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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夜,死去的丈夫踹开我家门

哪有回头路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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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哪有回头路的《头七死去的丈夫踹开我家门》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翠翠,周平安,宋知行是作者哪有回头路小说《头七死去的丈夫踹开我家门》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2055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22 15:03:4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头七死去的丈夫踹开我家门..

主角:周平安,翠翠   更新:2026-03-22 18: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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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人死了。村里人都说我命硬克夫,我信了,老老实实守寡。直到他“头七”那天,

我在他枕头底下翻出一张火车票。日期是他下葬后第三天,终点站:北京。死人还能坐火车?

我扒开他留给我的棉袄,夹层里缝着两万块钱和一封信。信上写:够你下半辈子了,

别来找我。我蹲在灶台前烧了那封信,把两万块一张一张数了三遍。“宋知行,你可真大方。

”我嫁给他三年,他说自己是逃荒来的孤儿,靠卖馒头养活我。三年,

我连件新衣裳都没穿过。如今他死了,倒阔了。我没哭。我把那两万块缝进鞋垫里,

该喂猪喂猪,该种地种地。全村都夸我坚强。只有我知道,我不是坚强。我是在等。

等到第三个月,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翻墙进了我家院子,管我叫“嫂子”。他们说,

是宋知行派来保护我的。我问保护我什么?他们对视一眼,没说话。元宵节那天,

我去他坟头烧纸,带着这俩人。我蹲在坟前,边烧边说:“你留的这两个兄弟不错,

干活利索,劈柴挑水一把好手。你在底下安心待着吧,我这辈子不出这个村。”两天后。

我那个死了三个月的男人,踹开了我家院门。

身后还跟着一个烫着卷发、穿着呢子大衣的女人。她叫我“乡下那位”。

他叫我“把东西还回来”。我摸了摸鞋垫里硌脚的两万块,笑了。01一九八八年,

腊月十七。宋知行死在我怀里的时候,外头的雪有一尺厚。他咳了一口血,

攥着我的手说:“翠翠,我对不住你。”我哭得眼睛都肿了,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你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了。”村卫生所的赤脚医生赵大海跑来的时候,

宋知行已经没了呼吸。赵大海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翠翠,人没了。

”我当场就晕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我婆婆,不对,宋知行说他是孤儿,我没有婆婆。

再醒来的时候,村长媳妇正掐我人中。“翠翠,你可不能再晕了,知行的后事还得你操持呢。

”我浑浑噩噩地操持了丧事。借了隔壁王婶家的白布,扯了八尺,够做一身孝服。

棺材是村里木匠老刘头赊的,说不着急,开春再给钱就行。宋知行被埋在村东头的荒坡上。

没有墓碑,我拿红砖垒了个土包,插了根木牌,上头用锅底灰写了他的名字。下葬那天,

全村就来了七八个人。宋知行在村里没什么交情。他三年前来到杨柳沟的时候,就一个人,

背着个破包袱,说是南方逃荒过来的。村长看他可怜,把村西头的破土屋分给了他。

他支了个馒头摊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蒸馒头,挑到镇上去卖。我是杨柳沟土生土长的姑娘,

我爹是个瘸子,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我爹靠编竹筐养活我,供不起我念书,

但我自己偷偷跟着村小学的窗户学了不少字。我和宋知行认识,

是因为他的馒头摊子就支在我家篱笆墙外头。每天早上鸡还没叫,他就开始揉面,动静不大,

但我睡眠浅,次次都被吵醒。我趴在窗户上看他揉面,看了整整一个月。第三十一天,

他突然抬头冲我笑了一下。“你要是想吃,我给你拿一个。”他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

