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毛垛上，开出富贵花

1 鸡毛换糖，换走我的穷日子我叫陈江河，打小是个没人要的娃，

跟着陈家村的货郎队走南闯北，一口拨浪鼓，一担鸡毛糖，就是我全部的家当咯。那年头，

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啥前程了。货郎队的叔伯们教我，鸡毛换糖不是光喊口号，

得眼尖、嘴甜、腿勤，谁家有闲置的鸡毛、破布、铜丝，都能换咱的小块糖，积少成多，

就能换米换面。我记着这话，天不亮就挑着担子出门，黑透了才往回赶，脚底磨出泡，

嘴皮子磨出茧，可看着兜里攒下的几个铜板，心里就暖烘烘的，好歹，我能养活自己了嘛。

陈家村的老支书总说，咱鸡毛换糖的，都是苦水里泡大的，可苦水里也能泡出甜来。

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能不饿肚子，能有个地方遮风挡雨，就够了。哪曾想，这根拨浪鼓，

这担鸡毛糖，竟成了我这辈子最值钱的念想，也让我遇见了那个陪我走一辈子的人。

十七岁那年，货郎队走到义乌地界，遇上严打投机倒把，叔伯们散的散、躲的躲，

我也被冲散了，孤身一人躲在桥洞下，啃着干硬的窝头，看着瓢泼大雨，

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心里慌得很，寻思着这日子，是不是就这么垮了？可我陈江河的命，

从来都是硬邦邦的。桥洞下的窝头啃完，我抹了把脸，捡起掉在泥里的拨浪鼓，擦干净，

又挑起重担。天无绝人之路，鸡毛能换糖，那我就能用这鸡毛，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总归，不能让穷日子把我压垮咯。2 桥洞相遇，她是我的白月光躲投机倒把的那几天，

我总在义乌的桥洞、巷子里打转，不敢露头，只能趁深夜偷偷摸摸换点吃食。

就在我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遇见了骆玉珠。那姑娘，比我还野，扎着高马尾，

脸上沾着泥点，却睁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手里也拿着个小拨浪鼓，居然也在偷偷鸡毛换糖。

她看见我，先是警惕地攥紧拨浪鼓，跟只炸毛的小猫似的，问我是哪来的，

是不是来抢生意的。我那时候也是年轻，嘴硬得很，回她说：“这义乌的路，

又不是你家开的，凭啥我不能来？”她倒也不恼，哼了一声，

扔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红薯：“看你快饿死了，赏你的，别跟我抢地盘就行。”那红薯，

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甜到心里，暖到骨头里。我咬着红薯，看着她大大咧咧的样子，

心里竟生出一股莫名的亲近感，这姑娘，跟我一样，都是苦命人，

却都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后来才知道，她比我还惨，爹死得早，娘改嫁，被后爹赶出来，

孤身一人在外讨生活，小小年纪，就尝遍了人情冷暖。可她从来不说苦，每天依旧扎着马尾，

挎着小篮子，走街串巷喊着“鸡毛换糖咯”，那声音脆生生的，在巷子里绕来绕去，

竟让我觉得，这灰暗的日子，突然有了光。我们俩搭伙过日子，她眼尖，

能看出谁家有好东西，我嘴甜，能说动人家换糖，配合得默契得很。晚上，我们挤在桥洞下，

点着一根小蜡烛，数着一天攒下的铜板，她会跟我讲她小时候的事，

我会跟她说货郎队的趣闻，蜡烛的光映着她的脸，我看着看着，就愣神了，心里寻思着，

要是能一辈子跟她这样，好像也挺好的。可好日子没过多久，有人举报了我们，

说我们投机倒把，官差追着我们跑，我拉着她的手，拼命地跑，跑过一条条小巷，

跑过一座座小桥，她的手温温的，软软的，我攥着，就不想松开。最后，

我们躲进了一个废弃的仓库，才躲过一劫。她靠在我怀里，大口地喘气，说：“陈江河，

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一辈子不理你。”我摸着她的头，说：“玉珠，这辈子，

我都不会丢下你。”那时候的誓言，简简单单，却字字真心，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

鸡毛换糖，相依为命，可我万万没想到，一场意外，竟让我们分开了好几年，这一别，

差点就是一辈子。3 一别数年，我把你刻在心上那天，仓库外突然传来动静，

我以为是官差来了，赶紧把玉珠推到仓库的角落，让她躲好，自己冲出去引开他们。

我跑了好久，确定甩脱了身后的人，才往回赶，可等我回到仓库，玉珠却不见了，

只留下了她那只小拨浪鼓，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我拿着那只拨浪鼓，疯了一样地找她，

找遍了义乌的大街小巷，找遍了周边的村庄，喊着她的名字，嗓子喊哑了，脚磨破了，

可就是找不到她的影子。有人跟我说，看见她被官差抓走了，有人跟我说，

看见她跟着一个货郎走了，还有人跟我说，她回了老家，各种说法，听得我心乱如麻。

我不信，我不信玉珠会丢下我，她那么倔，那么犟，说过不会不理我，就一定不会。

可我找了整整三个月，还是一无所获，那三个月，我像丢了魂一样，挑着担子，

却再也喊不出“鸡毛换糖咯”，拨浪鼓拿在手里，却觉得重如千斤，走到哪里，

都能想起她的样子，想起她的声音，想起她扔给我的那个热乎乎的红薯。后来，

老支书找到我，让我回陈家村，说村里要搞副业，让我带着大家一起干。

我看着手里的拨浪鼓，看着义乌的方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回了陈家村。我想，玉珠要是想找我，一定会去陈家村找我，我就在那里等她，等她回来，

