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不是苏妲己

卷一：天命与狐心第一章 轩辕坟的誓言轩辕坟的风，吹了九千个春秋。洞府深处，

九条雪白的尾巴在幽暗中泛着微光，如月光轻纱般铺满青石。

我——九尾狐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闭目聆听女娲娘娘跨越三十三重天传来的法旨：“今成汤气数将尽，凤鸣岐山，周室当兴。

九尾狐听令：尔需附身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入朝歌惑乱君心，加速殷商覆灭。

然天道有好生之德，不可残害无辜，不可妄造杀孽。功成之日，许你褪去妖身，位列散仙。

”法旨最后一字落下时，洞外传来压抑的欢呼。“姐姐！姐姐！

”化作少女的雉鸡精胡喜媚冲进来，翠色裙摆扫过青石板，折射出月光的冷冽，

“娘娘给了我们机会！可以去人间了！”柳琵琶紧随其后，指尖微动，似拨弄无形的琴弦，

向往道：“听说朝歌的宫殿镶满明珠，酒池里流淌的都是百年陈酿。”她们眼中有光，

那是对繁华人间的向往，是对千年苦修后终于等到“正果”的欣喜。我缓缓起身，

头顶的耳朵微微抖动，九尾收拢，化作一袭素白长裙包裹住身体。转身时，

脸上已挂上她们熟悉的、温柔而强大的笑容。“妹妹们，”我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荣华要享，自由也要。但……你们真想双手沾满鲜血，换一个被人操控的神位吗？

”胡喜媚愣住。柳琵琶的琴声停了。我走到石壁前，

指尖拂过自己千年间刻下的痕迹——那些“自由”“自在”“自为”的篆文，

每一笔都浸透着不甘。“附身苏妲己，便要替她活，替她死，替她背上万世骂名。”我转身，

目光如炬，“女娲娘娘说‘不可滥杀’，可一入宫门，面对满朝忠良、六宫粉黛，

谁能保证双手不染血？”洞内陷入沉默，只闻凝露滴落的声音。“那……姐姐的意思是？

”胡喜媚小声问。我望向洞口透入的一缕天光，一字一句：“我要走自己的路。”“不附身，

不滥杀，不背骂名。”“还要事成之后，你我姐妹三人全身而退，得真正的自由。

”第二章 朝歌暗桩商纣王七年春，朝歌城来了三位投亲的远房表姐妹。大姐尤梦仙，

二妹胡喜媚，三妹柳琵琶。租下西市一座三进宅院，深居简出。宅院是幻术所化，

银钱是点石成金。我坐在铜镜前，用半数修为凝练雕刻一具“绝世美人”的化身时，

胡喜媚在旁看得心惊胆战。“姐姐，自塑肉身消耗太大，万一……”“没有万一。

”我凝视镜中那双含情目、那点朱砂唇，“附身他人终是枷锁，我要纣王爱上的，是我本身。

”哪怕这“本身”也是假的。柳琵琶打探消息归来，神色凝重：“姐姐，

费仲果然如传闻中贪财。但此人狡诈，我们出价太高反而惹疑。

”我取出早备好的木匣——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三颗“驻颜丹”实为泥丸裹糖衣，

一套“霓裳羽衣”蜘蛛精吐的丝所织，一封伪造的“东伯侯荐书”。“贪财之人，

更贪长生与权势。”我轻笑，“给他最想要的。”三日后，

费仲府上管家亲自来请：“尤姑娘，大人有请。”那夜我独赴宴席。费仲屏退左右，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许久。“姑娘所求，只是面圣？”“民女只愿献曲一首，若得圣心，

