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直播冥婚

01.第七天的礼物林晚点开“往生直播”APP时，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她成为冥婚直播主的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试用期。

屏幕上那个猩红的倒计时正在跳动：23:59:47。

如果今晚的直播点赞数不能突破一百万，

她就会被系统“优化”——这个词在主播培训手册上用黑体加粗，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林晚租住的这间老式公寓位于城西棚改区，

月租五百，唯一的优点是网络稳定——这对直播至关重要。

墙角堆着她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直播设备：环形补光灯、麦克风、几件颜色鲜艳的古代嫁衣，

还有一面边缘已经锈蚀的铜镜。手机震动，

目标：100万赞失败惩罚：账号永久封禁林晚盯着“需有新郎参与互动”这几个字，

胃部一阵抽搐。前六天的直播都是独角戏：第一天试穿嫁衣，第二天描眉画唇，

第三天祭拜先祖...每天一个主题，循序渐进地培养观众对“冥婚”的沉浸感。但今晚，

系统要求这场戏必须有对手。她起身从衣柜底层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是上周收到的匿名包裹。

寄件人信息空白，只有一张打印字条：“第七天用得上”。箱子里是一套男式民国长衫，

黑底绣银线，做工精致得诡异。衣服下压着一副空白面具，眼眶位置是两个黑洞。

林晚将长衫摊在床上。丝绸触感冰凉，仿佛刚从冰窖取出。

她注意到袖口内侧绣着一行小字：“周景轩，民国廿三年卒”。民国廿三年，1934年。

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已经死了快九十年。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

林晚迟疑着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电流杂音，混杂着一个年轻男声，

断续得像老式收音机：“...戏院...地下室...镜子...”“你是谁？

”“...你的...新郎...”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带着笑意，随即被忙音切断。

林晚手一松，手机掉在床上。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往生直播APP的界面。

直播预告已经生成，封面图是她穿着大红嫁衣的侧影，旁边用血色字体写着：“今夜子时，

红事变白事，良辰配冥婚。欢迎来到往生直播间，点赞破百万，解锁冥婚真相。

”已有三千人预约观看。林晚深吸一口气，开始化妆。粉底要打得苍白，眼影用暗红，

嘴唇涂成绛紫色。这是冥婚主播的标准妆容，培训师说：“要美，

但要美得像是已经死了三天。”镜中的自己逐渐变得陌生，唯有那双眼睛还闪着活人的恐惧。

晚上十点，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箱子里装着嫁衣、道具、还有那套男式长衫。雨还在下，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积水映出路灯扭曲的光。叫的网约车准时到达，司机是个中年男人，

从后视镜瞟了她好几眼。“姑娘，这么晚去城北戏院？”司机语气迟疑，

“那地方...不太平。”“拍短视频。”林晚简短回答，低头检查设备。

“上个月也有个拍短视频的去那儿，第二天被人发现昏在戏台子上，醒来后疯疯癫癫的，

一直说镜子里有人。”司机压低声音，“警察调了监控，只看到他一个人对着空气又说又笑，

还...还拜堂。”林晚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后来呢？”“送精神病院了。

他家人说他晚上总做噩梦，喊着‘周少爷别过来’。”司机打了个寒颤，“对了，

那疯子姓周，你说巧不巧？”车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林晚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忽然想起培训手册最后一页的小字注释：警告：部分直播场地可能存在残留意识体，

请勿长时间对视镜面物品。如遇异常，立即背诵用户协议第7条第3款。她默默打开手机，

找到用户协议。第7条第3款写着：“主播确认理解并接受，

直播内容可能涉及超自然现象模拟，平台对此不负任何责任。如发生无法解释的事件，

请保持直播继续进行，观众打赏将自动转化为防护能量。”防护能量？林晚皱眉，

这听起来像是劣质网游的设定。车子停在一条昏暗的街道尽头。司机收了钱，迅速掉头离开，

轮胎溅起的水花差点泼到林晚身上。她抬起头。城北废弃戏院像一头蹲伏在雨夜中的巨兽。

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门楣上的招牌早已剥落，只剩“戏院”二字勉强可辨。铁门虚掩着，

锁链断了一截。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石阶上敲打出空洞的回响。林晚打开手电，推开铁门。

