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让宫女坐我上首后，我让他跪在大雪地上瑟瑟发抖

除夕宫宴，皇上执意要封那个浣衣局的宫女为贵妃，还要让她坐我上首。

满朝文武等着看我这个皇后的笑话，等着我雷霆震怒。可我只是摘下凤冠，脱下凤袍，

自请去了城外的感业寺祈福。整整三个月，宫里乱成一团，后宫争宠，前朝非议，

皇上的78度茶水也没人泡了。上元节灯会，皇上冒着大雪站在寺庙门口，冻得瑟瑟发抖。

“梓童，朕知错了，跟朕回宫过节吧。”我隔着厚重的寺门，敲响了木鱼。“陛下请回，

贫尼法号忘尘，这世间已无皇后。”1皇后，你这是做什么？

萧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和被拂逆的薄怒。大殿之上，钟鼓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幸灾乐祸，或者同情。我手里捧着那顶沉重的凤冠，

亲手为他戴上龙冠的这双手，如今捧着这顶象征着耻辱的凤冠。臣妾自请下堂。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太和殿。胡闹！萧珏一掌拍在龙案上，

金樽玉液溅出，洒在他明黄的龙袍上。今天是除夕，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朕添堵吗？

我笑了。添堵？原来在他眼中，我只是在添堵。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当着满朝文武，

拉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宫女的手。那宫女我认得，浣衣局的柳莺莺，

前几日才因手脚不干净被掌事姑姑责罚过。萧珏说。莺莺性情纯良，质朴无华，朕心悦之。

朕今日便要封她为贵妃，以示荣宠。朝臣哗然。一个浣衣局的贱籍宫女，连升二十级，

直上贵妃之位，已是荒唐。可萧珏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将我钉在了耻辱柱上。贵妃之位，

