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了父母的求救，直到……

“啪！”养老金卡重重拍在八仙桌上，瓷碗被震得嗡嗡作响，汤汁溅到桌沿，

顺着木纹往下淌。父亲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食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尖，

唾沫星子随着怒吼落在我脸上：“没出息的东西！看看你妹！国外年薪百万，

住带泳池的大house，出门开宝马！你呢？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

连个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一辈子窝囊废！”他俯身，布满老茧的手抓起银行卡，

往我面前狠狠一推，卡片滑过桌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钱你也别想沾光！

我明天就联系中介，把这破房子卖了，跟你妈去国外找小文享清福！

总比跟着你受穷、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强！”我垂着眼，盯着桌角那滩浑浊的汤汁，

能闻到父亲身上廉价烟草和酒精混合的气味。他的脚踩在我刚擦干净的地板上，

留下两个泥印，我刚想开口说什么，母亲就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围裙上沾着面粉：“老陈说得对！小涵，不是妈说你，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同样是女儿，

小文从小就拔尖，你呢？学习不行，工作不行，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谁能瞧得上你？

”她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发出“哐当”一声：“我们老两口这辈子的希望都在小文身上了！

跟着她，我们才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跟着你，只能喝西北风！”我攥紧衣角，

指甲嵌进掌心，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父亲见我不吭声，更气了，

抬脚就踹在我小腿上：“哑巴了？我说错了？你这辈子就是个废物！”小腿传来一阵钝痛，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这场景，从小到大，

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如今，距离那场争吵不过一年，电话那头的父亲，

声音没了半分趾高气扬，只剩浓重的哭腔，混着呼啸的寒风，

…救救爸……爸在国外……快冻死了……”曾经被他捧在手心、视作全家荣耀的小女儿陈文，

卷走了他卖房子的全部积蓄和养老金，

利贷的追讨下跑路失联；而那个被他贬得一文不值、连一个新书包都吝于给予的我——陈涵，

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嫌弃、被忽视的瞬间，

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我六岁那年，陈文四岁。母亲从镇上赶集回来，

手里拎着两个布包，一进门就喊：“小文，快过来！妈给你买新衣服了！

”陈文哒哒哒跑过去，扑进母亲怀里，母亲立刻放下布包，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一件粉色的连衣裙，上面绣着小兔子，面料光滑柔软。“看看，

多好看！我们小文穿上，就是镇上最漂亮的小姑娘！”母亲边说边给陈文套衣服，

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陈文咯咯地笑，小手揪着裙摆转圈圈：“妈，真好看！

我喜欢！”“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母亲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揉了揉陈文的头发，

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我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手指抠着门框，心里满是羡慕。

母亲似乎才想起我的存在，转头瞥了我一眼，

从另一个布包里掏出一件灰色的旧衣服——那是邻居家姐姐穿小了送的，领口磨得发毛，

袖口还破了个洞。“小涵，给你。”她把衣服扔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扔一件垃圾，

“能穿就穿，别挑三拣四的，家里条件不好，哪有那么多钱给你买新衣服？

”衣服落在我脚边，沾了地上的灰尘。我弯腰捡起来，布料粗糙坚硬，磨得我手心发痒。

“妈，我也想要新衣服……”我小声说，声音细若蚊蚋。“你也配？”母亲立刻沉了脸，

站起身，双手叉腰，“小文是我们家的宝贝，以后要当大官、挣大钱的，自然要穿得体面。

你呢？笨手笨脚，又不爱说话，穿新衣服也是浪费！”父亲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径直走到陈文面前，削皮、切块，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里：“小文多吃点，长得白白胖胖的，

以后才能有出息。”陈文张嘴咬了一块苹果，含糊不清地说：“爸，姐姐也想吃。

”父亲瞥了我一眼，把剩下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语气不屑：“她吃什么？一个丫头片子，

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吃苹果？”我攥着手里的旧衣服，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那天晚上，

