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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这一你总算为我动了一次杀心》是大神“想发财的小笨蛋”的代表阴九娘顾惊尘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顾惊尘,阴九娘,阴无的古代言情,重生,救赎小说《这一你总算为我动了一次杀心由网络作家“想发财的小笨蛋”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59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27 01:25:1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这一你总算为我动了一次杀心
主角:阴九娘,顾惊尘 更新:2026-01-27 02: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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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是江湖上最善良的医女,为救他倾尽毕生医术。他却灭我满门,
在我面前碾碎定情玉佩:“你这种善心,最是可笑。”后来我重生为毒宗妖女,
将蚀骨散灌入他喉咙时,他竟笑着吻我指尖:“这一世,你总算为我动了一次杀心。”血。
到处都是粘稠的、尚未彻底冷却的血。浓烈的腥气灌满口鼻,几乎让她窒息。视线所及,
前厅的青石砖地被染成暗红,滑腻得站不住脚。她瘫坐在门边,
身体冷得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石头,只有眼珠还能转动,缓慢地、死寂地,
掠过一具又一具熟悉的躯体。管家福伯,蜷在花坛边,眼睛圆睁着,
手里还攥着一把用来修剪花枝的钝剪刀。厨房帮工的小翠,倒在通往侧院的月洞门下,
半个身子还在门外,像是想跑,终究没能跑出去。练武场的沙土地被血浸透成深褐色,
几个护院的年轻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儿,兵器脱手,散落在不远处。他们全都死了。
这念头不是“浮现”的,而是早就狠狠凿进了她每一寸骨缝里,只是此刻,
才迟缓地、带着灭顶的重量,碾压过她早已麻木的神魂。家。她的家,
临安城西悬壶济世的林家,一夜之间,成了修罗场。喉咙里堵着一团灼热的硬块,火烧火燎,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尝试抬起手,指尖颤抖得厉害,痉挛着抠住冰凉湿滑的门框,
指甲盖翻折的剧痛传来,才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活着。为什么只有她还活着?
昨晚……她还在后院精心照料那几株新移植的珍稀药草,想着今日要去城东李员外府上复诊,
他家的老母亲咳喘的旧疾,用新拟的方子调理了几日,该有些起色了。娘亲还笑着打趣她,
说她对病人比对自家嫁妆还上心。爹爹在灯下翻阅古籍,寻找一剂古方里缺失的药材替代。
兄长林玦擦拭着他心爱的长剑,说明日要和她切磋新学的几招防身剑法,
省得她总是一味心善,出门在外被人欺负。不过十几个时辰。不过是一场深沉些的睡眠。
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被什么声音惊醒的?好像没有。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硬生生将她从混沌的梦境里拽了出来。她赤着脚,穿着单薄的寝衣,推开房门,就这样一步,
踏入了地狱。然后,她看见了他。他就站在前厅正中,那幅“仁心仁术”的匾额下方。
匾额还在,只是溅上了几点刺目的红。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衣料挺括,不沾尘埃,
与周遭的狼藉污秽格格不入。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尖兀自往下淌着血珠,一滴,一滴,
砸在脚下血泊里,漾开小小的涟漪。顾惊尘。她的未婚夫。三日前,还温言软语,
说要去北地寻一味稀世药材,作为聘礼,定要风风光光迎她过门的顾惊尘。他慢慢转过头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漆黑,深不见底,映着厅内摇曳的、将熄未熄的烛火,
也映着她惨白如鬼的脸。“醒了?”他开口,声音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
一如往常无数次唤她“阿璎”时的语调。林璎张了张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挤不出一个字。
她看着他,目光像是被钉死在他身上,看着他提剑,一步步向她走来。靴底碾过血泊,
发出轻微而黏腻的声响。那声音无限放大,钻进她耳膜,捶打着她的心脏。
他在她面前一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
混合着新鲜血液的铁锈味,形成一种诡异又令人作呕的暖香。他曾说,
最喜欢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干净,宁神。“阿璎,”他又唤了一声,略略弯腰,凑近了些,
像是要仔细看清她眼中的惊惧与绝望,“别这样看着我。”他的手指,冰凉的手指,
抚上她的脸颊。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指尖擦过她肌肤,却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为……什么?”她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嘶哑得不成调,仿佛砂纸摩擦着朽木。
顾惊尘的手指顿住,然后缓缓收回。他直起身,脸上那点伪饰的温和,像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冰封的漠然,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
像是听到什么极其可笑的问题。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宅院里回荡,阴冷刺骨。
“林璎,这个问题,该我问你才是。”他手腕一翻,掌心摊开,露出一样东西。
半块羊脂白玉佩。玉佩质地温润,边缘圆滑,显然是常年贴身佩戴摩挲所致。
上面雕刻的流云纹路,她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另一块,
此刻应该还挂在她胸前,贴着她冰冷僵硬的皮肤。“你这种人,”顾惊尘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如刀,剜进她肺腑,“满口的悬壶济世,满心的悲天悯人,见不得路边野狗瘸腿,
看不得乞丐衣不蔽体。救了东街卖炊饼的王瘸子,治了西巷寡妇家的痨病鬼,
甚至连仇家派来探路的杀手,被你撞见重伤倒地,你都要费尽心思救回来,遣人悄悄送走。
”他每说一句,林璎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无法控制地哆嗦起来。“你以为这是善?是仁?