当在皇后之下，百官之上。但今日除夕家宴，朕要莺莺坐在朕的身边，皇后的上首。

他要一个奴婢，坐得比我这个正妻还高。他要将我的脸面，我沈家的脸面，

整个大周朝的国体，都踩在脚下。只为博他口中“性情纯良”的美人一笑。

我看着柳莺莺那张含羞带怯的脸，看着她投向我时，那藏不住的得意和挑衅。

我与萧珏成婚十年。从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到如今君临天下。我为他出谋划策，

为他笼络朝臣，为他挡下明枪暗箭。我陪他吃过糠咽过菜，也陪他看过这万里江山。

我以为我们是这世间最牢不可破的同盟。可原来，十年的情分，

敌不过一个认识不足一月的宫女。陛下。我抬起头，直视着他。臣妾不是在添堵。

臣妾是在成全陛下。成全您和柳贵妃的情深意重，也成全臣妾最后的体面。

我将凤冠高高举起，放在身侧内侍官高举的托盘上。然后，我开始解我身上这件繁复的凤袍。

一层，又一层。明黄的、朱红的、绣着百鸟朝凤的华服，被我一件件脱下，整齐地叠好。

最后，我只着一身素白的中衣，长发披散。沈微澜！萧珏终于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

会像从前那些被他冷落的妃子一样，死死抓住皇后的位置不放。可他错了。

我可以为他披上战甲，也可以为他洗手作羹汤。我能把凤冠戴上，自然也能把它摘下。

我朝着他，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臣妾沈氏，自请废黜后位，入感业寺修行，

为国祈福，为陛下祈福。从此，青灯古佛，不问红尘。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

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座金碧辉煌却令人作呕的太和殿。殿外的风雪，扑面而来。

真冷。却远不及我此刻的心冷。去感业寺的马车，是萧珏亲自安排的。没有仪仗，没有护卫，

只有一辆破旧的青布小车，和一个年迈的车夫。我的贴身宫女苏心，哭着喊着要跟我一起走。

娘娘，您不能去啊！那地方苦寒，您千金之躯怎么受得了！她死死地抱着我的腿。

我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这宫里，才真正是吃人的地方。从今往后，

世上再无皇后沈微澜。萧珏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我低头，逼我后悔。

他以为我熬不过三天，就会哭着求他接我回去。他太不了解我了。或者说，

他从未想过去了解我。感业寺在京城三十里外的西山，破败，荒凉。我到的时候，

只有几个年迈的尼姑出来迎接。住持静安师太给了我一套灰色的僧袍和一间四处漏风的柴房。

施主既入空门，便要斩断尘缘，往后法号，便叫忘尘吧。是，师太。

我平静地接过僧袍，对着青灯下的佛像，磕了三个头。从此，我是忘尘。第一天，

我跟着寺里的尼姑们一起做早课，天不亮就起床，念诵那些拗口的经文。第二天，

我开始学着劈柴，挑水，种菜。金尊玉贵养大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又疼又痒。

苏心每次看到，都偷偷地抹眼泪。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叫我忘尘。我纠正她，

然后将一担沉重的水，稳稳地挑回了水缸。苦吗？自然是苦的。可比起在皇宫里，

看着萧珏和柳莺莺浓情蜜意，这种身体上的苦，反而让我觉得心安。宫里的消息，

还是会断断续续地传来。是我那个在兵部任职的哥哥，沈修，悄悄派人送来的。

我走后第三天，萧珏便下旨，册封柳莺莺为皇贵妃，赐居凤仪宫。那是皇后的居所。

册封大典办得极其奢华，据说光是东海进贡的明珠，就用了八十八斛。整个后宫，

都以柳莺莺为尊。萧珏爱她爱得痴狂，日日与她同进同出，为了她，甚至连续七日不早朝。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御史台的奏折，堆满了萧珏的龙案，全都是弹劾柳莺莺妖媚惑主，

请求皇帝迎回皇后的。萧珏大怒。他将为首的几个御史，全部廷杖二十，罢官免职。一时间，

朝中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多言。萧珏以为他堵住了悠悠众口，

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和他的心上人过神仙日子了。他不知道，我为他管理后宫十年，维系的，

从来不只是宫闱之内的秩序。后宫的用度，采买，宫女太监的月俸，节庆的赏赐，

乃至与前朝各部官员家眷的交际往来。每一笔账，都由我亲自过目。每一件事，

都由我精心安排。我留下来的账本和规制，柳莺莺一个字都看不懂。她唯一会的，就是奢靡。

她命人将凤仪宫的地板全换成了暖玉，每日沐浴要用新鲜的牛乳，

衣裳首饰更是流水一样地往宫里搬。不到一个月，内务府的库房就见了底。

管事太监哭丧着脸去找她，她却柳眉一竖。大胆奴才，本宫要用什么东西，

还需要你来置喙？没钱了，就去找皇上要！萧珏对她有求必应。内务府没钱了，

就从国库里拨。户部尚书急得嘴角都起了泡，几次三番在朝堂上哭穷，

都被萧珏一句“区区小事，何必烦忧”给堵了回去。后宫也乱了。柳莺莺出身低贱，

毫无威仪，根本镇不住那些出身高贵的妃嫔。今天李昭仪和王婕妤为了争一匹云锦打了起来。

明天孙才人又状告赵贵人偷了她的簪子。凤仪宫门口，日日都像个菜市场。

柳莺莺被吵得头疼，只会一味地罚跪，责骂。妃嫔们阳奉阴违，

背地里都骂她是“草鸡变凤凰”。萧珏的麻烦，也来了。他习惯了我为他打理好一切。

他每日批阅奏折时，手边永远有一杯温度刚刚好的茶。78度。多一度则烫，少一度则涩。

这是我试了上百次，才找到的，他最喜欢的温度。如今，柳莺莺亲自为他奉茶。

她或是加了她喜欢的茉莉花，或是用了滚烫的沸水。萧珏终于发了第一次火。滚出去！

他将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柳莺莺哭得梨花带雨。陛下，

臣妾只是想让您尝尝新的口味……萧珏看着她那张脸，心又软了。他将她搂在怀里，

温声安慰。是朕不好，不该对你发火。可他不知道，从那一天起，

他再也喝不到一杯合心意的茶了。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入了冬。西山下了第一场雪。

