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连载
宫斗宅斗《我亲手把嫡做成了垫脚石由网络作家“咸菜菜咸”所男女主角分别是沈青书阿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我亲手把嫡做成了垫脚石》是大家非常喜欢的宫斗宅斗,打脸逆袭,大女主,替身,万人迷,爽文,古代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咸菜菜主角是阿烬,沈青书,沈玉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我亲手把嫡做成了垫脚石
主角:沈青书,阿烬 更新:2026-02-04 07:5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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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来庄子接我那日,周嬷嬷端着毒药逼我喝下。姑娘把这碗安神药喝了。进了侯府,
可要记住,你是从我手里出去的。我垂下眼,
仍是副怯生生的乖顺模样:嬷嬷对我有再造之恩,理当孝敬您一辈子的。
她嘴角刚勾起得意弧度,我袖中那柄磨了多年的匕首,已稳稳送进了她喉咙。
温热溅上指尖时,我嫌恶擦掉。嬷嬷真是糊涂,当年既敢同意由我顶替,换你活路与前程,
如今怎么就不明白,唯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1.我叫沈清婉,
是侯府那个被遗忘在庄子里的病弱庶女。但侯府不知道,真正的沈清婉,六年前就死了。
如今活着的沈清婉,是我——从土匪窝最脏的泥泞里,爬出来的复仇者。
我永远记得六岁那年的冬天。我娘被黑阎罗一脚踹进结冰的水槽里。
她咳得撕心裂肺的身体慢慢沉下去,再没浮起来。两个喽啰嬉笑着,
像拖破麻袋一样拽着她的脚踝,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拖行。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模糊的痕迹,
通往寨子后门,那里是喂狼的地方。我跪在原地,脸上沾着她咳出的最后一点血沫。没有哭。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眼泪在这世上最没用。我娘叫柳轻眉。她生得极美,
美到一次花灯节上被微服的沈侯爷看见,就再也没能摆脱厄运。一顶小轿抬进侯府,
成了第四房妾室。可她太美了,美到侯爷夜夜留宿,美到主母谢氏坐立难安。
于是第七天夜里,一伙蒙面人翻墙而入,用迷药捂了她的口鼻,
像运货物一样把她劫出了侯府。卖进了苍云岭的土匪窝,卖给了满脸横肉的黑阎罗。她哭过,
求过,寻过死。直到发现怀了我。为了我,她用碎瓷片划烂了自己的脸,咬牙活了下来,
成了黑阎罗最嫌恶的压寨夫人,住在马棚边的草棚里,冬天漏风,夏天闷热。
用那双只会抚琴绣花的手,劈柴、喂马、洗所有土匪的脏衣服。鞭子,棍子,
烧红的烙铁……她身上很快没一块好肉。黑阎罗心情好时,丢给她半个馊馒头。心情不好,
她就是现成的出气筒。她总在夜里抱着我,哼走调的江南小曲,说:柳儿不怕,娘在呢。
可她不在的那年冬天,特别冷。而那个我顶替的沈清婉,死得比我娘容易得多。六年前,
十岁的她因为一朵魏紫牡丹得罪了嫡姐沈玉婵。嫡姐要她俯身当人凳,自己没站稳,
连人带花摔进泥潭。爬起来反手几个耳光,主母谢氏完全不听辩解,
只说:果然是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满身晦气。第二天就被塞进青布小车,
打发去最荒僻的庄子。名为养病,实则是任其自生自灭。只是谢氏到底要些脸面,
临行前让人递了话:这个不能死,当件旧物养着,日后或许有用。偏偏马车遇了土匪。
慌乱中,真正的沈清婉被甩出车外,一头磕在山石上。当场就没了。
2.真正的沈清婉咽气那日,我本是要逃的。阿烬把粗布包袱塞给我,
里面是半块干粮和几枚铜钱。后天,他说,我送你走。阿烬是黑阎罗的义子,
比我大五岁,眉骨上有道疤,看人时眼神总是冷的。杀起人来那股狠劲不像个少年。
从前我也是怕他的。可我娘死后,整个匪寨里,就他勉强算个好糊弄的主。
我知道他也是被掳来的。黑阎罗拿他当杀人的刀,从没人真心待过他。所以我娘死后,
我就总跟着他。他练刀,我捡石头。他下山,我第一个跑过去喊阿烬哥哥。
寨子里的女人笑我是小骚蹄子,这么点年纪就知道缠男人。她们懂什么?在这吃人的地方,
我得给自己找个靠山。慢慢地,他会把干粮分我一半,会在黑阎罗喝醉要抽人时,
支我去后山拾柴。他看着我这张脸一天天长开,越来越像我娘,眉头越皱越紧。阿烬哥,
我趁他心情好时,软着声音说,我怕。昨夜里……义父喝醉了,摸进我屋里了。
他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我不想变成我娘那样。我低着头,肩膀发抖,
眼泪要掉不掉。他沉默了。然后开始偷偷藏干粮,留意下山的路。可就在我们要钻进林子时,
山下官道传来了动静。青布小车被土匪围住,车夫倒在血泊里。一个老嬷嬷滚下车,
