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给阎王冲KPI

春节返乡，我被迫参加诡异山村祭祀。村民笑着把红嫁衣披在我身上：“山神的新娘，光荣。

”我低头假装顺从，暗中群发消息：“急！谁认识厉害道士？在线等！”十分钟后，

全村手机同时响起地狱神曲。阎王弹窗：“听说有人找我手下第一道士？

”判官点赞：“已定位，冥府专车马上到。”黑白无常评论：“新娘？

我们老大单身几千年了，考虑一下？”山神颤抖现身：“……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腊月二十八，深夜十一点。陈曦拖着那个轮子快要散架的行李箱，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手机屏幕的光，

是她和外面世界最后的、微弱的联系。电量，百分之十五。信号格，

在“无服务”和奄奄一息的一格之间反复横跳，像在嘲讽她的境遇。几个小时前，

她还在县城唯一那趟破旧中巴车上，被颠得七荤八素。售票的胖婶子，

脸上两团被寒风冻出的酡红，嗓门极大：“杨家坳？那地方可偏！年根儿底下还回去？姑娘，

外头打工的？”得到肯定答复后，胖婶子咂咂嘴，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往她手里塞了把粘着可疑黑色污渍的瓜子，“回去好，回去好，团圆。”现在，

陈曦只想把那一把瓜子连同那眼神一起扔回胖婶子脸上。冷，是那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空气里有股浓郁的、混合了泥土、腐烂秸秆和某种动物粪便的味道。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像匍匐的巨兽，沉默地俯视着这个被遗忘在山褶里的小村落。几点零星的灯火，昏黄，黯淡，

不仅没带来暖意，反而衬得周围更加黑暗无边。行李箱的轮子又一次卡进石缝，她一个趔趄，

差点扑倒。稳住身形，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手机屏幕顽强地亮着，微信界面上，

最后一条能发出去的消息停留在下午六点：“妈，我上中巴了，车牌号是……大概晚上到。

” 没有回复。往上翻，和母亲杨桂芬的聊天记录稀疏拉拉，最近一条是五天前，

她转了一千块钱，母亲只回了两个字：“收到。”这就是她阔别七年的“家”。七年，

足够一个十八岁女孩在城市里摸爬滚打，从餐馆服务员做到小公司文员，

学会用廉价的粉底液盖住熬夜的黑眼圈，

学会对一切超出理解范围的“家乡规矩”保持沉默和距离。如果不是母亲那个电话。电话里，

母亲的声音是惯常的、带着点怯懦的平板，但底下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小曦，

今年……一定得回来过年。你奶……身子不太好了，想见见你。年三十村里有祭祖，

你也得在。”祭祖。陈曦心里咯噔一下。模糊的童年记忆里，有过年时祠堂森严的氛围，

香烟缭绕中看不清面容的牌位，还有大人们异常郑重甚至紧绷的神情。那不是愉快的回忆。

她试图推脱，借口工作忙，票难买。母亲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曦以为信号断了，

才听见那边传来极轻、却让她后背发凉的一句：“你爸……也让你回来。”她父亲，

在她十岁那年进山，再没出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一句，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前面隐约传来狗吠，杂乱，透着股虚张声势的凶悍。快到村口了。

陈曦深吸一口冰冷刺肺的空气，拉起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紧抿的唇和眼底的戒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

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里张牙舞爪。树下似乎聚着几个人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但能感觉到目光粘在她身上。没有欢迎，只有打量，冰冷的，评估似的打量。

“是桂芬家的小曦吧？”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陈曦心头一紧，抬头，

看见一个干瘦的老头走过来，手里提着盏忽明忽暗的马灯。灯光照亮他皱纹深刻的脸，

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在她脸上身上扫过。“我是你三叔公。”他自我介绍，

语气没什么温度，“等你半天了。路上不好走吧？走，先回家。”家。陈曦跟着三叔公，

穿过寂静得诡异的村落。土坯房低矮破败，大多门窗紧闭，缝隙里透不出什么光。

偶尔有门吱呀一声裂开条缝，后面似乎有眼睛一闪而过，又迅速合上。

空气里有香火和纸钱燃烧过的余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像是陈年旧木和霉土混合的怪味。