我穿着那件磨人的旧衣服睡觉，半夜里，袖口的破洞勾住了我的头发，扯得生疼，我不敢哭，

怕被母亲骂“矫情”。七岁那年，我们该上小学了。陈文聪明伶俐，在学前班里就表现突出，

母亲早就托人找了关系，让她进了镇上最好的中心小学。报名那天，

母亲给陈文梳了漂亮的辫子，扎着粉色的蝴蝶结，背着崭新的书包，里面装满了新文具。

父亲骑着家里唯一的自行车，载着陈文，母亲跟在旁边，

一路叮嘱：“到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好好读书，别跟同学吵架……”我被母亲塞进了村小，

那所学校只有两间破旧的瓦房，桌椅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母亲给我找了一个旧书包——那是父亲年轻时上学用的，帆布磨得发白，背带断了一根，

用绳子系着勉强能背。文具也是陈文用剩下的，铅笔头短得握不住，橡皮硬得擦不干净字。

“妈，我想要一支新铅笔。”我拉着母亲的衣角，小声哀求。

母亲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要什么新铅笔？陈文剩下的还能用，你凑合用吧！

真不知道养你这么个东西有什么用，花钱的地方倒是不少！”父亲骑着自行车回来，

看到我手里的旧书包，嗤笑一声：“一个村小，还讲究什么？能认几个字就行了，

反正你以后也成不了大器。”那天，我背着那个破旧的书包，走进昏暗的教室，

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有几个调皮的男生还指着我的书包大喊：“破书包！

捡垃圾的！”我把头埋得很低，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从那天起，“捡垃圾的”这个外号，就像影子一样跟着我，直到小学毕业。小学五年级，

陈文表现出了过人的学习天赋，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父亲在村里摆了三桌宴席，

请了亲戚邻居，席间，他端着酒杯，挨个敬酒，声音洪亮：“我家小文，

以后肯定能考上重点中学、重点大学！将来要去北京、去国外！我们老陈家，

终于要扬眉吐气了！”亲戚们纷纷附和：“老陈，你好福气啊！养了这么个有出息的女儿！

”“小文真是个神童！以后肯定有大作为！”母亲坐在陈文身边，不停地给她夹菜，

把鸡大腿、鱼肚子上最嫩的肉都放进她碗里：“小文，多吃点，补补脑子，

以后还要考第一呢！”陈文得意地笑着，瞥了我一眼，故意把碗举得高高的：“妈，爸，

我以后要给你们买大房子，让你们住城里！”“好！好！”父亲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到我，

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看看你姐，同样是我闺女，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学习不好，

还不爱说话，以后能嫁个老实人就不错了！”我坐在桌子最角落，

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饭和一块咸菜，手里的筷子动了动，却没什么胃口。母亲似乎觉得我碍眼，

夹了一块鸡屁股扔到我碗里：“吃吧，别愣着，有得吃就不错了。

”鸡屁股的油腻味扑面而来，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不敢不吃，只能闭着眼睛，

硬生生咽了下去，眼泪混着米饭，咸得发苦。小升初考试，陈文不负众望，考了全镇第二，

被县城的重点初中录取。消息传来的那天，父亲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声音震耳欲聋，

引来不少邻居围观。“老陈，恭喜啊！小文考上重点初中了！”“真是厉害！

以后就是县城里的学生了！”父亲红光满面，双手叉腰，得意地说：“那是！我闺女，

从小就拔尖！重点初中算什么？以后还要考重点高中、重点大学呢！”母亲从屋里出来，

手里拿着陈文的录取通知书，像捧着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递给邻居们看：“你们看看，

这是重点初中的录取通知书！学校亲自打电话来的，还免了第一年的学费呢！

”邻居们啧啧称赞，母亲的脸上满是骄傲。陈文站在一旁，穿着新做的碎花衬衫，昂着头，

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我蹲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针线，

