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负责作天作地，他负责攒钱养我

Chapter 1：深夜的两种崩溃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盯着手机屏幕，

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个小时前。“嗯，那我去洗澡了。”我洗了三个小时。

或者说，我在浴室门口的瓷砖上坐了三个小时。水早就凉了，我裹着浴巾，

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再也不会亮起的头像。他又没有回我。不，

他回了，他回了那个“嗯”。但“嗯”是什么意思？是敷衍吗？是不耐烦吗？

是我刚才说“今天同事聚餐吃了日料”这句话让他觉得我太爱炫耀了吗？还是说，

他其实根本不在意我吃了什么，甚至不在意我这个人？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昨天，

翻到前天，翻到上周。我开始做阅读理解，逐字逐句地分析他的语气。

上周三他用了“哈哈哈”，但今天他只用了“哈”。少了一个字。为什么？

是不是我哪里惹他生气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一点地收紧。我知道这样不对，

我知道正常人不会这样，但我控制不住。这种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上，风一吹，

我就觉得自己要掉下去了。我试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只是去洗澡了，

洗完澡可能累了直接睡了，明天早上醒来就会回我。没事的，没事的。

但另一个声音马上跳出来：正常人洗澡要三个小时吗？他手机为什么静音？

他是不是嫌你烦了？他是不是跟别人聊得正欢，懒得理你？那个声音越来越大，盖过了一切。

我开始翻他的朋友圈，翻他的微信步数，翻所有我能找到的蛛丝马迹。步数停在晚上十点，

9800步。他晚上十点还在外面？不是说去洗澡吗？他去哪儿了？我知道我疯了。

但我停不下来。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城中村里，有一台ATM机的灯还亮着。

沈渡蹲在这台机器前面，手里攥着一沓用橡皮筋捆得紧紧的纸币。

他刚把最后一把硬币塞进存款口，机器就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声，然后“噗”的一声，

吐出一张凭条。“妈的，又坏了。”他踹了一脚机器，机器纹丝不动，

他的脚趾头疼得他直抽冷气。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那三千多块钱，

全是五块、十块、一块的零钱，还有一大把钢镚儿。这是他跑了十七家便利店收来的货款，

啤酒瓶子钱、关东煮的零头、还有大妈们买完菜剩下的钢镚儿。明天是交租的日子，

他必须把这笔钱存进去。但问题是，这条街上的银行，他已经快没有勇气进去了。上周，

他去某银行存钱，柜员看着他拎进来的两个大塑料袋，脸绿得像顶级的翡翠。

那姑娘捏着鼻子数了两个小时，最后用两根手指头捏着他的钞票边角，像捏着什么生化武器。

昨天他换了一家，刚把硬币倒进柜台的那个凹槽里，大堂经理就过来了，

笑眯眯地问他要不要办个VIP，这样就可以走贵宾通道了。

沈渡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开了胶的球鞋，问：“办VIP要钱吗？

”“每个月只要存够五十万就可以。”沈渡没说话，拎起他的硬币，走了。

今晚这家是他最后的希望，一家社区小银行，二十四小时自助。结果，机器被他塞爆了。

他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客服怎么办。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发现没有未接来电，

也没有微信消息。也对，谁会半夜找他呢？他父母早就不在了，

唯一的几个朋友也因为他还不上钱而把他拉黑了。这个世界上，

大概只有收租的房东会在早上八点准时给他打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坐在银行的台阶上，

看着对面那栋亮着零星灯光的居民楼。他想：那些窗户里，会不会也有一个人像我一样，

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些皱巴巴的零钱，

突然想起昨天那个大堂经理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不是厌恶，不是嫌弃，

是那种“你不属于这里”的疏离感。好像他是什么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东西，

好像他手里那些钱是什么赃物。最让他难受的不是被拒绝，

而是那个瞬间——大堂经理拿起对讲机，叫保安过来“协助”他。保安就站在他身后，

也不碰他，就那么站着。周围排队的人全都看着他，像看一个贼，或者一个疯子。没人报警，

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罪犯。因为他手里的钱是脏的、破的、臭的，他这个人也是。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明天还要继续，后天还要继续。只要活着，

就得跟这些零钱打交道，就得一次次走进那些让他发怵的银行，

就得一次次接受那种“你不配”的眼神。这就是他的命。

Chapter 2：第七次把他作没了第二天早上八点，我终于等来了他的消息。

“昨晚睡得早，手机静音了。”七个字。我看了十分钟。睡得多早？为什么静音？

是故意不想回我还是真的没听见？如果爱我，怎么会舍得让我等一晚上？

我知道我又要开始了。果然，手指不受控制地打出长长的一段话：“你每次都这样，

你知道我一晚上没睡吗？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如果你在乎，

你怎么可能三个小时不回消息？你不爱我了就直接说，没必要这样冷暴力我。我们分手吧。

”发送。然后我秒悔。我想撤回，但我没有那个勇气。因为我知道，就算撤回了，

那些话也已经说出口了。那些因为敏感而产生的猜疑、不安、歇斯底里，就像泼出去的水，

收不回来了。这已经是我第七次跟他说分手了。前六次，他会打电话过来哄我，耐心地解释，

一遍一遍地说爱我。但现在，对话框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然后他回了三个字：“随你吧。”随你吧。我盯着这三个字，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绝望。我知道，我终于把他作没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因为我是那种人——敏感、多疑、没有安全感。