等多久，都愿意。回村后，我带着村民们继续鸡毛换糖，只是不再偷偷摸摸，

我们学着把鸡毛分类，把破布加工，把铜丝翻新，一点点攒钱，一点点扩大生意。

日子慢慢好起来了，村里的人都过上了饱饭的日子，可我心里的那个位置，却一直空着，

装着骆玉珠，装着我们的桥洞，装着那只小拨浪鼓。这一别，就是五年。五年里，

我走遍了大江南北，一边做生意，一边找她，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喊着“鸡毛换糖咯”，

希望她能听见，希望她能出现在我面前。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那只拨浪鼓，

我一直带在身边，磨得发亮，就像我对她的思念，越来越深，刻在心上，抹不掉，擦不去。

我常常想，玉珠，你到底在哪里？你还好吗？是不是也在想我？是不是也在找我？

要是你遇见了难处，一定要等着我，等我去找你，等我来保护你，这辈子，我陈江河，

非你不娶。4 义乌摆摊，重燃我的创业梦五年后，政策松了，允许个体经营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义乌，那个我遇见玉珠的地方，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我跟村里的人商量，带着大家一起去义乌摆摊，做点小生意，村里人都信我，

跟着我来到了义乌。那时候的义乌，还只是个小县城，没有什么小商品市场，

只有一条小小的商业街，我们就在街边摆起了摊子，卖鸡毛、卖针线、卖小饰品，什么好卖，

我们就卖什么。刚开始，生意不好做，有人嫌弃我们是乡下人，有人跟我们抢地盘，

还有人故意找我们的麻烦，可我不怕，我陈江河什么苦没吃过，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

我依旧眼尖、嘴甜、腿勤，别人摆摊只摆到傍晚，我就摆到深夜，别人只在商业街摆，

我就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别人卖的东西千篇一律，我就学着改进，把鸡毛做成鸡毛掸子，

把针线搭配成套装，把小饰品磨得更亮，慢慢的，我们的生意好了起来，

来我们摊子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村里人都跟着我赚了钱，脸上都笑开了花。

我在义乌租了个小铺子，把摊子搬进了铺子里，还雇了几个村里的年轻人，教他们做生意，

教他们鸡毛换糖的道理。我说：“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是薄利多销，是童叟无欺，

鸡毛虽小，可积少成多，诚信虽小，可能立一辈子的业。”他们都记着我的话，

本本分分做生意，踏踏实实做人，我们的铺子越开越大，生意越做越红火，

我也成了义乌小有名气的小老板。可我心里，还是想着玉珠，

我把我们的铺子取名叫“玉珠杂货铺”，希望有一天，她能看见，能知道，我还在等她。

那时候，身边的人都劝我，找个姑娘成家吧，都老大不小了，可我都摇了摇头，

我说：“我心里有人了，等她回来，我就娶她。”他们都笑我傻，说都这么多年了，

人家说不定早就成家了，可我不信，我总觉得，玉珠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我，等着我，

等我功成名就，等我去接她，我要让她过上好日子，让她再也不用吃苦，

再也不用偷偷摸摸鸡毛换糖。日子一天天过，我的生意越做越大，从一个小铺子，

变成了两个，三个，我开始学着做批发，学着跟外地的商人打交道，学着谈生意，慢慢的，

我从一个鸡毛换糖的货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生意人，可我知道，这还不够，

我要做更大的生意，要让义乌的小商品，走出浙江，走向全国，我要让玉珠，为我骄傲。

5 他乡重逢，兜兜转转还是你那年，我去江西谈生意，谈完生意，

我在街边的一个小杂货铺买水，刚走到铺子门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脆生生的，

喊着：“老板，要点啥？”我浑身一震，脚步顿住，不敢回头，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刻在我的骨子里，是玉珠，一定是玉珠。我慢慢转过身，

看见铺子里站着一个女人，扎着马尾，脸上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可那双眼睛，

还是亮闪闪的，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是骆玉珠，真的是她。她看见我，也愣住了，

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她睁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才挤出两个字：“江河？”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紧紧地抱住她，生怕一松手，她又不见了。她在我怀里，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说：“陈江河，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找到我？”我摸着她的头，眼泪也掉了下来，

说：“玉珠，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我来晚了。”这五年，她过得并不好，

当年她从仓库跑出来，被人骗了，身无分文，只能在江西落脚，开了个小杂货铺，勉强糊口，

她也一直在找我，找了五年，找遍了各地，可就是找不到，她以为，我早就忘了她，

早就成家了。我跟她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从来没有，我这五年，一边做生意，

一边找她，我的铺子叫“玉珠杂货铺”，我的拨浪鼓一直带在身边，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她靠在我怀里，点着头，哭着说：“我信你，陈江河，我信你。”兜兜转转，跌跌撞撞，

我们终于又相遇了，五年的分离，五年的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紧紧的相拥，我知道，

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再也不会，我们要一起，把日子过好，把生意做好，

把我们失去的五年，都补回来。离开江西的那天，玉珠关了她的小杂货铺，跟着我回了义乌，

她的手，依旧温温的，软软的，我攥着，就像攥着全世界，心里甜滋滋的，寻思着，

这鸡毛换糖的日子，终于熬出头了，因为，我的白月光，回来了。6 携手并肩，

把小生意做大门玉珠跟着我回了义乌，成了我的左膀右臂，她比我更有生意头脑，更敢闯，

更敢拼，我们俩搭档，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一个管进货，一个管销售，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那时候，义乌的摆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挤在街边，风吹日晒，还经常被城管赶，

玉珠跟我说：“江河，咱们不能一直这样摆摊，得找个固定的地方，把大家聚在一起，

搞个小商品市场，这样不仅咱们生意好做，大家的生意也都好做。”我一听，眼睛就亮了，

玉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我早就觉得，摆摊不是长久之计，只有形成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