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老奴是京城沈侯爷府上的,送我家小姐去庄子养病……沈侯爷。
这三个字像烙铁烫进耳朵。我松开阿烬的手腕,慢慢蹲了回去。柳儿?他压低声音,
快走!我看着山下磕头的周嬷嬷,看着翻倒的马车,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
一个念头像毒蛇钻出来。阿烬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冷,我不走了。
他愣住了。我抓住他的手:我要当那个侯府小姐。
3.侯府派来接我的是一辆半旧青布小车,连徽记都没挂。寒碜得像拉货的。我倒不意外。
阿烬已帮我查明了缘由:皇上月前下旨,将侯府之女指给镇北将军府的嫡孙陆执。
陆家早年煊赫,如今只剩一位老夫人和一个病弱孙子苦撑。
传闻陆执的弱症是幼时遇袭落下的病根,汤药不断,风都能吹倒。满京城都在赌,
他熬不过二十五岁。谁嫁过去,都得当寡妇。可陆家还掌着北境一部分旧部。
皇上既不能明着削忠臣之后的兵权,又不能寒了将士的心。于是有了这桩恩典——赐婚。
既显天恩,全了体面,又给陆家留个延续香火的念想。日后若陆执熬不住,陆家无后,
朝廷收回兵权,也顺理成章。烫手山芋,谁接?侯府嫡女沈玉婵是谢氏的眼珠子,
自然不肯跳火坑。推来推去,想起了六年前打发到庄子养病的那个庶女。
反正圣旨只说了侯府之女。把我接回去,既不算抗旨,又能把嫡女干干净净摘出来。
一举两得。我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琉璃瓦,鎏金匾,
石狮子张牙舞爪...真是气派啊。侯府朱门越来越近。
我轻轻捻了捻袖中那枚生锈的绣花针——我娘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嘴角,
极缓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回来了。4.饶是做了不被待见的准备,当车子从侧门进府,
连个迎门的婆子都没有时,我还是暗自冷笑了一声。不等我细看这侯府的庭院深深,
便被一个神色倨傲的丫鬟径直领到正院。说是拜见侯爷和主母。厅堂里坐着三个人。
上首是侯爷沈渊,旁边是主母谢氏。下首坐着个穿红戴绿、满脸不耐的姑娘,
应是要我替嫁的嫡姐沈玉婵。我踏进门。三双眼睛同时看过来。沈渊的目光带着审视,
谢氏的眼神像刀子,沈玉婵则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我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
就是这两个人。一个抢了我娘又护不住。一个把我娘推进地狱。
掌心的刺痛让我勉强压住了眼底翻涌的恨意。我抬起头,按着周嬷嬷教过的样子,
规规矩矩地朝上首行了一礼。女儿清婉,见过父亲、母亲,见过长姐。声音细细的,
带着刻意练习的怯懦。厅堂忽然安静得可怕。我能感觉到,
那两道来自上首的目光像钉子钉在我脸上。好一会儿,没有声音。我微微抬眼。余光里,
沈渊握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谢氏死死盯着我,嘴唇紧抿,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也对。
我这张脸,长得同我娘七八分相似。甚至……更盛些。我心里愈发震颤起来。
是猎物踏入陷阱的、冰冷激动。但面上,我的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瑟缩,
做出惶恐不安的模样。老爷——谢氏的声音先响起来,又干又涩。沈渊像是惊醒,
猛地咳了一声,放下茶盏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清婉回来了。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平,
甚至僵硬。庄子清苦,委屈你了。既回了府,便好生将养。他不再看我,端起茶盏的手,
指尖有些发白。谢氏放下茶碗,眼皮抬了抬,眼里嫌恶几乎溢出来。既然回来了,
就安分些。皇上赐婚是侯府的恩典,嫡女身份贵重,不能去那苦寒之地。你能替嫁,
已是福分。她顿了顿,声音又冷又急。识好歹,安分守己,侯府还能给你留份嫁妆。
若不知轻重……话没说完,意思明白。母亲何必与她多说?她能替我嫁去将军府,
已是天大的造化。沈玉婵嗤笑。我低头,轻声应:是,女儿明白。行了。
谢氏像是一刻也不愿多看我,立刻挥手,带下去吧。正要退下,外头丫鬟通传:夫人,
大公子回来了。谢氏脸上立刻换了神色,声音软了三分:快让他进来。帘子一挑,
一个锦衣公子走进来。我抬眼看去。雨过天青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生得极好,
通身清贵书卷气。他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脸上时,明显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清晰惊艳。
沈青书。谢氏当眼珠子宝贝的嫡长子,京城有名的青年才俊。
若能把这位侯府最耀眼的公子拉入泥潭……那才叫有意思!书院路远,累着了吧?