不带我们这边的口音。那会儿我没多想,以为南方人说话都那样。

我爹知道我跟他处对象的时候,拎着竹筐追了我三条街。“一个外来的野小子,

连个户口都没有,你跟他过什么日子!”我说:“爹,他对我好。”我爹骂我没出息。

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因为宋知行上门的时候,带了两瓶酒、一条烟,

还有给我爹做的一把新拐杖。那拐杖削得又光又圆,顶端还刻了个福字。

我爹摸了半天那个福字,红着眼眶说:“你要是敢欺负我闺女,我瘸着腿也要找你算账。

”宋知行笑着说:“叔,不会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特别亮。我信了。结婚三年,

他确实没欺负过我。但也没怎么对我好过。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他什么都做,

洗衣劈柴挑水做饭,从不让我累着。但他从来不主动碰我,也不跟我说心里话。晚上睡觉,

他永远背对着我,缩在被窝最边上。我有时候半夜醒来,听见他在说梦话,叽里咕噜的,

听不清说什么,但明显不是我们这边的方言。我问过他。他说做噩梦了,梦见逃荒时候的事。

我心疼他,没再追问。现在想想,我可真是个傻子。02宋知行下葬后的第七天,

我按照村里的规矩去坟头烧纸。回来的路上,雪太大,我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把他的枕头从炕上带了下来。枕头摔在地上,咚的一声,不像棉花的动静。我捡起来掂了掂,

确实沉。拆开枕头套,里头除了荞麦皮,还夹着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一张火车票和一个信封。火车票,杨柳沟镇到北京,腊月二十,硬座。腊月二十,

那是他下葬后的第三天。我盯着那张火车票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我拆开了信封。

信封里是一沓钱。我数了数,整整两万。一九八八年的两万块是什么概念?

我们全村最有钱的赵屠户,杀了一辈子猪,家底也不到五千。我卖一筐鸡蛋赚两毛钱,

两万块够我卖一百年。信封内侧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够你下半辈子了,别来找我。

”是宋知行的笔迹。我认得他的字,他教过我写自己的名字:程翠翠。他写字很好看,

一笔一划都像是印上去的,不像一个卖馒头的人能写出来的。我蹲在灶台前,

把那封信塞进了灶膛。火苗一蹿,纸就没了。但那行字烧在了我脑子里。“够你下半辈子了。

”他月入三十块,三年满打满算攒一千出头,两万块从哪来的?“别来找我。”一个死人,

我去哪找?除非他没死。我坐在灶台前想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赵大海。

赵大海正在卫生所烤火,看见我来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翠翠,你咋来了?

”“赵大哥,我想问你,知行他.....走的时候,你确定人没了?

”赵大海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烤火。“翠翠,你是不是太伤心了,想多了?人都埋了,

你可别犯糊涂。”他没正面回答我。我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赵大哥,知行走之前那几天,找过你吗?”赵大海站了起来,背对着我,

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翠翠,人死不能复生,你好好过日子吧。”他声音有点发抖。

我什么都明白了。从卫生所出来,冷风吹在脸上,我反而清醒了。宋知行没死。

他买通了赵大海,演了一出假死的戏,然后坐火车去了北京。他不是逃荒来的孤儿。他有钱,

会写字,普通话比收音机里的播音员还标准。他在杨柳沟待了三年,娶了我这个乡下丫头,

然后假死跑了。为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说别来找他,那我就不去。

不是因为我听话。是因为我穷得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更别说北京。

我把那两万块从信封里抽出来,一张一张叠好,分成四份,分别缝进四只鞋垫里。

两只穿在脚上,两只压在炕席底下。然后我该干啥干啥。03寡妇的日子不好过,

尤其是在杨柳沟这种地方。宋知行“死”后第一个月,来我家串门的人就没断过。

先是隔壁的王婶,拎了一篮鸡蛋来“看我”。坐了半天,临走时假装不经意地说:“翠翠啊,

知行走了,你一个人也撑不住这个家,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人?镇上粮站的老李,死了老婆,

正找人呢,条件不错。”我说不用了,我还年轻,自己能养活自己。王婶走后第二天,

村东头的刘寡妇来了。刘寡妇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她男人五年前被树砸死了,

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嘴上从来不饶人。她来不是看我的,是来打探消息的。“翠翠,

