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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座位定理》》是灵感界主创作的一部男生生活,讲述的是张哲沈念秋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热门好书《《座位定理》》是来自灵感界主最新创作的男生生活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沈念秋,张哲,小说文笔超赞,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结。下面看精彩试读:《座位定理》
主角:张哲,沈念秋 更新:2026-02-04 06:4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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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梦与现实的边界潘忠国醒来时,窗外的天空还是铅灰色的。他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一道熟悉的水渍裂缝,梦境里的画面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那个女同学的脸模糊不清,只能看见她嘴唇在动,声音却像隔着一层水幕般模糊不清。
同桌站起来收拾书包时,肩膀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顺着桌沿滴落,在梦里竟然没有声音。
整组座位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移动起来,桌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同学们像棋子一样被无形的手重新摆放。然后他们就坐在了一起——那个女同学和他的同桌,
在前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他们的轮廓边缘泛着毛茸茸的光晕。
“我还以为她只是要坐到我后面来而已。”潘忠国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这句话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手机震动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六点三十七分,
闹钟还有三分钟才会响。潘忠国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梦里的情绪还粘在胸口,
一种说不清的失落感,像不小心洒在衣服上的墨迹,晕染开一片不明不白的灰色。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那是爷爷留给他的遗物之一,内页已经泛黄,
边缘起了毛边。翻到最新一页,潘忠国用晨光笔快速记下:“3月14日晨,梦:座位调换。
女生身份不明要求换座,整组移动。张哲同桌与她坐前排。
细节:张哲书包挂件撞击桌角三下,女生左耳垂有红色小痣,窗外桂花树第三枝折断。
”记梦是爷爷教他的习惯。老人退休前是市档案馆的研究员,
坚信梦境是潜意识与现实的交界处。“有时候,梦比睁着眼睛看得更清楚。
”爷爷总是这么说,用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轻拍孙子的肩膀。潘忠国合上笔记本,
听见厨房传来母亲准备早餐的声音。煎蛋的滋滋声,水壶的鸣笛,
碗碟碰撞的脆响——这些声音构成了每个早晨的固定配乐。他起身拉开窗帘,
对面楼房的窗户渐次亮起灯光,像一排正在醒来的眼睛。洗漱时,潘忠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七岁的面孔,眉毛浓黑,眼睛是潘家特有的狭长形状,鼻梁挺直但鼻头圆润,
中和了五官的锐利感。母亲常说他的长相随爷爷,尤其是抿嘴时的样子,
像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忠国,快七点了!”母亲在厨房喊道。“来了。
”他用毛巾擦了擦脸,梦境最后的画面又闪现:张哲回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抱歉还是得意的笑。青城一中的高三教学楼笼罩在晨雾中。
潘忠国踏进教室时,早读还没有开始。几个同学趴在桌上补觉,值日生正懒洋洋地擦黑板,
粉笔灰在晨光中飞舞如微型雪片。
他的座位在第四组第三排靠窗——这是上学期按身高调座位后固定的位置,
已经坐了五个月零七天。同桌张哲还没来。桌上摊着昨天没做完的物理卷子,
潘忠国随手翻看,在最后一道大题旁边看见张哲用铅笔写的潦草字迹:“这题超纲了吧?
