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靠收破烂成了首富

陆燃蹲在别墅围墙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看着楼下那场闹剧。

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正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姐姐，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占了你的位置……周围的宾客纷纷摇头，指指点点。按照剧本，

这时候那位刚被找回来的真千金该发飙了，该推人了，该歇斯底里了。可陆燃看到，

那个女人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表，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二维码挂牌，直接怼到了对方脸上。

哭完了没？这场戏算你加班，扫这个，哭戏指导费二百五，支持花呗。

人群瞬间安静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陆燃笑得差点从墙上栽下去。他这个合伙人，

脑回路果然是碳基生物理解不了的。1哐当！

一个变形的汽车保险杠被扔进了铁皮箱子里，震起一层黄灰。姜九戴着厚厚的劳保手套，

把防风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冲着门口那辆锃光瓦亮的劳斯莱斯吹了个口哨。哟，大客户啊。她拍了拍身上的工装裤，

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车门打开。下来一对中年夫妇。男的西装笔挺，但眉心皱成了川

字；女的穿着真丝旗袍，手里捏着手帕，刚一下车就被空气里的铁锈味熏得倒退了两步。

姜九眼睛更亮了。这打扮，这气质，

绝对是那种家里装修剩下一堆铜线缆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冤大头。老板，卖货啊？

姜九热情地凑上去，视线在那女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手腕上那个碧绿的镯子上。

成色不错，玻璃种，惜售。那女人——姜夫人，

看着面前这个灰头土脸、浑身散发着机油味的女孩，眼眶一下子红了。

小九……我是妈妈啊！姜夫人扑过来就要抱。姜九吓了一跳，一个灵巧的侧身滑步，

躲开了这个价值不菲的拥抱。哎哎哎！大姐，咱做生意讲究个诚信，

别上来就攀亲戚砍价啊。姜九警惕地护住自己腰包里的计算器，我这儿铜线二十五一斤，

废铁一块二，童叟无欺，喊妈也不打折。空气凝固了。旁边跟着的管家嘴角抽搐了两下，

小声提醒：小姐，这位是姜氏集团的董事长，这位是夫人。他们真是您的亲生父母。

姜九愣了一下。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姜董，又看了看姜夫人。亲生的？姜夫人连连点头，

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是啊，孩子，二十二年了，妈妈终于找到你了，跟妈回家吧，

别在这儿……受苦了。姜九没说话。她脱下手套，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一个页面，

然后把手机屏幕举到姜董面前。既然是亲生的，那之前二十二年的抚养费咱们算一算？

姜董的脸黑了。姜九完全没看脸色，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按照本市平均消费水平，

加上精神损失费，还有这些年我错过的豪门教育投资……抹个零，给五百万吧。

现金还是转账？姜董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只要你回家，整个姜家都有你的份。

别画饼，我胃不好，消化不了。姜九摆摆手，直接点，五百万，我跟你们走。

不给钱也行，你这车不错，抵给我当首付？她指了指那辆劳斯莱斯，

眼神里透着评估废铁时的专业与犀利。这个前脸格栅，拆下来能卖不少。

姜夫人哭声都卡住了。她想象过无数种母女重逢的感人场面，唯独没想到，

她的女儿想拆了她家的车。给她！姜董黑着脸，掏出支票本。姜九接过支票，

对着太阳照了照，确认防伪水印没问题后，立马换了一副笑脸。爸！妈！走，回家！

管家大叔，帮我把那堆易拉罐带上，那是我攒了一个月的私房钱！2姜家别墅。金碧辉煌，

大吊灯亮瞎狗眼。姜九穿着那身工装裤，脚上踩着从路边摊十五块买的洞洞鞋，

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白裙子，黑长直，

皮肤白得像是常年不见光。看到姜九进来，她怯生生地站起来，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这就是姜柔。那个占了姜九二十二年位置的假千金。姐姐……姜柔开口了，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三分颤抖七分委屈，你终于回来了。对不起，

我应该早点把房间腾出来给你的，只是妈妈说舍不得我……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要掉不掉的，精准控制在惹人怜爱的最高阈值。姜夫人心疼坏了，赶紧过去搂住姜柔，

柔柔，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姜九站在旁边，歪着头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嫉妒。她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卷尺，刺啦一声拉开。姜柔吓了一抖，

