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市中心最顶级的星级酒店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间,满是商界名流和豪门贵胄的身影。
觥筹交错的碰杯声、虚伪客套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云念捏着手里的香槟杯,指尖都快要被冰凉的杯壁冻僵。
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礼服裙,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群笑脸相迎却各怀心思的人,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实在是太闷了。
她跟同行的闺蜜阮怜使了个眼色,小声说了句“去透透气”,便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悄悄溜出了宴会厅。
长长的走廊寂静无声,和宴会厅的热闹截然不同。
云念放慢脚步,刚想往天台的方向走,一道尖利到刺耳的女声,突然从旁边虚掩着门的休息室里传了出来,惊得她脚步一顿。
那声音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云念下意识地转头,目光透过那道没关严的门缝,落进了休息室里。
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背对着她站着,宽肩窄腰,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颀长。
他似乎刚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而随着面具落下,男人小半边脸上那道蜿蜒交错、又深又长的刀疤,瞬间暴露在灯光下,狰狞得有些吓人。
可云念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也不是嫌弃,而是——他的皮肤好白啊。
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瓷玉,即便是那道狰狞的疤痕,也没能掩盖住那份惊人的白皙。
作为一名画家,云念对美的感知力本就比常人敏锐几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男人脸上流连,没被疤痕覆盖的那半张脸,轮廓深邃得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杰作,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凌厉,单看这半张脸,足以称得上惊艳。
而那道突兀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这份美感,反而与另一半的精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交织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带着破碎感的野性魅力,竟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仿佛是察觉到了门外的目光,男人猛地转过身来。
西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都像是凝滞了一瞬。
男人的眼神深邃又凌厉,带着几分审视和冷意,仿佛能穿透人心。
云念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盯着别人的伤疤看了这么久,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很容易让对方误会,甚至觉得被冒犯。
她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回目光,对着男人露出了一个歉意又温和的微笑,没等对方开口,便提着裙摆,匆匆离开了走廊。
而休息室里的谢澜,却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的面具“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却浑然不觉。
这些年,想攀附他的女人不计其数,各种“情真意切”的表白,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所有人,无一例外,在看到他脸上这道疤之后,都会原形毕露。
要么是吓得花容失色,落荒而逃;要么是强装镇定,眼底却藏不住那份嫌弃和恐惧;还有更甚者,会故作怜悯,试图用这份“怜悯”来换取他的青睐。
刚才那个叫林媛的女人,不也信誓旦旦地说“喜欢你的一切”吗?
他想起自己摘下面具前的那些话,想起林媛当时兴奋点头的模样,再对比她看到伤疤后那副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可刚刚那个女孩……谢澜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没有半分杂质,没有嫌弃,没有厌恶,没有害怕,甚至在意识到自己失礼之后,还对着他露出了那样一个真诚又温和的微笑。
惊艳吗?
他在心里自嘲地问自己。
像他这样的人,也会让人觉得惊艳吗?
他己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那样干净的眼神,也很多年没有被人那样真心实意地微笑以待了。
首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谢澜都没能回过神来。
“谢、谢总……”身后传来林媛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拉回了谢澜的思绪。
他转头望去,只见林媛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谢澜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寒意。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叶寒。”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叶寒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低头:“谢总。”
“把这个女人拖出去,扔回林家大门口。”
谢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另外,通知下去,林家的生意,该让他们歇歇了。”
“是。”
叶寒领命,立刻吩咐手下人进来,拖着瘫软在地的林媛往外走。
“等等。”
谢澜忽然开口,目光望向云念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得如同漩涡:“刚刚经过这里的那个女人,我要她的全部信息,包括她的家世、喜好、人际关系,还有……她的感情生活。
立刻,马上。”
叶寒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家老板会突然对一个陌生女人这么上心,但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谢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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