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我不要了，送你火葬场

张桂芬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用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数着刚取出来的现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儿子，你真是妈的骄傲。那个城里女人读了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咱们耍得团团转。

这钱转到你表弟名下，神仙也查不出来。李昊坐在真皮沙发上，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妈，小点声。她今天加班，不过也快回来了。

等这笔买卖做成了，我就让珊珊给你生个大胖孙子，名正言顺地接回来。对对对，

孙子要紧。那个赔钱货丫头片子，看着就心烦。门锁滴的一声响了。

张桂芬动作麻利地把钱塞进了买菜的编织袋里，转过身，

脸上瞬间堆起了那种讨好又带点怯懦的笑。哎呀，南南回来啦？工作辛苦了，

妈给你热着汤呢。李昊也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妻子手里的公文包，

语气温柔得像刚谈恋爱那会儿。老婆，累坏了吧？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只是他们没看见，玄关镜子里，那个刚进门的女人，嘴角没有一丝弧度，

眼神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凉。1周末的餐桌总是丰盛得有点过分。

婆婆张桂芬特意做了一大盘红烧肉，颜色红得发亮，油腻腻的汤汁挂在肉块上。

她不停地往李昊碗里夹，嘴里念叨着工作辛苦、要补补身子，转头看向我时，

笑容就淡了几分，只是客气地让我多喝点青菜汤，说是女人家要保持身材。我低头喝汤，

没说话。汤很淡，带着一股没洗干净的土腥味。五岁的朵朵坐在儿童椅上，晃着两条小短腿，

手里抓着一个刚剥好的鸡蛋。她忽然停下动作，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李昊。爸爸。

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刚摘下来的苹果。怎么了宝贝？李昊心情不错，

正把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往嘴里送，筷子上还滴着油。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找新妈妈玩呀？

啪嗒。李昊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那块红烧肉顺着桌布滚了两圈，

最后落在他那条昨天刚买的阿玛尼西裤上，留下一道刺眼的油印。空气像是突然被人抽干了。

张桂芬正准备盛饭的手僵在半空，勺子磕在电饭锅边沿，发出刺耳的铛的一声。

我放下汤勺，瓷勺碰到碗壁，清脆得像一声枪响。我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抬头看向李昊。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了，嘴唇抖了两下，却没发出声音。朵朵，

你瞎说什么呢！张桂芬第一个反应过来，把勺子一扔，急赤白脸地冲着孩子嚷，

什么新妈妈，那是……那是你爸同事！小孩子家家的，做梦都分不清楚！

朵朵被吓了一跳，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

却还是委屈地辩解：不是同事……她带我去游泳了，那个房子好大，有好多气球，

她还说……她说以后我就是她女儿……李昊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面前的醋碟。

酸味瞬间弥漫开来，混着红烧肉的油腻，让人作呕。别听孩子胡说！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只是慌乱地拿纸巾擦裤子，越擦油印越大，上周……上周公司团建，可以带家属，

我看你忙，就带朵朵去了。那个女同事开玩笑呢，说要认朵朵当干女儿。小孩子听不懂，

就乱叫。他抬起头，眼神闪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南南，你知道的，

现在公司那些女实习生，说话没轻没重的。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从大学开始资助，

毕业后动用家里关系把他塞进大厂，连身上这套西装都是我上周去香港给他带回来的男人。

他慌了。那双曾经让我觉得诚恳老实的眼睛里，现在写满了恐惧和算计。是吗？我笑了。

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抽出一张湿巾，弯下腰，一点一点地帮他擦拭裤腿上的油渍。

我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他腿部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即然是同事开玩笑，

那下次叫出来一起吃个饭吧。我抬头，语气温柔得像春风拂面，人家这么喜欢咱们朵朵，

我这个当妈的，得好好谢谢她。李昊身体僵硬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不……不用了吧，

她刚离职，回老家了。真不巧。我站直身子，把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转头摸了摸朵朵的头，好了，别哭了，妈妈相信你。张桂芬松了一口气，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嘟囔着：就是嘛，小孩子懂个屁。吃饭吃饭，肉都凉了。

我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寡淡的青菜汤，喝了一口。真好。原来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

心跳是不会加快的，反而会变得很慢，很沉。像是猎人扣动扳机前的那一秒。

2深夜的别墅区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李昊已经睡熟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今晚表现得格外殷勤，抢着洗碗，又是给我捏肩又是倒水，最后还想抱我。