生锈的合页发出尖锐的呻吟。门内是大厅，满地碎玻璃和杂物。墙壁上残留着上世纪的海报，

颜色褪成诡异的青灰。正前方是通往观众席的双开门，其中一扇斜挂着，露出黑黢黢的入口。

手机震动，

直播即将开始请前往戏台区域准备当前预约观众：5213人林晚穿过观众席。

手电光柱扫过一排排腐朽的木椅，有些椅子上似乎坐着人形的黑影，

但仔细看又只是堆叠的破布。空气中有灰尘和霉菌的味道，还有一种甜腻的香气，

像是陈年的脂粉。终于走上戏台。台面是木质地板，多处已经腐烂塌陷。背景幕布破了大洞，

露出后面的砖墙。最引人注目的是舞台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居然点着两支红蜡烛，

烛火在无风的室内静静燃烧。桌上还放着一面铜镜，和她家里那面几乎一模一样。

林晚的心跳开始加速。谁点的蜡烛？谁放的镜子？手机震动得更加剧烈，

屏幕上跳出倒计时：00:05:00她迅速架好设备。补光灯亮起的瞬间，

戏台被惨白的光笼罩，阴影被逼到角落，反而显得更加浓重。林晚换上那套大红嫁衣，

丝绸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她将男式长衫挂在舞台左侧的衣架上，空白面具摆在前面，

看上去就像一个隐形的人穿着衣服站在那里。倒计时归零。直播开始。

屏幕右上角的观看人数疯狂上涨：1万、3万、5万...弹幕开始滚动：**来了来了！

冥婚专场！主播今天好美指死了三天的那种美听说这场有新郎？

期待前排兜售护身符，电子版无效林晚调整呼吸，露出训练过的微笑：“大家好，

我是晚晚。今夜子时，我将在这座百年戏院，为大家完整还原一场民国时期的冥婚仪式。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在空旷的戏院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弹幕有人说：主播声音有回声？特效吗？不是特效。林晚在心里回答，但面上保持微笑。

按照事先准备的脚本，她开始讲述冥婚的由来：“冥婚，又称阴婚，

是一种为已故男女举行婚礼的习俗。在民国时期，如果未婚男女早逝，

家人会为他们寻找合适的‘配偶’，举行仪式，让二人在阴间结为夫妻...”说话间，

她走向八仙桌，拿起那面铜镜。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但脸色在补光灯下苍白得不自然。

林晚注意到镜面边缘有些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她正要擦拭，镜中的影像突然眨了一下眼。

不是她眨的。林晚的手僵住了。镜中的人依然保持着微笑，

但嘴角的弧度比她实际的表情大了些许。最诡异的是，

镜中她身后——戏台背景幕布的破洞位置，站着一个穿长衫的人影。她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件挂在衣架上的长衫，在不知何处来的微风中轻轻摆动。

弹幕已经炸了：刚才镜子里是不是有东西？我也看到了！主播身后有人！特效吧？

现在直播技术这么牛了？不像特效...那影子动了林晚强迫自己转回镜头，

继续解说：“...仪式通常包括换装、祭拜、合卺酒等环节。今晚，我将扮演新娘，

而新郎...”她看向那件长衫：“将由一件承载着往生者气息的衣物代替。

这件长衫属于周景轩少爷，民国廿三年离世，卒年二十二岁。”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

蜡烛的火焰猛地蹿高，变成诡异的青绿色。弹幕疯狂刷新：蜡烛变色了！道具效果？

这绿色好邪门主播手在抖林晚的确在抖。培训可没教过蜡烛会自己变色。

她按照脚本继续：“现在，进行第一个环节：梳妆。”她坐到八仙桌前，对镜描眉。

古代新娘出嫁前需由长辈梳头，口中念诵祝福。林晚没有长辈在场，只能自己来。

她拿起木梳，一下一下梳理长发，口中念着从资料里查来的祝词：“一梳梳到尾，

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念到第三句时，

镜中的影像又发生了变化。她身后再次出现那个长衫人影，这次更清晰了：身材修长，

肩线挺拔，但头部是一团模糊的阴影。人影缓缓抬起手，搭在了镜中林晚的肩上。

冰凉触感从肩头传来。林晚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木梳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她惊恐地摸自己的肩膀——丝绸嫁衣上什么都没有，但那冰凉的触感残留不去，