姐姐，你……你要干什么？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别吓妈妈。姜九没理她，

蹲下身，拿着卷尺开始量茶几的尺寸。海南黄花梨的？姜九一边量一边啧啧称奇，

这包浆，这纹路。哎，那个谁，姜柔是吧？你脚挪一下，挡着我量桌腿了。姜柔僵住了。

她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准备好的一大段忍辱负重的台词，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姐姐，

你不怪我吗？姜柔不甘心，试图把情节拉回狗血频道。姜九记录好数据，站起身，

疑惑地看着她。怪你啥？怪你长得太白费粉底液？还是怪你哭起来像便秘？噗——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众人回头。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靠在门框上，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冷白色的锁骨。他手里转着车钥匙，眼神玩味地盯着姜九。是陆燃。姜九的合伙人，

也是这城里最不着调的富二代。老板，陆燃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哑，

我说怎么打电话不接呢，原来跑这儿来盘点库存了？姜九眼睛一亮，几步窜过去，

你咋来了？我跟你说，这家装修太豪了，就那个吊灯，拆下来至少能卖两万！

回头咱俩合计合计，看能不能接个拆迁的活儿。姜董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胡闹！

姜董一拍桌子，这是你家！什么拆迁！还有你，陆家那小子，谁让你进来的？

陆燃耸耸肩，走到姜九身边，十分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榜上。姜叔叔，别生气嘛。

我是来给姜总送合同的。咱们废品站刚接了个大单，五吨废旧电缆，急需姜总签字。

姜柔咬了咬嘴唇，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嫉恨。她走上前，端起桌上的茶杯，

递给姜九，柔声说：姐姐，先喝口茶吧。废品站……那种地方脏，你以后是姜家大小姐了，

就别去了。这话说得，既显示了自己的体贴，又暗戳戳地嫌弃姜九脏。姜九接过茶杯。

姜柔嘴角微微上扬，等着姜九出丑。这茶刚泡的，滚烫。然而，姜九没喝。

她把茶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一皱。陈茶。至少放了三年了，都有霉味了。

姜柔是吧？你这是想谋杀亲姐继承我那堆易拉罐啊？姜柔脸色一白，我……我没有……

别装了。姜九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烫手不说，还想烫我嘴？

这招数电视剧里都演烂了。下次换个新鲜的，比如在茶里下泻药什么的，那样比较有判头。

3晚饭时间。长长的餐桌，铺着白色蕾丝桌布，摆着银质烛台。气氛压抑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姜九坐在最末端，手里拿着刀叉，对着盘子里那块只有巴掌大的牛排发呆。怎么？

不合胃口？姜夫人优雅地擦了擦嘴，这是空运来的和牛，你以前……肯定没吃过吧？

要是不会用刀叉，让佣人帮你切。语气里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怜悯。姜九摇摇头，不是。

我就是在算，这一口下去，得多少钱。庸俗！姜董冷哼一声。姜柔赶紧打圆场，

爸爸，姐姐以前生活困难，节约惯了。姐姐，你要是喜欢，我这份也给你。说着，

她把自己的盘子往姜九面前推了推，动作间，手肘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红酒杯。啊！

红酒泼了姜九一身。白色的工装恤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对不起对不起！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姜柔慌乱地站起来，拿起餐巾就往姜九身上擦，手劲儿却不小，

恨不得把姜九的皮搓下来一层。姜九抓住她的手腕。行了，别搓了，再搓起火了。

姜九低头看了看衣服，这酒挺贵吧？渍渍，浪费。不过没事，我这人好说话。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直播软件。各位老铁！晚上好！今天不卖废铁了，

