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太上头，错被竹马当海后

01我是在酒店的白色窗帘缝里醒过来的。阳光像审讯灯，一条一条切在我脸上。

第一反应： 头疼。第二反应： 不对，这床不对。我睁开眼，看见天花板的时候，

脑子“嗡”了一声。不是我常住的那家商务酒店。我侧过头。床另一边还有个男人正睡着。

陈星……他睡的很沉。眉头舒展开，

和昨晚判若两人昨晚那个冷静、克制、情绪被一层一层压着的人，现在完全卸了防备。

我心里一沉，脑子却异常冷静。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羞涩，

也不是后悔。而是——完了，这比我想象得麻烦，只能遁走。昨天的局，

本来不该出任何意外。我和老周一前一后进包厢的时候，心里是稳的。

老周坐下前还低声跟我说了一句：“潇潇，这单稳了，今晚早点散，明天赶着一早飞机，

回去我还能给孩子检查个作业。”那一刻我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回公司后怎么写复盘。

直到包厢门被推开。我抬头，看见走进来的人时，脑子空了一秒。陈星。那一瞬间，

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世界真他妈小。他穿着深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

整个人冷得像刚从会议室里拆出来。比学生时代更高，更沉。也更不好惹。我们对视了一秒。

就一秒。然后我们同时移开视线。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应该没认出我。也是，

谁能把眼前这个收腰裙、恨天高，锋芒毕露口若悬河女人，

和当年那个短发、校服、踩着运动鞋翻墙的冯潇对上号？老周站在我左手边，

替我挡了最后一轮酒，笑得一脸疲惫又踏实。合同终于敲定。老周这个人，

最大的优点就是—— 永远不把搭档一个人留在危险环境里。回到酒店大堂，

老周才放心：“那我回房间去了，有事随时打电话。”又不忘问一句“你房卡拿好了吧？

”我下意识摸了摸包。手机、口红、钥匙。“拿好了。”我说得很笃定。站在前台，

翻包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房卡不在。前台小姐姐看着我，微笑职业又礼貌。“女士，

需要补办房卡吗？”我摇头。“我先找找。”我很确定，房卡不是丢在路上。——那只能是，

落在包厢了。我叹了口气。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来自这种小事。回到包厢人已经散了，

桌上杯盘狼藉。我低头找卡，动作很快。然后，我听见身后有人说话。“找这个？

”声音不高，却很稳。那一刻，我有点恍惚，脑子是空的，酒意慢慢浮上来。不是光是晕，

还有那种情绪迟到型上头。“谢谢。”我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手。很短的一下，

整个人竟然跌了过去。不是不想走。是那种…… 脑子已经开始慢半拍的状态。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醉了。不光身体。还有情绪。后来发生的事，并不激烈。

有失控。有冲动。但更像是两条在成年后再次交汇的轨道，在某个拐点，没有及时刹车。

02第二天的会议，我准时到场。职业妆，职业笑，职业状态拉满。如果昨晚是一场意外，

那今天我必须亲手把它处理成—— 一次不存在的事故。陈星坐在会议桌对面。西装笔挺，

神情冷淡，低头翻文件的样子，像极了我记忆里那个永远不被情绪影响的学霸。他没有看我。

一次都没有。我心里松了口气。很好。 成年人之间最好的默契，就是不提。我开始讲方案。

逻辑清晰，节奏稳定，连我自己都觉得发挥得不错。讲到关键节点时，

我能感觉到—— 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灼热。不冒犯。但存在感极强。像摄像头。

我抬头。陈星正看着我。目光平静，甚至称得上冷淡。我下意识冲他笑了一下。

标准销售微笑。那种—— “谢谢您关注方案本身”的微笑。然后，我低头，继续讲。

如果我知道那一秒他在想什么，我可能会当场社死。可惜我不知道。后来我知道，

他当时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连避嫌都懒得避。 果然是惯犯。会议中途，老周凑过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极其谨慎：“潇潇。”“嗯？”“这甲方……不太对。”我一愣，

心虚的问：“哪里不对？”老周眯着眼，视线若有若无地往对面一扫。“他盯你，

盯得有点勤。”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陈星正低头看方案。神情专注，眉头微蹙。

怎么看，都像是在认真工作。我立刻反驳：“你想多了，他盯的是方案。

”老周“啧”了一声。“不对。”“以我作为男人的直觉来看——”“这小子没按好心。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你想哪去了？”老周继续压低声音：“你听我说，

如果他要仗着甲方身份占你便宜，你招呼我。”“我拼着这单不要，也不能让你吃亏。

”我心里一暖，又有点哭笑不得。“放心吧。”“他这种人，一看就不是那种人。

”我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真心的。毕竟在我心里，

陈星的标签一直是：高冷｜自律｜不近女色｜不会乱来至于昨晚？那是酒精和误会的锅。

不算数。03会议结束。我利索收电脑，准备撤。职业分寸拉满。陈星却在最后，

淡淡开口：“冯经理，留一下。”我脚步一顿。老周立刻站起来。“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们是一个团队。”陈星抬眼，看了老周一眼。语气依旧平静。“涉及方案细节，

我想单独确认。”老周正要再说什么，我伸手按了他一下。“没事。”我低声说，“你先回。

”老周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写满了—— ‘这小子果然不怀好意’。会议室门关上。