老陈又发疯。”他笑了笑,把卷子整理好塞回桌肚。前桌的女生转过头来,
递给他一盒酸奶:“我妈非要我带两盒,帮忙解决一下?”“谢了,林薇。”潘忠国接过来,
插上吸管。林薇是语文课代表,总是扎着高马尾,发绳每天换颜色,今天是鹅黄色,
衬得她皮肤很白。“你听说没?”林薇压低声音,“老陈可能要调座位。
”潘忠国的手顿了一下。酸奶的吸管停在半空。“什么?”“我也是听说的。”林薇转过身,
趴在潘忠国桌上,声音更小了,“二班昨天调了座位,
说是最后一次模拟考前要优化‘学习资源配置’。老陈上周在办公室不是说了嘛,
要搞什么‘强弱搭配,互助提升’。”潘忠国想起上周五,
班主任陈建国确实在班会提了一句“可能会做小范围调整”,当时大家都没当回事。
高三下学期,座位就像刻在石板上的碑文,谁也不觉得还能改动。“什么时候?”“不知道,
可能就这几天吧。”林薇耸耸肩,“反正我不怕,跟谁坐都行。
”潘忠国看向自己旁边的空座位。
七八糟的东西:篮球杂志、耳机、半袋没吃完的薯片、还有上次月考的数学试卷——78分,
用红笔在分数旁边画了个哭脸。他和张哲同桌两年了。高二文理分科后,
他们被分到同一个班,按姓氏拼音排序成了同桌。张哲活泼外向,是班里的体育委员,
数学不太好但人缘极好。潘忠国则安静内敛,成绩稳定在班级前十,尤其擅长历史和地理。
两人性格迥异,却意外地合拍——张哲会拉着潘忠国去打篮球,
尽管后者总是笨手笨脚;潘忠国会帮张哲补数学,尽管常常被对方的粗心气得头疼。
“潘忠国!”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张哲抱着篮球冲进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
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早啊!我跟你说,今天早上跟高二的打了一场,
我进了三个三分——”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看见了潘忠国的表情。“怎么了?
”张哲把篮球塞到座位底下,擦了擦汗,“脸色这么难看,没睡好?
”“林薇说老陈要调座位。”张哲愣住了,然后笑出声:“就这事?调就调呗,
说不定我能跟周婷坐一起。”他朝第二组前排努努嘴,那里坐着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
正在默写英语单词。潘忠国没有笑。
梦里的画面又浮现出来:张哲和那个模糊面孔的女生坐在一起,在前排靠窗的位置。
“万一不是和周婷呢?”他听见自己说。张哲奇怪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跟谁坐不是坐,反正还在一个班。”上课铃响了。陈建国踏着铃声走进教室,
手里抱着一沓试卷。他四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总喜欢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扣紧,
显得脖子有些粗短。同学们私下叫他“老陈”,一半因为年纪,一半因为他做事一板一眼,
像老式座钟一样规律严谨。“安静。”老陈把试卷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两件事。
第一,下周三模,这是最后一次全市统考,重要性不用我多说。第二——”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全班。潘忠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半秒。
“为了给大家创造更好的学习环境,今天下午班会课我们会调整座位。
按照成绩、学科优劣势、性格互补原则重新分配。有特殊情况的同学可以课间来找我说明。
”教室里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安静。”老陈敲了敲桌子,“现在发卷子,
这节课讲上周的测试。”潘忠国接过前排传来的试卷。92分,选择题错了两道。
他盯着分数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梦里的细节:张哲的书包挂件撞击桌角三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哲的书包——那个黑色的耐克双肩包,右下角挂着一个金属的篮球挂件。
张哲说那是他爸从美国带回来的,上面刻着“Kobe”的字样。“你看我书包干嘛?
”张哲小声问,他的卷子只有71分,正愁眉苦脸地计算着排名又会下降多少。“没什么。
”潘忠国转回头,强迫自己专注听讲。但整个上午,他都在想那个梦。午饭时间,
食堂人声鼎沸。潘忠国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位置。青城一中的食堂有三层,
高三学生特权在一楼,离教学楼最近,但也是最拥挤的。他刚坐下,林薇就端着盘子过来了。
“不介意吧?”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请便。”林薇坐下来,
仔细打量他:“你还在想调座位的事?”潘忠国用筷子戳着米饭:“有点。”“奇怪,
你平时不是这么纠结的人。”林薇夹了一块土豆,“是不是舍不得张哲?”“不是舍不得。
”潘忠国斟酌着用词,“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预感?”林薇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潘忠国没有回答。他怎么解释那个过于清晰的梦?
怎么解释醒来时胸口那种沉甸甸的失落感?