给大家直播个新鲜的——豪门晚宴泼酒现场！镜头一晃，

直接怼到了姜柔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那个手滑的妹妹。

看这无辜的小眼神，看这熟练的道歉姿势。家人们，咱就说，这酒泼得有没有水平？

有没有艺术感？直播间瞬间炸了。卧槽！这是剧本吗？这妹子长得挺绿茶啊！

主播这是认祖归宗了？这背景，这装修，真豪门啊！泼酒？

这不是八点档狗血剧的标配吗？主播快泼回去！姜董看到姜九拿着手机乱晃，

气得胡子都歪了。你干什么！把手机放下！成何体统！姜九把镜头转向自己，

笑嘻嘻地说：爸，别害羞嘛。跟家人们打个招呼。哎哟，

感谢‘专收二手大奔’送的大火箭！老板大气！姜董听到专收二手大奔这个ID，

觉得有点眼熟。那不是他自己的微信小号吗？！不对，那是陆燃那小子的号！

姜九看着屏幕上疯狂刷屏的礼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家人们，今天心情好，

给大家上个福利。看见这桌子没？实木的！看见这盘子没？骨瓷的！待会儿我把剩菜吃完，

这些盘子谁要？九块九包邮，上链接！姜柔站在旁边，脸都绿了。她精心设计的羞辱环节，

怎么变成了带货现场？4晚饭不欢而散。姜九被安排在二楼最角落的客房。房间不大，

还堆着一些杂物，显然是临时收拾出来的。但姜九很满意。因为这房间有个后窗户，

正对着后院的排水管，非常适合跑路……或者偷情。笃笃笃。窗户被敲响了。

姜九拉开窗帘，就看见陆燃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墙上，嘴里还叼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

这么高你也敢爬？摔残了算工伤啊。姜九打开窗户，把他拉进来。陆燃跳进屋，

拍了拍身上的灰，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少废话。赶紧签字，那批铜缆明天早上就要出库，

晚了价格得跌两个点。姜九接过笔，趴在床头柜上刷刷刷签了名。行了。

你怎么还不走？姜九抬头看他。陆燃靠在衣柜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

刚用完就扔？姜总挺无情啊。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姐姐？你睡了吗？

妈妈让我给你送点宵夜。是姜柔的声音。姜九脸色一变。这要是被看见屋里藏个男人，

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虽然她不怕，但解释起来太麻烦。躲躲！

姜九指了指那个大衣柜。陆燃挑眉，我？堂堂陆氏少爷，钻衣柜？少废话！进去！

姜九一脚把他踹了进去，然后砰地关上门。门打开了。姜柔端着一碗燕窝进来，

眼神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姐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我刚才好像听见男人的声音？

姜九面不改色地坐在床边，哦，我在听郭德纲的相声。你要不要一起听？

姜柔狐疑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了那个衣柜上。衣柜门没关严，

夹住了一块黑色的布料——看起来像是男人的衬衫衣角。姜柔心里一喜。好啊！

刚回家就敢偷人！这要是被爸爸发现了，还不把她打断腿赶出去！姐姐，

你这衣柜……好像有点乱，我帮你整理一下吧。姜柔放下燕窝，径直走向衣柜。

姜九心里暗骂一声。就在姜柔的手要碰到柜门的瞬间，姜九突然大喊一声：别动！

姜柔吓了一跳，怎么了？姜九一脸严肃地站起来，挡在衣柜前。

那里面……封印着我的神兽。它脾气不好，见人就咬。

尤其喜欢咬那种穿白裙子、装柔弱的绿茶。衣柜里，陆燃憋笑憋得肚子疼。

姜柔被她神神叨叨的样子弄得一愣，随即冷笑：姐姐，你别开玩笑了。

里面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说着，她猛地伸手去拉门。姜九叹了口气。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她猛地拉开柜门。出来吧！皮卡丘！陆燃：……？

他黑着脸，从衣柜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从柜子底下摸出来的红色笔记本。

姜柔看到陆燃，瞪大了眼睛，陆……陆少？你怎么在这儿？紧接着，

她看到了陆燃手里的笔记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刷了三层墙漆还白。那是她的秘密账本！

记录了她这些年转移家里财产的所有记录！5姜柔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抢笔记本。陆燃手一抬，