我听说知行走之前,留了不少东西给你?”我说没有,就这破屋和半亩薄地。

刘寡妇的眼珠子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脚上。“你这鞋倒是新的。”我心里一紧,

面上不动声色。“嗯,知行生前给我纳的,就剩这一双了。”刘寡妇嘴角撇了撇,走了。

第二个月,村长找我谈话。“翠翠,知行的户口一直没落下来,严格说,

你俩这婚在法律上不算数。你还年轻,重新找个人家过日子,也没人说你。

”我低着头不说话。村长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想清楚。”第三个月,事情变味了。

先是有人在我家门口扔了一只死鸡,用红绳绑着,这是我们那边咒寡妇的法子。

然后是有人半夜往我院子里扔石头。最过分的一次,镇上杀猪的赵屠户的儿子赵军,

喝了酒翻我家院墙。我拎着锄头把他打了出去。赵军捂着流血的脑袋,

站在院墙外骂:“一个克死男人的扫把星,还装什么贞洁烈女!”我没理他。关上门,

手抖了半天。我不怕赵军,我怕的是这种日子没有尽头。第二天,我去镇上买盐的时候,

碰见了赵大海。他鬼鬼祟祟地把我拉到供销社后面,塞给我一张纸条。“翠翠,

有人托我带给你的。”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正月十五前后,会有两个人去找你,是自己人,

别怕。”没有署名,但那笔迹我认得。宋知行。我把纸条撕成碎片,

丢进了供销社门口的垃圾桶。自己人?你都假死了,你还有脸说“自己人”?

我的手又开始抖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气的。04正月十四的夜里,

我被院子里的响动惊醒了。不是扔石头的那种动静,是很轻的脚步声,像猫一样。

我抄起门后的锄头,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月光下,两个男人站在院子中央。

都穿着深色中山装,身板笔直,像两根电线杆。看见我拎着锄头冲出来,

其中一个矮一点的率先开口:“嫂子,别怕,是我们。

”另一个高个子补充:“宋大哥派我们来的。”我握紧锄头没放。“你们谁?

”“我叫周平安,”矮个子指了指旁边,“他叫周平顺。我俩是亲兄弟。

”“宋知行派你们来干啥?”“保护你。”“保护我?”我差点笑出来,“他人都死了,

还保护我?”两人对视一眼,没接这话。周平安说:“嫂子,宋大哥交代过,我们听你的话,

你让干啥就干啥。”我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两个人看着二十出头,身上干干净净的,

手上没有茧子,不像干农活的。“你们是干什么的?”“以前在部队待过。”“哪个部队?

”“.....说不了。”我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会劈柴吗?”周平安愣了一下:“会。

”“挑水呢?”“会。”“喂猪呢?”周平安犹豫了一下,

旁边的周平顺先点了头:“学一下就会了。”我把锄头放下了。“行,院子里有柴房,

你们今晚先在那凑合一宿。”第二天一早,全村都知道我家来了两个陌生男人。

王婶第一个跑来打探。“翠翠,你家院子里那两个小伙子是谁啊?”“我表弟。

”“你不是没亲戚吗?”“远房的,从外地来投奔我。”王婶将信将疑地走了。

但闲话很快就传开了。“程翠翠男人刚死仨月,就招了两个野男人进门。

”“果然是克夫的命,怕是巴不得男人早死呢。”“啧啧,两个呢,真够不要脸的。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一个字都没反驳。因为赵军再没敢翻我的院墙。

那些往我院子里扔石头的人也消停了。周平安和周平顺虽然不会干农活,但学得飞快。

三天之后,周平安劈柴的速度比我还利索,周平顺挑水能一次挑两桶,面不改色。

他们话很少,除了干活就是在院子里站着,像两尊门神。正月十五那天,

我带着他们去给宋知行烧纸。坟头上的雪化了一些,露出底下的红砖和木牌。我蹲下来,

把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火里放。“宋知行,你留的这两个兄弟不错,干活一把好手。

”火苗舔着纸钱,灰烬飘起来落在我睫毛上。我没眨眼。“你放心吧,我这辈子不出这个村。

你爱去北京去北京,跟我没关系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了。”身后,

周平安低声说了一句:“嫂子,宋大哥他.....其实也不容易。”我没回头。

“他不容易?那我容易?”周平安不说话了。05正月十七,天还没亮,

我被一阵猛烈的砸门声吵醒了。不是敲门,是砸,连门框都在抖。周平安和周平顺比我先到,

两个人一左一右挡在门口。我拨开他们,拉开了门闩。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瘦了一圈,

脸色发白,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领口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宋知行。我那个死了三个月的男人。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脚上蹬着一双小羊皮靴子。