我说身体不舒服，把他推开了。他侧着身，手机就压在枕头下面。这是他的习惯，

防贼一样防着我。以前我觉得是他工作重要，怕漏接电话，现在看来，那下面压着的，

是他的另一个人生。我没有去动他的手机。太冒险，也太低级。我是做审计的，

我知道凡走过必留下痕迹，钱是最诚实的东西，它不会撒谎。我抱着笔记本电脑去了书房，

没开灯，屏幕的蓝光照在我脸上，应该挺吓人的。熟练地登录网银，查询家庭共管账户。

账面很干净。李昊每个月的工资都按时上交，只留下几千块零花钱。看起来，

他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丈夫。但审计的直觉告诉我，问题往往藏在合理之下。

我切换到了他的附属卡消费记录。这张卡是我给他办的，额度五十万，

平时给他加油、买烟用。一行行数据滑过。加油站、便利店、餐厅……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我看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名词——星悦亲子乐园每周三下午三点。消费298元。

周三是他的固定客户拜访日，他总是说去陪客户打高尔夫了。原来他的客户这么年轻，

喜欢玩波波池和滑滑梯。我顺藤摸瓜，查了他的ETC记录。每周三，

他的车都会开往城西的御景湾别墅区。那里离市中心三十公里，房价不菲。

我调出了那个时段的外卖平台数据——别问我怎么做到的，我有个做数据分析的前同事，

欠我一个大人情。输入手机号后四位，虽然隐藏了中间号码，但地址是对得上的。

御景湾8栋2单元订单备汤少放盐，孕妇吃。宝宝餐要南瓜粥。孕妇。宝宝。

原来不止一个，是两个。他在外面，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家。我感觉胃里一阵痉挛，

晚饭时喝下的那点青菜汤在翻涌。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酸水烧得喉咙生疼。我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

眼眶发红，像个刚从水底爬出来的水鬼。不能哭。沈南，你不能哭。哭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花着你赚的钱，住着你买的房，养着别的女人和孩子，还在你面前演深情。这笔账，

得好好算。我擦干脸上的水珠，回到书房，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垃圾清理计划

第一步，确认敌人的资本。我查了李昊名下的所有账户，发现他在半年前，

分批次提现了公积金，还以老家修房子的名义，找我婆婆拿走了我每月给她的赡养费。

但这些钱，买不起御景湾的别墅。哪怕是首付。除非……他动了公司的钱。我合上电脑，

看向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昊，你这是自己把刀递到了我手里。

3周一上午，CBD的咖啡馆里人不多。周静坐在我对面，

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抿了一口美式，眼神玩味地打量着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万年冰山沈大审计师，竟然主动约我这个死对头喝咖啡？她是圈里出了名的投行女魔头

，手段狠辣，两年前为了抢一个IPO项目，曾经带着团队在我办公室门口堵了三天。

我们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听说你最近在盯鼎盛科技的账？我开门见山，没跟她废话。

鼎盛科技，就是李昊所在的公司。周静挑了挑眉，放下咖啡杯：怎么？想来套我的话？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我不是来套话的，我是来送证据的。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沿着桌面推过去。这里面是鼎盛科技销售部总监李昊，利用职务之便，

虚构交易、套取公司资金的部分证据。虽然不完整，但足够让你们顺藤摸瓜，

查出一个大窟窿。周静愣了一下，没伸手去拿，而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李昊……不是你老公吗？很快就不是了。我平静地说，

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用这些钱养了小三和私生子，还准备转移婚内财产。

我需要他净身出户，还有……身败名裂。周静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啧啧啧，沈南，

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个只知道按规章办事的机器人。没想到，你狠起来，比我还疯。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住了那个U盘。说吧，想让我怎么配合？光给这个，

可不够换我出手。我要做个局。我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他现在缺钱，

缺大笔现金去填补公司的窟窿，还有满足那个女人的胃口。我需要一个‘天使投资人’，

给他指一条‘明路’。周静眼睛一亮，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高利贷？这种事我可不做，

犯法。合法的民间借贷。利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但违约条款……可以写得有意思一点。

我看着她，你圈子广，找个面生的、看起来像傻白甜金主的人，不难吧？有意思。

周静收起U盘，端起咖啡敬了我一下，成交。不过事成之后，鼎盛那个项目的审计报告，

你得给我放点水。放水不行。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但我可以保证，

你们投行进场收购的时候，价格会被压到最低。毕竟，

一个销售总监涉嫌巨额职务侵占的丑闻，足够让股价跌停了。周静笑得花枝乱颤：沈南，

幸亏我没抢你老公，不然我现在估计已经在天台排队了。4回家前，我去了趟打印店。

花了五十块钱，做了一份看起来极其专业、盖着各种保密

红章的文件——《关于内部核心管理层股权激励及分红配售方案》。

文件里充斥着各种金融术语，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公司要上市了，

内部高管可以低价认购原始股，一年后回报率预计300%，但起购门槛是500万，

且名额有限，过期不候。这是为李昊量身定做的毒药。回到家，李昊还没回来。

张桂芬正坐在沙发上看狗血电视剧，见我回来，眼皮都没抬。我故作疲惫地叹了口气，

把公文包随手扔在茶几上，那份文件就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个角。然后我接了个电话，