母亲杨桂芬站在一处比其他人家更显破败的院门口，搓着手，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看见陈曦，她眼里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深的不安。

“回来了。”她声音干涩，接过陈曦的行李箱，动作有些僵硬，“进屋吧，外头冷。

”屋里比外头好不了多少，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勉强驱散黑暗，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

角落堆着农具和杂物。奶奶躺在里屋的床上，盖着厚厚的旧棉被，眼睛半阖着，

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陈曦走过去叫了一声“奶奶”，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看向她，

没什么焦距，干瘦的手却猛地伸出来，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回……回来好……山神爷……看着呢……”老人断续地说，气息带着衰朽的味道。

陈曦后背倏地冒起一层冷汗。她想抽回手，母亲却在一旁低声道：“让奶奶看看你，看看你。

”晚饭是简单的面条，清水寡汤，漂浮着几片蔫黄的菜叶。母亲沉默地吃着，

三叔公不知何时也坐在了桌边，慢慢地吸着一杆旱烟。烟雾缭绕，让他的脸更显模糊。

“小曦，在外面七年了，”三叔公终于开口，烟锅在桌沿磕了磕，“城里是好，但根在这儿。

这次回来，多住些日子。年三十的祭祖，是大事，你得参加，给你爸……磕个头。

”“我爸……”陈曦喉咙发紧，“到底怎么回事？”母亲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三叔公叹了口气，那叹息沉得像压了铅块：“山里的事，说不清。

那年他进山给山神爷送‘奉供’，就没回来。是山神爷留他伺候了。这是他的福气。”福气？

陈曦胃里一阵翻搅。她想起父亲离家前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沉默和压抑，母亲红着眼圈，

父亲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最后摸着她的头，说：“丫头，听话。” 那眼神，

她现在回想起来，分明是诀别。“祭祖……我要做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

“照着老规矩来就行。”三叔公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你是你爹的闺女，有些事，

该你担着。早点歇着，明天，村里长辈们还要见见你。”这一夜，

陈曦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上辗转难眠。屋外风声呜咽，像无数人在低语。

隔壁传来母亲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奶奶的呓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总离不开“山神”、“供奉”、“保佑”。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像有重量，压在她的胸口。

第二天，腊月二十九。村里似乎“活”了过来，却是一种有序的、透着诡异的忙碌。

人们脸上没什么过年的喜庆，只有一种沉肃的、近乎虔诚的紧绷。

几个穿着相对体面、面容古板的老人陆续来到家里，围着陈曦，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眼神却像探照灯，在她身上每一寸逡巡。他们谈论着天气，收成，

话里话外却总绕回“规矩”、“传统”、“山神恩典”。陈曦尽量少说话，低着头，

做出顺从的样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知道，

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令人窒息的网里。这祭祖，绝对不简单。下午，

她被允许在村里“走走”。村子比她记忆中更凋敝，青壮年几乎看不到，多是老人、妇孺，

眼神空洞或躲闪。祠堂在村子东头，是唯一看起来规整些的建筑，青砖黑瓦，门扉紧闭，

但门前打扫得干干净净。她走近些，立刻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半大孩子拦住她，

警惕地盯着。“祠堂重地，女娃不能随便近。”一个抽旱烟的老头蹲在远处墙角，

慢悠悠地说。陈曦转身离开，余光瞥见祠堂侧面墙上，似乎新刷了什么标语，红漆淋淋漓漓，

写着“敬山神，守祖训，保平安”。晚上，母亲在她再三追问下，才支支吾吾，

眼神躲闪地说：“祭祖……是村里的老规矩……女娃大了，

总要为村里做点贡献……你爸当年就是……”她猛地住口，脸上血色褪尽。贡献？

陈曦心沉到谷底。一个模糊而恐怖的猜测在她脑中成形。除夕，年三十，终于到了。

从清晨起，气氛就截然不同。一种混合着焦虑、紧张、以及奇异亢奋的情绪在村里弥漫。

锣鼓声突兀地响起，不成调子，闷雷般滚过。人们换上了深色的、看起来半新不旧的衣服，

脸上不再是麻木，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肃穆。三叔公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早早过来。