”他猛地逼近一步,眼底翻涌着浓黑的、她完全看不懂的情绪,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怒,
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原,和冰原下灼人的嘲讽,“不,林璎,这是愚蠢!
是天底下最可笑、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他手指收紧,攥住那半块玉佩。然后,
在林璎骤然缩紧的瞳孔注视下,五指缓缓用力。“你救了那么多人,”他盯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可曾救得了你自己?可曾救得了你这一家子……短命鬼?
”“咔……”一声极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温润的、承载着无数缱绻情意和山盟海誓的羊脂白玉,在他指间,化为齑粉。细白的玉屑,
混着他掌心未干的血污,簌簌落下,洒在暗红的地面上,瞬间被吞噬,了无痕迹。
像他们之间曾有的一切。“你这种善心,”他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玉屑飘散,
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比刚才的厉声质问更让人毛骨悚然,“除了感动你自己,拖累身边人,
还有什么用?”他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冷的耳廓,
说出的话却将她最后一点魂魄都冻结:“看着碍眼,不如毁了干净。”话音落下,
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玄色的身影决绝地踏入门外更深沉的夜色里,再也没有回头。
风从洞开的大门灌进来,带着晚春深夜的凉意,吹动她单薄的衣衫,吹动满室凝固的血腥。
烛火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了。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吞没。林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颊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被毒蛇舔过,冰冷黏腻,直透骨髓。胸前贴着的那半块玉佩,
此刻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得她心口血肉模糊。她缓缓抬起手,摸向脖颈,
指尖触到温润的玉石,然后猛地抓住,用力一扯。丝线断裂。
半块染着她体温的玉佩落在掌心。她低头,在无边的黑暗和血腥里,看着它。
流云纹路依旧清晰,边缘圆滑,和他刚刚碾碎的那半块,原本严丝合缝,是一对。她看着,
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五指慢慢收拢,收紧,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掐破皮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浸润了冰冷的玉佩。没有碎。它完好无损地躺在她的血里。
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彻彻底底地、永永远远地,碎了。连同她过去十七年信奉的一切,
珍视的一切,热爱的一切,都在这个血流成河的夜晚,被那个她倾心爱恋、付出所有的男人,
亲手碾成了粉末。善心……可笑?悬壶济世……愚蠢?
