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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爷决定让这个家彻底完蛋

爱你老ma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真少爷决定让这个家彻底完蛋》是作者“爱你老ma”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小林王俊杰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主要讲述的是:著名作家“爱你老ma”精心打造的男生生活,真假千金,打脸逆袭,金手指,虐文,爽文,家庭,豪门世家小说《真少爷决定让这个家彻底完蛋描写了角别是王俊杰,小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2544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13:24:0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真少爷决定让这个家彻底完蛋

主角:小林,王俊杰   更新:2026-02-15 13:5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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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一栋三层楼门口。司机下来开门,“少爷,到了。”我下车。楼是白的,有柱子,

像电视里演的那种。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四五十岁,穿衬衫,袖子卷着。

女的也是四五十岁,穿裙子,手里攥着块手帕。他们看着我。我看着他们。

男的上上下下打量我,眼光从我脸上看到脚上。我穿的还是来的那身衣服,灰夹克,黑裤子,

布鞋。村里赵大爷送的,说是他儿子不穿的。男的说:“进来吧。”女的开始抹眼泪。

我跟进去。屋里很大,地上亮的能照见人。沙发是白的,长的一圈,能坐十来个人。

男人坐下了,女的挨着他坐。我站着。“坐。”男人说。我坐了。沙发太软,人往下陷。

我往前挪了挪,坐直。男人看着我,点了根烟,“知道为啥接你回来不?”我说:“知道。

我是你儿子。”“对。”他吐口烟,“二十三年了,你妈生你的时候,医院抱错了。

前几天做亲子鉴定,才弄清楚。”女的又开始抹眼泪,手帕按着眼睛。

男人说:“你以前叫啥?”“石头。”“石头?啥石头?”“就叫石头。赵家大爷取的,

说娃命硬,叫石头好养活。”男人皱了皱眉,“那以后叫王建国。你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名字,

老大叫建国,老二叫建军。你是老大。”我说:“哦。”正说着,楼上下来一个人。

二十出头,瘦高个,穿白衬衫,头发往后梳着,亮的发光。他下来,先冲男人点点头,“爸。

”又冲女的点点头,“妈。”然后看向我。他笑。“哥。”这是假少爷。

来之前有人跟我说过,他叫王俊杰,在王家待了二十三年。名牌大学毕业,现在是公司副总。

手机里看过照片,本人比照片瘦点。他走到我跟前,伸出手,“哥,总算见到你了。

”我低头看他手。手很白,手指细长,指甲修的齐整。我没动。他的手悬在半空。

女人赶紧打圆场,“孩子刚回来,认生,认生……”王俊杰把手收回去,脸上还笑着,

“没事,慢慢来。”他挨着我坐下,“哥,一路累了吧?吃饭没?”我说:“吃了。

”“吃的啥?”“馒头。”他愣了一下,又笑,“那哪行,晚上让阿姨多做点。哥你爱吃不?

爱吃啥跟阿姨说,别客气。”我没吭声。男人把烟掐了,“行了,让石头——让建国先歇着。

二楼客房收拾好没?”女人说:“收拾好了,被子都是新的。”王俊杰站起来,

“我带哥上去。”我说:“不用。”他站那儿,脸上还挂着笑,“那哥自己上去?二楼右拐,

第二间。”我站起来,上楼。楼梯也是白的,踩上去没声。二楼过道铺着厚毯子,

踩上去软塌塌的。找到第二间,推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

床单白的,被子白的,枕头白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帘子一动一动的。

我站在窗户边往外看。楼下是个院子,有花有草,中间有个水池子,水清亮亮的,能看见底。

有人敲门。我没回头。门开了,是那个女的。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盘子,

盘子上放着杯子和壶。“建国,我给你泡了茶。”我说:“不喝。”她走进来,

把盘子放桌上,“这是家里自己喝的茶,你尝尝,比你外头买的强。”我转过身。

她站在那儿,两只手攥着,眼睛红红的,看着我。“你……你在外头这些年,受苦了吧?

”我说:“还行。”她又开始抹眼泪,“妈对不住你,妈当时要是仔细点,看着你,

也不能让那家人抱走……”我说:“赵家对我挺好。”“那家人姓赵?”“赵家大爷,

五保户,在村口捡的我。养到六岁,他死了。后来村里轮着养,吃百家饭长大的。

”她哭出声来。我没动。她哭了一会儿,拿手帕擦脸,“你……你恨妈不?”我说:“不恨。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她又哭了。门外有人说话,是那个男人:“行了,别哭了,

让孩子歇着。”她点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晚饭七点,你记着下来。

”我说:“知道了。”门关上。我又转回窗户边。天快黑了,院子里的灯亮了。

水池子里有鱼,红的白的,游来游去。楼下有人说话。窗户开着,声音飘上来。

女的说:“这孩子咋不吭声呢?问他啥就说一句,也不笑,也不叫妈。

”男的说:“外头野大的,没规矩,慢慢教。”女的说:“我看他眼神不对劲,直愣愣的,

瞅着瘆人。”男的说:“你想多了。一个挖煤的,能有啥心眼。”女的不说话了。

我站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桌子上的茶还冒着热气。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七点,