怎么解释梦里那个女同学左耳垂上的红色小痣——那个细节如此清晰,
以至于他今天不自觉地去观察每个女生的耳朵?“其实我也有点担心。”林薇突然说,
声音低了下去,“我听说,老陈这次调座位是有针对性的。上次家长会,有几个家长提意见,
说座位分配不公平,成绩好的都扎堆坐。”“谁提的?”“不知道,但肯定有周婷的妈妈。
”林薇压低声音,“她妈是教育局的,你记得吧?上学期就来找过老陈,说周婷同桌太吵,
影响学习。后来老陈就给周婷换了个安静的同桌。”潘忠国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
周婷原本和体育委员坐一起,后来换成了学习委员。“这次可能不只是小调整。
”林薇用筷子在餐盘里画着圈,“可能要大洗牌。”“大洗牌……”“嗯,打乱重来。
优生带差生,内向配外向,理科强的配文科强的。”林薇耸耸肩,
“老陈最喜欢搞这种‘科学管理’了。
”潘忠国想起爷爷笔记本里的一句话:“所有看似科学的安排,背后都是权力的游戏。
”那是爷爷在研究旧时科举座位安排时写的批注。古代的科举考场,
每个考生的座位都是精心分配的,不仅考虑光照、通风,还要考虑监考的视线范围,
甚至要避免同乡、同族坐得太近以防舞弊。座位从来不只是座位。“潘忠国!
”张哲端着餐盘挤过来,一屁股坐在潘忠国旁边。“找你们半天。聊什么呢?
”“聊下午调座位的事。”林薇说,“张哲,你要是跟周婷坐一起了,可别整天骚扰人家。
”张哲脸一红:“什么骚扰!我是那种人吗?”“你是。”潘忠国和林薇异口同声。
三人笑了起来,但潘忠国注意到张哲的笑容有些勉强。
他太了解这个同桌了——张哲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摸耳垂,现在他的左手正反复揉搓着右耳垂。
“其实……”张哲扒了口饭,含糊地说,“我早上课间去找老陈了。
”潘忠国放下筷子:“然后呢?”“我想申请跟周婷坐一起。”张哲的声音更低了,
“老陈说会考虑,但要看整体安排。他说调座位是为了学习效率最大化,
个人意愿只是参考因素之一。”“官方说辞。”林薇点评道。“不过老陈问了我一个问题。
”张哲抬起头,看着潘忠国,“他问我,
如果必须在‘和好朋友坐一起’和‘成绩提高’之间选一个,我选哪个。”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怎么回答?”潘忠国问。“我说……成绩更重要。”张哲避开他的目光,“高三了嘛,
最后几个月,一切为了高考。”潘忠国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食堂的嘈杂声突然变得很远,
像隔着一层玻璃。他机械地吃着饭,尝不出味道。一切为了高考。
这句话像咒语一样笼罩着高三的每一天。为了高考,可以熬夜到凌晨两点;为了高考,
可以放弃所有的兴趣爱好;为了高考,可以压缩睡眠、牺牲健康;为了高考,
当然也可以重新安排座位,拆散两年的同桌。很合理。太合理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哲想解释。“我明白。”潘忠国打断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确实,成绩更重要。”林薇看看潘忠国,又看看张哲,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下午的课潘忠国听得心不在焉。历史老师在讲洋务运动,PPT上是李鸿章的黑白照片。
那位晚清重臣眉头紧锁,目光沉重,仿佛已经预见了甲午战争的惨败。潘忠国盯着照片,
思绪却飘到了别处。他想起了爷爷。老人去世前一年,已经开始记不清最近的事情,
却能清晰讲述六十年前的细节。他会拉着潘忠国的手,
讲1949年青城解放那天的情景:他当时十二岁,趴在阁楼窗户上,
看见解放军队伍从街上走过,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天我的座位在窗边。”爷爷总是这样开头,“如果不是坐在窗边,
我就看不到那个历史时刻。”老人后来研究地方史,特别关注“座位”这个意象。
祠堂里的座次排列,决定了家族中的地位;衙门里的座位高低,
象征着权力的大小;学堂里的座位前后,影响着师徒关系的亲疏;就连戏院里,
不同价钱的座位也区隔出不同的社会阶层。“座位学。
”潘忠国曾经开玩笑地给爷爷的研究起名。“不是玩笑。”爷爷严肃地说,
“座位就是空间的权力分配。你坐在哪里,
决定了你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被谁看见、被谁忽视。”高二那年,
爷爷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临终前,他把潘忠国叫到床边,递给他那个牛皮笔记本。
“这个给你。”老人的手在颤抖,“我写了一辈子别人的历史,最后发现,
最重要的历史是自己的记忆。记住你坐过的每一个位置,忠国。记住谁曾坐在你身边,
谁又离开了。这些座位的变化,就是你人生的地图。”潘忠国翻开笔记本第一页,
上面是爷爷工整的字迹:“位置记忆法:将重要事件与具体座位关联记忆。
例如:1982年9月1日,我在档案馆第三阅览室靠窗第二座,
