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让我做年夜饭，我点了一桌预制菜喂全家

1 除夕清晨太后驾到除夕清晨六点的寒气还没散尽，我就被防盗门哐哐的砸响惊醒了。

不是敲门，是砸。那声音活像要把门板卸下来。我踢了踢身旁睡得死沉的老公陈志强，

他含糊地咕哝一声，翻了个身，鼾声又起来了。砸门声停了，下一秒，

我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尖锐地嘶叫起来。屏幕上，“太后”两个字跳得张牙舞爪。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没来得及说“妈，早”，

那边高亢的嗓音已经劈头盖脸砸过来：“几点了还睡？你当今天是普通日子？赶紧下来！

菜单我拟好了，今年过年人多，一个都不能马虎！”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扯了扯嘴角。陈志强终于被吵醒，揉着眼睛嘟囔：“妈又叫你？

大过年的，不能消停点……”“消停？”我掀开被子下床，冰凉的木地板激得脚心一缩，

“你妈字典里就没这俩字。”洗漱完下楼，推开婆家虚掩的防盗门，

一股熟悉的、混合了陈年家具和廉价熏香味儿的空气涌过来。客厅里灯火通明，

婆婆王秀英端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个红壳笔记本，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老花镜。

公公老陈在旁边摆弄电视遥控器，瞥了我一眼，没说话。陈志强趿拉着拖鞋跟在我后面，

试图营造一点“夫妻共同面对”的气氛。“来了？”王秀英眼皮都没抬，

手指在笔记本上点点划划，“坐。志强，你别在这儿晃，去把你爸昨天买的那箱橙子搬上来，

拆了摆果盘。”陈志强“哦”了一声，脚步没动，看向我。我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这才磨蹭着转身去了阳台。“妈，今年菜单这么早就定了？”我温声开口，

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背挺得笔直，

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膝盖上——这是她最满意的“儿媳仪态”。“早？”王秀英终于抬起眼，

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把小刷子，把我从头到脚刷了一遍，“一年就这一顿团圆饭，能叫早？

我昨晚琢磨到后半夜！”她把笔记本转过来，推到我面前。红格子页面上，

用蓝色圆珠笔密密麻麻列着两竖排菜名。我扫了一眼，心里那点残存的困意瞬间灰飞烟灭。

八样：醉鸡、糖醋小排、四喜烤麸、凉拌海蜇、盐水鸭胗、桂花糖藕、五香牛肉、蓑衣黄瓜。

热菜十二道：全家福砂锅里面得有什么？

她特意在旁边用小字标注：鲍鱼、海参、蹄筋、鹌鹑蛋…、松鼠桂鱼活鱼！

了重点、八宝葫芦鸭去骨填馅、富贵蹄髈要颤巍巍的红烧、佛跳墙“真材实料，

虾、清蒸东星斑“至少要一斤半”、梅菜扣肉、栗子烧鸡、蒜蓉粉丝蒸扇贝、白灼菜心。

后面还有点心两道：八宝饭、炸春卷。汤一道：腌笃鲜。整整二十多道。有些菜名我光看着，

手腕就开始幻痛。“怎么样？”王秀英身子往后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像是得意，

又像是审视，“我特意问了楼下的李阿姨，她儿媳妇去年做了十六道，被夸了一年。

咱们家不能输。你是大学生，脑子活，这些对你来说，不算难吧？”我没立刻回答，

目光落在“松鼠桂鱼”那几个字上。活鱼，改花刀，油炸定型，熬汁……光是脑补一下画面，

油点子仿佛已经溅到了脸上。去年她只点了十道，我在厨房站了七个钟头，

最后端上桌的鱼有点腥，被她念叨了三个月。“妈，”我抬起眼，

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羞涩和顺从的笑容，“您这菜单太丰盛了，

一看就是用了大心思。肯定能让姑姨她们大开眼界。”王秀英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

“就是……”我顿了顿，露出些许为难，“这么多硬菜，我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耽误了开饭，让亲戚们等着不好。要不，让志强给我搭把手？就打个下手，洗洗切切？

”话音刚落，王秀英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像六月的天瞬间乌云密布。“男人进什么厨房？！

”她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差点戳到笔记本上，“志强是干大事的！年底公司多忙你不知道？