我下楼。餐厅在一楼东边,一张长桌子,能坐十个人。男人坐一头,女的坐他右边。

王俊杰坐在女的对面,他旁边空着个位子。“建国,来,坐这儿。

”女的指着王俊杰旁边的位子。我坐下。桌上摆了七八个盘子,有鱼有肉有汤,冒着热气。

王俊杰拿起筷子,“哥,吃,别客气。”我拿筷子夹菜。女的往我碗里夹肉,“多吃点,

看你瘦的。”男的吃饭快,呼噜呼噜的,一会儿就吃完一碗。他放下碗,看着我。

“明天让俊杰带你去公司。”我说:“嗯。”“先去基层锻炼锻炼,熟悉熟悉业务。

以后有机会再往上走。”王俊杰接话,“我给哥安排好了,在仓储部,先干两个月,

熟悉熟悉流程。”我夹菜。女的问:“仓储部干啥的?”王俊杰说:“管仓库的,点点货,

发发货,不累。”女的点点头,“那就好,别累着。”男的说:“年轻人累点怕啥。

我当年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王俊杰笑,“爸那是能人,我比不上。哥肯定比我能干。

”我继续夹菜。吃完饭,王俊杰站起来,“哥,要不要出去转转?这附近有个公园,

晚上灯好看。”我说:“不去。”他愣了一下,又笑,“那行,早点休息。明天八点出发,

我来叫你。”我说:“嗯。”上楼。躺床上。天花板白的,灯也白的,亮的晃眼。我翻个身,

面朝墙。墙也是白的。第二天七点半,有人敲门。“哥,起床没?”我开门。

王俊杰站在门口,西装穿好了,头发梳好了,身上有股味儿,香的。“早饭好了,下去吃。

”我跟他下楼。餐厅里,男的看报纸,女的摆碗筷。桌上摆着粥、馒头、小菜、鸡蛋。

我坐下。女的把鸡蛋剥好放我碗里,“吃。”王俊杰坐下,喝了两口粥,看表,“爸,

我先走,今天有个早会。”男的头也不抬,“嗯。”王俊杰站起来,走了。我喝粥。

男的放下报纸,看着我。“俊杰能力强,公司的事都靠他。你先学,不懂的问他。

”我说:“嗯。”“咱们家家大业大,以后都靠你们兄弟俩。你弟虽然不是你亲弟,

但一块长大,跟亲的没两样。你们好好处。”我说:“嗯。”他站起来,“我上午也有会,

你慢慢吃。”他走了。女的收拾碗筷,我站起来要走,她叫住我。“建国。”我站住。

她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我手里。“这是妈给你的,拿着。”红包厚,

比昨天那个厚。我捏着。她看着我,眼圈又红了,“以后有啥需要,跟妈说。

妈能办的一定给你办。”我说:“知道了。”上楼。打开红包,一沓钱,新崭崭的,一万。

我把钱抽出来,数了数,又装回去。放进枕头底下。躺下。有人敲门。“哥,司机来了。

”我起来开门。王俊杰站在门口,“司机送你去仓储部,我就不去了,公司有事。

”我说:“嗯。”下楼。门口停着辆车,黑的,亮的能照见人。司机站在车门边,“少爷,

请。”我上车。车开出去,拐弯,出小区,上大路。我看着窗外。楼越来越高,人越来越多。

红绿灯,斑马线,电动车钻来钻去。开了半个钟头,车停下来。司机说:“少爷,到了。

”我下车。眼前是个铁皮棚子,大,望不到头。门口挂个牌子:王氏集团仓储中心。

有人从里面出来,五十多岁,叼着烟,上下打量我。“新来的?”我说:“是。

”“王总打过招呼了。进来吧。”我跟进去。棚子里堆满纸箱,码的高高的,一垛一垛。

有叉车开来开去,嗡嗡响。那人说:“我叫老周,管这儿的。以后你归我管。”我说:“嗯。

”他看了我一眼,“王总说让你锻炼锻炼。那就从卸货开始吧。”他指着不远处,“三号库,

货到了。去卸。”我走过去。三号库门口停着辆大卡车,车厢门开着,里头塞满纸箱。

几个人正往上爬。“新来的?”有人问。我说:“是。”“上车。”我爬上车。

箱子二十斤一箱,抱起来,递下去。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太阳晒,铁皮棚子里闷,

汗从头上往下淌。干了不知道多久,有人喊:“歇会儿,吃饭了。”我跳下车。

蹲在棚子边上,有人递过来一盒饭。米饭,青菜,一块肥肉。我吃。旁边一个人凑过来,

“你是王总亲戚?”我说:“不是。”“骗谁呢,老周亲自交代的,说你特殊照顾。

”我说:“怎么照顾的?”他压低声音,“本来今天卸十车,今天只来了八车。你来了,

少干两车活。”我没说话。吃完饭继续干。太阳落山的时候,老周过来说:“行了,下班。

”我往外走。那辆黑车还在门口等着。上车,往回开。天黑了,路灯亮了。到家,进门。

男的坐在客厅看电视,女的在厨房忙活。“回来了?”男的头也不回。我说:“嗯。

”“吃饭吧。”吃饭。王俊杰没在。女的说:“俊杰今天有应酬,不回来吃了。

”男的嗯了一声。吃完饭上楼。躺床上。胳膊酸,抬不起来。手机响了。

王俊杰发的微信:哥,今天咋样?累不累?我看着屏幕。没回。又一条:仓储部那边先干着,

过两个月我给你调岗。辛苦辛苦。我把手机扔一边。翻个身。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有人敲门。我睁开眼。窗外天刚亮。“少爷,起床了。”我起来开门。门口站着个女人,

