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宿舍楼成诡楼了

第一章 政治课周百记得那节政治课讲的是唯物辩证法。老头子在台上念经，

他在第三排刷手机，刷到一条微博讲校园逃生规则怪谈，

什么“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晚上十点后别坐电梯”。他当时还嗤笑一声，

觉得这种玩意儿也就骗骗大一新生。现在他站在漆黑的走廊里，觉得那个嗤笑的自己挺傻的。

下午两点四十分，他推着室友那辆破电动车回了宿舍。寝室楼里安静得像个坟，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牌子泛着惨绿的光。三楼，312，门没锁。床铺是铺好的，

被子三天前晒过，还留着点太阳的味道。他把窗帘拉上，手机充上电，

定了个四点半的闹钟——晚上还有节实验课，得去认元器件。躺下的时候，他看了眼对床。

小马的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垫都卷起来了。隔壁床的老周和对面床的磊子也差不多，

一个回了山东，一个去了杭州。整个312就剩他一个。挺好，清静。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午要做的实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章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醒过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闹钟没响。摸手机，摁亮，

屏幕上的数字让他愣了两秒：03:47。凌晨？他睡了十几个小时？不对。他坐起来，

拉开窗帘。外面不是白天，但也不是正常的夜晚——是一种均匀的、没有源头的黑暗。

宿舍楼对面是五号楼，平时这会儿该亮着几盏通宵自习室的白光，但现在那边一片死寂，

连个亮着的窗口都没有。他低头看手机。信号还有两格，时间是03:47，日期对，

星期几也对。但闹钟为什么没响？群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他点开，是宿舍楼的官方群，

平时用来发停水停电通知和寻物启事。发消息的头像他认识，是楼长，一个大三的男生，

姓胡，平时见人就笑。“各位同学，今晚临时电路检修，预计停电两小时，

请大家待在宿舍不要外出，耐心等待。恢复时间会第一时间通知。如有紧急情况，

可联系宿管值班室。”周百往下翻，看见几个熟悉的ID在问“怎么回事”、“几点来电”，

楼长没有回复。他摁了摁台灯开关。没反应。又摁了摁。确实没电。他躺回去，打算继续睡。

停电而已，检修而已，又不是没遇到过。学校这破电网，跳个闸太正常了。但睡不着。

走廊里有声音。---第三章 不要往窗外看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一下，

一下，节奏很慢。周百盯着天花板，耳朵竖着。那声音从走廊一头过来，经过312门口，

往另一头去了，然后消失。可能是楼管在打扫卫生？凌晨三点多？他翻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手机又亮了。群消息。“大家都待在宿舍，不要出来。”还是楼长发的那条，

但时间变了——现在的时间是03:52。距离上一条消息过去了五分钟。

“维修人员已经在处理，很快就好。”“不要尝试打开宿舍门。”“不要往窗外看。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来之后，群里突然安静了。周百等了三十秒，没有人回复。

那些刚才还在问“怎么回事”的人，全都消失了。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不要往窗外看。

”窗帘是拉着的。他睡前拉上的。但现在，窗帘拉开了一道缝。他不记得自己拉过窗帘。

刚才他下床的时候，确实拉开过看了一眼外面，但后来他躺回去，应该又拉上了。应该。

那道光缝就在他床铺旁边，大概两指宽，透进来的不是月光，不是路灯，

是一种更深沉的黑暗。他侧过头，正好能从那道缝里看见对面五号楼的轮廓。什么都没有。

没有亮灯的窗口，没有走动的人影，连树都一动不动。他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

走廊里又传来那个声音。这次更近了。但这一次，那声音变了。不再是拖行。是有人在唱歌。

很轻，很细，像小孩子哼的儿歌。调子听着耳熟，但周百一时想不起是什么歌。

那声音从走廊远处慢慢靠近，经过312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

往走廊尽头去了。周百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栋楼是研究生宿舍，住的都是二十多岁的人。

哪来的小孩？---第四章 不要开门拖行，拖行，一下一下，然后停下。就在312门口。

周百屏住呼吸。那个东西——不管是什么——就站在他门外。他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那道门板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听，在等。手机屏幕又亮了。群消息。