他们几乎是不由分说，将一套衣服塞给陈曦——不是普通的衣服，

而是一件大红色的、绣着粗糙而怪异花纹的……嫁衣。浓烈的红色，刺得人眼睛发疼。

“换上。”三叔公命令，声音里没有任何转圜余地。陈曦手指冰凉，触摸到那粗糙的布料，

上面刺绣的纹路扭曲盘绕，不像花鸟，倒像某种无法言说的符号，

散发着淡淡的、类似祠堂里那股陈旧香火的气息。母亲在一旁，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滚落。“这是什么意思？

”陈曦听到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音。“山神祭。”三叔公盯着她，

眼里的锐利此刻变成了某种令人胆寒的笃定，“你是被选中的‘新娘’，今年，

由你代表全村，去侍奉山神爷。这是无上的光荣，也是你替你父亲，替咱们杨家，尽的孝道。

”新娘？侍奉山神？荒谬绝伦的话语，却在此情此景下，带着摧毁一切理性的真实力量。

陈曦看着围拢过来的、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们眼中没有怜悯，没有不忍，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理所当然，以及深处潜藏的一丝畏惧。反抗的念头刚起，

那两个中年男人就上前一步，一左一右，隐隐钳制住她的去路。

三叔公的眼神冷下来：“小曦，听话。这是为了全村，也是为了你死去的爹能安息。

山神爷会保佑咱们风调雨顺。”她被半强迫地推进里屋。母亲跟进来，

抖着手帮她换那身红衣，眼泪滴在刺目的红色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暗渍。

“小曦……妈对不起你……可这是规矩……老一辈传下来的……破不得……”她语无伦次，

只有反复的“规矩”和“对不起”。穿好那身沉重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嫁衣，

陈曦被带到堂屋。屋里点起了更多的油灯和蜡烛，光线昏暗跳跃。几个村老围坐，中间空着。

他们看着她，像看着一件即将被献祭的牲礼。“吉时快到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带她去祠堂前，梳头，开脸，准备‘送亲’。

”梳头？开脸？陈曦全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那是旧时女子出嫁的流程！

他们是要把这场荒唐恐怖的仪式，做足全套！她被带到祠堂前一片空地上。

那里已经聚集了更多村民，黑压压一片，寂静无声。一张椅子摆在那里，

旁边放着木梳、细线、胭脂水粉。两个表情木然的老年妇人上前，按着她坐下。

木梳划过头发，动作僵硬。细线绞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扑粉，描眉，

点唇……冰凉的脂粉掩盖不住她惨白的脸色。她像个木偶，任凭摆布。目光扫过人群，

看到母亲瘫软在人群边缘，被人搀扶着，已然崩溃。其他人，沉默地注视着，眼神空洞，

仿佛眼前进行的不是一场活人祭祀，而是再寻常不过的民俗表演。绝对的孤立无援。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朵里嗡嗡作响。但极致的恐惧之下，一股冰冷的狠劲却冒了出来。