五十多岁,系着围裙,手里拿张纸。“少爷,这是家里的规矩,您看看。”我把纸接过来。

“早饭七点半,您记着下来。”她说完走了。我关上门,坐床边看那张纸。

上头写着:王家家规一、早上七点前必须起床,不许睡懒觉。二、早饭全家一起吃,

不许缺席。三、见到长辈要问好,不许装看不见。四、晚饭必须回家吃,特殊情况提前说。

五、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不许在外过夜。六、不许带外人来家里。

七、不许在家里抽烟喝酒。八、不许大声喧哗。九、自己的房间自己收拾。

十、换下来的衣服放洗衣篮里。十一、吃饭不许吧唧嘴。十二、筷子不许插在饭上。

十三、客人来了要起身迎接。十四、长辈说话不许插嘴。十五、不许顶撞长辈。

十六、每周日晚上家庭聚餐,不许缺席。十七、过年必须回家。十八、长辈生日必须记得,

要送礼。十九、不许在外面丢王家的脸。二十、不许跟外人说家里的事。

二十一、不许跟兄弟争东西。二十二、要听大哥的话。二十三、以上各条,全家都得守。

我看了两遍。第二十二条:要听大哥的话。大哥是谁?王俊杰?我又看了一遍。没错,

是“要听大哥的话”。我拿着那张纸下楼。餐厅里,男的坐在老地方看报纸,

女的在往桌上端饭。王俊杰还没下来。我把纸放在男的跟前,“这个,我守?

”男的头也不抬,“当然。王家的规矩,都得守。”“王俊杰呢?”“俊杰是老大,

他自然守。”我说:“这上头写,要听大哥的话。大哥是他?”男的这才抬头,“对,

他是老大,你是老二。”我说:“我比他大。”男的皱皱眉,“你比他大不假,

但他先来这个家,在公司也有职务。你是后来的,凡事多听他的,没坏处。”女的赶紧插话,

“建国,俊杰管公司管习惯了,家里的事也多亏他操心。你先适应适应,以后慢慢来。

”我说:“那这家规,他守哪几条?”男的把报纸放下,“你啥意思?”“我就问问。

”“俊杰工作忙,有时候顾不上。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说:“哦。”正说着,

王俊杰下来了。他今天穿一身深蓝西装,白衬衫,领带打得规整。头发还是往后梳着,

亮的发光。“爸,妈。”他坐下,冲我笑笑,“哥,早。”男的说:“今天有个会,

你别迟到。”王俊杰看一眼手表,“来得及。”他喝了两口粥,站起来,“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哥,仓储部那边,我跟老周说了,让你先熟悉熟悉流程。

有啥不懂的问他。”我说:“嗯。”他走了。我继续吃饭。男的也吃完了,站起来,

“我上午也有事。你在家待着,下午司机送你去上班。”我说:“知道了。”他走了。

女的收拾碗筷,我上楼。下午两点,司机送我去仓储部。还是那个铁皮棚子,还是那个老周。

他叼着烟,看我一眼,“来了?今天卸四号库。”四号库堆的是建材,一箱五六十斤。

我跟另外三个人一块干,搬了一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老周过来,“明天你不用来了。

”我看着他。他把烟头扔地上,用脚踩灭,“王总打电话来,说让你去总部那边。

明天早上八点,总部大楼,有人接你。”我说:“知道了。”坐车回家。进门,

女的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她站起来,“建国回来了?饿不饿?厨房有水果。

”我说:“不饿。”上楼。躺床上。手机响了。王俊杰发的微信:哥,仓储部那边先不去了。

明天来总部,我给你安排个新岗位。我没回。他又发一条:基层锻炼是得锻炼,

但也不能一直干体力活。总部这边学的东西多,对以后有好处。我把手机放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下楼吃饭。男的没在,女的说他出差了,要两天后才回来。王俊杰在,

西装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哥,吃完饭咱俩一块走。”我说:“嗯。”吃完饭,出门。

王俊杰开的车,一辆黑的,比昨天那辆大。路上他说话。“哥,我给你安排的是行政部。

先熟悉熟悉公司架构,以后好办事。”我看着窗外。“行政部经理姓刘,人挺好,

你有啥不懂的问他。”我说:“嗯。”“公司里有些人嘴碎,说啥你别往心里去。有我在,

没人敢欺负你。”我没吭声。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高楼前面。楼玻璃的,亮闪闪的,