首次看到清光绪年间青城县志原稿。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泛黄的纸页上,
那一刻我决定毕生研究地方史。”当时的潘忠国觉得这是老人的执念。现在,
在这个即将调座位的下午,他突然理解了爷爷的话。如果座位是人生的地图,
那么调座位就是重新绘制地图。有些路线会被擦除,有些新的连接会产生。
曾经相邻的两个点,可能从此远隔千山万水。“潘忠国,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历史老师突然点名。他慌忙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前排小声提示:“洋务运动的局限性……”“洋务运动的局限性在于……只学习西方的技术,
不改变封建制度。”潘忠国凭着记忆回答。“基本正确,但不够全面。
”历史老师示意他坐下,“要继续深入思考,不能停留在表面。就像调座位,
如果只是换位置而不改变学习态度,效果也有限。”全班笑了起来。潘忠国坐下时,
感觉到张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张哲小声问。“没事。”潘忠国说,
但他知道自己在撒谎。班会课在下午第三节。老陈提前十分钟走进教室,
手里拿着一张座位表。同学们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A4纸上。
潘忠国看见老陈的眼镜片上反射着日光灯的白光,看不清他的眼神。“按照我们上午说的,
现在调整座位。”老陈把座位表贴在黑板上,“新座位已经排好,叫到名字的同学,
带上自己的物品到新位置。注意秩序,不要拥挤。”潘忠国深吸一口气。
梦里的场景开始重叠现实:桌椅移动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响声,同学们低声的议论。
一切都和梦里一样,除了那个女同学的脸依然模糊。“第一组,第一排:王浩然,李静。
”“第一组,第二排:刘思琪,赵宇航。”名字一个个被念出。每念出一对,
就有两个人起身,收拾东西,走向新的座位。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松了一口气,
有人面露失望。潘忠国盯着自己的桌面。木质桌面上有他用铅笔轻轻写的一句话,
藏在左上角不显眼的位置:“向前看。”那是上学期期中考试后写的,当时数学考砸了,
张哲说:“别回头看,向前看。”“第四组,第二排:周婷,张哲。”潘忠国猛地抬起头。
张哲也愣住了,他看向潘忠国,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前排的周婷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耳垂洁白,没有任何痣。不是她。梦里那个女生不是周婷。“张哲?”老陈催促道。
张哲开始机械地收拾书包。他把课本、试卷、笔袋塞进去,动作缓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那个篮球挂件在书包上摇晃,撞到桌角——一下,两下,三下。
潘忠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梦境在现实中精确复现,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张哲的书包挂件撞击桌角三下,不多不少。“快点,不要耽误时间。”老陈说。
张哲终于收拾好了。他站起来,看着潘忠国,声音很轻:“我……”“去吧。”潘忠国说。
张哲点点头,走向前排。他和周婷坐在一起,在第四组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他们的轮廓边缘泛着毛茸茸的光晕——和梦里一模一样,
只是女生的脸不同。潘忠国感到一种奇异的错位感。梦预言了事件的结构,却填错了人物。
就像一部翻译出错的小说,情节正确,但角色名字全都对不上号。“潘忠国。
”老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第四组,第三排:潘忠国,沈念秋。”沈念秋。
这个名字在潘忠国的脑海里没有留下任何印象。他转头看向教室,
寻找这个即将成为他新同桌的人。一个女生从第六组最后一排站起来。她个子不高,
身材纤细,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简单地扎成低马尾。她低着头,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她抱着一摞书走向第四组。当她在潘忠国旁边坐下时,潘忠国看见了她的左耳垂。
那里有一颗红色的小痣。梦境在那一刻完整了。所有的碎片拼接起来,
模糊的面孔有了清晰的轮廓。就是这个女生,沈念秋,梦里要求换座位的人,
梦里和张哲坐在一起的人。但现实是,她坐在了潘忠国旁边。潘忠国感到一阵眩晕。
时间线似乎发生了错乱,梦境的预言和现实的发展既吻合又背离。
就像是平行宇宙在这里交错,一个世界里张哲和沈念秋坐在一起,
另一个世界里沈念秋成为了他的同桌。“你好。”沈念秋轻声说,没有抬头。她的声音很轻,