在我们村的土路上,她像一只误入鸡窝的孔雀。她的目光扫过我,扫过我打了补丁的棉袄,

扫过我冻得发红的手指,扫过我身后破旧的土屋。然后她皱了一下眉头,

侧头对宋知行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她说:“就这?”宋知行没理她,

他盯着我,又盯着我身后的周平安和周平顺,眼睛里有明显的怒气。“翠翠,

我让他们来保护你,不是让你....”“让我什么?”我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

“宋知行,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倒是他身后的女人先开了口。“你就是程翠翠?”她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是江海月,知行的未婚妻。我们家跟他们家是世交,从小定的娃娃亲。

他前几年出了点事才流落到这里,现在事情解决了,他要跟我回去。”她顿了顿,

从呢子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五千块钱,算是补偿你这几年照顾他的辛苦。

你把他留给你的东西还回来,咱们两清。”五千块。她说得轻描淡写,

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我没看那个信封,我看着宋知行。“她说的是真的?

”宋知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翠翠,对不起,我骗了你三年。我不是逃荒来的,

我.....家里出了事,我是躲到这里来的。现在事情解决了,我得回去。

”“那你假死是怎么回事?”“我怕走了之后你到处找我,给你惹麻烦。”“给我惹麻烦?

”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挺好笑的,“你假死,全村人当我是克夫的寡妇,

往我门口扔死鸡,半夜朝我院子里砸石头,有人翻墙想占我便宜,

这就是你说的怕给我惹麻烦?”宋知行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平安:“这些事你们怎么没报告?”周平安低下头:“我们到的时候,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你....”“行了。”我打断他,“宋知行,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我给你留了两万块,你还给我就行。不是钱的问题,

那里面夹着一样东西.....”“你留的那些东西,我一分没动,在枕头里放着呢。

”我说着转身进了屋。我从炕上拿起那个枕头,走出来递给他。“拿走吧。

”宋知行接过枕头,迫不及待地拆开,从荞麦皮里翻找着什么。找了半天,他抬起头,

脸色发青。“里面有一个油纸包,包着一张火车票和信封,信封里除了钱,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呢?”照片?我确实在信封里看到过一张照片,两个穿军装的人站在天安门前的合影。

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我没细看就跟信一起烧了。“我把信烧了。”“你烧了?!

”宋知行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龇牙咧嘴,“你知不知道那张照片有多重要!

”“你弄疼我了。”周平安一步上前,扣住了宋知行的手腕。“宋大哥,松手。

”宋知行怔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我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红印子,

淡淡地说:“你写信说够我下半辈子了,别来找你。我照做了,东西也还你了,你还要怎样?

”宋知行的嘴唇在抖。江海月走上来,挽住他的胳膊:“知行,算了,一张照片而已,

回头再想办法。咱们别在这耽误了,车还在镇上等着呢。”宋知行看了我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他终于可以走了。走得心安理得。

“翠翠,”他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平安平顺会再待一阵子,等你安定了再撤。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和那个女人上了院外的吉普车。吉普车溅了一路的泥水,

很快消失在村口的白杨树后面。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周平安轻声说:“嫂子,进屋吧,

外头冷。”我点了点头,进了屋。关上门之后,我蹲在地上,把鞋脱下来。鞋垫里的一万块,

还好好地垫着。炕席底下的另一万块,也好好地压着。我把那个信封里的两万块,

在他下葬第二天就转移了。枕头里放的那些,是我后来从镇上换来的旧报纸,

塞回了信封里充数。照片确实烧了。但背面那行字,我记住了。“宋致远与江正邦,

一九八二年于北京。”宋致远。不是宋知行。我蹲在地上,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三遍。

然后我穿上鞋,去灶台生火做饭了。06宋知行,或者说宋致远走了之后,日子恢复了平静。

周平安和周平顺留了下来。开春之后,地里的活多了起来。我那半亩薄地种的是红薯,

去年收成不好,今年我打算改种花生。周平顺把地翻了一遍,问我:“嫂子,你这地不行啊,

土质太薄,种啥都欠收。”我说:“凑合种呗,总不能让地荒着。”周平安在旁边喂猪,

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嫂子,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营生?”“什么营生?

”“我看镇上赶集的时候,卖吃食的不少,但做得好的没几个。你蒸的馒头好吃,要不试试?