三十多层。王俊杰下车,“走,我带你上去。”进大厅,前台站起来,“王总好。

”王俊杰点点头,带我进电梯。电梯里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点头。有人看我,

他就说“这是我哥”,那人就笑,“哦哦,大少爷。”电梯停在十二层。出来,是一条走廊,

两边都是玻璃门。王俊杰带我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门。“进来。”推门进去。

里面坐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瘦,头发少。他站起来,“王总。

”王俊杰说:“刘经理,这是我哥,王建国。你安排一下。”刘经理看我一眼,

笑着说:“好,好。大少爷,请坐。”王俊杰拍拍我肩膀,“哥,你先坐着,

我上面还有个会。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走了。刘经理让我坐,给我倒了杯水。

“大少爷以前做过办公室工作没?”我说:“没有。”“那没关系,慢慢学。”他想了想,

“这样,你先跟着小李跑跑腿,熟悉熟悉各部门。咱们行政部主要管文件、接待、后勤这些,

活儿不累,就是杂。”我说:“行。”他带我出去,指着一个年轻男的,“小李,

这是王总的哥哥,你带带他。”小李二十多岁,瘦,戴眼镜。他站起来,“大少爷好。

”我说:“叫我建国就行。”他笑笑,“那哪行。”上午跟着小李跑腿。先去一楼拿快递,

一大包,抱着上楼。然后去五楼送文件,一沓子,挨个办公室发。然后去三楼复印,

复印机卡纸了,小李弄了半天才弄好。中午在食堂吃饭。食堂在一楼,大,人多。

小李带我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他压低声音,“大少爷,你跟王总是亲兄弟?

”我说:“不是。”他愣了一下,“那……”“小时候抱错了,刚找回来。”他点点头,

“哦哦,这样。”他吃两口饭,又抬头,“那你以前干啥的?”我说:“挖煤。

”他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吃完饭继续干活。下午三点,刘经理过来,“大少爷,

跟我来一下。”我跟他走。他带我进电梯,按了三十楼。电梯往上走。

他说:“董事长想见你。”我说:“哪个董事长?”“你爸。”电梯开了。出来是一条走廊,

铺着厚毯子,墙上挂着画。刘经理带我走到一扇门前,敲门。“进来。”推门进去。

办公室大,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城。男的坐在办公桌后面,在看文件。他抬头,“坐。

”我坐下。刘经理退出去了,门关上。男的看着我,“上午咋样?”我说:“还行。

”“行政部轻松,你先待着。等过段时间,给你换个能学东西的部门。”我说:“嗯。

”他点根烟,“你跟俊杰处得咋样?”我说:“还行。”“他比你小,但在这个家时间长,

公司的事也熟。你有啥不懂的问他。”我没说话。他抽口烟,“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得劲。

但俊杰这孩子不错,能干,也懂事。你俩好好处,以后这个家是你们的。”我说:“知道了。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摆摆手,“行了,你去吧。”我站起来,往外走。“建国。

”我站住。他顿了一下,“你妈想你。晚上早点回去陪她吃饭。”我说:“嗯。”晚上到家,

六点半。女的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她探出头,“建国回来了?再等一会儿,饭马上好。

”我上楼。躺床上。手机响了。王俊杰发的微信:哥,听说爸找你了?说啥了?我看着屏幕。

没回。他又发一条:没别的事吧?我还是没回。七点,下楼吃饭。女的摆了一桌子菜。

王俊杰也在,西装换了,穿件休闲衫。“妈,做这么多菜,吃不完。”他笑着坐下。

女的说:“建国第一天去总部,得庆祝庆祝。”王俊杰给我倒饮料,“哥,来,敬你一杯。

以后咱兄弟齐心,把公司搞好。”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吃饭。女的往我碗里夹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王俊杰说:“哥,你在行政部先熟悉熟悉,过俩月我给你调销售部。

销售部锻炼人,干好了提拔快。”我说:“嗯。”吃完饭,我上楼。走到二楼转角,

听见他们在楼下说话。女的压着声音:“建国这孩子话太少了,问他啥就说一个字,

我心里没底。”王俊杰说:“妈,你别多想。哥可能是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女的说:“他看人的眼神不对,直愣愣的,我心里发毛。”王俊杰笑了一下,