轻松躲过。他低头翻了两页，吹了声口哨。霍！姜二小姐挺有经商头脑啊。

买包报销三倍价格，做慈善虚报账目……这零头凑起来，都够收购我们废品站了。

姜九凑过去看了一眼，哎呀，早知道做假账这么赚钱，我还收什么破烂啊。教教我呗？

姜柔浑身发抖，把它给我！不然我叫人了！我就说你们俩奸夫淫妇，合伙偷家里东西！

叫啊。陆燃把笔记本往怀里一揣，顺便把姜叔叔叫来，

让他看看这些年养的乖女儿是怎么挖自家墙脚的。姜柔不敢动了。她死死盯着姜九，

眼神怨毒，你们想怎么样？姜九摸了摸下巴，其实也没啥。这本子我先替你保管着。

只要你乖乖的，别整天像个祥林嫂似的在我面前晃悠，这秘密就暂时安全。姜柔咬碎了牙，

只能灰溜溜地走了。次日。姜家举办盛大的认亲宴会。全城名流云集。

姜夫人给姜九准备了一套粉色的公主裙，全是蕾丝和水钻，俗气得像个芭比娃娃蛋糕。

穿这个。姜柔假意好心地说，这是妈妈特意挑的，你要是不穿，她会伤心的。

姜九拎起那条裙子，嫌弃地撇撇嘴。这审美，停留在上世纪吧？晚宴开始。

灯光聚焦在楼梯口。姜董拿着话筒，一脸慈爱演的地说：下面，

让我们欢迎我失散多年的女儿，姜九。所有人都抬起头，

等着看这位从废品站回来的野丫头出丑。然而，当姜九出现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

她没穿那件粉色公主裙。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抹胸礼服，裙摆是不规则的剪裁，

上面镶嵌着无数闪闪发光的……金属片？那些金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又神秘的光芒，

带着一种工业废土风的高级感。她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不是钻石，

而是用各种废旧齿轮拼凑成的复杂几何图案。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飒，

像是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女战士。天呐！这是哪个大师的设计？太前卫了！

这种解构主义风格，是最近巴黎时装周的爆款吧？宾客们窃窃私语，眼里满是惊艳。

姜柔站在角落里，手里的红酒杯都快捏碎了。

那些金属片……不就是姜九房间里那堆易拉罐剪开的吗？！姜九提着裙摆，优雅地走下楼梯。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叠名片，开始顺手发给路过的宾客。你好，

专业回收二手奢侈品、旧豪车、报废私人飞机。老板你看起来很有钱，这是我的名片，

以后破产了记得联系我，给你VIP价。接到名片的地产大亨：……？

姜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个逆女！她把这种顶级晚宴当成什么了？人才市场吗？！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推了进来。是姜家的太老爷，

也是真正掌权的人。谁是小九？老人声音洪亮。姜九走过去，爷爷好。

您这轮椅……钛合金的？卖吗？6全场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位地产大亨捏着手里那张印着九洲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名片，

脸上的表情比刚刚听到土地拍卖流拍了还要精彩。姜董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搭桥手术可能需要提前安排了。姜柔则是心中狂喜。她就知道，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这个姜九，骨子里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垃圾婆，把她丢在这种场合，

只会把姜家的脸丢得一干二净！爷爷最重视脸面，看到她这副德性，肯定会厌恶至极。然而，

坐在轮椅上的姜家老爷子，姜震国，却没有露出任何嫌恶的表情。

他那双虽然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盯着姜九，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姜九递过来的名片上。姜九见他不说话，也不接名片，以为他耳背，

又大声重复了一遍。爷爷，我问您，您这轮椅……卖吗？看这骨架，

是7系航空铝还是钛合金的？轴承是瑞典进口的吧？这个电机声音很轻，估计是德国货。

您要是想换新的，这个旧的我可以高价回收，绝对比市场价高三个点。她说得一本正经，

眼神里闪烁着对高端废旧金属的渴望与尊重。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疯了吧？

当着老爷子的面，要回收他的轮椅？这不是咒人早点死吗！

姜柔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开香槟庆祝了。姜董终于忍不住了，低吼道：姜九！你给我闭嘴！

滚回你的房间去！爸，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吓到爷爷了怎么办？姜九掏了掏耳朵，

再说了，我这是在跟爷爷谈生意，展现我的专业能力。你看，爷爷都没生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震国身上。只见老爷子那张严肃了一辈子的脸，突然扯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嘶哑的、像是老旧风箱被拉动的声音响了起来。呵……嗬嗬……

老爷子……笑了？他伸出干枯的手，没有去接名片，而是拍了拍轮椅的扶手。小丫头，

眼光不错。这轮椅，德国定制的，全钛合金骨架，瑞典的轴承，瑞士的电机。花了我七位数。

姜九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那光芒，比宴会厅的水晶吊灯还晃眼。七位数！

那回收价格可观啊！爷爷，咱们加个微信，以后您有任何设备淘汰需求，第一时间联系我！

说着，她就掏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姜震国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