”我愣了一下。卖馒头,那是宋知行以前干的活。“我不卖馒头。”“那卖别的呢?

”我瞪了他一眼。但说实话,他这个提议我动过心。两万块虽然多,

但坐吃山空总有花完的一天。我不能一辈子靠那个男人留下的钱过活。更何况,

那些钱来路不明,我花着也不踏实。三月初三,镇上赶集。我带着周平安去踩了个点。

镇上的集市沿着主街摆开,从东头的供销社一直排到西头的邮电局,足有两百米长。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吃食摊子集中在集市中段,

烧饼、油条、包子、面条,品种不少,但做法都差不多。我在一个面摊前站了一会儿,

看老板娘下面条。碱水面,加点猪油和葱花,一碗两毛钱。味道一般。“嫂子,你在想什么?

”周平安问。“我在想,这些人做的东西都太一样了。要卖,就得卖点不一样的。”“比如?

”我没回答他,而是转身去了供销社。

买了五斤红薯粉条、一斤花生米、一包干辣椒、半斤醋。回家之后,我在灶上忙活了一下午。

晚饭的时候,我端出三碗酸辣粉摆在桌上。红油浇头,花生米碎铺在上面,粉条Q弹爽滑,

酸辣开胃。周平安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嫂子,就这个!保证能卖爆!

”周平顺闷头吃完一碗,把碗推过来:“再来一碗。”三月初八,我在镇上赶集的时候,

支了一个小摊子。一口大铁锅,一桶提前泡好的红薯粉条,一罐自己熬的红油辣子,

一碟炒香的花生碎。没有招牌,就在桌子前头竖了块木板,上面写着:“程翠翠酸辣粉,

一碗三毛,大碗五毛。”第一天,卖了四十三碗。第二天,赶集还没开始,就有人来排队了。

到了第三个集日,我的摊子前排了二十多个人,把旁边卖烧饼的老张头气得够呛。

“你个小丫头片子,抢我生意!”我笑着递了一碗酸辣粉过去:“张叔,尝尝,

不好吃不要钱。”老张头吃了一口,嘟囔了一声“还行吧”,然后闷头把一碗吃完了。

第二天,他主动帮我占了个好位置。07生意越来越好,麻烦也跟着来了。四月中旬,

镇工商所的人找上了我。一个戴着大盖帽的中年男人,叼着烟,歪在我的摊位前,

翘着二郎腿。“哟,你就是卖酸辣粉的程翠翠?”“是我。”“个体营业执照有没有?

”“.....没有。”“卫生许可证呢?”“也没有。

”大盖帽把烟头往地上一弹:“那不行啊小同志,无照经营,按规定得罚款。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三百块,够我卖一千碗酸辣粉了。我正要开口,

周平安从旁边走过来,不知道跟大盖帽说了句什么。大盖帽的脸色变了,

烟都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他站起来,搓着手说:“那什么,小同志,你先忙着,

执照的事不着急,回头慢慢办。”说完一溜烟跑了。我问周平安:“你跟他说什么了?

”周平安笑了一下:“告诉他你是军属。”“我是军属?”“我和平顺都当过兵,

也不算说假话。”我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头一次觉得这小子挺有用。

但执照的事确实得办。我不想让人抓住把柄。第二天我去镇上工商所填了表,

交了八块钱工本费,拿到了一张个体户营业执照。程翠翠酸辣粉。白纸黑字,盖了红章。

我把这张执照用塑料纸包好,挂在摊位最显眼的地方。生意继续做,一天比一天红火。

到了五月份,我已经还清了老刘头的棺材钱。嗯,虽然棺材里躺的那个人是假死的。

但账是真的,我不想欠人情。老刘头接过钱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翠翠,

你这丫头.....硬气。”我笑了笑没说话。五月底,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我爹。

我爹拄着拐杖,从村北头颤巍巍地走到我摊子前。他已经大半年没出门了,腿脚越来越不行,

平时都是我隔三差五给他送粮食过去。“爹,你咋来了?”我爹在板凳上坐下,

打量着我的摊子,打量着忙前忙后的周平安和周平顺。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鼻子发酸的话。

“翠翠,爹听说你一个人撑了个摊子,不放心,过来看看。”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爹这半年编竹筐攒了一百二,你拿着当本钱。

”我把钱推了回去。“爹,我不缺钱,你留着买药。

”我爹瞪了我一眼:“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不是我闺女吗?我还不能贴补你了?