她救过的人……都成了她今日家破人亡的缘由?哈……一声极轻、极哑的笑,
从她喉咙深处溢出来,在死寂的黑暗里,空洞地回荡。渐渐地,那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尖锐,带着哭腔,裹着血沫,癫狂而绝望。她笑得浑身颤抖,笑得蜷缩起来,
笑得眼泪奔涌而出,滚烫的液体冲刷过冰冷的脸颊,落入身下粘稠的血泊,悄无声息。
笑声最终变成了嘶哑的、破碎的呜咽,如同濒死小兽的哀鸣。不知过了多久,
啜泣声渐渐止息。她慢慢地,从血泊中支起身体。赤足踩在冰冷黏腻的地面上,一步步,
蹒跚地,穿过横陈的尸首,走过染血的前厅,来到后院。那里有一口井。井水清澈甘甜,
她从小喝到大。她站在井边,低头望去。幽深的井口,映不出任何光亮,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就像她此刻的眼眸。她抬起手,摊开掌心。那半块染血的玉佩,
静静躺着。没有犹豫,她松开手指。玉佩垂直坠落,悄无声息地没入井底深沉的黑暗里,
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结束了。林璎闭上眼,身体向前一倾。冰冷的井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瞬间淹没口鼻,灌入肺腑。窒息的痛苦尖锐而短暂,意识迅速抽离,沉向无边的黑暗和虚无。
也好。就这样……也好。……痛。不是溺毙时肺腑炸裂的痛,也不是刀刃加身的痛。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绵密而阴冷的痛楚,丝丝缕缕,缠绕着四肢百骸,
随着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缓慢而坚定地啃噬着。还有热。诡异的,灼烧般的热度,
在经脉间流窜,与那股阴寒的痛楚交织冲撞,冰火两重天。林璎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井底的黑暗,也不是死后可能去的任何地方。
而是粗糙的、泛着灰黄颜色的麻布帐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草药气味,苦涩呛鼻,
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腐而甜腻的腥气。这不是林家。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指尖传来微弱的知觉,僵硬,迟缓。视线下移,落在自己的手上。那是一双异常苍白的手,
瘦可见骨,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指甲修剪得整齐,却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淡紫色。
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套着一个沉重的、雕刻着繁复诡异花纹的玄铁环。这不是她的手。
至少,不是那个被爹娘兄长呵护着、只用来捣药抚琴、略带薄茧却圆润健康的,林璎的手。
记忆的碎片,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汹涌回潮。灭门。鲜血。顾惊尘。碾碎的玉佩。
冰冷的井水……和坠落时,那彻底心死的黑暗。她应该死了。那现在……“醒了?
”一个苍老、沙哑,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璎脖颈僵硬地转动,
看向声音来源。床榻边坐着一个老人。说是老人,或许并不准确。他身形佝偻,
裹在一件宽大破旧的墨绿色袍子里,露出的脸干瘪如同风干的橘皮,皱纹深刻,
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得惊人,正幽幽地盯着她。
他手中拿着一根乌黑的、非金非木的长针,针尖闪烁着一点不祥的蓝芒。“这副身子骨,
比老夫想的还弱些。”老人慢吞吞地说,将那长针在她眼前晃了晃,“‘蚀心草’的毒,
加上‘寒髓蛊’的根,折腾了七天七夜,居然还能活过来……啧啧,你这丫头,
命倒是硬得很。”蚀心草?寒髓蛊?林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自幼钻研医道,熟读百草,
对一些偏门毒物、蛊虫也有所涉猎。蚀心草,传闻生于极阴之地,汁液有剧毒,能侵蚀心脉,
痛苦不堪。寒髓蛊更是南疆秘传的阴毒蛊虫,以人体骨髓为食,中者寒毒侵体,生不如死。
这些……怎么会用在她身上?“你是谁?”她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厉害,几乎不像人声,
“这是哪里?”“老夫姓阴,单名一个无。”老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这里是万毒谷。至于你……”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她脸上扫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从今往后,就是老夫的徒弟,万毒谷的少谷主——阴九娘。”阴九娘?林璎心头巨震。
万毒谷!那个在江湖传闻中,位于苗疆十万大山深处,
神秘莫测、以毒术蛊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道宗门!谷中之人行事诡谲,亦正亦邪,多用毒蛊,
为正道武林所不齿,更兼其地处险恶,易守难攻,多年来鲜少有人能窥其真容。她,林璎,
临安城悬壶济世的林家医女,怎么会变成万毒谷的少谷主阴九娘?
“不……”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那股阴寒与灼热交织的痛楚更猛烈地袭来,
让她闷哼一声,重新跌回坚硬的床板上。“不?”阴无嗤笑一声,
长针的蓝芒几乎戳到她鼻尖,“丫头,你以为你还有得选?你投的那口井,
底下连着地下暗河,水流把你冲到下游,正好被老夫捡到。算你命不该绝,
也合该与老夫有这段师徒缘分。”他收回长针,
枯瘦的手指拂过她腕上的玄铁环:“你原来的身子,早就泡烂了,心脉也绝了。
是老夫用‘换骨移魂’的秘法,将你残存的一缕魂念,引入这具刚刚炼成的‘毒体’之中。
这身体,可是用七七四十九种剧毒之物淬炼滋养了整整三年,
才得了这么一副勉强能用的躯壳。虽说弱了些,底子差了些,但于修习我万毒谷的功法,
却是再合适不过。”换骨移魂?毒体?林璎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
比那“寒髓蛊”带来的冷意更甚。她不再是林璎了。从身体,到身份,彻彻底底,
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活在阴诡毒术中的,魔道妖女。“为什么……救我?
