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职场生存法则要么出众要么出局

1 合格的零件早晨七点，手机闹钟第三次响起。周雨桐睁开眼睛，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她一直想换掉的、款式老旧的吸顶灯。五秒后，她掀开被子，

动作利落地起身，仿佛身体里装着一个精准的弹簧。不能赖床，赖床一分钟，

就意味着要在地铁里多挤十分钟，意味着可能买不到便利店最后一份加热好的饭团，

意味着赶不上八点十分的部门晨会。二十五岁，

硕士毕业进入这家知名的城商行总行资金运营中心，成为一名交易员，即将满三年。

外人听起来光鲜——金融精英，工作在市中心最贵的写字楼，谈论着动辄上亿的资金。

只有她自己知道，所谓“交易员”，大多时候不过是庞大金融机器里一颗螺丝，一个参数，

一个执行指令的终端。镜子里的脸，带着熬夜后的淡淡浮肿。她快速拍上护肤品，

涂了一层能提亮气色的隔离霜。化妆是门必修课，在银行，尤其是对年轻女性而言，

得体甚至略带精致的妆容，是专业度最直观的体现之一。她选了豆沙色的口红，不出挑，

但足够精神。衣柜里是清一色的衬衫、西装裤和及膝半裙，颜色非黑即白灰。

今天要见一个潜在的机构客户，她选了那件质感最好的米白色丝棉衬衫。

合租的室友陈娜还在洗漱间磨蹭。陈娜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比周雨桐小一岁，

作息混乱但充满活力，常常深夜带着小龙虾回来，嚷嚷着“宝，起来吃一口，吃完再减”。

周雨桐通常只是摇头，她需要严格控制饮食和作息，以保持交易时段精神的高度集中。

两个人的生活节奏像两条平行线，偶尔交错，大多时候各自奔忙。地铁像沙丁鱼罐头。

周雨桐熟练地缩起身子，给自己挤出一小块立足之地，戴上降噪耳机。耳机里不是音乐，

是昨天录下的晨会录音，领导关于下周流动性可能收紧的预判，需要再听一遍。她闭上眼睛，

鼻尖是各种早餐味道和人体气息混合的复杂气味。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一阵虚空。

这就是她拼尽全力，从小镇考到名牌大学，再挤破头进入的“好生活”吗？八点零五分，

她准时踏进办公室。交易大厅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屏上，红绿数字不断跳动，

利率曲线蜿蜒延伸。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一种无形的压力。她的工位在中间区域，

不算最好，但也看不到窗外——能看江景的位置属于资深员工和领导。“雨桐，早。

”邻座的杨帆抬头打了个招呼。杨帆比她早一年，两人同校毕业，算是师兄妹，

关系比旁人稍近。他穿着挺括的蓝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同业报价。“早，师兄。”周雨桐放下包，开机，登录交易系统，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她瞥见杨帆桌上放着一份没动过的三明治，

知道他昨晚肯定又加班到很晚，在研究新的套利策略。杨帆是部门的“拼命三郎”，

也是领导眼里的潜力股。他曾私下对周雨桐说过：“在这里，要么你做出别人做不到的业绩，

要么你就有别人没有的资源。如果都没有，那就只能被边缘化，等着被优化。”这句话，

周雨桐记了很久。晨会的气氛有些凝重。部门总经理高总，

一个四十多岁、发际线已经开始后移的精干男人，

敲着白板：“上半年的考核数据大家都看到了。我们中心利润贡献排第三，

但成本收入比偏高。集团下一步要压降中后台费用，什么意思？就是前台创利压力更大！

别以为端上了银行的铁饭碗，现在早就没有铁饭碗了，是瓷饭碗，甚至是一次性纸碗！

拿不出业绩，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台下几十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尤其是你们年轻人，

不要总觉得来日方长。市场不等人，客户不等人，行里的政策更不等人。记住，在这里，

要么出众，要么出局。没有中间地带。”“要么出众，要么出局。

”周雨桐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指尖微微发凉。她上半年的考核评级是B+，中等偏上，

