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千金隔壁住着死对头

陆行野倚在掉了皮的门框上，手里转着那把生了锈的钥匙。他低头看着刚搬来的新邻居。

女人穿着一双沾了泥点子的香奈儿，

正指挥搬家师傅把那个巨大的化妆台往只有三十平米的单间里塞。轻点，

磕坏了你把这栋楼卖了都赔不起。口气狂妄，嗓音娇纵。陆行野挑了挑眉。

全学校都知道江大小姐家里破产了，负债几个亿，别墅封条贴了三层。但没人知道，

她现在连二十块钱的外卖费都出不起。更没人知道，昨晚停电的时候，

这位大小姐是怎么踹开他的房门，理直气壮地把冰凉的脚塞进他被窝里取暖的。喂，

陆行野，她抬起下巴，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早饭我要吃那家排队两小时的生煎，

少一个芝麻我都不吃。陆行野盯着她看了两秒，把钥匙揣进兜里，笑得有点坏。行啊，

大小姐。叫声好听的？1江茨站在幸福家园小区的楼下。名字挺喜庆，环境挺要命。

地上一滩不明液体正散发着馊味，墙皮脱落得像是患了皮肤病的老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限量版的小羊皮高跟鞋，又抬头看了看没有电梯的六楼。六楼。

中介说这是顶层复式，其实就是天台违建加个棚。师傅，搬上去。江茨戴上墨镜，

挡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搬家师傅把汗衫撩到肚皮上，

看着那三个足足有半人高的路易威登箱子，吐了口唾沫。美女，之前说好的是有电梯。

这六楼，得加钱。加多少？一个箱子五十。江茨摸了摸口袋。

微信余额：32.50元。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狐狸眼，

上上下下打量了师傅一眼。师傅，您看我这箱子。这是防水防火防弹的航空材料。

这么好的锻炼机会，健身房一节私教课得四百。我让您免费练三组，您不给我倒贴钱就算了，

还管我要钱？师傅愣住了。搬了十年家，头一回见把穷

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神经病。师傅骂了一句，把箱子往地上一扔，

发动三轮车跑了。尾气喷了江茨一脸。江茨咳了两声，踢了一脚箱子。箱子纹丝不动，

脚趾传来钻心的疼。她深吸一口气，抓起箱子的拉杆。死也不能求人。江大小姐的字典里，

没有不行这个词，只有给本宫跪下她咬着牙，提着死沉的箱子，一步一步往上挪。

三楼。汗水顺着脖子流进胸口，真丝衬衫黏在背上，难受得要命。四楼。

高跟鞋的鞋跟咔哒一声，卡在了楼梯的缝隙里。江茨用力一拔。鞋跟断了。

她提着一只断了跟的鞋，站在布满灰尘的楼道里，听着楼上传来的电视声音。那是新闻频道，

正在播报江氏集团宣布破产、董事长失踪的消息。江茨面无表情地把鞋跟扔进角落。光着脚，

踩在水泥地上。凉。真凉。终于挪到六楼。江茨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刚要掏钥匙，

旁边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穿着宽松的大背心，

下面是条看不出颜色的沙滩裤，脚上踩着一双十块钱三双的塑料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的，

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三秒。陆行野把烟拿下来，

视线从江茨凌乱的头发，移到她光着的脚，最后落在她身后那堆名牌箱子上。哟。

他吹了个口哨，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这不是我们金融系的系花嘛。怎么，

体验生活来了？江茨挺直了脊背。就算光着脚，她也要走出红毯的架势。她抬起下巴，

用鼻孔看着陆行野。陆行野？你怎么在这儿？租房啊。陆行野倚着门框，

难不成住别墅？江茨冷哼一声。全校都知道陆行野是个混子。天天逃课，考试挂科，

据说学费都是靠打黑工赚的。没想到混得这么惨。让让。江茨踢开挡路的垃圾袋，

好狗不挡道。陆行野没动。他看着江茨手里那串钥匙，突然笑了。602？

江茨皱眉：干嘛？没啥。陆行野指了指自己身后，我601。以后多关照啊，

邻居。江茨的脸色瞬间黑了。破产已经够倒霉了。还要跟这个全校最讨厌的男人做邻居。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拉箱子。手没劲儿了，箱子一歪，直直地朝楼梯下滚去。啊——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稳稳地拽住了箱子的把手。手背上青筋凸起，手指修长。