“维修时间可能会延长，请大家耐心等待。”“保持安静。”“如果听到敲门声，不要回应。

”“无论门外的人说什么，都不要开门。”“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是宿管的人。

”周百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僵。他一条一条看下去，每条消息的发送时间都间隔大约三十秒，

像是什么人在机械地、有条不紊地发布指令。

最后一条消息：“如果你们已经看到了这条消息，

说明我们中的一部分人已经无法收到通知了。希望你们能活到天亮。

”发送时间：03:57。他盯着那行字，突然意识到一个细节。这些消息，

全都是楼长的头像发的。但楼长本人呢？他住在四楼，403。现在他在干什么？

是在发布这些消息，还是——走廊里的声音又动了。这次不是往远处去，

而是往更近的地方来。周百听见那东西——或者那个人——贴着门板慢慢地蹭过去，

拖行的声音变成了摩擦，像是什么东西在门上轻轻刮过。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有个声音说：“周百。”是他的名字。那个声音在叫他。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层门板，

但能听出来，那是人的声音。“周百，开门。”周百没动。他把手机屏幕摁灭，缩在被子里，

连呼吸都放轻了。“周百，我是楼长。电路出问题了，我来检查一下。开门。”楼长？

楼长的声音是这样的吗？周百想不起来。他和楼长不熟，只是见过几次面，打过几次招呼。

他记不清楼长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周百，你在里面吗？”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

它贴着门缝，像是在往里挤，声音变得又细又尖：“开门呀，外面好冷。”周百死死咬住牙，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那个声音等了一会儿，然后消失了。脚步声往远处去了。周百松开口，

发现自己满嘴是血——他把嘴唇咬破了。---第五章 另一个周百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可能五分钟，可能半小时。手机的时间变成了04:11，但他觉得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群里再没有任何消息。他终于忍不住，点开楼长的头像，发了条私聊：“胡哥？你在吗？

”消息发出去，一直显示未读。他又翻了翻群成员列表，找了几个眼熟的ID发消息。小马，

老周，磊子，都显示离线。有几个头像亮着的，他发过去，石沉大海。

然后他看见一个群成员的头像，备注是“312-周百”。那是他自己。

但他记得自己之前已经把群昵称改成了真实姓名。什么时候又变回宿舍号了？他点进去，

发现那个“312-周百”的账号最近一条发言是在今天凌晨02:34。

发言内容：有人吗？只有两个字，没有人回复。周百不记得自己发过这条消息。凌晨两点半，

他应该在睡觉。他往上翻聊天记录，

发现更早的时候——昨天晚上十点多——那个“312-周百”还发过一条：走廊里有人吗？

我一个人在宿舍，有点怕。也没有人回复。再往上翻，还有更多。

23:47：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敲门，但开门没看到人。

23:12：有人看见我放在走廊的拖鞋了吗？不见了。22:38：镜子里的我好像在笑，

但我没笑。22:14：刚才去上厕所，厕所里有人，但所有隔间门都是开着的。

21:56：楼长来查寝了吗？我刚才看见有人在门口站着。每一条都是他自己发的。

每一条他都不记得。他盯着那些消息，后背开始冒汗。这是他自己发的吗？他不记得。

他完全不记得。他最后的记忆就是政治课，回宿舍，躺下，醒来。中间那段时间去哪了？

那个发消息的人是谁？如果那是他，那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是谁？走廊里又有动静了。

---第六章 消失的四个人这次不是拖行，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杂乱的，急促的，

像是有人在跑。周百坐起来，把手机屏幕摁灭，竖起耳朵听。脚步声从走廊东头跑过来，

经过312门口，往西头去了。他听见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然后有撞门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是尖叫。很短的一声尖叫，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周百的手心全是汗。他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白惨惨的。他想下床，

想去看看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群消息的话还在脑子里转：“不要尝试打开宿舍门。

”他决定先看看群里有没有新消息。没有。最后一条还是03:57那条。

但他发现群里的人数变了。之前是278人，他记得，因为这栋楼一共280个床位，

有两个空着。但现在群成员显示的是274人。少了四个。什么时候少的？谁退群了？

还是——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不是群里，是私聊。头像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昵称是一串乱码，但备注那栏写着：402-王楠。消息内容：你是312的吗？