假装急着去处理邮件，冲进了书房，连包都忘了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

我看见张桂芬鬼鬼祟祟地凑到茶几旁。她不识字，但她认得钱和数字。她翻开文件，

用手机拍了照，然后迅速把文件塞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视。十分钟后，

李昊回来了。张桂芬立刻拉着他进了卧室，门关得严严实实。我戴上耳机，

打开手机上的APP。早在上周，我就在他们卧室的床头柜插座里，装了个窃听器。

耳机里传来张桂芬激动得发抖的声音。儿子！发财了！我看见那个女人包里的文件了，

说是什么股权……三百倍的回报！五百万变一千五百万！妈，你看错了吧？三百倍？

那是诈骗吧。李昊显然不信。哎呀你这个猪脑子！是内部文件！红章盖着呢！

我听她打电话说，这个名额是给她老板留的，但老板资金周转不开，正愁呢。儿子，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啊！咱们要是能拿下来，别说别墅了，整个小区都能买下来！一阵沉默。

李昊在思考。他是个贪婪的人，更是个自负的人。他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屈居我之下。

现在有个机会能让他翻身，他不会轻易放过。五百万……李昊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

我现在手里只有挪用公司的那两百万，还差三百万。要不……把家里这套房子抵押了？

抵押！必须抵押！张桂芬怂恿道，反正房本上有你的名字。等钱赚回来了，

咱们就把这女人甩了，带着孙子去国外过好日子！我摘下耳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李昊，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就帮你一把。5第二天晚上，李昊破天荒地给我倒了杯牛奶。

他搓着手，一脸为难地坐在我身边，欲言又止。怎么了？我放下手里的书，明知故问。

南南，我……我有个朋友，做生意急需周转，想借点钱。利息给得很高。

他不敢提股权的事，怕我警觉，编了个蹩脚的理由。多少？三……三百万。

我皱了皱眉：这么多？家里现金没那么多啊，都在理财里，取出来要亏利息的。

李昊急了：利息亏了算我的！这个朋友很靠谱，过几天就还！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

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理财真的动不了。要不……这样吧。我拿起手机，

翻出了一个号码，我认识一个做民间资本的老板，姓王。他手里有闲钱，你去找他聊聊？

不过利息可能会高一点。李昊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行！你把推给我！

他根本没想过，为什么我会突然有这种资源。贪婪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周三下午，茶室。

王老板周静找来的职业演员，

一个长得像弥勒佛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给李昊倒了杯茶。李总是沈小姐介绍的，

那就是自己人。三百万，小意思。不过规矩你懂的，得有抵押。李昊咬了咬牙，

从包里掏出了房产证。那是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市值八百万。虽然是婚后买的，

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但他偷偷拿了我的身份证和印章——当然，是我故意放在显眼处的。

这是我和我老婆的房子，抵押给你。王老板拿起房本看了一眼，

又看了看李昊带来的委托书当然是伪造我签名的。行，爽快。不过李总，

丑话说在前头，这合同里有个‘对赌条款’。一个月内还清，利息按银行算；超过一个月，

这房子……可就归我处置了。李昊自信满满。他以为那个股权激励一周后就能套现，

这房子只是走个过场。没问题！签！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看着监控视频里李昊按下手印的那个瞬间，

轻轻舒了一口气。那不是合同，那是他的卖身契。而那个所谓的股权激励，

根本就不存在。等着他的，是挪用公款的牢狱之灾，和倾家荡产的巨额债务。

6五百万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李昊听来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那晚他回家很早，

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和一束有点蔫了的玫瑰花。他进门时，脸颊红扑扑的，

身上带着一股混杂了酒精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显然，他先去了别的地方庆祝，

这些只是顺手带回来的边角料老婆！今天公司有好消息！他把花往我怀里一塞，

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了，那个项目成了！我跟你说，咱们家要飞黄腾达了！

张桂芬听见动静，穿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眼睛贼亮：儿子，

真成了？那个……那个钱？成了！妈，你就等着享福吧！李昊打了个酒嗝，

瘫坐在沙发上，扯松了领带，过两天……不，顶多一个月，那别墅咱们就买下来！全款！

我把那束蔫了的花插进瓶子里，花瓣掉了两片在桌上。我伸手捏起花瓣，在指尖轻轻揉碎，

红色的汁液染在指腹上，像血。那太好了。我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那你朋友那个借款……哎呀，小事！等分红一下来，连本带利还给他！