”她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问。“救你?”阴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嘎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格外瘆人,“老夫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救你,是因为你够恨。
”他凑近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住她空洞的眸子:“老夫捡到你时,你虽生机已绝,
但魂魄未散,尤其是一股怨戾之气,凝而不散,冲天而起。寻常人死则死矣,
哪有这般强烈的执念?老夫这辈子,就喜欢收集这种‘材料’。恨,
才是这世上最纯粹、最持久的力量。用它来养蛊,来淬毒,
来修炼我万毒谷的至高心法——《万毒噬心诀》,进境可谓一日千里。”恨……林璎的心,
像是被那两个字狠狠攥住,然后捏碎。是啊,恨。她怎么能不恨?顾惊尘!那个名字,
连同他那夜冰冷漠然的眼神,讥诮残忍的话语,碾碎玉佩的清脆响声,
以及满门鲜血的粘稠温热……瞬间冲破了一切屏障,蛮横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蚀骨的恨意,如同毒藤,缠绕上她新生的、冰冷的心脏,狠狠勒紧,渗出黑色的毒汁。
“看看,”阴无满意地看着她眼中骤然腾起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毒与冰冷,
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她的心口,“就是这股劲。记住它,滋养它。它能让你活下去,
能让你变得强大,能让你……有朝一日,让那些负你、伤你、灭你满门的人,
付出千百倍的代价。”他站起身,墨绿色的袍子拖在地上:“好好躺着吧。
你魂体与新身尚未完全契合,还需用‘千毒池’的池水浸泡九九八十一日,固本培元。
待你能够下地行走,老夫便传你《万毒噬心诀》入门篇。”老人佝偻的身影,
慢慢消失在石室门口厚重的石门之后。石室内重归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幽绿色的磷火灯,
散发着惨淡的光芒,映照着石床上那具苍白嶙峋、被无数剧毒重塑过的身体。
林璎——或许现在该叫她阴九娘了——静静地躺着。
她抬起那只套着玄铁环的、瘦骨嶙峋的手,举到眼前,透过指缝,
看着那幽绿的、仿佛鬼火般的光。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井水的冰冷,和血液粘稠的触感。
胸口的空洞,被汹涌的、漆黑的恨意填满,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却又带来一种异样的、支撑她不会立刻散架的坚实感。阴无说得对。恨,
是她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也是支撑这具“毒体”,这缕“残魂”,继续存在于这世间的,
唯一养分。顾惊尘……她在心里,用尽所有的力气,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
咀嚼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那恨意便深一分,冷一分,硬一分。眼泪早已流干了。
在林家灭门的那一夜,在那口冰冷的井里,就已经流干了。现在,
从这双属于“阴九娘”的眼眸里,不会再流出任何温热柔软的东西。只有毒。和恨。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片空洞的漆黑,
已被一种沉静的、冰冷的、淬了毒似的幽光取代。万毒谷少谷主,阴九娘。她,回来了。
以毒为骨,以恨为魂。幽绿色的磷火在石壁上无声燃烧,映得阴九娘的脸半明半暗。
她放下举在眼前的手,那嶙峋的指骨在绿光下泛着青白,腕上的玄铁环沉重冰凉,
像一道挣不脱的枷锁,又像一枚新生的烙印。石室里死寂,
只有她自己缓慢得近乎停滞的呼吸声,以及……血脉深处,
那些被强行植入的毒物与蛊虫彼此撕扯、融合时,发出的微不可闻的窸窣声。
那不是人该有的声音。她静静地听着,如同聆听一场发生在自己体内的、无声的炼狱。
恨意不再只是汹涌的情绪,它沉淀下来,凝固成一种比万毒池水更刺骨的冰寒,
蛰伏在她新生的、被剧毒重塑过的经脉与骨髓里。每一次心跳,泵出的不再是温热的血,
而是掺杂了无尽怨毒与阴寒毒质的粘稠流体。九九八十一日。千毒池的水,色泽诡谲,
时而墨绿,时而紫黑,时而泛着腻人的猩红。池面上永远飘浮着难以辨认的残渣,
散发出甜腥与腐臭交织的浓烈气味。她浸泡其中,
赤裸的、苍白瘦削的身体被无数细小的、肉眼难辨的毒虫啃噬叮咬,
又被池水中霸道的毒性反复冲刷、渗透。极致的痛苦,日复一日。最初几日,她几乎要疯掉。
蚀骨的疼,钻心的痒,冰寒与灼热交替碾过每一寸肌肤、每一段骨头。她嘶喊,挣扎,
指甲在池边粗糙的石壁上抠出深深的血痕,又迅速被毒水浸没、腐蚀。
可阴无那张橘皮般的老脸,总在池边适时出现,用那双锐利得可怕的眼睛冷冷盯着她,
手里或许拿着一根更长的乌针,或许只是随意弹出一缕腥风。“这点苦都受不住,
还谈什么报仇?”他的声音嘶哑平淡,却比池水的毒性更刺人,
“想想他是怎么碾碎那玉佩的。想想你爹娘兄长的血,是不是比这池水更热?