---第七章 402的王楠周百犹豫了两秒，回复：是。对方：你那边有几个人？

周百：就我一个。室友都回家了。对方：别信他们。周百：谁？对方：别信任何人。

周百：到底怎么回事？对方发了一张图片。周百加载了半天才打开，是一张走廊的照片，

拍的应该是四楼，安全出口的绿光特别刺眼。照片里没有人，但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是开着的，

里面黑漆漆的。对方：这是我刚才拍的。周百：拍这个干嘛？对方：你看门里面。

周百放大照片。那扇开着的门里面确实有什么东西，黑乎乎一团，像是蹲着个人形。

他把照片放到最大，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人。一个蹲着的人，面朝墙角，一动不动。

看不清是男是女，看不清穿什么衣服，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像一团被揉皱的人形。

对方：那是402。周百一愣：你不是402的吗？对方：我是402的，但我没在里面。

我出来了。周百：你出来干什么？对方：找吃的。我饿。周百盯着那两个字，

觉得有什么不对。对方又发了一条：你那边有吃的吗？周百：没有。我下午刚回来，

没带吃的。对方：你宿舍几个人？周百：就我一个。对方：那就好。周百：什么意思？

对方：人少的地方安全。人多的地方，会有人变成那样。周百：变成哪样？

对方：蹲着不动的那种。周百：那是什么？对方：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是从填表开始的。

周百：什么表？对方没回复。周百等了两分钟，又发了一条：喂？什么表？还是没有回复。

他点进对方的头像，发现那人的资料已经变成灰色的了——离线，或者退群了。

群成员又少了。现在是271人。---第八章 应急守则周百决定不再躺着了。他下了床，

鞋也没穿，光脚走到门边。地板冰凉，凉意从脚底往上窜。他把耳朵贴在门上。

走廊里很安静。那种绝对的、死寂的安静，连风都没有，连水管的水流声都没有。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拧动门锁。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特别响，

响得他心脏停跳了一拍。他停住，等了几秒，外面没有反应。然后他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亮着应急灯，那种惨白的、让所有东西都失去颜色的灯光。地面是瓷砖的，

平时被学生踩得脏兮兮的，现在干净得反光。没有人。他探出头，往两边看。左边是楼梯口，

右边是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确实亮着，下面也确实贴着什么东西——一张A4纸，

打印的，用透明胶贴在墙上。他犹豫了三秒，把门拉开，走出去。走廊里的空气比宿舍里凉，

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像医院。他光着脚踩在瓷砖上，每一步都有回声。

走到安全出口那块，他看清了那张纸。

标题是加粗黑体字：宿舍楼临时应急守则1. 本楼已启动应急模式，

请所有人员遵守以下规定。2. 门禁时间为22:00-06:00，期间禁止出入楼宇。

如有紧急情况，请联系宿管值班室。3. 如遇停电，请待在宿舍内，不要外出。

维修人员会在30分钟内到达。4. 如听到敲门声，请先确认对方身份。

不要给陌生人开门。5. 如发现宿舍楼内有可疑人员，请立即通知宿管。

6. 如发现镜子、玻璃等反光物体中出现异常影像，请勿注视，立即离开。

7. 如发现走廊内有人形物体静止不动超过三分钟，请勿靠近，原路返回宿舍。

8. 如发现自己的宿舍门牌号发生变化，请勿进入，前往二楼值班室寻求帮助。

9. 如发现同宿舍人员行为异常，请保持距离，观察其是否遵守上述规则。

10. 本守则最终解释权归宿舍管理委员会所有。周百把那十条规则看了三遍。

第一条到第五条还算正常，像学校会发的那些安全通知。

条开始就不对劲了——什么“镜子里的异常影像”、“静止不动的人形”、“门牌号变化”，

这些东西学校怎么可能光明正大地贴出来？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张纸。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

摸上去有点潮，边缘微微卷起。他试着撕了一下，没撕动，贴得太牢了。身后传来声音。

他猛地回头。---第九章 走廊里的人走廊那头，312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周百的心跳直接冲到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盯着那个人——或者那个东西。

应急灯的白光打在那人身上，照出一张年轻的脸。男生，寸头，穿着睡衣，光着脚，

站在312门口往他这边看。周百不认识他。但这人站的位置，是他宿舍门口。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二十多米的走廊对视。周百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他想开口问“你是谁”，

