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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说我死过一次,但我不记得

禁止在评论区画画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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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男生生活《所有人都说我死过一但我不记得男女主角苏晚林深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禁止在评论区画画”所主要讲述的是:主要角色是林深,苏晚,道疤的男生生活,打脸逆袭,替身,青梅竹马,爽文小说《所有人都说我死过一但我不记得由网络红人“禁止在评论区画画”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25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22 15:00:5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所有人都说我死过一但我不记得

主角:苏晚,林深   更新:2026-03-22 20:0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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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病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那道裂缝细长,像被什么利器划过。

他的目光顺着她往下挪,挪到自己的手腕。静脉注射的针还扎在那里。手背上有一块淤青,

呈现出暗紫色,像一枚熟透的霉斑。门外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掉到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竖起耳朵听。听不清。病房的白炽灯惨白惨白,照得他皮肤发青。他动了动手指,

指节僵硬,像生锈的门轴。嘴唇干裂,结了一层薄薄的白皮。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

他正试图坐起身。护士看了他一眼,愣在原地。然后她转身就跑。脚步声急促,

像踩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往走廊尽头去了。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半晌,

他才挤出一个字。“呃——”没有人应他。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他自己的呼吸。

他又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发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只记得自己叫林深。

这个名字是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自动浮现的。他不确定这算不算记忆,

也许只是某个声音告诉他,他叫林深。门外传来更多的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个人。

有人推门进来。是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还有一个眼睛哭得红肿的中年女人。医生们围在床边,拿出小手电照他的瞳孔,

拿出小锤敲他的膝盖反射。他任由他们摆弄,像一具被拆开的玩具。西装男人站在床尾,

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皱成一团。中年女人站在角落里,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医生检查完了,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清了清嗓子。“林深先生,

”他说,“您已经昏迷了三个月。”三个月。他躺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三个月是什么概念。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昏迷,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唯一知道的,是他叫林深。这三个字像是被人用烙铁烫在他脑子里,

抹都抹不掉。“您三个月前遭遇了一场车祸,”医生继续说,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报告,

“送医抢救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您家人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家人。他转过头,

看向角落里那个眼睛红肿的女人。女人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

他看到她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神情。不是心疼。不是如释重负。是一种——恐惧。

他确定那是恐惧。就像看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一样。“妈。”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女人身体一僵。然后她低下头,躲到医生身后去了。西装男人开口了。“你醒了就好。

”他说,声音不冷不热,“公司的事我会处理。你安心养伤。”公司。他又多了一个信息。

他有公司。有家人。有三个月空白的记忆。他还应该有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块淤青还在,像一枚印章,盖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他应该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医生们鱼贯而出。西装男人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看不懂。

病房里只剩下他和那个中年女人。女人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她的手伸过来,

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在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缩了回去。就像被烫到了一样。

“你醒了就好。”她说,声音沙哑,“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吓人。”吓人。他躺在那里,

脑子里慢慢转动着这两个字。什么叫吓人。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妈,”他又叫了一声,

想试探她的反应,“我到底怎么了。”女人脸色变了变。“你不记得了?”“不记得。

”他很坦然。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车祸。昏迷。三个月。这些词从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什么都没留下。就像往一个漏水的容器里倒水,倒多少都留不住。女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你死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他躺在那里,

花了几秒钟才理解这句话。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他不能理解。这个词太大了。

大到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我死了?”他问。声音干涩,像两块砂纸摩擦。

女人点了点头。“三个月前,你死了。”她说,“心跳停止。瞳孔放大。医生说你没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是,”她说,“你又活过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抢救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你心脏停跳了四个小时。然后你突然又有心跳了。

”她捂着脸,哭了出来。“所有人都说你活了。但是你不醒。你一直不醒。医生说是奇迹。

”他躺在那里,听着她哭。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锅煮开的粥。死了。心脏停跳四个小时。

然后又活了。这些字眼拼在一起,他依然拼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

他只知道自己叫林深。他知道自己的手背上有淤青。他知道自己的嘴唇干裂。

他知道病房的灯很白。他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可是这些都不是记忆。这些是此刻。

此刻之外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空白。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你好好休息。