参汤一直温着呢,快坐下喝。谢氏已站起身,拉着他上下打量。
沈青书温声:谢母亲关心。他转向我,语气温和:这位是……这是你二妹妹清婉,
刚庄子回来。谢氏声音淡了,带着明显不耐。沈玉婵在一旁尖声开口。哥,你看她作甚?
一个庄子里长大的,也配你这么打量?我适时抬起头,怯生生看向沈青书,
福身行礼:清婉见过兄长。沈青书看着我,顿了顿,才温声回礼:二妹妹不必多礼。
沈玉婵更气:装模作样!母亲你看她——蝉儿,沈青书微微皱眉,二妹妹初回府,
你少说两句。谢氏脸色沉下来,看我的眼神像淬了冰。来人。她朝外喊,声音冷硬,
带二小姐下去安置。5.侯府给我安排的院子在西边最偏处,又小又旧。
屋里只分了个木讷的小丫鬟,见了我就躲。晚饭是婆子直接送到门口的。一碟蔫青菜,
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我笑了。下马威来得真快。夜里,我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翻来覆去。侯府的第一夜,自然是睡不着的。窗外的风声呜呜咽咽,像哭,
又隐隐带着点让人心头发紧的尖啸。躺了半晌,我怕这样耗下去,明日没了精神。
索性坐起身。摸出娘留下的那枚绣花针。针尖对准指尖,熟练地刺下去。血珠沁出来,
在夜色里红得灼目。盯着那点不断扩大的红,心里翻腾的躁意才慢慢压下去。
窗棂忽然传来三声轻叩,两短一长。我心头一跳,披衣下床,快速打开半扇窗户。
一道黑影利落地翻了进来,带着夜里凉气。是阿烬。柳儿,他压低声音,
一把抓住我的手,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我吃痛地嘶了一声。他立刻松手,
就着月光看见我指间的血痕,眉头一拧就要低头。我抽回手背到身后。我没事。
我退开半步,阿烬哥,这里是侯府,暗处眼睛多,你不能总这么来。我知道。
他声音闷闷的,只是……怕你害怕。害怕?我有什么好怕的。该怕的是他们。
我可是来毁了侯府的。但这些我不会告诉阿烬。柳儿,跟我走吧。他低声说,
离开这儿……走?回山上?等黑阎罗哪天想起来,再抓我回去?我轻嗤。不会的。
我不会让他……可是我怕呀!阿烬哥……我夜夜都梦见他闯进来……躲进这侯府,
就是想着这里有高墙,有护卫,他不敢来……我大步上前攥住他手臂,
仰起脸让眼底的恐惧清晰可见。他想伸手揽我,我立刻瑟缩后退,
声音越来越小:万一……万一他知道我在这儿……或者有人告发我……我左右张望,
身子发颤,干脆缩进床角阴影里,把自己蜷成一团。不会的,柳儿,不会的。
他急急低语,想上前又不敢。我把脸埋进臂弯,肩膀抖得厉害,抽气声压抑又断续。黑暗中,
我能感觉他僵在原地,呼吸又重又急。终于,他说出那句我想听的话:……我去杀了他。
这么多年呀......我的卖力表演总算没白费。我慢慢止住颤抖,从臂弯里抬起脸,
月光下泪痕犹在。阿烬哥……我怯生生伸手。他立刻上前握住。我顺势靠进他怀里,
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依旧是止不住地抖:你要小心……一定要好好的。
他手臂收紧:嗯。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勾唇。刀,磨利了。
6.侯府对我的不待见,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除了每日晨昏必须去谢氏跟前点个卯、听两句不咸不淡的敲打,
她是一眼都不愿多看我这张脸。倒是沈侯爷,在我回府第二日午间,忽然来了我这偏僻小院。
我规矩行礼,他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眼神复杂。直到外头嬷嬷来禀,说夫人有急事寻他,
他才像惊醒似的,转身走了。那之后,他再没来过我院里,在府中遇见,也是远远避开。
至于沈青书,我压根没机会碰上几面。谢氏不让我在府里随意走动,想“偶遇”都没机会。
加上心里一直悬着黑阎罗那件事,总静不下心去筹谋别的。阿烬是七天后深夜来的。