”我把钱收下了。回去的路上,我扶着我爹走在田埂上。夕阳把田野照得金灿灿的,

麦子已经抽穗了,风一吹,沙沙响。我爹突然说:“那个宋知行,是不是没死?

”我脚下一顿。“爹,你.....”“我瘸又不瞎,他下葬那天,我去看了,

那棺材轻得很,里面怕塞的是沙袋。”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你不说我也知道。

”我爹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那小子一看就不是正经庄稼人,字写得比教书先生还好,

馒头做得再好也藏不住那股书卷气。”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翠翠,他走了就走了,

别去找他。”“我知道。”“你是我程老五的闺女,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知道。

”我爹点了点头,不再说了。我扶着他走完了剩下的路。到家门口的时候,

他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个酸辣粉,给爹来一碗。”我给他做了一大碗,他吃得满头大汗,

最后把汤都喝干了。“还行。”他说。从我爹嘴里听到“还行”两个字,

比听到一百句夸奖都管用。08夏天到了,生意进入旺季。天热,人们爱吃酸辣开胃的东西,

我的摊位前每天都排长队。我开始琢磨着扩大规模。原来的小摊子不够用了,

我花了三百块在集市中段租了一间门面房,十二平米,有一扇窗户,通风还行。

周平顺帮我刷了墙,周平安做了两张桌子四条长凳。

门口挂上了一块正经的木头招牌:“翠翠酸辣粉”。这是我人生中第一间铺子。

虽然小得转个身都困难,但站在门口往里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拥有了什么。

生意好了,我开始往菜单里加新品。凉皮、凉面、酸辣土豆粉、红油抄手。

每一样都是我自己琢磨的配方,试了十几遍才定下来的味道。到了七月底,

我一个月的流水已经过了六百。刨去成本和房租,净赚三百多。在一九八九年的杨柳沟镇,

这个数字意味着我比镇上大多数双职工家庭挣得都多。有钱了,底气就足了。

村里那些嚼舌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说了,

是因为来我铺子吃饭的人越来越多,谁也不想得罪一个管他们吃饭的人。

甚至连刘寡妇都开始跟我套近乎了。“翠翠啊,你看我家老大今年十六了,

能不能到你铺子里帮忙,不要工钱,管饭就行。”我想了想,答应了。

刘寡妇的大儿子叫虎子,人老实,干活肯卖力。有了帮手,我就能腾出时间来想更多的事。

八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我坐在院子里乘凉,周平安在旁边削竹子。我问他:“平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周平安手上的刀顿了一下。“跟你说了,当过兵。

”“当兵的退伍了就跑到乡下来给人劈柴挑水?你当我傻啊?”周平安笑了笑:“嫂子,

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那宋知行到底是什么人?”周平安不说话了。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换了个问题:“他还会来吗?”周平安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不知道。但如果他来,不会是什么好事。”我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不管他来不来,我的日子得照过。09九月初,秋收季节。我正在铺子里忙活,

周平顺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太对。“嫂子,外面有人找你。”“谁?”“一个女的,

穿得挺讲究。”我擦了擦手走出去。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我们这种小镇上,

别说伏尔加了,连辆吉普车都不常见。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车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下来。

不是江海月。这个女人比江海月年纪大一些,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套裙,

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她看见我,微微点了点头。“你好,

我是来找程翠翠的。”“我就是。”她打量了我一下,

眼神里没有江海月那种居高临下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点审视,像在看一件值得研究的东西。

“我叫方知薇,是宋致远的姐姐。”宋致远。又是这个名字。我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

请她进了铺子。周平安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来没喝,放在桌上。“程翠翠,我直说了吧。

我来,是因为致远在北京出了点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被抓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方知薇继续说:“致远回北京之后,本来一切都在计划内。

他的身份恢复了,跟江家的婚事也在筹备。但半个月前,

有人举报他在隐匿期间伪造身份、重婚。”“重婚?”“你们虽然没有法律上的结婚证,

但在村里办了酒席,有乡邻见证。按照当时的规定,足够构成事实婚姻。

他回去之后又跟江海月领了证,这就是重婚。”我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谁举报的?