”女人站起身,擦了擦眼泪,“我去叫医生。”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深,

有些事,等你好了再说。”门关上了。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

像一道疤。疤。他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词。疤。他的身体上,有没有疤。

他慢慢地把手伸进病号服里。从脖子,到胸口,到腹部,一寸一寸地摸。然后他摸到了。

在左侧肋骨下方,有一道细长的凸起。大约十厘米长。像一条蜈蚣,趴在他的皮肤上。

他按住那道疤,用力按。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按在别人的身体上。他躺在那里,

手指还压在那道疤上。门外有人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他听到有人提到他的名字。林深。然后是一个数字。两百三十万。

他不知道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数字和车祸一起被提起来。

他只是把这个数字记在了脑子里。两百三十万。然后他闭上眼睛。他需要休息。他太累了。

他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脸上,

像一层薄薄的纱。他转过头。床边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发披肩,

垂到腰际。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眼下有两团青黑色,像没散开的淤青。她看到他在看她,

微微一笑。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你醒了。”她说。声音沙哑,像说了很多话,

又像很久没说话。他看着她。脑子里没有反应。这个女人是谁。他不认识。“护工?

”他试探性地问。女人摇了摇头。“我是你女朋友。”女朋友。

这三个字从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他不认识她。但是她说他有女朋友。

他昏迷了三个月。三个月前,他有一个女朋友。现在他醒了。这个女朋友坐在他床边。

一切都顺理成章。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你的车。”女人开口了,声音很平,

“撞上了一辆大卡车。对方全责。保险公司赔了一笔钱。但是……”她停顿了一下。

“但是不够。”不够。什么不够。两百三十万。这个数字又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公司需要周转。”女人继续说,“出事前,你接了一个大项目。垫了很多钱进去。

现在你躺在这里,项目停着,工人要工资,材料商要货款……”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

“每天都有电话来。每天都有人上门。你妈把房子抵押了。你爸——”她突然停住了。

“他不接电话。”她说,“他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他说他不管了。”他躺在那里,听她说。

脑子里依然空空的。可是心里有一个地方,隐隐地疼。不是那道疤的位置。是另一个地方。

更深的地方。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某种残留的情感。

某种身体记得、但脑子不记得的东西。“对不起。”女人突然说,“你不记得我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她站起身,转过去,背对着他。她的肩膀在抖。

“你休息吧。”她说,“明天我再来看你。”她走到门口。“等等。”他叫住她。她回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苏晚。”她说,“我叫苏晚。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他躺在那里,盯着关上的门。苏晚。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可是他没有任何感觉。没有熟悉。没有心动。没有怨恨。没有思念。什么都没有。

就像听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一样。他慢慢地把被子拉上来。手指又摸到了那道疤。

在左侧肋骨下方。十厘米长。他按了按。还是没有感觉。他的手指沿着疤的纹路往下摸。

凸起的疤痕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蜿蜒在他的皮肤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道疤。

车祸应该不会留下这种伤。车祸的伤应该在头部。应该在四肢。应该在任何被撞击的地方。

但不是这里。不是左侧肋骨下方这种隐蔽的位置。除非——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很荒谬的念头。这道疤不是车祸留下的。有人在说谎。第二天早上,病房里来了很多人。

他母亲。主治医生。还有几个他没见过的人——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拿着公文包,

像是公司的人。他们围在他床边,交换着眼神。没人先开口。气氛很闷。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终于,他母亲说话了。“深,这是王总。公司副总裁。

”他看向那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王总冲他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商务微笑。

那种笑容他见过。在电视上。在杂志上。在所有假装友好的商业场合。“你醒了就好。

”王总说,“公司现在很困难。你之前垫进去的那些钱——”他停顿了一下。

“可能要打水漂了。”打水漂。他躺在那里,脑子里处理着这几个字。他之前垫了很多钱。

公司需要周转。现在要打水漂了。换句话说。他没钱了。不,不对。

是他妈把钱抵押房子弄出来的钱,要打水漂了。“工人的工资已经拖了两个月了。

”王总继续说,声音变得更低,“材料商那边也在催款。再拖下去,公司就真的完了。

”他说着,看向他母亲。“林太太,您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母亲脸色很难看。

“我已经抵押了房子。”她说,声音发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听说您名下还有一套老宅——”“不行。”母亲打断他,“那是我妈的房子。我不能动。

”王总皱了皱眉。“林总,您看这事——”他转向他。所有人都在看他。他躺在病床上,

插着针管,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被所有人注视着。他们在等他的回答。可他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记得。他甚至不知道公司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自己在里面担任什么职务,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垫那么多钱进去。他只知道一件事。两百三十万。这个数字像一根刺,

扎在他脑子里。“让我想想。”他说。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王总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主治医生。“林总的情况——”他压低声音,“到底还能不能恢复正常?