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手机！她出门前，趁母亲不注意，

把手机塞进了嫁衣宽大的袖袋里！这是她唯一可能的机会。梳头的妇人转到她面前，

挡住了部分视线。陈曦垂下眼，手指在宽大的袖子里艰难地动作。

手机屏幕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她必须快，必须盲打。解锁，打开微信——幸好，

之前为了省电关了大部分后台，微信还能用。信号？

她绝望地瞥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竟然有一格！微弱，闪烁，但确实存在！

是这高处空旷地带来的侥幸？没有时间筛选了。她迅速点开通讯录，从A到Z，

把所有联系人，同事、朋友、房东、甚至久不联系的微商、快递小哥……全部勾选。然后，

在对话框里，用最快的速度，近乎痉挛地打字。她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一定怪异，

但顾不上了。“急！！！我在西南杨家坳，被村里人强迫当什么山神新娘，要活祭！！

谁认识真本事的道士法师高人！！！救命！！！在线等！！！！”每一个感叹号都耗尽力气。

点击，群发。信息转圈的图标缓慢得令人窒息。一格信号仿佛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

梳头妇人的动作似乎慢了下来，周围的人群，那种诡异的寂静在加深，空气凝滞，

仿佛有无形的压力从祠堂、从四面黑暗的山林中渗透出来。发送成功！

几乎在信息显示发送成功的瞬间，梳头的妇人退开了。一个村老走上前，手里托着一个木盘，

上面放着一顶沉重的、同样绣满怪异花纹的红色头冠。“吉时到——”他拖长了声音，

尖利得不似人声。两个中年男人再次上前，要给她戴上头冠，搀扶她起身，

走向祠堂那两扇缓缓打开的、漆黑的大门。门内，幽深不见底，只有跳动的烛火，

映照着无数模糊的牌位影子。就在那冰冷头冠即将压下来的前一刻——“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嗡——嗡嗡——！！”“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毫无预兆地，

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音乐声，以一种极其霸道、极其不合时宜、极其炸裂的方式，

轰然降临在这片被诡异寂静笼罩的山村空地上！是《最炫民族风》！是《套马杆》！

是《小苹果》！是《忐忑》！

是各种短视频爆火的神曲、神剧BGM、广场舞专属、电话推销彩铃……五花八门，

节奏强劲，旋律魔性，音量开到了最大，毫无顾忌地混响在一起！瞬间，死寂被撕得粉碎。

所有村民，包括捧着头冠的村老，搀扶陈曦的中年男人，梳头的妇人，瘫软在地的母亲，

黑压压的人群……全都僵住了。他们脸上那种肃穆的、狂热的、麻木的表情，

瞬间被极致的惊愕、茫然、不知所措所取代。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像一群突然被强光照射的呆头鹅。音乐还在继续，疯狂地灌入每个人的耳朵。

声音的来源——是手机！在场几乎每一个人，无论老少，只要身上带着手机的，

此刻都在疯狂作响！口袋在震动，衣襟在跳动，

甚至有人慌忙从怀里掏出那种老式的、声音巨大的山寨机，屏幕闪烁，嘹亮的歌声喷薄而出。

“留下来！！！！”“悠悠的唱着最炫的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场面彻底失控。

有人手忙脚乱想关掉手机，却按到了音量键，声音反而更大；有人吓得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在地上蹦跶着继续高歌；老人们茫然地摸索着自己根本不会用的手机，

不知所措；孩子们先是吓呆，随即被这混乱滑稽的场面和熟悉的音乐逗乐，

有的甚至跟着扭动起来。祠堂前庄严恐怖的祭祀氛围，

被这突如其来的、铺天盖地的“地狱神曲”合唱冲得七零八落，荡然无存。

连那祠堂内幽幽的烛火，都似乎被音浪震得摇曳不定。陈曦也懵了。她袖中的手机没有响，

但她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这……这是怎么回事？她那条求救信息引发的？

可这效果……也太离谱了吧？！谁干的？这是哪个离谱的“高人”的出场方式？

就在这魔音灌耳、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嗖！”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混杂在震天的音乐里，几乎难以察觉。紧接着，陈曦面前，

头冠、此刻正对着自己口袋里狂吼“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卖”的老人机目瞪口呆的村老，

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他直挺挺地，像个被抽掉骨头的木偶，向后倒去。“噗通。

”沉闷的倒地声，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下，并不响亮，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部分混乱。

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看去，只见村老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惊愕的表情，但眉心处，

一点极细的朱砂红痕，正缓缓渗出。人，已然没了气息。死了？！一股寒意，

比腊月山风更刺骨百倍，骤然席卷了所有人。音乐还在响，但很多人已经忘了去管，

恐惧重新攫住了他们的心脏，比之前更甚。“谁？！”“什么东西？！”惊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