寺庙里的日子越发清苦，我们每日吃的，只有稀粥和冻得发硬的菜干。苏心冻得生了病，

夜里咳个不停。我把我自己那床破旧的棉被，分了一半给她。娘娘……忘尘师傅，

您会后悔吗？她裹着被子，轻声问我。我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摇了摇头。不悔。

我只是心疼我那远在边关的父亲，和我那在朝中如履薄冰的哥哥。萧珏的报复，

终究还是来了。哥哥沈修，被他寻了个由头，罢了兵部侍郎的职，勒令在家思过。

我爹镇守北疆，他是大周的战神，萧珏暂时还不敢动他。但克扣北疆军粮的事，却时有发生。

他这是在敲山震虎。他是在警告我，警告沈家。没过几日，一队禁军包围了感业寺。

为首的太监我认得，是萧珏身边的大总管，王德福。他带来了萧珏的口谕。皇后在宫中时，

骄奢淫逸，如今既已出家，理应清心寡欲。传朕旨意，感业寺上下，份例减半，

所有香火供奉，一律充公。静安师太和寺里的尼姑们都白了脸。份例减半，香火全无。

这是要断了我们所有人的活路。王德福走到我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皇后娘娘，

您瞧瞧，您这又是何苦呢？您只要跟咱家回去，跟皇上服个软，这天大的富贵，

不还是您的吗？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昔日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的奴才。王总管，

这世上没有皇后娘娘。只有贫尼，忘尘。也请你转告陛下，贫尼在此很好，勿念。

王德福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寺里的日子，彻底陷入了绝境。

我们开始上山挖野菜，剥树皮。最冷的时候，连柴火都烧不起。好几个年迈的尼姑，

都没能熬过这个冬天。苏心病得更重了，整日躺在床上，人事不省。我跪在佛前，

一遍遍地诵经。我求的，不是佛祖保佑我重回宫廷。我求的，是苏心能活下去。

静安师太叹了口气，拿来一个包裹。忘尘，这是你哥哥托人送来的，一些银两和药材。

你带着苏心，下山去吧。这里，留不得了。我打开包裹，里面是几张银票，

和一包上好的人参。我哥的信里写着。妹，勿忧我。父兄在，沈家倒不了。护好自己，

待春暖花开。我捏着那封信，第一次，红了眼眶。我没有下山。我用那些银子，

买通了看守寺庙的禁军，换来了粮食和炭火。我把人参熬成汤，一勺一勺地喂给苏心。

除夕夜那晚，我都没有掉一滴泪。可看着苏心苍白的脸，我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是我连累了她，连累了寺里的所有人。我恨萧珏。更恨那个软弱无能，

将一颗真心错付了十年的自己。腊月二十八，又一封圣旨到了。这一次，是明晃晃的诏书。

皇贵妃柳氏，性情柔婉，淑德贤良，堪为国母。朕意，于上元佳节，行册后大典，

立柳氏为后。钦此。诏书在寺里传开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我。她们以为我会崩溃，

会发疯。可我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转身，继续劈我的柴。斧头落下，木桩应声而裂。

就像我那颗已经死去的心。册封新后。他终于要将我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彻底抹去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他以为我会为了那个虚名，回去跟他争，跟他抢。何其可笑。

苏心的病，在我的精心照料下，渐渐好了起来。她能下床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

她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娘娘，我们斗不过他的。您就服个软吧，求您了……

我为她掖好被角。苏心，记住，我们不是在斗。是我不要他了。是他，配不上我。

上元节那日，京城必定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而西山，依旧是一片萧索。大雪封山，

寒风刺骨。傍晚时分，寺庙那扇破旧的大门，却被人敲响了。一个小尼姑慌慌张张地跑来。

忘尘师傅，不好了，皇上……皇上来了！我正在敲木鱼的手，顿了一下。随即，

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咚。咚。咚。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这红尘俗世的一切烦恼，

都敲进无边无际的虚空里。寺门外，传来萧珏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颤抖。

梓童……这是我们大婚时，他为我取的爱称。他说，微澜，你是我的妻，是我的梓童，

是我要一生一世守护的人。十年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我了。梓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