他翻窗进来,左手缠着布带,整条手臂透着不自然的僵直。听见他说成了,
我浑身的血都热起来。那晚,他带我翻出侯府高墙,一路奔回苍云岭。寨子里死寂一片,
血腥味呛人。他领我到最角落那间破草棚——我和我娘住了多年的地方。黑阎罗躺在地上。
浑身是血,腿断了,胸口塞着浸透血的破布。我走到他身边,用力踢了一脚。
他费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瞧了我许久,眼珠猛地瞪大。你……你是……我是柳儿。
我截住他的话,缓缓蹲下身。他死死盯着我的脸,浑浊的眼里先是惊骇,
然后浮起一丝扭曲的痴迷。美……真他娘的美……他咧开嘴,血沫子从嘴角流下来,
比你娘……还勾人……当年要不是……那贱人非要划烂这张脸……老子也不会……
话没说完,我拔出袖中那枚生锈的绣花针,狠狠扎进他左眼。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我没停,拔出针,又狠狠扎进他右眼。鲜血混着浑浊液体喷溅出来,热乎乎,腥臭难闻。
黑阎罗疼得满地打滚,污言秽语混着哀嚎。阿烬上前拉我,我一把推开他,掏出怀中匕首,
对着地上翻滚的黑影狠狠扎下去。一刀。两刀。三刀。……刀锋入肉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起初他还骂,后来变成求饶,再后来,只剩嗬嗬的出气声。最后,连那点声音也没了。
草棚里安静下来,只有我粗重的喘息。我松开手,沾满血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低头看着染血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烂肉。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冰,终于裂开了缝。
畅快。7.那夜,我执意在山中溪水里洗净了满身血污。水很凉,是当年我娘洗衣裳的地方。
回府第二日,我就发起高热。秋水寒凉,病一场也在意料之中。黑阎罗的债清了。现在,
该轮到侯府了。病到第三日,我依旧水米难进。院里小丫鬟终是慌了,跑去禀了谢氏。
府医诊了脉,说我身子太虚,长期亏损,这次又染了寒疾,若不仔细调养,恐怕凶险。
这话传出去,侯府才算真正上心。又过十日,我身子稍好些。沈渊第一个来探我。
他站在我床前,依旧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目光扫过我身上半旧的薄衫,
又看了看这清冷的屋子,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隔日,
管事就送来了新衣被褥,三餐添了热汤肉菜,院里多了两个粗使丫鬟。第二个来的是沈青书,
沈玉婵跟着。沈玉婵一进屋就掩住口鼻:你最好快些好,别误了正事。我挣扎着想坐起,
气息微弱:姐姐有心了……清婉身子不争气,莫让病气过了姐姐。玉婵,
沈青书出声,二妹妹病着,少说两句。沈玉婵瞪我一眼,没再开口。
沈青书又温声嘱咐我几句好生养病,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才带沈玉婵离开。
谢氏是最后来的。她没进屋,只站在门外,声音又冷又硬:安分养病,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你的用处,只在替嫁那日。这话我自是不听的。我都到了这里,怎能不动心思?这心思,
不仅要动,还要动在她最珍视之物上。一场病下来,我倒得了些便利。除了避开谢氏的院子,
在府里也能随意走动了。送嫁的日子定在三月中旬,春深时节。眼下腊月过半,算起来,
也就三个来月了。这日我换上淡青色新衣,罩着兔毛斗篷,掐着沈青书下衙的时辰,恰好
在通往他书房的游廊拐角遇见。兄长。我停下脚步,微微垂首。沈青书脚步一顿,
肩头还落着细雪。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停了片刻才温声应道:二妹妹身子可大好了?