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他转头看向自己那个脸色发白的儿子。老大，你看看，

这才是我们姜家的种。脑子里想的都是生意。然后，他又看向旁边那个表情僵硬的姜柔。

还有你，柔柔。你刚才给爷爷敬酒，说祝我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可是你姐姐，

却在考虑我这个老头子退休后的固定资产处置问题。你们说，谁更实在？姜柔的脸色，

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一种灰败的颜色。她怎么也没想到，

这种粗鄙不堪的行为，在爷爷眼里，竟然成了实在？爷爷，我……行了。

姜震国摆了摆手，我累了。小九，你推我上去。姜九哎了一声，

十分狗腿地跑到轮椅后面，还不忘跟下面的宾客挥手告别。各位老板慢慢吃，

有废品记得找我啊！量大从优，可开发票！留下一屋子风中凌乱的宾客，

和一个几乎要咬碎银牙的姜柔。7书房里。檀香袅袅。姜震国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慢慢盘着两颗核桃。说吧，刚才在下面，故意的？他抬起眼皮，

看着站在面前的姜九。姜九一脸无辜，爷爷，我哪句话不是真心的？您那轮椅，

我是真的很感兴趣。姜震国哼了一声，少跟我耍滑头。你这丫头，看着没心没肺，

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你爸那点心思，姜柔那点手段，你比谁都清楚。姜九耸耸肩，

不置可否。那又怎样？他们爱演，我就配合着看呗。生活已经这么累了，总得找点乐子。

乐子？姜震国把核桃往桌上一放，发出叩的一声闷响，姜家的继承权，

在你眼里就是个乐乌?姜九笑了。爷爷，您别逗我了。您把我叫上来，

难道不是因为看透了这家里的乌烟瘴气，想找个不一样的人来搅搅局？她走上前，

拿起桌上的一支毛笔，在手里转了个圈。姜柔温柔贤淑，事事顺着你们的心意，

是个完美的豪门千金模板。可是爷爷，一个没有爪牙的瓷娃娃，守得住这么大的家业吗？

姜震国的眼神终于变了，透出一丝赞许。你这丫头……确实跟他们不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过几天是我七十大寿。你和柔柔，一人准备一份礼物。

谁的礼物最合我心意，我就把我手上15%的股份，转给谁。姜九的眼睛又亮了。

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爷爷，这可是您说的！不许反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姜九兴高采烈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姜柔的耳朵里。妈，你说爷爷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要把股份给那个野丫头？姜柔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姜夫人安慰地拍拍她的手，

柔柔，别担心。你爷爷最是喜欢古玩字画，你爸已经托人去联系了，

准备拍下一幅唐伯虎的真迹给你。至于姜九……哼，一个收破烂的，她能送出什么好东西？

难道送一个限量版的旧冰箱？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轻蔑和志在必得。

而此时的姜九，正蹲在后花园的草丛里，拿着手机跟陆燃视频通话。陆燃，帮我个忙。

视频里，陆燃正躺在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锁骨上还挂着水珠。说。

又看上谁家的下水道井盖了？去你的。姜九压低声音，帮我搞点东西。要废旧的，

越破越好。拖拉机的发动机，旧按摩椅的机芯，

还有医院淘汰下来的理疗仪……反正越奇葩越好。陆燃挑眉，姜总，

你这是……要造高达了？姜九嘿嘿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神秘和狡黠。不，

我要给我爷爷，送一份独一无二的大礼。8接下来的几天，姜九突然变得很忙。

她天天早出晚归，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机油和焊接的味道。姜柔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笃定。

她对姜夫人说：妈，我看姜九是破罐子破摔了。估计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

干脆回她的废品站鬼混去了。姜夫人点点头，别管她。你只要准备好你的礼物，

在寿宴上好好表现，让你爷爷看到，谁才是真正能撑起门面的孙女。九洲再生资源回收站。

巨大的仓库里，灯火通明。姜九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焊枪，

正对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钢铁架子滋滋滋地冒着火花。陆燃坐在旁边的一个废旧轮胎上，

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悠哉游哉地看着她。我说，姜总，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行？

看起来像是个……中世纪的刑具。姜九关掉焊枪，摘下护目镜，

露出一张被熏得黑乎乎的小脸。你懂什么？这叫艺术。后现代工业解构主义风格。

她拍了拍那个钢铁架子，来，帮我把那个拖拉机发动机抬过来，我要给它装个强劲的心脏。

陆燃站起身，走过去帮忙。两人靠得很近，姜九身上的汗味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钻进陆燃的鼻子里。他不觉得难闻，反而觉得这种味道很特别，很生动。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喂，