”她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毒水的甜腥。她不喊了,
只是睁大着眼,任由毒水漫过口鼻,任由那些痛苦在她身体里肆虐,然后将它们一点点,
与心底那团漆黑的恨意,搅拌、融合。仇恨是薪柴,痛苦是烈焰,锻造着她这具毒躯,
也淬炼着她那颗毒心。渐渐地,痛苦变得麻木,成为一种常态。
她学会了在毒液中维持微弱的吐纳,按照阴无所授的、艰涩古怪的《万毒噬心诀》入门心法,
尝试引导体内混乱暴虐的毒力。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经脉欲裂的风险,但她不在乎。
这身体本就是捡来的,是毒物堆砌的,毁了,
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如果不是仇恨拽着她的话。第八十一日,阴无将她从池中捞起。
她站在池边,水珠从苍白的皮肤上滚落,滴在石地上,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蚀出一个个细小的浅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依旧瘦削,
却不再像最初那般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皮肤下隐隐流动着一层极淡的、不祥的暗色光泽。
“勉强像个样子了。”阴无打量着她,干瘪的嘴角扯了扯,“从今日起,
老夫正式传你《万毒噬心诀》。此诀以万毒淬体,以噬心为引,
炼化世间诸般毒戾怨恨之气为己用。修习之时,需承受万毒反噬、心魔侵扰之苦,进境越深,
痛苦越甚,一个不慎,便是毒发身亡、魂飞魄散的下场。你,可还愿学?”阴九娘抬起眼。
她的眼眸,已不复当初林璎的清澈明净,而是一片沉沉的墨黑,
深处却隐约跳动着两点幽绿的磷火,那是万毒池与《噬心诀》在她魂魄上烙下的印记。
她没有回答“愿”或“不愿”,只是看着阴无,声音嘶哑平静:“何时能杀顾惊尘?
”阴无嘎嘎笑起来,笑声在石室里回荡:“心急的小丫头。顾惊尘……老夫虽久居深山,
也听过他的名头。惊尘剑客,少年成名,剑法超群,如今怕是更上一层楼,身边势力也不小。
就凭你现在?”他摇摇头,“给他试剑都不配。”阴九娘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不过,
”阴无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诡光,“《万毒噬心诀》若有所成,杀人,
未必需要正面交锋。毒,是无孔不入的。恨,是最好的指引。等你练到第三重‘蚀骨’,
便能隔空下毒,令人不知不觉间骨销肉烂。练到第五重‘焚心’,一个眼神,一缕气息,
便可引动他人心中恶念或恐惧,自取灭亡。至于更高的境界……”他嘿嘿两声,
“等你活到那时候再说吧。”“开始吧。”阴九娘打断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往后的日子,便是在万毒谷深处,日复一日地与毒物、蛊虫、心魔为伴。
《万毒噬心诀》的修炼,远比浸泡千毒池更为凶险可怖。她需要主动吸纳炼化各种剧毒,
让它们在体内冲撞、融合,稍有不慎,便是毒力失控,经脉寸断。阴无从不会手软,
给的毒物一次比一次霸道,要求的炼化速度一次比一次严苛。她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
七窍流血,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暗沉的血肉,又被强行灌下更烈的毒药吊住性命。
心魔的侵扰同样可怕。寂静修炼时,眼前总会闪过林家宅院的血泊,
闪过顾惊尘碾碎玉佩时漠然讥诮的脸,
闪过爹娘兄长最后或许带着惊愕与担忧望向她的眼神……那些画面栩栩如生,
伴随着当时的感觉——冰冷的绝望,灼心的背叛,灭顶的哀恸——一遍遍凌迟着她。
每当她心神稍有动摇,体内暴戾的毒力便会趁机反噬,让她痛不欲生。她很快明白,
阴无要她“记住恨,滋养恨”,并非虚言。唯有将那些痛苦的记忆、滔天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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