陆行野单手提着那个死沉的箱子，像提着一袋棉花。他把箱子拎到江茨门口，

拍了拍手上的灰。谢谢就不用了。他看着江茨，这箱子挺沉，里面装的啥？金条？

江茨盯着他的手。这家伙，力气倒是挺大。装的尊严。江茨冷冷地说，

你这种人不会懂的。陆行野嗤笑一声。尊严能当饭吃？他转身回屋，门砰

地一声关上。江茨对着紧闭的铁门做了个鬼脸。她打开602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一张床，一个瘸腿的桌子，一个只有冷水的水龙头。这就是她以后的家。江茨把箱子推进去，

一屁股坐在床板上。床板嘎吱一声，像是在抗议。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江茨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最便宜的炒饭，18块。配送费5块。她犹豫了五分钟。

最后关掉手机，从包里翻出半块早上没吃完的进口巧克力。咬了一口。苦。真苦。

2晚上十点。江茨正在往脸上涂第四层精华液。即便住贫民窟，脸也不能垮。这是底线。

突然，头顶的灯泡闪了两下。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靠。江茨举着手机照明，

摸索到电表箱。跳闸了。她推了推闸刀。纹丝不动。看来是烧了。夏天的晚上，

闷热得像个蒸笼。没空调，没风扇，现在连灯都没了。江茨坐在黑暗里，

扇着手里的高定折扇，越扇越热。隔壁传来游戏的声音。还有空调外机轰轰作响的声音。

那声音简直是在炫耀。江茨盯着墙壁，眼神也能穿透混凝土。三分钟后。

陆行野家的门被敲响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笃笃笃，而是哐哐哐，

带着债主上门的气势。陆行野打开门。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上身没穿衣服，

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分明的腹肌。水珠顺着人鱼线往下滑，没入松垮的裤腰里。江茨愣了一下。

没看出来，这混子身材还挺好。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完全忽略他的肉体。我家停电了。她说。陆行野靠在门边，拿毛巾擦了擦头发。所以？

借个亮。借亮？陆行野笑了，这玩意儿怎么借？我把灯泡抠下来给你？

江茨指了指他屋里：门开着，光能透过来。陆行野挑眉：大小姐，我这是男生宿舍。

大晚上的开着门，你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江茨冷笑一声，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就你？

本宫看不上。说完，她直接从陆行野胳膊底下钻了进去。陆行野这屋子跟她那间格局一样，

但东西多得多。一台配置看起来很高的电脑，一地的游戏光盘，

角落里还堆着几箱……方便面。江茨自顾自地拉过唯一一把椅子，坐在空调出风口下面。

呼——活过来了。陆行野关上门，转身看着这个鸠占鹊巢的女人。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衣，

领口有点低，锁骨精致得像艺术品。脸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亮晶晶的。喂。

陆行野走过去，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

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混合着廉价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江茨没躲，抬头看他。干嘛？

这是我家。陆行野凑近了点，你懂不懂什么叫引狼入室？江茨伸出一根手指，

抵住他的胸口，把他往后戳了戳。手指下的肌肉硬邦邦的。陆行野，我知道你缺钱。

江茨淡定地说，借我吹一晚上空调，再把你的WiFi密码告诉我。这个，归你。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拍在桌上。是那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

陆行野看着那块被咬出牙印的巧克力，气笑了。江茨，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这是瑞士手工的，一块八百。江茨理直气壮，这半块值四百。够你交两个月电费了。

陆行野盯着她那张漂亮得过分、却又欠揍得要命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拿起那块巧克力，