公司那边需要有个说法。”“目前来看,”主治医生斟酌着用词,

“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记忆……”他摇了摇头。“不乐观。”不乐观。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口。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

像一道疤。王总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他临走前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

但更多的是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值不值这个价。门关上之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母亲坐在床边,一言不发。他看着她的侧脸。眼角有细纹。鬓角有白发。皮肤松弛,

像一张放久的纸。她老了。比他记忆中老了很多。他不知道他记忆中的她是什么样子。

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他知道一件事。她抵押了房子。为了他。“妈。”他开口了。她抬起头。

“那套老宅,”他说,“是外婆留给你的?”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外婆走之前说,

那是你最后的退路。”他说,“你不要动它。”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你想起来了?”“没有。”他说,“我只是觉得。不应该动它。

”他不知道这个想法从哪里来的。也许是某种本能。某种身体深处残存的记忆。

他不应该动外婆留下的房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母亲没说话。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青筋凸起。像一双干了一辈子活的手。她这辈子,干了很多活。

把他拉扯大。供他上学。帮他创业。现在她老了。头发白了。眼睛花了。她还在为他操心。

“你好好养伤。”她终于说,“钱的事,妈妈会想办法。”她站起身。“妈妈还有点积蓄。

不多。但能撑一阵子。”她走到门口。“等你好了,我们再想办法。实在不行,

就把公司卖了。房子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她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他躺在那里,盯着关上的门。脑子里乱糟糟的。公司。债务。母亲。苏晚。疤。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转,转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案。他伸出手,又去摸那道疤。左侧肋骨下方。

十厘米长。他按了按。还是没有感觉。可他总觉得这道疤有什么问题。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他不应该知道的秘密。苏晚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花。百合。白色的。

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她在床边坐下。和他隔着一点距离。不远不近。“你今天怎么样?

”她问。“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她没说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很细。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印痕。像是曾经戴过戒指。他看到了。

“你结婚了?”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指。她把手缩回去。

藏到身后。“没有。”她说,“订婚了。后来取消了。”取消了。他没有追问。

他不知道订婚对象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取消。不知道这和他有没有关系。他什么都不记得。

“你出事前一个月,”苏晚突然说,“我们吵架了。吵得很凶。”他看着她。

“我说你只顾着公司。说你从来不陪我。说你根本不爱我。”她的声音很平。

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你说我不懂事。说我无理取闹。说你忙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你出了车祸。”她抬起头,看着他。“如果你没出车祸,

我们可能已经分手了。”他躺在那里,听她说。脑子里没有任何画面。没有他们吵架的画面。

没有她说分手的画面。没有他道歉的画面。什么都没有。就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对不起。”他说。她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她说,“你又不记得了。”她又沉默了。

窗外有鸟叫。很远。像隔着一层玻璃。“你那道疤,”她突然说,“是什么时候有的?

”他心里一跳。“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疤?”“护士换衣服的时候看到的。”她说,

“她说你身上有一道手术留下的疤。但是病历上没写。”病历上没写。他脑子里警铃大作。

病历上没写的疤。那是什么疤。“我不知道。”他说,“我醒来的时候就有这道疤了。

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苏晚看着他。那眼神很奇怪。不是好奇。不是担忧。

是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你应该问问你妈。”她说,“也许她知道。”说完,她站起身。

“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她走到门口。“你那道疤——”她停住,没有回头,

“形状很奇怪。像是被什么特意切开的。”然后她推门出去了。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嗡嗡的。

特意切开的。什么意思。难道这道疤不是意外。难道有人故意在他身上留了这道疤。

他慢慢地把手伸进病号服里。摸到那道疤。按了按。还是没感觉。可是他的心跳很快。

快得像要蹦出来。晚上的时候,他等到护士来查房。“你能帮我拿一面镜子吗?”他问。

护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拿了一面小镜子回来。塑料柄的。

镜面上有一道划痕。他把镜子举到面前。看到了自己的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

颧骨突出。他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可是他又觉得这确实是自己的脸。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他把镜子往下移。移到胸口。那道疤出现在镜子里。左侧肋骨下方。竖直的。约十厘米长。