让他围着灶台转，像什么话！传出去，我老陈家的脸往哪儿搁？

”阳台传来陈志强搬动箱子的闷响，他显然听见了，但一点声息也没出。“再说了，

”王秀英上下扫视着我，语气缓了缓，却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敲打意味，

“做饭是女人的本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个人张罗三桌酒席，眼睛都不带眨的。

你现在年轻，正好练练手。做好了，亲戚们谁不夸你？我这当婆婆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我垂着眼，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练手？拿我当免费劳动力集训吧。

心里那点冷笑压了又压，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温顺和一点点被激励到的光彩。“妈说得对。

”我轻轻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是我考虑不周。您放心，这菜单我接了。

一定让咱家这顿年夜饭，风风光光的。”王秀英这才彻底满意了，

把笔记本往我怀里一塞：“这就对了！材料我都让你爸列了单子，等会儿志强开车，

你们去趟批发市场，挑新鲜的买。活鱼要看着摊主宰，蹄髈选前蹄，

肉紧实……”她絮絮叨叨又嘱咐了一大堆采购须知。我一一应着，

手指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冰凉的玻璃屏下，那个绿色的、图标是个购物袋的APP，

仿佛在隐隐发烫。直到王秀英说累了，端起茶杯喝水，我才抱着笔记本起身：“那妈，

我先上去换身衣服，准备去市场。”“快去快去。”她挥挥手，

眼神已经飘向电视里重播的春晚预热节目，随口又补了一句，“对了，

你小姨一家今年从国外回来，点名要尝尝正宗家乡味。尤其你小姨夫，嘴刁，

大饭店的菜都常挑理。你可千万别掉链子。”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依旧柔和：“哎，

知道了。”转身走上楼梯的瞬间，我脸上所有温顺的表情像潮水般褪去。推开自家房门，

陈志强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边玩手机，见我进来，抬头讪讪一笑：“老婆，

辛苦了啊……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把那个红笔记本“啪”地扔在台面上。然后，我拿起手机，指纹解锁，点开那个绿色图标。

屏幕的光映亮了我的眼睛。购物车里，早已躺着数十个待付款的商品。图片花花绿绿，

酱料”、“星级酒店同款八宝鸭料理包”、“浓汤宝腌笃鲜浓缩膏”……我手指飞快滑动，

对照着红笔记本上的菜单，一个个勾选、增加数量。醉鸡？有即食袋装。糖醋小排？

有真空冷冻成品。蓑衣黄瓜？算了，这个真得自己切，但调料包可以买现成的糖醋汁。

购物车金额飞速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数字上：228.4元。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手指移动到屏幕最下方，点击“提交订单”，

选择“一小时速达”，付款。支付成功的绿色界面弹出来时，

我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王秀英嘹亮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大概是在跟哪个早到的亲戚打电话：“……今年年夜饭啊？嗨，全交给我儿媳妇了！

她非说要露一手，我拦都拦不住！对，菜单我给的，都是硬菜！你们就等着吃吧！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倒扣在桌面上。镜子里，我的脸平静无波，只有眼底深处，

掠过一丝冰冷的、属于“科技侠”的兴奋光芒。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批发市场？

不去了。现在，我只等着门铃响起，等着那一箱箱“工业魔法”上门，然后，

走进那个即将成为我单人秀场的厨房。2 厨房里的科技魔法清晨六点的寒气还黏在窗户上，

婆婆已经把那张烫金红纸的菜单拍在了餐桌中央。

佛跳墙、松鼠桂鱼、八宝鸭、富贵蹄髈……一行行毛笔字力透纸背，足足二十道，

仿佛不是年夜饭清单，而是一纸战书。她扶了扶老花镜，

目光扫过坐在我对面的丈夫：“今年谁也不许帮厨，咱家得讲究个传统，

考验的就是媳妇的真功夫。”丈夫张了张嘴，被我桌下的脚轻轻踩住。我抬起头，

脸上是练习过无数次的温顺笑容：“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做。

”婆婆鼻腔里哼出一声满意的气音，转身去客厅打开电视，

早间新闻的声音立刻填充了沉默的空间。丈夫投来歉意的眼神，我摇摇头，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声滑动，

购物车里那些写着“酒店同款”、“一分钟出菜”、“国宴风味”的图标，

在晨曦微光里闪烁着科技的光芒。十点钟，我系上那条崭新的、印着“厨神”二字的围裙，

端着摞成小山的瓷盘走进厨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咔哒”一声，反锁。世界忽然安静了。