你小心点。姜九正在接电线，没注意脚下的一根管子，身子一歪就要摔倒。陆燃眼疾手快，

一伸手将她捞了回来。姜九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她的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能清楚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是在敲鼓。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燥热。

咳。姜九率先红着脸退开，谢谢啊。陆燃也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摸了摸鼻子，

没事。你……你一个女孩子，干这些活也不怕危险。危险啥？我从小拆电视机长大的，

这点小场面算什么。姜九故作镇定地挥挥手，但微微发颤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仓库外，月光清冷。仓库内，焊接的火花不时亮起，映照着两张年轻的脸。没有玫瑰，

没有烛光晚宴。只有废铜烂铁，和滋滋作响的电流声。但不知为何，两人都觉得，这个夜晚，

有点不一样了。9姜震国的七十大寿，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举办。宾客盈门，名流云集。

寿宴进行到一半，到了最重要的献礼环节。姜柔穿着一身高定礼服，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台前。她手中的佣人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爷爷，

姜柔声音温柔甜美，柔柔知道您最喜欢收藏古画，这是我托爸爸费了很大力气，

从海外拍卖会上寻来的唐伯虎真迹《春山伴侣图》，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木盒打开，一幅古朴雅致的画卷展开。在场的宾客不少都是识货的，看到这幅画，

纷纷发出赞叹。果然是真迹！看这笔法，这印章！价值连城啊！

姜家二小姐真是有孝心，这份礼物送到老爷子心坎里了。姜震国也点了点头，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满意。姜柔得意地看了姜九一眼。她倒要看看，

这个野丫头能拿出什么来跟自己比。主持人笑着说：非常感谢柔柔小姐的厚礼。下面，

有请我们姜家刚刚找回来的大小姐，姜九小姐，为老爷子献上她的祝福。话音刚落，

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两个穿着工装的大汉，

推着一个用红色篷布盖着的、足有一人高的巨大物体，嘎吱嘎吱地走了进来。

全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奇怪的东西。姜九从那个庞然大物后面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连体裤，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她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晚上好。今天是我爷爷七十大寿，我没啥贵重东西送。

我妹妹送的是风花雪月，是艺术。我这个人比较实在，就送点实用的。说着，

她猛地一把扯下了红色的篷布！Duang——！

一个由各种金属零件拼凑而成、造型极其赛博朋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王座？椅子？

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从废铁堆里刨出来的，椅背是一个旧的汽车引擎盖，

扶手是两根粗壮的排气管，上面还连接着各种不知名的仪器和闪烁着红绿光芒的按钮。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这……这是什么？

废品艺术吗？她真的从垃圾堆里捡了个玩意儿来当寿礼？疯了吧！

姜董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姜柔笑得花枝乱颤，

眼泪都快出来了。姜九，你死定了！10面对全场的嘲笑，姜九脸上没有丝毫的窘迫。

她走到那个钢铁王座旁边，像个金牌销售一样，拍了拍冰冷的扶手。大家别笑啊，

识货的人都知道，这是宝贝。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叫‘九洲一号全自动多功能智能养生王座’！她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嗡——那个王座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头睡狮苏醒了。紧接着，

椅背上伸出两个机械臂，上面带着柔软的硅胶按摩头，开始模拟人手进行揉捏捶打。

这是我从一台报废的日本顶级按摩椅上拆下来的机芯，配合拖拉机发动机强劲的动力，

保证力道穿透你的肌肉直达灵魂！她又按下一个绿色按钮。滋滋——

椅子底部伸出一个木盆，里面自动加热水，还冒出了带着艾草味的蒸汽。

这是我从一个高端足疗店回收的足浴盆内胆，结合了医院淘汰的红外理疗灯，活血化瘀，

祛湿排寒，谁用谁知道！还有这个！姜九指着扶手上的一个小屏幕，

这是我从一台旧的心电监护仪上拆下来的，可以实时监测心率、血压、血氧。

数据一旦异常，会立刻自动拨打120，并且大声播放《好日子》，提升生存欲望！

全场的笑声慢慢停止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姜九和她那个功能强大到变态的破椅子姜九走到姜震国面前，

一脸诚恳。爷爷，我知道您年纪大了，腰不好，腿脚也不方便，晚上还经常失眠。

什么名画古玩，都是虚的。只有身体健康，才是实实在在的。这椅子，看着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