正在修理我的书包——那是村小毕业时，老师送给我的，已经用了三年，背带断了，

我只能用绳子重新缝起来。父亲看到我，眉头一皱，走过来，

一脚踹在我屁股上：“缝什么缝？耽误事！赶紧去给你妹收拾行李！她明天要去县城报到，

衣服、文具都得熨平整了，不能让同学笑话！”我踉跄着站起来，屁股传来一阵钝痛，

眼泪差点掉下来。“爸，我还没缝好……”“缝什么缝？扔了算了！”父亲不耐烦地说，

“小文去县城上学，要带最好的东西，你赶紧去收拾，别在这磨磨蹭蹭的！

”我只能放下书包，走进陈文的房间。陈文的床上堆满了新衣服、新文具，

还有一个崭新的名牌书包，是母亲特意托人从市里买回来的，

花了两百多块钱——那是我半年的生活费。我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叠好，

放进一个新的行李箱里，陈文突然走进来，指着我的手说：“你轻点！

别把我的新衣服弄脏了！你手上那么多茧子，刮坏了怎么办？”我缩回手，

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心里一阵刺痛。母亲跟着走进来，

把我叠好的衣服又重新整理了一遍，嘴里念叨着：“我们小文金贵，这些衣服都是好料子，

可不能被你糟蹋了。”她转头看到我放在墙角的旧书包，撇了撇嘴：“你那个破书包，

别放在这碍眼，赶紧扔了，省得让小文看着心烦。”“妈，我就这一个书包……”我小声说。

“一个破书包而已，扔了就扔了。”母亲毫不在意，“你以后就在镇上初中上学，

凑合用就行了，没必要用什么好书包。”那天晚上，我没有地方放我的书包，

只能把它藏在床底下。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父母和陈文的欢声笑语，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们在商量着去县城陪读的事，父亲说：“小文年纪小，住校我不放心，

我和你妈一起去县城，租个房子，专门照顾她。”母亲立刻附和：“对，必须去陪读！

我们家小文可是要考清华北大的，不能有半点马虎。”“那小涵怎么办？

”父亲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才想起我的存在。“她？”母亲的声音带着不屑，

“她在镇上初中上学就行，反正学习也不好，转学也耽误功夫。让她跟着爷爷奶奶，

我们定期给她点生活费，饿不死就行了。”“也行。”父亲随口答应，没有丝毫犹豫，

“反正她也成不了大器，不用花太多心思在她身上。”我躺在黑暗里，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枕巾。原来，在他们心里，我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

第二天，父母带着陈文去县城报到。临走前，母亲从包里拿出五十块钱，

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这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费，省着点花，别乱花钱。”钱落在桌子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指尖传来纸币的粗糙质感。母亲已经转身走了，

连一句叮嘱的话都没有。陈文走到门口，转头看了我一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姐姐，

我去县城上学了，你就在镇上好好捡你的垃圾吧！”父亲骑着自行车，载着陈文和行李箱，

母亲跟在旁边，一路说说笑笑地走远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手里攥着那五十块钱，心里空荡荡的。镇上的初中条件很差，餐厅是破旧的瓦房，屋顶漏雨，

墙角结着蛛网。饭桌上永远是寡淡的白菜豆腐，偶尔有块肥肉，也轮不到我。

最吓人的是夏天，屋顶的椽子上爬着老鼠，好几次掉进滚烫的热汤里，吱哇乱叫，

厨师捞出来随手一扔，汤却照样端给我们喝。我早就习惯了，默默挑出碗里的杂质，

就着冷硬的馒头往下咽。有一次，母亲来学校看陈文，顺便绕到我的教室门口，

看到我碗里的饭，皱着眉嫌恶道：“你看看你这吃的什么东西？跟猪食似的，

也难怪长不高、没出息，天生就是吃苦的命。”她从包里掏出一袋牛奶、两个面包，

那是给陈文准备的加餐，却连一口都没分给我。“小文在县城吃得好，每天都有牛奶面包，

还有我给她做的红烧肉。”母亲的语气里满是炫耀，“你要是有小文一半有出息，

也能吃上这些好东西。”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嘴里的馒头突然就没了味道。

母亲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了，脚步匆匆，好像多待一秒都觉得浪费。从那以后，

母亲很少来看我，只是每月定时给我打五十块钱生活费。冬天来了，天气越来越冷，

学校的宿舍没有暖气，我盖着一床薄薄的旧被子，冻得瑟瑟发抖，常常半夜被冻醒。

我的手上和脚上都长了冻疮，红肿发痒，一碰就疼，裂开的口子渗着脓血。

我没有钱买冻疮膏，只能用热水泡一泡，稍微缓解一下疼痛。有一次，我在洗碗的时候，

冻疮裂开了，血水滴进冰冷的水里，染红了一片。母亲正好来镇上给陈文买辅导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