“妈你想多了。哥在外头吃了苦,回来肯定得适应适应。咱们对他好点,他心里有数。

”女的说:“你爸说明天带他去看老宅,让你也去。”王俊杰说:“行,我安排一下。

”我进屋,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灯也是白的,亮的晃眼。

我翻个身。枕头底下有东西。我摸出来,是那个红包,女的给的,一万。我捏了捏。放回去。

窗外有车开过,声音远。第二天早上,男的说去看老宅。王俊杰开车,我坐后头,

女的坐我旁边。老宅在郊区,开了快一个钟头。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树。

最后停在一个大铁门前面。铁门开着,里头是个院子,有树,有房子。房子是老式的,

青砖灰瓦,一排三间。我们下车。男的走在前面,推开中间那扇门。里头黑,有股霉味。

男的开了灯,是堂屋,摆着八仙桌,条案,老钟。“这是你爷爷盖的。”男的说,

“我在这儿长大的。”我四下看。墙上挂着相框,黑白的,里头有人。

女的说:“你爷爷当年是这一片的大户,后来成分不好,房子没收了。前些年才买回来。

”王俊杰站在门口,没进来,在看手机。男的带我进里屋。有张床,老的,木头雕花。

“我就在这屋生的。”男的说。我看着那张床。床单是新的,铺得齐整。男的站了一会儿,

转身出去。我跟出去。回到院子里,王俊杰还在看手机。女的正蹲在地上看花。

“这花还是我种的,十几年了。”她站起来,拍拍手,“走吧,该回去了。”上车。往回开。

路过一个村子,土路,矮房子,有人在路边蹲着晒太阳。我往外看。一个老头坐在地上,

靠着墙,眯着眼。车开过去。王俊杰说:“哥,你看啥呢?”我说:“没啥。

”女的扭头看我一眼。我靠回座位,闭上眼睛。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起来,

站窗户边往外看。院子里的灯亮着,水池里的鱼不动弹,都沉在底下。手机亮了。

王俊杰发的朋友圈:陪爸妈回老宅,重温儿时记忆。配了九张图,有房子,有院子,

有那棵花,还有一张他在老宅门口笑的。点赞的已经几十个了。有人评论:王总真孝顺。

他回:应该的。我把手机放下。窗户外头有月亮,细的,像道弯钩。我站了一会儿。

回床上躺着。在行政部待了半个月。每天跟着小李跑腿,拿快递、送文件、复印、打印。

刘经理偶尔找我谈话,问习不习惯,我说习惯。他说那就好,好好干。公司里的人见了我,

有的叫“大少爷”,有的叫“建国”,有的点点头就过去。我不知道谁是谁,也不需要知道。

王俊杰每天忙,早上一起出门,他上三十二楼,我上十二楼。中午在食堂偶尔碰见,

他那一桌总围着一圈人,他冲我招手,我没过去。这天下午,刘经理过来。“大少爷,

王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我说:“现在?”“现在。”我上楼。三十二楼,

电梯出来右拐,走到头。门开着,里头有人说话。我敲了敲门框。王俊杰抬头,“哥,进来。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

王俊杰对那两个人说:“先这样,你们出去吧。”两个人点点头,从我身边过去,

女的看了我一眼。门关上。王俊杰站起来,走到沙发那边,“哥,坐。”我坐下。他也坐下,

把烟盒递过来,“抽烟不?”我说:“不抽。”他自己点了一根,“哥,

行政部待了半个月了,咋样?”我说:“还行。”“我跟爸商量了一下,给你换个部门。

行政部太闲了,学不到东西。”我没说话。他抽口烟,“销售部那边缺人,你去销售部。

跑跑业务,见见世面,以后用得着。”我说:“行。”他看着我,“哥,销售部比行政部累,

得出去跑,得跟人打交道。你话少,这上头吃亏。但也没办法,想往上走,就得过这关。

”我说:“知道了。”他把烟掐了,“明天早上直接去销售部报到。销售部经理姓孙,

我叫他带你。”我站起来。“哥。”他叫住我。我回头。他笑了笑,“有啥事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我去销售部报到。销售部在二十楼,一整个楼层。出电梯就是前台,

一个女的坐那儿,看见我站起来,“是大少爷吧?孙经理在里头等您。”她带我往里走。

一排排格子间,人都在打电话,声音嗡嗡的。走到最里头,一间独立办公室,门开着。

女的敲敲门,“孙经理,大少爷来了。”里头一个男的站起来,四十来岁,胖,光头,

笑起来眼睛眯成缝。“大少爷,来来来,坐。”我坐下。他给我倒水,“王总跟我说了,

您来销售部锻炼。欢迎欢迎。”我说:“谢谢。”他坐回椅子上,“销售部这边呢,

主要分两块,一块是跟老客户,一块是开发新客户。您刚来,先跟老客户这块,

熟悉熟悉业务流程。”我说:“行。”他想了想,“这样,我让小林带您。小林是老业务,

手里客户多,您跟着他跑跑,学学怎么跟人打交道。”他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后人来了。

二十七八岁,瘦高个,头发有点长,扎个小辫。进来先看我一眼,然后冲孙经理点点头。

孙经理说:“小林,这是大少爷,你带带他。”小林笑,“好嘞。大少爷,走吧。

”我跟出去。走过格子间的时候,有人抬头看我。小林边走边说:“咱们这层人杂,

您别在意,慢慢就熟了。”他带我到一个空工位前,“您先坐这儿,我去拿点资料。

”我坐下。工位上有电脑,有电话,有文件夹,都新的。隔壁坐个女的,三十来岁,

看我一眼,低头继续打电话。小林抱着一摞文件夹过来,“这是咱们主要客户的资料,

您先看看,有啥不懂的问我。”我翻开第一个文件夹。全是纸,密密麻麻的字,

客户名字、联系方式、合作历史、负责人喜好。翻了几页,小林在旁边说:“慢慢看,不急。

下午我出去跑客户,您跟我一块去,实地看看。”我说:“好。”下午两点,我跟小林出门。

他开车,一辆旧大众,里头有股烟味。路上他说话。“大少爷,您以前干过销售没?

”我说:“没有。”“那没事,慢慢学。销售这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就是把东西卖出去,把钱收回来。”我看着窗外。他接着说:“咱们公司主要做建材,

客户都是工地、开发商、装修公司。这些人难缠,但摸透脾气就好办。”我说:“嗯。

”车开了半个钟头,停在一个工地门口。下车,灰大,有卡车进进出出。小林往里走,

我跟在后面。他熟门熟路,走到一排板房前,敲其中一间的门。“进来。”推门进去。

里头一张桌子,一个男的,四十多岁,黑,叼着烟,翘着腿。小林笑,“李总,忙着呢?

”李总把腿放下来,“哟,小林来了,坐。”小林坐下,我也坐下。李总看着我,“这位是?