拆开锡纸，当着她的面，一口扔进嘴里。嚼了嚼。太甜。他评价道。

然后他转身走向电脑。密码是lxysb123。江茨输入密码，连上网。

lxysb？陆行野是SB？她抬头，你对自己认知挺清晰啊。

陆行野敲键盘的手一顿。是‘陆行野帅爆’。哦。江茨撇撇嘴，自恋。

她缩在椅子里，刷着招聘软件。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空调的运转声。

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喂。江茨踢了踢陆行野的椅子腿。又干嘛？我渴了。

陆行野叹了口气，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大小姐，

我是你债主还是你仆人？江茨接过水，喝了一口。等本宫东山再起，封你做大总管。

陆行野看着她嘴唇上沾着的水珠，眼神暗了暗。睡觉去。他关掉电脑，

再不走收过夜费了。3第二天一早。江茨化了个全妆，

穿上最后一套没卖掉的Armani西装，踩着粘好鞋跟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今天是霍氏集团的面试。虽然破产了，但江茨觉得凭自己的才华和脸，

拿下一个管培生还不是手到擒来。电梯口。她又遇到了陆行野。

这家伙今天竟然也穿了人模狗样的西装。虽然看起来像是二手店淘来的，有点大，

袖口还有点磨损。但不得不承认，这狗男人是个衣架子。破西装穿在他身上，

竟然有种颓废雅痞的味道。去哪？江茨问。找工作。陆行野扯了扯勒得慌的领带，

没钱交房租了。哦。江茨点点头，加油，保安也挺适合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一前一后上了地铁。一前一后进了CBD的写字楼。最后，

一前一后站在了霍氏集团的面试等候区。江茨瞪大了眼睛看着陆行野。你跟踪我？

陆行野拿着简历，一脸无辜。大姐，这地方招一百个人，我就不能来碰碰运气？

你英语四级过了吗？江茨嘲讽，这儿可是跨国企业。没过。陆行野诚实地摇头，

但我运气好。下一位，江茨，陆行野。进来。HR喊道。群面。

江茨整理了一下衣领，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陆行野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

面试官是个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看起来很严肃。自我介绍一下。江茨先开口。

她流利地用伦敦腔英语介绍了自己的学历、实习经历其实都是在自家公司挂名，

最后总结道：我认为，贵公司目前的市场策略太保守。如果我入职，

我会在三个月内让销售额翻倍。口气大得吓人。面试官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江小姐，

你很……自信。但你没有基层经验。那种低级工作不需要经验。江茨傲慢地说，

那是体力活，我是用脑子的。面试官皱眉。转向陆行野。这位同学呢？

陆行野笑嘻嘻地坐直了身体。我叫陆行野。优点是体力好，能熬夜，听话。

领导让干啥就干啥。江茨翻了个白眼。舔狗。面试官问：如果领导让你去给客户买咖啡，

你去吗？陆行野：去啊。只要给报销，买多少都行。面试官满意地点点头。

又看向江茨：你呢？江茨冷哼：我是来做项目的，不是来送外卖的。

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我拒绝。气氛僵住了。面试官在简历上写写画画。江茨心里有点慌，