像是有人用冰块碰了她一下。主播怎么了？演得好逼真不像演的，

她脸都白了刚才她肩膀上是不是有手印？一闪而过林晚看向镜头，

强装镇定：“抱、抱歉，刚才有点入戏。”她弯腰捡起梳子，

却发现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粘稠如血。手机震动，

**选项A：祭拜天地**选项B：交杯酒选项C：洞房环节弹幕开始投票。

林晚看着飞速跳动的数字，手心冒汗。选项C的票数在诡异地上涨，

明明那是最不符合传统仪式的环节。最终结果：C选项以67%的得票率胜出。

**观众选择：洞房环节请主播移步至后台化妆间，

完成仪式提示：化妆间内有备用道具林晚想拒绝，

但合同条款在脑中回响：必须完成观众投票选出的环节，否则算违约。

违约金是她无法承担的数字。她看向那件长衫。衣架不知何时转向了后台方向，仿佛在指引。

“好...”林晚声音发颤，“接下来，进行洞房环节。”她提起裙摆，走下戏台。

补光灯的范围有限，一离开主光源，四周就陷入昏暗。手电的光柱在走廊墙壁上晃动，

映出斑驳的墙皮和剥落的宣传画。化妆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林晚推开门。房间不大，靠墙是一排化妆镜，镜面大多碎裂。角落里堆着戏服、头饰，

灰尘积了厚厚一层。但奇怪的是，正中那张化妆台前摆着一把椅子，台面上点着一盏油灯，

灯旁放着一盒打开了的胭脂。像是有人刚刚在这里化妆，匆忙离开。林晚走近化妆台。

胭脂盒里的膏体是暗红色的，散发出熟悉的甜腥味——和她直播用的血胭脂一模一样。

但她的道具都留在戏台上，这盒是哪来的？镜中映出她的脸，还有身后敞开的门。

走廊的黑暗像浓墨，随时会滴进来。她坐下来，决定快速完成这个环节。按照资料，

冥婚的“洞房”只是象征性的，新人需共处一室，静坐至天明。但她不可能在这里待到天亮，

只能做做样子。“现在，我与周少爷...”她对着镜头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共处一室，完成仪式。”话音刚落，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镜中，

她身后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穿着那件黑底银线的长衫。林晚全身血液都凉了。

她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镜子。人影慢慢走进房间，步伐无声。长衫的下摆拂过地面，

却没有扬起灰尘。他停在了林晚身后。镜中，林晚能看到他的上半身，

但头部位置是一片虚无的黑暗。长衫的领口上方，本该是脖颈和脸的地方，

只有深不见底的黑。“周...周少爷？”林晚的声音细若游丝。人影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手，放在了她的肩上。这次的触感不是冰凉，而是刺骨的寒冷，

像干冰直接贴在皮肤上。林晚浑身僵直，动弹不得。镜中，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修剪整齐，

但皮肤青灰，毫无血色。这不是道具。弹幕已经疯了：我操操操！真有人！主播快跑！

是演员吧？一定是演员演员能在半空飘？你们看他的脚！

林晚看向镜中那人的脚——长衫下摆下，双脚离地三寸，悬浮着。恐惧终于冲破阈值，

她尖叫着向前扑去，撞翻了化妆台。油灯摔在地上，火焰舔舐着木质地板，迅速蔓延。

林晚连滚爬爬冲出化妆间，回头一瞥。火焰中，那个长衫人影静静地站在原处，

转头“看”向她。虽然没有脸，但林晚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冰冷、探究，

还有一丝...好奇。她没命地跑回戏台。设备还在运转，补光灯将整个舞台照得惨白。

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二十万，打赏点赞数如火箭般飙升。主播还活着！刚才那是特效吗？

太真实了我录屏了，放慢看真的没吊威亚点赞破50万了！林晚瘫坐在戏台上，

大口喘气。脸颊传来刺痛，她摸了一下，手指沾上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那盒胭脂。

什么时候沾上的？手机震动，

示：**点赞突破50万**解锁特殊任务：寻找新郎的‘脸’提示：脸在镜中，

镜在墙里，墙后有秘密完成奖励：直接达成100万赞目标寻找新郎的‘脸’？

林晚想起那个空白面具。难道所谓的“脸”就是那个面具？

但提示说“镜在墙里”...她环顾戏台。三面墙，一面是背景幕布，

另外两面是侧幕和后台入口的墙壁。哪面墙里有镜子？忽然，她注意到背景幕布的那个破洞。

刚才在镜中看到的人影，就是站在这个位置。难道...林晚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向幕布。

破洞大约一人高，后面是砖墙。她伸手摸索，砖块冰冷粗糙。就在她要放弃时，

指尖触到一块不同寻常的砖——表面光滑，像被打磨过。用力一按，砖块向内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