天寒地冻的,怎么在外头站着?劳兄长记挂,已无碍了。我抬眼飞快看他一眼,
又慌忙垂下,前几日……多谢兄长在母亲和姐姐面前为我说话。
他神色柔和了些:自家兄妹,不必言谢。我顺从点头,侧身让他先行。擦肩时,
我斗篷的毛边极轻地扫过他的大氅下摆。我能感觉他脚步未停,但持着卷宗的手指,
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从前恨我娘的好模样害了她一生,如今却不得不感激,
自己承了这身皮囊,办事省了不少力气。这样的偶遇,在接下来半个月里渐渐多了。
有时是我不慎将绣帕遗落在他回院的必经之路,被他拾到送回。
有时是沈玉婵在花园里揪着我的衣裳料子讥讽,正巧被他下值撞见,出言制止。
有时又是我去小厨房端补药,在月亮门处差点与他撞个满怀,药盅被他稳稳扶住,
指尖相触,两人俱是一顿。直到腊月廿三那日,府里扫尘祭灶。我借口屋里炭气重,
去梅园折腊梅。抱着满怀凌寒初绽的梅枝从假山石后转出来时,不偏不倚,
正撞进一个带着冷冽松墨香的怀里。是沈青书。我低呼一声,怀中梅枝散落,
花瓣与雪沫扑簌簌洒了一地。我慌忙蹲下身捡,他也同时俯身。
两人的手在触及同一枝梅花时,指尖碰在了一处。梅枝上的雪水冰凉,
可他指尖的温度却清晰传来。对、对不住,兄长……我声音细弱,急忙缩手,
指尖却无意擦过他手背。无妨。他声音有些低,迅速捡起花枝递给我,
目光却未立刻移开。就在这时,一声冷笑从廊柱后传来。沈玉婵大步走过来,
指着我鼻子骂:沈清婉!你好不要脸!成日里装得一副可怜相,净往我哥身边凑!
我哥这般金枝玉叶的人物,也是你能肖想的?你也不照照镜子,一个替嫁的庶女,配吗?
我像是吓傻了,眼圈泛红,
梅枝连连后退:姐姐误会了……我没有……我只是敬慕兄长才学人品……兄长如明月清风,
我……我只敢远远看着……我抬眼,泪光盈盈看向沈青书。沈青书脸色沉下,
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玉婵!休得胡言!沈玉婵被他训得一愣,随即更怒:哥!
你竟为了她凶我?你看她那狐媚样……够了!沈青书打断她,回你院里去。
再让我听见你如此欺辱妹妹,定告诉母亲严加管教。沈玉婵狠狠剜我一眼,跺脚跑了。
游廊里只剩我和沈青书。我低着头,肩膀微抖,眼泪无声往下掉。他沉默片刻,
递过一方帕子:……别哭了。玉婵性子骄纵,你别往心里去。我接过帕子,
擦泪时抬眼偷偷看他。他耳根处,竟染了一层薄红。自那日后,我像是真被吓住了,
开始躲着沈青书。远远看见他便绕道,请安时垂着眼,话不敢多说。如此过了三四日。
那日傍晚,雪下得正紧。我独自在暖阁做针线,门忽然被推开。
带着一身寒气的沈青书走了进来。他挥退丫鬟,径直走到我面前。
我慌忙起身:兄长……怎么来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屋里炭火噼啪,
静得能听见雪落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清婉……你近日,
为何总是躲着我?我攥紧绣绷,头垂得更低:没、没有……清婉不敢打扰兄长。
不敢?他往前一步,那股松墨气息几乎将我笼罩,前几日,在回廊;大前日,
在花园假山后;还有昨日,在母亲院外……你远远看见我,便转身走了。这,也叫‘没有’?
我像是被戳穿心事,肩膀瑟缩,眼圈红了:我……我只是……怕兄长厌烦。姐姐说得对,
我身份低微,不该总往兄长身边凑,平白惹人闲话……污了兄长的清誉。清誉?
他重复一遍,语气里带着烦躁,我何时说过厌烦?又何时在意过那些闲话?
我抬起泪眼看他:可……可是……他看着我泫然欲泣的模样,喉结滚动,眼神暗了暗。
忽然伸手,轻轻抬起了我的下巴。这个动作,太过逾矩了。
我心底最后那点因他光风霁月而生出的不忍,忽然就散了。原来内里,也不过如此。
我猛地后退一大步,挣脱他的手,脸上满是惊惶:兄长……不可!他像是骤然惊醒,
手僵在半空,脸色白了又红。仓皇地看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几乎是落荒而逃。接下来两日,府里再没见到沈青书。听下人们嘀咕,
说是大公子那晚回来得极晚,翌日天不亮就去衙门,连着一两日宿在衙署,不曾归家。躲?
如今这见与不见,可由不得他了。8.腊月廿九,小除夕。府里张灯结彩,我这个病愈
的二小姐被分去核对年礼单子。正写着,
听见管事妈妈低声嘀咕:……大公子又打发人回来取衣物,说衙门事忙,今夜不回。
这都第几日了……我笔下未停,心里冷笑。他这忙,倒是来得巧。腊月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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