”方知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苦笑。“江海月。”我愣住了。

“她举报自己的丈夫?”“江海月跟致远领证之后才知道他在乡下有过一段婚姻,

她觉得受了欺骗,一怒之下报了案。”方知薇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江家和宋家从来就不是什么世交,是利益联姻。现在利益没了,江家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沉默了。说实话,听到宋知行被抓,我心里那个感觉很复杂。说不上高兴,

也说不上难过。就是觉得荒唐。“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方知薇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我需要你配合出具一份声明,

证明你和致远的婚姻是自愿解除的,不存在重婚的前提条件。”“你的意思是,

让我说我们没结过婚?”“或者说,你们已经协议离婚了。”我看着那份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很多我都看不懂。

但有一行我看懂了:“甲方程翠翠自愿放弃一切婚姻关系中的财产权利。

”我把文件推了回去。“不签。”方知薇皱了皱眉:“程翠翠,你可能不明白,

如果致远被判重婚罪,他的仕途就全完了。”“那是他的事。”“他进去了,对你也没好处。

”“他假死的时候也没想过对我有没有好处。”方知薇沉默了一下。“你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但我也不会签那个东西。”“为什么?”我站起来,走到铺子门口。

外面的阳光很好,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活生生的人间烟火。“因为那是事实,我们结了婚。

他抛弃了我。我不能把这件事从我的人生里抹掉,就为了让他过得舒坦一点。

”方知薇看了我很久。最后她站起来,把文件收回包里。“我理解你的感受。

但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复杂,你再考虑考虑。”她留下了一张名片,

上面印着北京的电话号码。伏尔加轿车开走之后,周平安走过来。“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那张名片夹在了账本里。10方知薇走后的第三天,赵大海来找我了。

他这次不是鬼鬼祟祟地来,而是光明正大地走进了我的铺子。还是那副不太敢看我的样子。

“翠翠,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上个月有人来镇上调查宋知行的事,

找了不少人问话。问到我的时候,我没撑住,把他假死的事说了。

”我手上盛酸辣粉的勺子停了一下。“谁来调查的?”“一个穿制服的人,说是公安局的。

他问我宋知行是不是真的死了,我撒不了谎啊翠翠,人家是公安,

我要是作伪证那是要坐牢的。”我放下勺子看着他。“赵大哥,你当初帮他装死的时候,

就没想过要坐牢吗?”赵大海的脸涨得通红。“他给了我五百块.....翠翠,

你知道五百块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媳妇要生了,

卫生所连个像样的接生设备都没有....”“行了。”我打断他,“过去的事我不追究你,

但你得告诉我,那个公安还问了什么?

”赵大海想了想:“他问宋知行在村里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文件、照片之类的。”照片。

又是那张照片。“我说不知道。”赵大海赶紧补充,“我是真不知道。”“还有呢?

”“他还问了你。问你知不知道宋知行的真实身份,你们是什么关系,

有没有孩子.....”“你怎么说的?”“我说你们是两口子,没孩子。

翠翠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什么都不知道。”这倒是实话。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现在,我对宋知行,宋致远的了解,

也不过是一个名字、一张烧掉的照片、和一个“他家里出了事”的模糊说法。赵大海走后,

我关了铺子,在后院坐了一下午。周平安和周平顺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陪着我。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开口了。“平安,宋致远到底是什么人?”这一次,

周平安没有打马虎眼。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嫂子,宋大哥以前是省厅的人。”“省厅?

什么省厅?”“公安厅。”我的呼吸顿了一下。“他那年办了一个大案子,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做了局,丢了工作不说,还被人追着跑。

上面的老首长帮他安排了一条退路,让他先隐姓埋名避几年。

”“所以他跑到我们杨柳沟来了。”“对。”“那江海月呢?”“江海月的父亲江正邦,

是当年追他的那个人。”我的脑子嗡了一下。“你说什么?”周平安看着我:“嫂子,

宋大哥回北京之后,不是去娶江海月的。他是去.....”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是去翻案的,娶江海月是计划的一部分,靠联姻打入江家内部,拿到当年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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