但面上依旧高傲。出了门。江茨踢了陆行野一脚。没骨气。

陆行野拍拍裤腿：有骨气能当饭吃？江茨，你现在不是大小姐了，得学会弯腰。

本宫的腰，断了也不弯。江茨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晚上。收到邮件。

两人都被录取了。岗位：总裁办助理实习生。江茨看着邮件，心想：霍氏的HR眼光不错，

看出了本宫的潜力。隔壁，陆行野看着邮件，给霍总裁发了条微信：谢了，舅舅。

4入职第一天。总裁办有两个工位，紧挨着。江茨占了靠窗的那个，

把自己的多肉植物、加湿器、人体工学腰靠一股脑儿摆好。陆行野只带了一个水杯。喂，

新来的。江茨敲了敲桌子。陆行野正在看电脑：我不叫喂，我叫陆行野。

帮我倒杯咖啡。美式，不加糖，三块冰。江茨指使得非常顺手。陆行野抬头，

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江茨，咱俩平级。工资都是三千五。你凭什么指挥我？

凭我比你优秀。江茨把一叠文件甩在桌上，这是上午要整理的会议纪要。我负责审核，

你负责打字。其实是她打字慢，怕做不完。陆行野气笑了。行。他站起来，

咖啡是吧？等着。五分钟后。陆行野端来一杯黑乎乎的液体。江茨喝了一口。噗——

差点喷出来。这什么？！美式啊。陆行野一脸诚恳，速溶的，加了三倍粉。

够苦吧？提神。江茨瞪着他，舌头都麻了。陆行野，你故意的！谁让你事儿多。

陆行野坐回座位，干活。打不完字中午没饭吃。中午。

江茨没钱去食堂食堂虽然便宜但也要钱，她带了一桶泡面。趁着办公室没人，

她去茶水间泡好了面。香味弥漫。刚准备吃，陆行野进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便当盒。打开，

里面是红烧肉，油汪汪的，香得要命。江茨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自己的酸菜面，

又看了看陆行野的红烧肉。陆同学。江茨突然换了个语气，甜得发腻。

陆行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好说话。我帮你尝尝咸淡？

江茨手里的叉子已经伸过去了。陆行野把饭盒往旁边一挪。不给。小气。江茨撇嘴。

一块肉十块钱。陆行野伸出手。江茨咬牙。记账！等我发工资还你！陆行野笑了。

他夹起一块最大的肉，在江茨眼前晃了晃。然后放进了……江茨的面桶里。吃吧。

瘦死了没人给我干活。江茨愣住了。红烧肉的汤汁渗进面汤里，泛起油花。

她抬头看陆行野。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看什么看？陆行野低头扒饭，赶紧吃，

吃完把我那份纪要也写了。江茨：……收回刚才的话。他就是个混蛋。下班高峰期。

江茨抱着一堆文件，跟陆行野一起挤进了电梯。电梯里人很多，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江茨被挤到角落，陆行野站在她前面，两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给她挡出了一小块空间。

他背对着她，脊背宽阔。江茨可以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那种阳光晒过的味道。

突然，哐当一声。电梯剧烈晃动了一下，停住了。灯也灭了。人群开始骚动，

有女生尖叫起来。江茨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有幽闭恐惧症。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压得她透不过气。她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掉在地上，身体开始发抖。一只手突然伸过来，

精准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那手掌很热，很干燥，带着粗糙的茧。别怕。

陆行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镇定。他转过身，把江茨按在自己怀里。电梯故障，

一会儿就好。江茨死死抓着他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口，大口呼吸。陆行野……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死在这儿。我还没把我妈的包赎回来。陆行野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还想着包？真是服了她。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有点僵硬，但很温柔。死不了。

祸害遗千年，你至少能活一万岁。江茨捶了他一下，软绵绵的没力气。黑暗中，

两人靠得极近。江茨能听到陆行野的心跳，有点快。喂。她小声说。嗯？

你心跳怎么这么快？你也怕？陆行野没说话。怕个屁。

是某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太他妈好闻了，往鼻子里钻。我这是热的。陆行野嘴硬。

过了十分钟。灯亮了。电梯恢复运行。江茨像触电一样推开陆行野，理了理头发，

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只是耳根有点红。陆行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江同学，

刚才抓我抓得挺紧啊。衣服都给我抓皱了。那是你衣服质量不好。

江茨捡起地上的文件，地摊货。说完，电梯门开了，她逃也似地跑了。

陆行野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皱的衬衫。上面还沾着一点她的粉底。

他伸手摸了摸，笑得像个傻子。5总裁办来了个新任务。整理近十年的财务报表归档。

带他们的女主管叫Linda，穿着一身紧绷的黑色套裙，看江茨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公司里早就传开了。这个实习生就是那个破产的江家大小姐。昔日高高在上的凤凰，