只剩我和陈星。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他站起身，走到我对面。不远不近。

刚好是成年人的安全距离。“你今天很专业。”他说。我松了口气。“应该的。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却让我心里一紧。“昨晚也是。

”我：“……”完了。这句不像职业评价。像——翻旧账。

而我还没意识到的是——在我努力“维护合作关系”的时候， 他已经在心里，

给我下了结论：睡得起，放得下。 不负责。 惯犯。——这个无情的女人。

可陈星此刻站在会议室的另一头，正对着我，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又暗下去。“昨晚也是。

”这四个字落下来，会议室安静得有点过分。我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第一反应： 不接。

第二反应： 不能接。第三反应： 更不能顺着他的情绪接。

于是我露出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职业微笑。“您指的是……应酬安排吗？”很好。完美。

把私人情绪精准归类到“商务场景”。我甚至有点佩服自己。陈星没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那种看，不是审视，也不是打量。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而且认识得……不太愉快。“你一直都是这样？”他问。我愣了一下：“哪样？

”“分得很清。”但我敏锐地察觉到—— 这不是夸奖。“工作和工作之外的事。”他说，

“从不混。”我点头，理所当然。“这是职业素养。”说完我还补了一句，

生怕他误会：“对合作关系也更有利。”话音刚落，我明显感觉到空气一沉。陈星笑了。

不是那种好看的笑。是那种—— 情绪被压到极限之后，反而冷静下来的笑。“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而我还在心里松气。太好了，他懂了。

04如果我当时能看到他的内心字幕，大概会是这样：原来如此。昨晚是意外。

合作关系第一。她不后悔。她只是不想负责。——总结完毕。我们又坐了十分钟。全是正事。

但气氛诡异得像在对峙。我越专业，他越冷静。我越克制，他问题越细。

像是某种……无声较量。直到门被敲响。老周的脑袋探了进来。“啊，不好意思，

我以为你们结束了。”他笑得一脸憨厚，眼神却飞快在我们俩之间扫了一圈。

然后落在我身上。“冯潇，”他走进来，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车在楼下，我等你。

”我点头：“好。”电梯里。老周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刚才在里面干嘛呢？”“讨论方案。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老周压低声音，“不像看方案。”我叹了口气。“你想太多了。

”老周不服。“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帅过。”我：“这跟帅不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要不你嫂子能看上我。”他一脸笃定。说正经的，

他一脸认真“男人要是盯着一个女人超过合理工作时长，那就只有三种可能。

”我警惕：“哪三种？”“一，想坑你。”“二，想睡你。”我脚步一顿。老周咳了一声，

压低声音。“三，要坑你之前，先睡你。”我：“……”我深吸一口气。“你放心。

”“他对我没兴趣。”老周狐疑地看着我。“你怎么这么确定？”我想了想，

给了一个自认为很理性的答案。“因为他要是真有那方面的想法，不会这么拧巴。

”老周：“……”老周沉默了三秒。“完了。”“什么完了？”“你这话，”他语重心长，

“听起来像是已经把他研究明白了。”我当时没当回事。真的。

我甚至觉得老周有点过度紧张。直到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来自陈星的消息。很短。

只有一句：关于合作之外的事，我们是不是也该说清楚？我盯着屏幕，脑子“嗡”了一声。

第一反应： 不该这样。第二反应： 事情好像没我想的那么简单。第三反应： ……这，

可能不是我想装没事，就能过去的。而我还不知道的是——在他眼里，

我已经被正式归类为：撩完就走型。 情感不留痕型。 最危险的那种。——无情的女人。

05手机亮起来的时候，我正敷着面膜。那种写着“深层修护”，

实际只起到心理安慰作用的那种。陈星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我盯了两秒。

理性告诉我： 不回。职业告诉我： 不能不回。于是我取了一个折中方案。

我：现在有点晚了，有事可以明天会议上说。边界清晰。时间合理。语气克制。

堪称成年人教科书。三秒后，他回了。陈星：不是工作的事。我面膜差点滑到下巴。行。

那我懂了。我：那可能不太合适。又三秒。陈星：你连听都不想听？我皱眉。这句话，

已经不太像甲方该说的。但我的鸵鸟属性骤起，不敢多想，依旧选择“理性解读”。

我：如果是私人问题，我觉得现在聊不太好。发出去那一刻，我一方面觉得自己很成熟，

一方面又好想去死。不懂暧昧，只会逃避。我不知道的是——在他那边，

这几句话已经被翻译成了另一套意思。如果把陈星的内心实时字幕打开，

不想见我明天会议说＝只认合作不合适＝昨晚当事故现在聊不太好＝不想负责——逻辑自洽，

证据确凿。他沉默了一会儿。久到我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然后手机又亮了。

陈星：你一直都是这样吗？我叹了口气。这句话，我今天已经听过一次了。我：哪样？

陈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想了想，认真回复。我：成年人本来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而不是对情绪负责。我发完，还很满意。甚至觉得这句话可以写进职场PPT。

对面安静了很久。久到我开始怀疑是不是网络不好。直到最后，他发来一句：陈星：明白了。

这三个字，看起来很冷静。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有点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