但远远谈不上“出众”。手上维护的几个同业客户关系不温不火，

做的也多是常规的同业存单、利率债交易，赚点稳定的“辛苦钱”。她不是没想过突破，

但开拓新客户，尤其是能带来大额、稳定利润的优质客户，谈何容易。关系、资源、时机，

缺一不可，而这些，恰恰是她这个从小镇来的女孩最缺乏的。午休时，

她和杨帆在食堂角落吃饭。杨帆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

金融市场部那边可能要并过来几个人，加强直投力量。到时候岗位可能又要调整。

”周雨桐心里一紧。机构调整往往意味着人员洗牌。

“那我们……”“我们得让自己变得更重要，更不可替代。

”杨帆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西兰花，“我最近在跟的一个私募，胃口很大，

但对收益要求也苛刻，风险不低。高总有点犹豫，怕担责任。但如果做成了，

今年我的考核就稳了。”“风险大你还做？”“富贵险中求。按部就班，什么时候能出头？

”杨帆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不太熟悉的灼热，“雨桐，你能力不差，就是太稳了，

太……守规矩了。有时候，得冒点险。”周雨桐低头吃饭，没接话。她不是不想冒险，

只是她背负的东西，似乎比杨帆更多一些。父母的期望，每月雷打不动寄回家的钱，

还有对这个城市若即若离的归属感，都让她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下午，

她约见的客户——一家小型农商行的资管部负责人到了。对方姓赵，四十来岁，略微发福，

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聊了没多久，周雨桐就感觉到对方的敷衍。她推荐的几款标准产品，

对方都说“再看看”；她试探着问有没有定制化需求，对方又打着哈哈说“规模小，

玩不了花的”。会谈不痛不痒地结束了，预期的合作意向连影子都没有。送走客户，

周雨桐站在电梯间，看着镜面墙壁里那个穿着得体、笑容标准却难掩疲惫的自己，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她努力准备材料，练习话术，保持专业微笑，可结果依然如此。

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出众”？下班时，母亲打来电话。先是照例问吃了没，累不累，

然后话题自然流转：“桐桐，你王阿姨又给你物色了一个，男孩子是公务员，在税务局工作，

比你大两岁，家里条件可好了，在本地有好几套房子。照片我看了，长得挺周正的。

这次你可不能再推了，你都二十五了，在咱们老家，这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妈，

我最近工作特别忙，有个大项目要跟……”“再忙也不能耽误终身大事啊！

女孩子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挣再多钱，没个家，爸妈怎么能放心？

这个周末，你跟人家加个微信，先聊几句，听到没？”听着电话那头不容置疑的语气，

周雨桐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她想起白天高总“出局”的警告，想起赵总敷衍的笑容，

想起杨帆说的“不可替代”。工作已经让她精疲力竭，她还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

去应付一场又一场目的明确的“面试”，去权衡对方的房子、车子和“周正”的长相，

是否配得上自己这份努力维持的、看似体面的生活。她最终只是对着电话，

轻轻地“嗯”了一声。挂掉电话，她没立刻回家。鬼使神差地，她坐地铁来到了江边。

初夏的晚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有些凉。对岸霓虹璀璨，

勾勒出这个城市最诱人也最冷漠的轮廓。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看着江上游轮的灯光明明灭灭。手机屏幕亮起，是陈娜发来的消息：“宝贝，

我今晚约会不回来啦！给你叫了海鲜粥外卖，记得吃！别总啃草啦！

”她看着那条充满活力的消息，嘴角动了动，却没能笑出来。陈娜的世界似乎简单很多，

喜欢就追，讨厌就说，工作不开心就骂骂咧咧地计划跳槽。而她呢？

她的世界被一条条无形的线划分得清清楚楚：工作上不能出错，

生活上要符合“年龄该有的样子”，要对父母“报喜不报忧”，

要在这个城市小心翼翼地寻找一个落脚点，可能还要寻找一个“合适”的人，

把下半生也稳妥地安置进去。她像是被裹在了一层透明的茧里，看得见外面的光鲜和热闹，

却被束缚着，动弹不得。呐喊都没有力气，因为连呐喊，都似乎是一种不够“得体”的行为。

出众？她拿什么出众？出局？她又能否承受出局的代价？江风越来越大，她抱紧了胳膊。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杨帆发来的一个行业文章链接，标题是《当前市场环境下，

中小银行同业业务的破局之道》。附言：“看看，或许有启发。别灰心，赵总那种老油条，

不见兔子不撒鹰，正常。”周雨桐看着那行字，心里微微划过一丝暖意。至少，

在这个冰冷的战场一样的办公室里，还有一丝来自同伴的、不带太多功利色彩的关心。

尽管她知道，这种关心也可能很脆弱。她回复：“谢谢师兄。明天晨会见。”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衬衫。该回去了，明天还有晨会，

还有无数的报价、交易、客户沟通等着她。无论多么困惑和疲惫，生活都不会暂停。

她依然是那个需要准时、专业、得体的周雨桐。只是，心里某个地方，

那份关于“出众”的渴望，和深陷现实泥沼的无力感，交织得更加紧密了。

而那根来自家庭、关于“归宿”的绳子，也悄无声息地，又在她脚踝上缠绕了一圈。夜还长，

城市依旧喧嚣。而她，只是万千灯火中，不甚明亮的一盏。

本章字数约 4200 字2 破局的微光接下来的两周，周雨桐像上了发条的钟摆，

在办公室、客户点和出租屋之间规律而疲惫地摆动。赵总那边果然没了下文，她跟进两次，

对方都客气而疏离地回应“再研究研究”。她不得不把更多精力转向维护现有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