现在落到了鸡窝里。谁都想上去踩两脚，找找优越感。江茨，这些资料今天下班前做完。

Linda把两摞半米高的文件摔在江茨桌上。灰尘扬起来，呛得江茨咳嗽了两声。

这是三个人的工作量。江茨没动，抬头看着Linda。嫌多？

嫌多回家当你的大小姐去。Linda抱着手臂，指甲上镶的钻闪闪发光，

霍氏不养闲人。江茨咬了咬后槽牙。她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忍。她伸手去拿文件。

Linda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泼了出来。

全泼在了江茨那件白色真丝衬衫上。这是她为数不多没拿去卖二手的衣服了。

办公室里有人发出了低笑声。Linda捂着嘴，故作惊讶。哎呀，对不起啊。

这衣服挺贵的吧？哦我忘了，是以前贵。现在这种过季款，估计也值不了几个钱。

江茨站起来。胸口一大片污渍，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Linda。

那眼神太利，看得Linda心里发毛。看什么看？赶紧擦擦，别弄脏了公司的椅子。

突然。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罩在了江茨头上。带着体温，还有那股熟悉的烟草味。视野一黑。

江茨愣住了。陆行野把衣服按在她脑袋上，隔着衣服揉了揉她的头。行了，别瞪了。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转身，看向Linda。脸上挂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主管，

手滑是病，得治。我认识个脑科专家，要不推给你？Linda脸色一变。陆行野，

你一个实习生，怎么跟我说话的？实习生怎么了？陆行野把手插进裤兜里，

往前走了一步。他个子很高，一米八八，压迫感极强。Linda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衣服虽然过季了，但也得三千。陆行野慢悠悠地说，加上精洗费，三千五。

主管是支付宝还是微信？你……不给也行。陆行野指了指头顶的监控，

我刚看了，这摄像头挺高清的。故意损坏他人财物，够不够报警？

Linda气得脸都歪了。但她不敢赌。她掏出手机，咬牙切齿地给江茨转了三千五。

算你狠。Linda踩着高跟鞋走了。江茨把头上的外套扒拉下来。

是陆行野今天穿的那件西装。她看着手机里到账的钱，又看了看只穿着件白衬衫的陆行野。

心跳漏了一拍。谢了。她小声说。别光嘴上谢。陆行野坐回工位，晚上请吃饭。

我要加肉。江茨抓紧了手里的外套。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她突然觉得，这个讨厌鬼，

好像真的有点帅。6晚上八点。出租屋。江茨正在用酒精棉片擦拭陆行野的外套。

虽然是地摊货，但毕竟救了她一命。隔壁传来了香味。是那种很高级的、煎牛排的香味。

江茨吸了吸鼻子。肚子又叫了。她看了看桌上的全麦面包，干巴巴的，像啃树皮。

这日子没法过了。她推开门，走到601门口，敲门。陆行野。门开了。

陆行野围着一个粉红色的Hellokitty围裙估计是房东留下的，手里拿着锅铲。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江茨没忍住，笑出声了。笑屁。陆行野翻了个白眼，来还衣服？

没干呢。江茨探头往里看，你做什么呢？这么香。煎火腿。火腿？

江茨一脸不信，这味道，起码是伊比利亚5J火腿。陆行野眼神闪烁了一下。

超市打折，临期的。十块钱一包。他侧过身。进来吧。看你那饿死鬼投胎的样。

江茨毫不客气地进去了。桌子上摆着两个盘子。煎得恰到好处的火腿，配上单面煎蛋，

还撒了欧芹碎。摆盘讲究得像米其林。江茨坐下，拿起叉子。陆行野，

你以前在饭店洗过盘子？陆行野给她倒了杯水。嗯。西餐厅。偷师学了两手。

江茨切了一块，放进嘴里。油脂在舌尖爆开，咸香浓郁。这绝对不是十块钱的超市货。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以前家里常吃。她抬头，狐疑地看着陆行野。这肉……你偷来的？

陆行野差点被水呛死。江茨，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这是高仿！科技与狠活！懂不懂？

哦。江茨半信半疑。但这么好吃，管它是不是科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陆行野撑着下巴看着她。灯光昏暗。她卸了妆，皮肤很白，睫毛很长。吃东西的时候，

没了平时那股张牙舞爪的劲儿，乖得有点让人心动。好吃吗？他问。凑合。

江茨嘴硬，比我家以前厨师做的差远了。有的吃不错了。陆行野伸手，

擦掉她嘴角的一点油渍。指腹擦过她的嘴唇。温热，粗糙。江茨僵住了。她停下咀嚼，

看着陆行野。陆行野也看着她，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停在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