但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发不出声。那个人动了。他抬起手，朝周百挥了挥，像是打招呼。

周百没动。那个人开始往他这边走。一步，两步，三步。走路的姿势很自然，

就是普通人走路的样子。但周百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人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眨也不眨，

眼珠子在应急灯下发着不自然的亮光。而且——那个人没有影子。应急灯从头顶照下来，

周百自己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影子。但那个人脚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十米。周百往后退了一步。那个人停住了。他就那么站在走廊中间，

离周百大概七八米远，一动不动。

周百想起守则第七条：如发现走廊内有人形物体静止不动超过三分钟，请勿靠近。

他开始计时。一秒，两秒，三秒。那个人还是不动。眼睛还是盯着他。但周百发现，

那个人的嘴在动。很轻，很慢，像是在说什么。没有声音，只有嘴唇在翕动。

周百眯着眼睛看，想辨认他在说什么。那是在重复一个词。周百。他在喊周百的名字。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一遍，两遍，三遍。周百慢慢往后退，后背撞上了安全出口的门。

门没锁，被他撞开一条缝，外面是楼梯间，更黑，更冷。那个人还是不动。嘴还在动。

周百退进楼梯间，把门掩上，只留一条缝往外看。那个人就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像一尊雕像。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没动。周百把门轻轻合上，转身往楼下跑。

楼梯间里没有应急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摸，脚底下好几次踩空，

差点摔下去。二楼，一楼，他数着楼层标识。一楼到了。

---第十章 红色应急灯楼梯间的门也是虚掩的，他推开门，进了楼道。

一楼的格局和三楼一样，走廊，宿舍门，安全出口。但这里的应急灯亮着红色的光，

把一切都染成暗红色，像血腥的暗房。他往大门的方向走。大门是玻璃的，

平时进出都要刷卡。现在玻璃门关得紧紧的，门外是黑漆漆的夜色，什么都看不见。

周百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又拉了拉，还是不动。锁死了。他往值班室看。

值班室在门厅旁边，一扇小窗户，平时宿管阿姨就坐那儿看剧织毛衣。

现在窗户后面黑漆漆的，什么人都没有。他走过去，试着敲了敲窗户。没人应。他又敲了敲，

把脸贴到玻璃上往里看。值班室里确实没人。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搪瓷缸，盖子掀着，

冒着微微的热气。旁边是一本翻开的杂志，折着页。刚离开的？周百退后两步，

想再试试大门。他转过身，然后僵住了。大门旁边的墙上，贴着另一张纸。

---第十一章 离校申请流程和楼上那张一样，A4纸，打印的，用透明胶贴在墙上。

但标题不一样：离校申请流程1. 本楼学生如需离开楼宇，请按以下流程办理手续。

2. 前往二楼值班室领取《离校申请表》。3. 填写个人信息，

包括姓名、学号、宿舍号、离校原因。4. 将申请表交至一楼值班室，由宿管审核。

5. 审核通过后，宿管将开启大门，允许离校。6. 如申请未通过，

请返回宿舍等待再次申请。7. 每人每日限申请一次。

8. 本流程最终解释权归宿舍管理委员会所有。周百盯着那张纸，

把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一遍。流程是正常的，就是学校平时那些繁琐的手续。

但现在凌晨四点多，停电，大门打不开，宿管不在，他去哪申请？他正想着，

走廊里传来声音。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周百往声音的方向看去——二楼楼梯口那边，

有人下来了。---第十二章 二楼的人两个，三个，四个。都是学生，男生，

穿着睡衣或者T恤，脸色都和他一样白。他们看见周百，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开口问：“你是几楼的？”“三楼。”周百说，“你们呢？”“二楼。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二楼就剩我们几个了。其他人都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眼镜男生咽了口唾沫，“宿舍门开着，人不在。东西都在，手机钱包，

什么都在，就是人没了。”周百想起群里少了的那几个人。“你们下来干嘛？”“找宿管。

”另一个矮个子的男生说，“这破楼太邪门了，我们想出去。”“大门打不开。”周百说，

“我刚试过。”几个人涌到大门前，推的推，拉的拉，玻璃门纹丝不动。矮个子男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