”小林说:“我们公司新来的同事,姓王,我带他出来转转。”李总点点头,没再问。

小林从包里掏出烟,递过去,“李总,上批货用的咋样?”李总接过烟,“还行,

就是价格能不能再谈谈?”小林笑,“李总,咱们这个价已经是底了。您去打听打听,

市面上谁家能比咱们低?”李总点着烟,“那你们送货能不能快点?上次等了一礼拜。

”小林说:“这个我回去催催。您下一批啥时候要?”李总说:“下个月吧,具体日子没定。

”小林说:“行,到时候您提前说,我给您安排。”聊了二十来分钟,我们出来。上车,

小林发动车子,“这个李总,事多,但给钱痛快。伺候好了就行。”我说:“你给他送烟,

公司报销?”小林愣了一下,笑了,“大少爷,烟是我自己买的。这行就这样,

小恩小惠得自己出,回头单子成了,提成里就回来了。”我点点头。一下午跑了三个地方。

工地、办公室、仓库,见的都是这种人。小林跟他们说话,我在旁边听着。天黑才回公司。

连着跑了半个月。每天跟小林出去,见客户,谈生意,喝酒。我不会喝,小林挡着。

他酒量好,喝完了还能开车,我问他行不行,他说习惯了。这天晚上,又喝酒。

客户是个包工头,五十多岁,肚子大,嗓门大。在饭桌上拍着桌子说价格高,

小林陪着笑脸解释,一瓶一瓶敬酒。我坐边上,没吭声。喝到快十点,客户走了。

小林趴在桌上,脸通红。我扶他出去。他站不稳,靠着我,“大少爷,对不住,喝多了。

”我说:“车在哪儿?”他掏钥匙,手抖,掉地上。我捡起来,扶他找到车,把他塞进后座。

“你家在哪儿?”他报了个地名,我开车。路上他睡着了,打呼。送到楼下,我把他叫醒。

他睁开眼,迷糊着看我,“大少爷,今天谢谢啊。”我说:“自己能上去不?”他点点头,

下车,晃晃悠悠往里走。我看着他进去,才开车走。到家十一点。进门,客厅黑着。我上楼,

走到二楼转角,听见三楼有声音。门开的声音,脚步,然后关门。我没停,进屋。躺床上,

睡不着。手机亮了。小林发的微信:大少爷,到家没?我回:到了。他回:今天多谢了。

改天请你吃饭。我没回。第二天上班,小林没来。孙经理说,小林请假了,昨天喝大了。

我坐工位上,翻那些客户资料。隔壁那女的打完电话,探头过来,“大少爷,

小林昨儿带您跑哪儿了?”我说:“几个工地。”她点点头,“小林业务能力强,

就是爱喝酒。您跟着他,能学到东西。”我说:“嗯。”她压低声音,“但您别学他喝酒。

这行,喝坏了胃的多了去了。”我说:“知道了。”下午,王俊杰打电话来,

让我去他办公室。我上楼。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具,正在泡茶。“哥,坐。”我坐下。

他倒杯茶推过来,“销售部咋样?累不累?”我说:“还行。”“小林那人咋样?

”我说:“挺好。”他喝了口茶,“小林是老业务了,手里客户多。你跟着他,多学学。

”我没说话。他把茶杯放下,“哥,有件事想跟你说。”我看着他。他顿了一下,

“下个月公司有个大项目,竞标。爸让我牵头。我想让你也参与参与。”我说:“我能干啥?

”他说:“跑跑腿,熟悉熟悉流程。以后这种事多,你得慢慢上手。”我说:“行。

”他笑了笑,“那到时候我通知你。”我站起来要走。“哥。”他叫住我。我回头。

他看着我,“那啥,妈说你最近回来得晚,担心你。以后早点回,陪妈吃吃饭。

”我说:“知道了。”晚上回去,女的在客厅等我。“建国回来了?吃饭没?

”我说:“吃了。”“吃的啥?”“盒饭。”她皱皱眉,“盒饭哪有营养。

明天我让阿姨给你带饭,你中午热热吃。”我说:“不用。”她走过来,看着我,

“你是不是瘦了?”我说:“没有。”她伸手要摸我脸,我往后退了半步。她的手悬在半空,

慢慢收回去。“那……你早点睡。”我说:“嗯。”上楼。躺床上。窗户没关,风吹进来,

有点凉。我起来关窗,看见院子里有个人。是王俊杰。他站在水池边,低着头看鱼。

看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听不见他说什么。他打完电话,站着没动。

我也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屋。我关窗,躺回床上。第二天,小林来上班。

看见我,他过来,“大少爷,昨天谢谢你啊。”我说:“没事。”他坐下,揉着太阳穴,

“喝多了真难受。以后得少喝。”隔壁那女的探过头,“你这话说了八百遍了。”小林笑,

“这次是真的。”他转过来,“大少爷,今天去跑新客户,您去不?”我说:“去。

”他站起来,“那走吧。”出门,上车。他发动车子,“大少爷,您有驾照没?