谁跟我在一起都会累，都会烦，都会想逃。可是我能怎么办？

我也想做一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但我的心就像没有皮肤的伤口，风一吹就疼，

别人轻轻一碰，就是一场灾难。我请了假，没去上班。在床上躺了一天，哭一会儿，

睡一会儿，醒了继续哭。下午五点的时候，我饿得胃疼，不得不爬起来找点吃的。

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半瓶老干妈和一盒过期的牛奶。我裹上外套，浑浑噩噩地出了门。

我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机械地往前走。然后，

我走到了一个我从来没来过的地方——一条很破旧的巷子，巷子尽头，

有一个银行自助网点的灯还亮着。银行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一个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

帽子扣在头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近了我才发现，他在数钱。一堆皱巴巴的零钱，

铺了一地，他一张一张地捋平，叠好，嘴里念念有词。正常人看见这一幕可能会绕道走。

但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他看起来跟我一样惨吧。我站在他旁边，

看着他数。他数了很久，久到我腿都站酸了。最后他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眼眶底下青黑一片，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问：“取钱还是存钱？

”我说：“取钱。”他说：“取钱去隔壁那家，这家机器被我搞坏了。”我说：“哦。

”然后我没走。他也没赶我。沉默了很久，他突然说：“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最难吗？

”我没说话。他继续说：“存钱。存零钱。每次去银行，那些柜员看我的眼神，

就像看一袋垃圾。你知道吗，有次一个大堂经理直接跟我说，先生，

您要不要去对面的自动售货机换点整的再来？我一犹豫，她就拿起对讲机叫保安了。

保安就站在我身后，什么也没说，但那一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看我。从那以后，

我去哪家银行都发怵。”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安慰他。他又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就是有一家银行，它永远不会因为嫌我脏、嫌我麻烦，就叫保安站在我身后。我往里存多少，

它就收多少。不用笑脸，不用服务，只要别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罪犯就行。”我蹲下来，

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个人，

永远不会因为我的敏感而离开。我作天作地作死，他都接着。不用多浪漫，只要别跑就行。

”他转头看我，眼神有点奇怪，好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他也没开玩笑。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手里那张刚捋平的十块钱递给我：“饿了吧？

去买点吃的。”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带着他体温的十块钱，眼泪又没出息地流下来了。

Chapter 3：银行不存零钱，但我存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沈渡，二十六岁，

自己开了个小小的杂货铺，每天晚上挨家挨户去收那些便利店不要的零钱，赚个差价。

他说这叫“金融衍生品”，我说这叫“讨饭的升级版”。后来他也知道，我叫苏晚，

二十四岁，在广告公司做文案，每天写一些自己都不信的广告词，

然后回家跟男朋友作天作地，直到把人家作跑。他说这叫“情感丰富”，

我说这叫“精神病早期”。那天晚上，我们在银行的台阶上坐了很久。

他教我怎么分辨一块钱的真伪，我教他用一句话把人气得半死。凌晨三点的时候，

他说：“要不，我请你吃个夜宵？”我说：“你不是刚给了我十块钱吗？

”他说：“那是借你的，要还的。”我笑了。这是我三天以来第一次笑。后来我们加了好友。

再后来，我们经常见面。沈渡有一个特点：他从来不嫌我烦。我说我想你了，

他会立刻拍一张照片发过来，证明他也在想我。我说你怎么不回消息，

他会把他手机的通话记录截屏给我看，证明他刚才真的在打电话。

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作，他说：“作就作呗，反正我抗造。”有一次，

我半夜三点给他发消息，说我做噩梦了。我以为他第二天早上才会回，

结果他秒回：“梦见啥了？”我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睡？”他说：“刚算完账，

正数钱呢。数着数着就想，这些钱要是都变成新的该多好。

”我说：“那你可以去银行换新的啊。”他说：“银行不给我换，他们嫌我钱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接着说：“但我不嫌你脏。所以你也别嫌我钱脏，行吗？

”我突然就哭了。那一刻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

他愿意接着我所有的坏情绪，就像我期待的那样。他不会觉得我烦，不会觉得我作，

不会在我需要他的时候玩消失。他不是因为我好才爱我，

而是因为我就是我——一个敏感、脆弱、浑身是刺的我。而我呢？我能给他什么？

我看着他手里那些皱巴巴的零钱，突然说：“沈渡，以后你的钱，我帮你存。

”他愣住了：“啊？”我说：“我一张一张帮你捋平，一张一张帮你叠好。银行不收，我收。

银行嫌脏，我不嫌。保安要站在你身后，我就站在你旁边。”他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好像在看一个傻子，又好像在看一个宝贝。过了很久，他说：“那我帮你存你的情绪。

你所有的不安、敏感、胡思乱想，都存我这里。不收利息，永不拒存。

你想报警抓自己的时候，先通知我。我来当你的保安，只站岗，不抓人。

”Chapter 4：永不报警和沈渡在一起之后，我依然会敏感。他晚回消息，

我还是会多想。他说话语气重一点，我还是会掉眼泪。但不同的是，

我不再需要一个人扛着了。有一次，他出去谈生意，一下午没回消息。到了晚上六点，

我的脑子已经开始演连续剧了：他是不是出车祸了？他是不是嫌我烦把我拉黑了？

他是不是跟别的姑娘在一起？我给他打了十三个电话，都没接。到了七点，

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烤鸭。“手机掉水里了，刚修好，

”他把烤鸭举起来，“排了一个小时队，你上次说想吃这家。”我“哇”地一声就哭了，

扑上去抱住他，一边哭一边捶他：“你怎么不早点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搂着我，任由我捶，嘴里念叨着：“我的错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