自不忘大人引荐之恩。”我垂眸，将另一只木匣推过去。

匣内是真正的北海明珠——申公豹前日送来的“合作诚意”。费仲抚须大笑：“五日后，

摘星楼夜宴，姑娘且备好琵琶。”归途中，我感应到至少三道探查的神识。

比干的浩然正气如烈日，杜元铣的星象之术如冷月，还有一道……阴冷黏腻，如毒蛇缠颈。

申公豹的传音在此时入耳：“道友，豹爷替你挡了司天监的窥视，记得欠我个人情。

”我以妖力传回三字：“记着了。”第三章 一眼倾国摘星楼高九丈九，

取“上达天听”之意。纣王坐于龙椅，两侧文武百官，阶下歌舞升平。

我抱着一把仅学数日的琵琶，踏上白玉阶。纱裙如烟，环佩无声。所有目光聚来时，

我拨动了第一根弦。不成调的曲子，胡乱填的词。但眼波流转——千年狐妖最本质的魅，

极致的绽放出来。第一小节未完，纣王手中的金樽“哐当”坠地。酒液溅湿龙袍，

他却浑然不觉，直直站起身。“美人……”声音嘶哑。满堂寂静。比干皱眉，商容欲言，

费仲得意抚须。我恰到好处地抬眼，与他对视。那一眼，我含羞带怯，欲拒还迎。

纣王瞳孔骤缩，竟踉跄走下御阶，伸手要扶我起身。“陛下！”姜皇后起身，凤钗颤动。

纣王如梦初醒，手僵在半空。我适时后退半步，琵琶落地，弦断音绝。“民女失仪，

求陛下恕罪。”伏地时，我挤出一滴泪。美人含泪，凄艳非常。纣王俯身，

亲手扶我：“何罪之有？此曲……此曲只应天上有。”那夜，我没有被送回宫外宅院，

而是直接留宿鹿台侧殿。胡喜媚和柳琵琶扮作侍女随行，关上门后，柳琵琶布下隔音结界。

“姐姐，比干的眼神不对劲。”“他身负七窍玲珑心，最克妖邪。”我卸下钗环，“无妨，

我自有应对。”窗外月色正好。我感应到那道熟悉的阴冷神识又在窥探。申公豹，

你究竟想看到什么？第四章 昆仑雪，北海盟我原以为深宫日子会很难熬。实则不然。

纣王对我痴迷日深，简直到了神魂颠倒的地步。我疲于应对，夜晚改用幻象敷衍，

自己则溜去御花园吸收月华，精进修为。命定的相遇，我在桃林深处遇见了云中子。

白衣如雪，负剑而立。花瓣落在他肩头，竟不敢沾衣。“妖气藏悲愿，月下可饮茶？

”他转身，眉眼清冷如昆仑终年不化的雪。阐教金仙！体内妖丹狂震，

我下意识想要现形逃窜。但他只是抬手——不是攻击，而是自袖中取出一套白玉茶具。

“女娲娘娘座下九尾，何必惧我？”他席地而坐，却是开始煮茶。清茶却似烈酒，

我说了不该说的胡话——从女娲法旨说到不愿附身，从保全姐妹说到只求自由。说到最后，

我自己都笑了：“是不是很可笑？一只妖精，谈自由。”云中子静静看我，

水雾氤氲了他的眉眼。“不可笑。”他说，“昆仑山巅的雪也想自由，可惜只能往下落。

”临走时，他留下一枚玉简：“若有一日……捏碎它，我必至。”我握着尚带余温的玉简，

走进了纷飞的花雨中。这是第一次，身为妖的我与仙平等的对话。意外的心软，

一夜我例行用入梦术探查天下可疑动向，却撞见一个抚琴的青年。月下独坐，琴声清澈如泉，

里面流淌的至纯至善，让我这千年妖物都不免为之动容。第二日打听才知，他是西伯侯长子，

来朝歌为质。我本不该管。封神劫中，伯邑考注定惨死，这是天数。可那琴声夜夜入梦。

第九夜，我终于忍不住托梦预警：“十日后的宫宴，勿食肉羹。”他惊醒，

对着虚空行礼：“不知何方仙圣？考感激不尽。”后来他因此逃过一劫，

便将梦中白衣仙子奉若神明，在庭院设香案日夜祭拜。危险的约定，申公豹的邀约来得突兀。

我以“省亲”为名离宫，踏浪而至北海时，他正对月独酌。“道友这局棋，下得精妙。

”黑袍道人抛来酒壶，“可需一枚黑子？”我饮下烈酒，灼辣入喉：“豹师想要什么？

”“截教万仙，封神榜上名额太少。”他笑，眼底却无笑意，

“贫道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刻，让这棋局乱一乱。”“比如？”“比如让该死的人别死，

不该死的时候死。”他指尖敲击礁石，“作为回报，贫道可保你姐妹一次不死，

再送你一条退路。”我们击掌为誓，血契在掌心烙下印记。回宫路上，我反复摩挲那印记。

申公豹的“退路”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值得一赌。

第五章 双向丝线深宫成了我的织机，我要编织一张既能困住纣王、又能保全忠良的网。

第一根线：纣王。我极尽魅惑，做足了妖妃姿态。

暗地里却用幻术救了许多本该死在残忍酷刑中的人。炮烙之刑那天，谏臣被绑上铜柱时，

我分出一缕神识制造幻象——他在幻境中惨叫化为焦炭，实则被我施了遁术送出朝歌。

比干被逼挖心那日，我在他胸口埋入一枚妖力凝成的“假心”。七窍玲珑心离体瞬间，

假心开始跳动。比干倒地“气绝”，我传音入密：“亚父，闭气三日，自有生机。

”纣王搂着我欣赏“尸体”时，我掩面哭泣：“陛下，

臣妾怕……”他忙不迭安慰：“爱妃莫怕，这些迂腐老臣，死不足惜。”我靠在他怀中，

眼神冰冷。第二根线：姜皇后。我让柳琵琶扮作扫地宫女，在姜皇后被禁足时，

从门缝塞入竹简：“皇后明鉴：仙妃非敌。商朝气数将尽，皇后当保全自身，以待宗庙重光。

”她起初不信，直到我暗中调换毒酒，让她“重病”避过废后之劫。那夜她乔装来见我，

烛光下凤眼含泪：“你究竟是谁？”“一个不想杀人的妖精。”我坦承，

“皇后只需继续‘病’着，三年后，自有出路。”第三根线：西周。胡喜媚化作信使，

多次潜入羑里送信。第一封是朝歌布防图，第二封是商军粮草路线，

第三封只有八字：“释野有贤，凤鸣岐山。”姬昌在狱中卜卦，卦象大吉。他烧掉竹简，

对着虚空一拜。一切看似顺利，直到一个雨夜——女娲法旨再现，

这次是直接传音入耳：“九尾狐，纣王焚鹿台之日，即你现形应劫之时。当众伏诛，

方可脱胎换骨，位列仙班。”我捏碎手中玉杯。“脱胎换骨”？分明是要我当众“死”一次，

用我的“伏诛”为封神大劫拉开序幕！

---卷二：情劫与棋局第六章 四约同夜法旨降临后第七日，四份邀约同时送至。

云中子的玉简：“子时，昆仑雪境，带你见真正的自由。”纣王的血诏：“爱妃，

孤建了摘星楼第二层，只属你我。今夜不见不散。”伯邑考的梦蝶：“新谱《青丘谣》，

仙子愿入梦中否？”申公豹的骨符：“北海有异宝，可改天命。敢独身来取否？

”我坐在妆台前，铜镜映出苍白的脸。胡喜媚急得转圈：“姐姐，这分明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