剩下的够咱们花一辈子！李昊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他并不知道，

那五百万转进去的指定账户，其实是一个境外空壳公司的账号，而且五分钟前，

那笔钱已经通过地下钱庄洗了一圈，变成了数字货币，消失在茫茫网络中。至于那份合同，

除了封面是真的，里面的每一个条款都是我编的。没有股权，没有分红，

只有一个看似正规实则错漏百出的代持协议，就算他报警，也只能定性为经济纠纷，

甚至因为涉及非法集资的嫌疑，他自己先得进去蹲着。那今晚得好好喝一杯。

我去酒柜拿了瓶红酒。那是我去年去法国出差带回来的，一直舍不得喝。今天，

适合拿来当祭品我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液猩红。老公，你真棒。我举杯，

眼神崇拜地看着他。李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渍挂在嘴角。他看着我，

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又放肆。钱壮怂人胆，他现在觉得自己是世界之王，

连带着看我这个平时强势的老婆，都觉得顺眼了不少。南南……他伸手想来拉我的手，

这些年，你辛苦了。等钱到手了，你也辞职吧，在家生个儿子……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拿起酒瓶给他又倒了一杯。生孩子的事不急。对了，朵朵的幼儿园下周要交学费了，

五万块，你手头方便转给我吗？李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现在身无分文，所有钱都投

进去了，连信用卡都透支了不少。呃……下周啊？下周分红肯定到了。

他掩饰性地喝了口酒，到时候别说五万，五十万都给你！好啊。我笑盈盈地答应，

心里却在冷笑。下周？下周你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7周六，我去了恒隆广场。不是逛街，

是狩猎我在李昊的车上装了GPS，手机屏幕上的红点显示，

他正在这个商场的地下车库。今天是他的加班日，也是他陪那个女人产检、逛街的日子。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墨镜，像个没有感情的特工。四楼，母婴区。

我远远地看见了他们。李昊换了身休闲装，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很年轻，顶多二十三四岁，扎着丸子头，穿着宽松的米色针织裙，

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她指着橱窗里的婴儿推车，撒娇似的晃着李昊的胳膊。老公，

这个车好看，要八千多呢，咱们买这个吧？一声老公，叫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昊面露难色。他现在兜比脸干净，八千块对他来说是巨款。宝贝，

家里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再说了，这个颜色太粉了，万一是个儿子……我不嘛！

我就喜欢这个！女孩嘟起嘴，甩开他的手，你不是说你要发财了吗？

怎么连个推车都舍不得给宝宝买？周围有导购投来鄙夷的目光。李昊最好面子，

脸一下子挂不住了。买！买！谁说我不买了！他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手指有些颤抖。

我知道，他在刷花呗，或者借呗。我没有冲上去扇耳光，也没有大吵大闹。那样太难看，

也太便宜他们了。我拿出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一张高清照片。照片里，

李昊正弯腰给那女人系鞋带，姿态卑微得像个太监。然后，我转身走进了隔壁的香奈儿。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指了指柜台里最贵的几款包，刷卡。

我拿出李昊的附属卡。这张卡虽然额度有限，

但我昨晚特意在APP上把临时额度调到了最高，并且设置了分期付款，

短信通知会延迟发送。刷卡成功。十三万。李昊，你给小三买八千的推车都心疼，

那我就帮你放放血。等下个月账单出来的时候，希望你的心脏还承受得住。出了商场，

我给周静发了条信息：鱼已经在咬钩了，可以收一次线了。周三，是约定的分红日

李昊特意请了假，一大早就守在电脑前，不停地刷新邮箱。张桂芬连舞都没去跳，坐在旁边，

紧张得直搓手。怎么还没到啊？这都十点了。张桂芬念叨着。急什么，

大公司走流程慢。李昊嘴上说着，手心里却全是汗，鼠标都快握不住了。叮。邮件来了。

发件人：集团财务部当然是伪造的。李昊猛地点开，眼睛瞬间瞪大，脸色由红转白，

又转成青紫。怎么了？钱到了吗？张桂芬凑过去，却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妈……李昊声音发颤，出……出问题了。邮件上写着：尊敬的投资人，

因监管部门突击检查跨境资金流向，您的账户暂时被冻结。为解除风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