窗外传来隐约的鞭炮声，衬得这方小天地更像一个秘密工坊。料理台一侧，

是从橱柜深处拖出来的两个大号纸箱，里面整齐码放着颜色各异的真空袋、铝箔盒；另一侧，

是婆婆精心准备的簇新青花瓷盘，光可鉴人。我打开平板，往支架上一放，

去年春晚小品的热闹笑声立刻涌了出来。先烧上一壶开水，嗡嗡的响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第一道，佛跳墙。拿出最大的汤碗，撕开那个沉甸甸的金色铝箔袋，

浓稠的、泛着琥珀光泽的汤汁裹着鲍鱼、海参、花胶，一股脑滑入碗中。

袋子上印着“高端宴席专供”，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开水冲入，我用汤勺敷衍地搅了两下，

盖上盖子让它自己“酝酿”。转身处理松鼠桂鱼，半成品鱼身已经炸好了夸张的开花造型，

只需从冷冻层取出，丢进空气炸锅，设定一百八十度，八分钟。微波炉是我的主力，

“叮”声此起彼伏：梅菜扣肉六分钟，黑椒牛柳四分钟，糯米鸡三分钟。每一声“叮”，

都意味着一道“硬菜”的诞生。最妙的是酱料包。松鼠桂鱼的糖醋汁装在挤压式软管里，

像超大号的番茄酱，对着炸得酥脆的鱼身蛇形走位，红亮亮一层，瞬间就有了灵魂。

八宝鸭的腹腔被我塞进一个真空蒸煮袋，剪开口，倒出已经调味完成的糯米和馅料，

鸭子皮上刷一层现成的脆皮水，送入烤箱时，

它看起来甚至比婆婆往年耗时四小时蒸制的那个更饱满油润。我用剪刀处理这些包装，

咔嚓咔嚓，利落得像在拆一件件期待已久的礼物，而不是烹饪。

香菜和小葱是唯一需要我动刀的“鲜活”材料，切碎，撒在出锅的每一道菜上，几点翠绿，

画龙点睛。门外传来试探性的敲门声，还有丈夫压低的声音：“老婆，好香啊，

我能先尝一口吗？”我把一条“正在熬制秘方，开门走气功亏一篑”的语音发到家庭群，

附上一个哭泣的表情。门外立刻没了动静。平板里的小品正演到高潮，观众哄堂大笑。

料理台上逐渐成型的盛宴：色泽金黄的、酱汁浓稠的、摆盘精致的……它们安静地冒着热气，

等待检阅。而垃圾桶里，堆积如山的彩色包装袋，正诉说着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四十，距离婆婆要求的开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油腻，点开了下一集综艺。客厅隐约传来婆婆抬高音量的说话声，

似乎是在跟远方的亲戚通话：“……我儿媳妇从早上六点就在厨房忙啦，二十道菜，

一点不让她老公帮忙，这才叫贤惠！”我低头，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我真正“烹饪”的东西——那包需要自己煮的速冻水饺，

把它扔进了沸腾的水里，白色的蒸汽模糊了窗上婆婆隐约晃动的倒影。

3 盛宴下的暗流涌动年夜饭开席的时候，客厅的水晶吊灯把满桌子的菜照得亮晶晶的。

松鼠桂鱼昂着炸得金黄的脑袋，糖醋汁亮汪汪的，像裹了一层琥珀。佛跳墙的汤盅里，

海参鲍鱼花胶挤挤挨挨，浓稠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泡泡，

香气霸道地窜进每个人的鼻子。八宝鸭油光水滑，肚皮鼓鼓地趴在青花大瓷盘里，

我特意用焯过水的芹菜梗给它系了个精致的“腰带”。二十几道菜，红的红，绿的绿，

白的白，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蒸腾，把落地窗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七大姑八大姨围过来的时候，嘴里发出的啧啧声就没停过。三婶那双戴满了金戒指的手，

悬在菜上面比划了一圈，声音尖得能戳破天花板：“哎哟我的天爷！小芸啊，

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这架势，这派头，五星级酒店的酒席也没这么气派吧！”她说着，

手机就举了起来，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

估计已经发到她们那个“欢乐一家亲”的家族群里去了。婆婆扶着桌沿，

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暗红色的新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会儿正微微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老孔雀。“哎呀，都是些家常菜，随便弄弄。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却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感，

“主要啊，还是我这媳妇听话，肯学。平时我多说两句，她都记在心里。这做菜啊，

跟做人一样，讲究个火候和用心。”她特意把“用心”两个字咬得很重，

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赞叹的脸，满意地收了回来。我低着头，

把最后一道清炒时蔬——其实是微波炉叮了一分钟的速冻蔬菜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