”我说:“有。”“那以后您开,我就不用喝了。”我说:“行。”他笑,

“那咱俩配合挺好。”车开出去。我看着窗外。太阳出来了,有点晃眼。我眯了眯眼。

竞标的事说是一个月后,其实就剩三周。王俊杰忙起来了,每天早出晚归,

有时候连着几天见不着人。女的在饭桌上念叨,说俊杰太累了,瘦了,

让阿姨多做点好吃的补补。男的也忙,但每天晚饭还回来吃。他坐主位,我坐对面,

女的坐中间。三个人吃饭,没人说话。这天晚上,男的突然开口。“建国,竞标的事,

俊杰跟你说了?”我说:“说了。”“你跟着跑跑,长长见识。这是大项目,成了,

够公司吃三年。”我说:“嗯。”他放下筷子,“这项目是你弟负责,你多听他的。

他让你干啥你干啥。”女的插话,“俊杰那孩子能干,建国跟着学学,以后也能独当一面。

”男的说:“对,以后你俩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公司交给你们,我放心。”我没吭声。

吃完饭上楼。手机响了。小林发的微信:大少爷,明天还跑不?我回:跑。

第二天跟小林跑了一天。下午回来,到公司五点多。小林说先上去,他去停车。我进大厅,

等电梯。电梯门开,里头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公司的人,见过,叫不上名字。

他们看见我,点点头,“大少爷。”我进去。电梯往上走。那两个人没说话。我看着数字跳,

三楼,四楼,五楼。女的小声说了一句:“听说那个项目让王总牵头?”男的说:“嗯。

”“那这位……”男的没吭声。电梯到了十二楼,他们出去。门关上,我一个人往上。

到二十楼,出电梯。走回工位,坐下。隔壁那女的还没走,看见我,“大少爷,小林呢?

”我说:“停车。”她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到门口,又回头,“大少爷,

您也早点回吧,天黑了。”我说:“嗯。”她走了。我坐着。电脑开着,

屏幕上还是那些客户资料。我看了一会儿,把文件夹合上。手机响了。王俊杰的电话。“哥,

你在公司不?”我说:“在。”“上来一趟,有个事跟你说。”我上楼。三十二楼,

他办公室门开着。我进去,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哥,坐。”我坐下。

他揉了揉眼睛,“这几天忙晕了。竞标的材料一大堆,看都看不过来。”我说:“我能干啥?

”他想了想,“你帮我对对数字吧。这些报价单,跟原始凭证对一遍,看看有没有出入。

”他把一摞文件推过来。我拿起来看。都是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我问:“怎么对?

”他指着电脑,“原始凭证在系统里,你拿这个账号登进去,一个一个对。

”他把一张纸条递过来,上头写着用户名和密码。我坐到电脑前,开始对。数字对数字,

一行一行。办公室里安静,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对了半个钟头,王俊杰站起来,“哥,

我下去拿点东西,你先对着。”他走了。我继续对。又对了十几分钟,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看,是小林,问明天几点出发。我回他:老时间。放下手机,继续对。

鼠标点开下一个文件夹。是转账记录。公司账户转出的,一笔一笔,日期,金额,收款方。

我往下拉。有一笔,八百万,收款方是个我没听过的公司。日期是三个月前。我往下拉。

又一笔,五百万,同一个收款方。日期是两个月前。再往下拉。三百万。一个月前。

我点开原始凭证。三张发票,都是“咨询服务费”。开票公司就是那个收款方。

我查那家公司。系统里有备案,注册地在外省,法人姓李,别的没有。我把金额加起来。

八百万加五百万加三百万,一千六百万。我盯着屏幕。门口有动静。我关掉文件夹,

点开刚才对的表格。王俊杰进来,“哥,对多少了?”我说:“三分之一。”他走过来,

“辛苦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再弄。”我站起来。他拍拍我肩膀,“早点回去,

妈等你吃饭。”我说:“嗯。”下楼。开车回去。路上等红灯,我脑子里还是那些数字。

一千六百万。三个月的咨询服务费。绿灯亮了,后头车按喇叭。我踩油门。到家七点半。

女的在客厅,看见我,“建国回来了?今天咋这么晚?”我说:“公司有事。”“饿了吧?

饭好了,快去洗手。”我上楼,把包放下,下来吃饭。男的也在。他看我一眼,

“听俊杰说你在帮他弄竞标的材料?”我说:“对个数。”他点点头,“好好干。”吃饭。

女的往我碗里夹菜,我没抬头。吃完饭上楼。躺床上。手机响了。王俊杰发的微信:哥,

今天辛苦。明天继续?我回:行。他把那个用户名和密码又发了一遍。我看着那串字符。

一千六百万。我翻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有个影子,是窗户外面树投进来的。

第二天继续对。上午对了一上午,中午下去吃饭。食堂人多,我打了饭找个角落坐下。

小林端着盘子过来,“大少爷,今儿还跑不?”我说:“下午跑。”他坐下,“那吃完就走。

”我吃饭。他压低声音,“听说您在帮王总弄竞标的事?”我说:“对个数。”他点点头,

“那项目大,成了大家都好。”我说:“嗯。”他吃两口饭,又说:“大少爷,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看着他。他犹豫了一下,“您自己多留个心眼。

”我说:“啥意思?”他摆摆手,“没啥,我就是瞎说。您别往心里去。”他埋头吃饭。

我也吃。吃完,他站起来,“我去开车,您慢慢来。”他走了。我坐了一会儿。

下午跑了三个客户,回来六点多。我把车停好,上楼。走到二十楼,出电梯。走廊里没人,

格子间都黑着。我往工位走,走到一半,看见孙经理办公室灯亮着。门虚掩着。

里头有人说话。我脚步放慢。是孙经理的声音:“……王总,这事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另一个声音,是王俊杰的:“老孙,这个项目对我重要,你多费心。”“应该的。

销售部这边,该配合的肯定配合。”“那就行。还有,我哥那边……”“大少爷?他怎么了?

