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不语,秋分前三日,长安城睡着了。,在子夜最深的时刻,开始说话。——那太浅薄了。它用裂痕说话。,正是“秋分点”的刻度。裂痕很细,像发丝,却深得仿佛要切开时间本身。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痕沿着星轨刻度的边缘蔓延,精确得令人恐惧,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尺子,正在执行一场准备了千年的大解剖。,鞋跑丢了一只。他看见浑天仪悬浮在半空,青铜表面流淌着液态的光。光分四色:青如初春嫩柳,黑如子夜深渊,银如碎月寒霜,素如新雪无痕。,将浑仪“拆解”成四截。,是优雅的分离——就像一朵铁莲花,在命定的时刻,一瓣一瓣绽放。
四截青铜轨道开始变形。它们融化、重组、塑形……最终,化为四个人。
第一个人形由青光凝聚而成,落地时踉跄一步,扶住栏杆,咳出一口血。血滴在青石板上,没有洇开,而是自动排列成一行算式:“岁差三厘七毫,大衍历第三百二十算有误。”
第二个人形从黑光中站起,黑袍无风自动。他手中无物,却做出“焚烧”的动作——空气中浮现龟甲虚影,龟甲炸裂,裂纹在空中延展成网,网上每个节点都标记着一个人的名字和死期。
第三个人形披着银甲,拔剑——剑是星光凝成的虚影。他剑指北方紫微垣,剑尖所向,北斗七星中的天枢、天璇、天玑三星,同时偏离轨道三度。
第四个人形最安静。素衣,闭目,拈花。指尖那朵“花”是一片微缩的旋转星云。
四人彼此对视,不发一言。
然后,同时化作四道流光——青向东,黑向南,银向西,素向北——破空而去。
李淳风瘫坐在地。他颤抖着展开随身携带的《开元占经》,书页自动翻到“异星篇”。空白处,一行字正在自行浮现,墨迹未干:
四辅星叛,天纲解纽。其兆应于东南,金陵分野,有女承辉。”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的夜空。
那里,北斗九星的旁边,四组从未在任何星图上出现过的辅星,正缓缓亮起。它们的光芒交织成一首谶诗,每一颗星都是一个字:
“三德未聚,四合未归。
四星照命,一主承辉。
待得劫尽星沉日, 方知天意即人为。”
李淳风读完最后一个字,整本《开元占经》突然自燃。
火焰是冷的,没有温度,却烧得很快。灰烬没有飘散,而是聚拢成一团,坠向东南——正是四道流光中,那道青光消失的方向。
同一时刻。
东南方,一千二百里外,金陵城。
沈府后院的产房里,稳婆剪断了婴儿的脐带。
血没有滴落。
它像有了生命,在襁褓上蜿蜒流淌,勾勒线条——先是北斗七星的轮廓,然后是二十八宿,最后是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张完整的周天星图,在婴儿的襁褓上徐徐展开。
星图中央,四个古篆缓缓浮现,每个字都散发着不同的光晕:
青·衡
黑·裁
银·量
素·度
婴儿不哭了。
她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倒映的不是人脸,不是烛光,而是缓缓旋转的银河。
产房外,苏州刺史沈恪握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八百里加急密报。信上只有十二个字:
“浑仪裂,四星现,天象乱,吉凶未卜。”
他抬头,透过窗纸,看见产房里透出青、黑、银、素四色光晕,光晕交织流转,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
管家颤抖着声音:“老爷,夫人生了,是位小姐……”
沈恪推门而入。从稳婆手中接过婴儿时,他看见襁褓上正在淡去的星图,和那四个如胎记般清晰的字。
窗外,夜空中的四组辅星,同时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呼应。
沈恪沉默良久,轻声说:
“此女,得名**沈四合**。”
“愿她……能合得住这破碎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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