“你给我滚开！”刘雪琴疯了一样挣扎，“都是你惯的！看她现在成什么样了！

敢跟我叫板了！”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忽然笑了。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平静地说：“志愿我已经填好了。北京大学，法学院。提交了，改不了了。”是的，

在查到成绩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网上提交了我的志愿。我早就知道，

她绝不会让我轻易离开她的掌控。刘雪琴的动作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眼神，

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你好样的。张曲，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你想飞是吧？行！我告诉你，

从你走出这个家门开始，你的学费，你的生活费，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有本事，

就自己去挣！”“好。”我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她刺眼的微笑。那个暑假，

是我过得最漫长，也最自由的两个月。我找了好几份家教的工作，拼命地赚钱。

刘雪琴没有再跟我说过一句话，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团空气。开学那天，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北上的火车。没有父母送行，没有离别的拥抱，

甚至没有一句再见。当火车缓缓驶出站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我没有丝毫留恋，

只有一种挣脱牢笼的狂喜。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属于我自己。

5大学四年，是我生命中最明亮、最自由的时光。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法学院的课程繁重而枯燥，但我甘之如饴。每一条法条，

每一个案例，都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那是一种理性的、秩序的力量，

与我前半生所经历的混乱和感性暴力，截然不同。我遵守了我的承诺，

没有向家里要过一分钱。我申请了助学贷款，拿了最高额的奖学金，

课余时间做家教、在律所实习，不仅完全覆盖了我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有一些结余。

刘雪琴似乎也铁了心要跟我耗到底。四年里，她没有主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每次都是张卫国偷偷摸摸地打来，问我钱够不够花，然后总是在刘雪琴的咆哮声中匆匆挂断。

大四那年，我面临着毕业的选择。考研，出国，还是工作。身边的同学大多选择了前两者，

但我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考公务员。

我的目标很明确：回到家乡所在的省份，进入体制内。我的导师和同学都觉得惋惜，

以我的成绩和能力，完全可以去顶级的“红圈所”，几年之内就能年薪百万。“张曲，

你想清楚了？回去那个小地方，你的才华就埋没了。”导师语重心长地劝我。我笑了笑，

说：“老师，良禽择木而栖。对我来说，最好的‘木’，不一定最高，但一定最适合我扎根。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真正的想法。我要回去。不是为了衣锦还乡，

更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我是回去，讨还我失去的一切。

我要站在那个曾经让我窒息的权力体系里，用他们最信奉的方式，

彻底击垮那个塑造了我半生悲剧的女人。我要让她明白，她引以为傲的“名师”光环，

她赖以生存的社会地位，在她曾经最看不起的女儿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这是一个疯狂的，甚至有些病态的计划。但这个念头，像一团火，

支撑着我度过了无数个孤灯苦读的夜晚。国考、省考，笔试、面试，我一路过关斩将。

凭借着法学专业背景和出色的综合能力，我最终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

被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录取。当我拿到那份红头录用通知书时，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我知道，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们我考上公务员，即将回本市工作的消息。电话那头，张卫国喜出望外，

一个劲儿地说“太好了太好了，这下你妈该高兴了”。然而，刘雪琴的反应，

再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料。她没有高兴，反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市府办？那么好的单位，

是你说考就考上的？你是不是找人了？还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在她眼里，

我永远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任何成就。“妈，现在是法治社会。

公务员考试全程公开透明，接受社会监督。”我耐着性子解释。“你少跟我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