”“他跟着跑跑就行,别让他碰核心的东西。”孙经理顿了一下,“明白。

”王俊杰说:“他不是干这个的料,让他锻炼锻炼,见见世面就行了。以后公司的事,

还是咱们这些人来。”孙经理笑,“王总考虑的周全。”我没停,走过去。

推开自己工位的门,坐下。过了几分钟,走廊里有脚步声。孙经理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

我从窗户往外看。王俊杰从走廊经过,往电梯走。他没往我这边看。电梯门开了,他进去。

我坐着。天黑透了。接下来几天,我继续对数字。一千六百万那几笔,我反复看了几遍。

又往前翻,翻到去年,还有几笔,金额小点,几十万,上百万,收款方是同一个公司。

我把所有金额加起来。两千三百万。我把那家公司的名字记下来。继续对别的数字。

竞标的材料越来越厚。王俊杰每天加班,有时候我走了他还在。第二天来,

他已经在办公室了。这天晚上,女的打电话来。“建国,今天早点回来,妈做了你爱吃的。

”我说:“行。”六点,我收拾东西下楼。走到大厅,想起来手机忘在工位了。转身回去。

等电梯的时候,碰见刘经理。他看见我,“大少爷,还没走?”我说:“回去拿东西。

”电梯来了,一起上去。他到十二楼下,我到二十楼。出电梯,走廊里黑着。我走到工位,

拿了手机,转身要走。路过孙经理办公室,门关着,灯亮着。里头有人。我没停,走过去。

走到电梯口,又停下来。站了两秒,转身往回走。孙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没关严。

里头是王俊杰的声音:“材料准备的差不多了?”孙经理说:“都齐了,标底也定了。

”“多少?”“八千二百万。”沉默了几秒。王俊杰说:“行。”孙经理说:“王总,

这次项目拿下,您在公司就稳了。”王俊杰笑了一下,“老孙,这几年多亏你。”“您客气。

应该的。”“那笔钱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孙经理压低声音,“王总放心,

那家公司我找的,查不到咱们头上。”王俊杰说:“嗯。我爸那边,你别漏风。”“明白。

”我转身。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上来,门开,我进去。下楼,开车回家。

到家七点。女的在门口等我,“建国,咋这么晚?菜都凉了。”我说:“加班。”“快进来,

妈给你热热。”我进屋。王俊杰也在。他坐在沙发上,看见我,“哥,回来了?

”我说:“嗯。”他站起来,“吃饭吃饭,我也饿了。”饭桌上,女的忙前忙后,端菜盛饭。

男的不在,说出差了。王俊杰给我夹菜,“哥,这几天辛苦。等竞标结束,我请你喝酒。

”我说:“不用。”他笑笑,“别客气。到时候咱兄弟俩好好喝一顿。”我吃饭。

他吃完先上楼了。女的收拾碗筷,我坐着没动。她端着碗进厨房,我在客厅坐着。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建国,你最近是不是有啥心事?”我说:“没有。”她坐到我旁边,

“妈看你天天回来晚,人也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我说:“还行。”她伸手想拉我的手,

我没躲。她握住我的手,手心热,有点湿。“建国,你有啥事跟妈说。妈虽然没啥本事,

但能帮你的肯定帮。”我看着她。她眼睛红了。我说:“没事。”她松开手,拿手帕擦眼睛,

“那你早点睡。”我上楼。走到二楼转角,听见三楼有声音。王俊杰在打电话。

“……我知道……你放心,跑不了……等竞标结束,那笔钱就能转出去……”我站住了。

“……我爸那边我搞定……他还能把我咋的?真儿子又咋样?这个家,

我说了算……”我站着没动。“……行了,不说了。回头联系。”脚步声。我继续往上走。

到二楼,进屋,关门。躺床上。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凉。我睁着眼看天花板。白的。亮。

第二天,我没去公司。女的来敲门,我说不舒服,想歇一天。她慌了,要带我去医院,

我说不用,睡一觉就好。她走了。我躺到中午,起来吃了点东西,又躺下。下午三点,

手机响了。王俊杰的电话。“哥,听说你不舒服?咋样了?”我说:“没事。

”“那你好好歇着,公司的事不用操心。竞标那边我来弄。”我说:“嗯。”挂了电话。

我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红包。女的给的,一万。还有几张纸。客户资料,

那个公司的名字,转账记录,我自己记的。我看了几遍。把东西收回去。躺下。晚上,

女的端了碗粥上来。“建国,喝点粥,妈熬的。”我坐起来,接过来。她坐在床边,

看着我喝。“慢点喝,别烫着。”我喝粥。她问:“好点没?”我说:“好多了。

”她点点头,“那就好。明天还歇不?”我说:“不歇了,明天去公司。”她说:“别硬撑,

不舒服就歇着。”我把碗放下。她站起来,端着碗要走。“妈。”她站住,回头看我。

我说:“没事。”她等了一下,见我没说话,走了。门关上。我躺下。窗外有月亮,

比那天圆了点。第二天我去公司。到二十楼,出电梯,碰见小林。他看见我,“大少爷,

听说您病了?好了没?”我说:“好了。”“那就好。今儿还跑不?”我说:“跑。

”他点点头,“那老时间,我去开车。”我往工位走。路过孙经理办公室,门开着。

他看见我,“大少爷,身体好了?”我说:“好了。”他笑笑,“那就好。这几天王总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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