疤痕组织凸起,呈现出淡粉色。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身上。他盯着那道疤。看很久。

看不出什么特别。只是觉得那道疤的形状很奇怪。不是事故造成的伤口。如果是事故,

应该是横向的。或者是凌乱的。但这道疤是竖直的。很直。很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

一刀切下来的。刻意留下的。护士站在旁边,看他盯着镜子里的疤。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道疤吗?”他问。护士摇了摇头。“病历上没写。

手术记录里也没有。”她说,“可能是之前就有的吧。你没出事之前。”没出事之前。

他在心里重复这几个字。没出事之前,他身上就有这道疤了。可是没人告诉他。

他妈妈没提过。医生没提过。苏晚也没提过。只有他自己发现了。“你能帮我查一下吗?

”他说,“就是……在别的医院有没有我的就诊记录。”护士犹豫了一下。“这个要问医生。

”“那你帮我问一下。”护士点点头,出去了。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像一道疤。三天后,护士帮他调出了一份旧病历。

是一家市郊的小医院。记录显示他在两年前去过那里。门诊。外伤。左胸壁切割伤。

清创缝合。没有住院。没有后续治疗。缝合后就走了。两年前。他的身体上,

有一道两年前留下的疤。可是他完全不知道。他妈妈也不知道。医生也不知道。

苏晚也不知道。他们只说车祸。昏迷。三个月。没有人提起两年前。没有人提起那道疤。

为什么。他躺在病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他需要问。他需要知道。第二天,

他母亲来的时候,他直接开口了。“妈,我两年前受过一次伤。”母亲的动作顿住了。

她在给他削苹果。刀刃卡在果皮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查到的。

”他说,“两年前。市郊那家小医院。外伤。左胸壁切割伤。”母亲放下苹果。她看着他。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恐惧。他又看到了那种恐惧。“你怎么——”“妈,

”他打断她,“告诉我。那是怎么回事。”母亲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你两年前……”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两年前……死过一次。

”他躺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又死过一次。不是三个月前。是两年前。

“你的心跳停了三分钟。”母亲说,眼泪突然涌出来,“三分钟。在家里。等救护车的时候。

你没了。”她捂着脸,哭出声来。“送到医院抢救。抢救过来了。但是你醒来之后,

什么都不记得。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记得。”她哭得很凶。肩膀抖得厉害。

“医生说你脑部有损伤。可能是那次……那次心脏骤停导致的。但是你后来慢慢恢复了。

记忆也慢慢回来了。我以为你好了。我以为没事了。”她抬起头,满脸泪痕。

“结果三个月前,你又出事了。”他躺在那里,听着母亲哭。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两年前。他死过一次。三分钟。然后他什么都不记得。然后他好了。然后三个月前,

他又出事了。又死了。又抢救回来了。又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他身上那道疤——“那道疤,

”他问,“两年前那次留下的?”母亲点了点头。“你被送医院的时候,身上有这道伤。

医生说可能是你摔倒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划伤的。不是很深。缝合了三针。后来疤就留下了。

”她擦了擦眼泪。“我也不知道那道疤为什么是竖着的。

医生说可能是你倒下的时候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到了。”他听着。脑子里却在转。竖着的。

不是意外。是某种——刻意。可是他妈妈不知道。她只是普通的中年女人。她不懂这些。

她只知道儿子死过一次。活过来了。又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她只知道这些。

别的一概不知。可是苏晚那天说的话又冒出来。特意切开的。像是被什么特意切开的。

苏晚怎么会知道。苏晚为什么知道。他让护士把苏晚叫来。苏晚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

眼下那两团青黑色更重了。“你找我?”“坐。”他说。苏晚在床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你那天说的话,”他开口,“特意切开的。什么意思。

”苏晚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吓人。“你查到什么了?”“两年前我死过一次。

”他说,“身上这道疤就是那次留下的。但是没有人告诉我。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苏晚没说话。“你怎么知道那道疤是特意切开的?”苏晚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因为两年前,”她说,“是我叫的救护车。

”他心里一沉。“你那天来我家。”苏晚继续说,声音很平,“我们吵架。你摔门要走。

结果在楼梯口摔倒了。摔得很重。后脑勺磕在台阶上。血流了一地。”她停顿了一下。

“我跑下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动了。我摸你的胸口。没有心跳。我吓坏了。我打了120。

”她说着,声音开始发抖。“等救护车的时候,你醒了。你睁开眼睛。你看着我。

你不认识我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你是谁。”他躺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年前。他和苏晚吵架。他摔倒。心脏骤停。他醒了。什么都不记得。“你醒过来之后,

”苏晚说,“什么都不记得。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你们家在哪。

你甚至不知道你是个人。”她的眼泪流下来。“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听到这里,心里突然一阵剧痛。不是那道疤的位置。是另一个地方。更深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疼。可能是某种残留的情感。某种身体记得、但脑子不记得的东西。

“那道疤,”他问,“是怎么回事。”苏晚擦了擦眼泪。“你摔倒的时候,

手里攥着一样东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玻璃瓶。透明的。

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这是什么。”“我在你手里发现的。”苏晚说,

“你摔倒的时候,手里攥着这个。瓶子碎了。碎片割伤了你的胸口。”她看着他。

“你在吃这个。”他盯着那个玻璃瓶。白色的粉末。玻璃碎片。割伤。这是什么东西。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这是药。”苏晚说,“医生给你开的。治疗心脏的药。

但是你吃太多了。”吃太多了。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蹦出来。“你当时心脏不好。

”苏晚继续说,“医生让你吃药。你吃太多了。所以心脏骤停。”她看着他。

“所以你才死了。”所以他才死了。两年前,他吃了太多药。心脏骤停。死了三分钟。

然后他活了。但是失去了所有记忆。然后他慢慢恢复了。然后他好了。然后三个月前,

他又出事了。不对。三个月前是怎么回事。“那三个月前呢?”他问,“又是怎么回事。

”苏晚摇了摇头。“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她说,“你那天开车出去。然后出事了。

撞上大卡车。对方全责。但是——”她停顿了一下。

“但是你车里的行车记录仪什么都没拍到。像是被人故意关掉了。”被人故意关掉。

他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很可怕的念头。三个月前的车祸——不是意外。那天晚上,

他睡不着。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像一道疤。疤。

他身上那道疤。他慢慢地把手伸进病号服里。摸到那道疤。按了按。还是没有感觉。

可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两年前的疤。三个月前的车祸。消失的记忆。还有苏晚的话。

特意切开的。像被什么特意切开的。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盯着窗外。窗外有月亮。很亮。

惨白惨白的。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模糊的。支离破碎的。像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他站在一个地方。很黑。很冷。像是地下室。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

胸口上有一道伤口。竖直的。很深。血往外涌。他看着血往外涌。感觉不到疼。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那个轮廓在笑。

然后画面就断了。像被人用刀切断了一样。他猛地睁开眼睛。后背全是冷汗。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他身体上那道疤——不是意外。那个画面里的伤——就是这道疤的位置。

可是他为什么会有这个画面。这不是他的记忆。因为他不记得。但是他的身体记得。

身体记得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不是摔倒。不是碎片。是被人切的。被人用刀,一刀切开的。

他叫来了护士。“我要转院。”他说。护士愣住了。“林先生,

您的身体还没——”“我要转院。”他重复了一遍,“我要去另一家医院检查。

我身上这道疤。我要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来的。”护士犹豫了一下。然后出去了。过了一会儿,

主治医生来了。“你为什么要转院?”“我要做检查。”他说,

“我要知道我身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我要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所有的。”医生看着他。

“林先生,您现在的状态——”“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打断医生,“我只是失忆。

我不是傻子。”医生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您坚持的话,”他说,“我可以帮您安排。

但是您需要签字。”“没问题。”医生出去了。他躺在那里。等着。转院手续办得很快。

第二天,他就躺在了另一家医院的病床上。新医院的病房比之前的大一些。窗户也更大。

阳光可以照进来。他侧过头,看着窗外的阳光。金色的。暖的。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

护士推门进来。是个年轻的女孩。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林先生,我们准备给您做检查了。

”“什么时候开始。”“马上。”他被推出病房。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白色的墙。

白的晃眼。然后他进了检查室。医生让他躺在一张床上。床很窄。刚好能容下他的身体。

然后机器启动了。嗡嗡的声音响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转。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地下室。血。一道竖直的伤口。还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看不清脸。在笑。他猛地睁开眼睛。检查做完了。他被推回病房。他等了很久。

等着结果出来。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主治医生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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