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好。”潘忠国回应,声音干涩。他看着她把书一本本放进桌肚,
动作有条不紊。她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右手虎口处有一小块茧,
应该是长期握笔留下的。老陈继续念着剩下的名字。整组的位置都在变动,和梦里一样,
整个第四组大洗牌。潘忠国原来的位置现在坐着一对不太熟悉的同学,前排是张哲和周婷,
后排是林薇和一个叫陈涛的男生。林薇回头看了潘忠国一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座位调整结束后,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新同桌们互相打量,旧同桌们隔着距离交换眼神。
潘忠国注意到张哲几次想回头,但最终没有。“接下来两周就按照新座位坐。”老陈说,
“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可以课间来找我反馈。但要给大家一个适应期,
至少坐满一周再做评估。明白吗?”“明白——”全班拖长声音回答。下课铃响了。
老陈离开教室后,同学们开始活跃起来。有人迫不及待地和新闻桌聊天,
有人跑去和原来的同桌说话,教室里充满移动和交流的噪音。潘忠国坐着没动。
沈念秋也坐着没动,她拿出一本英语词汇书,开始默记单词。“那个……”潘忠国开口,
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沈念秋抬起头。她的脸很清秀,皮肤白皙,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眼角微微上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颗左耳垂上的红痣,像不小心点上去的朱砂。“怎么了?
”她问,声音依然很轻。“没什么。”潘忠国说,“就是……我叫潘忠国。”“我知道。
”沈念秋说,“你历史很好,上次期中考了年级第一。”潘忠国有些意外。
沈念秋在班里几乎是个隐形人,成绩中等,不爱说话,不参加任何课外活动。
他之前甚至没有和她说过话。“你呢?擅长什么科目?”他问,试图打破尴尬。
沈念秋想了想:“语文吧,作文还可以。”对话中断了。
潘忠国注意到她的校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她的笔袋是简单的蓝色帆布材质,
上面没有任何装饰。“你和张哲之前熟吗?”潘忠国突然问。问题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太突兀,太奇怪。但沈念秋的表情没有变化。她摇摇头:“不熟,几乎没说过话。”“哦。
”潘忠国应了一声,心里的困惑更深了。如果她和张哲不熟,为什么梦里会是她要求换座位,
并且和张哲坐在一起?如果梦是预言,为什么现实发生了偏差?放学铃声响起时,
潘忠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张哲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似乎想等潘忠国,
但最终被周婷叫走了。“明天见。”沈念秋收拾好东西,轻声说。“明天见。”潘忠国说。
他看着她离开教室,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教室里渐渐空下来,
夕阳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潘忠国坐在新座位上,环顾四周。一切都变了。
视角变了,邻座变了,连光线的角度都变了。从这个位置看黑板,反光稍微有些严重。
从这个位置看窗外,只能看见桂花树的上半部分,看不见树下的长椅。
爷爷说得对:座位就是你能看到的世界的范围。换一个座位,就是换一个看世界的方式。
潘忠国拿出那个牛皮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3月14日,现实:座位调换。
新同桌沈念秋,左耳垂红痣。张哲与周婷坐前排。
梦境部分应验整组调换、挂件撞击三下、红痣,部分偏离沈念秋未与张哲同桌,
而是与我。待观察。”他合上笔记本,收拾书包离开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
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金色。走到楼梯口时,他看见沈念秋站在公告栏前,
正在看月考成绩排名。她的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那颗红痣格外显眼。
潘忠国注意到她的表情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计算什么。似乎是感觉到目光,
沈念秋转过头,看见了他。两人对视了几秒,她先移开了视线,快步走下楼梯。
潘忠国站在原地,突然想起爷爷笔记本里的另一句话:“有时候,你以为的预言,
其实只是记忆的折射。未来从过去中生长出来,就像树木从种子中生长出来。你看不见种子,
但能看见树。”梦里的沈念秋,或许不是预言,而是某种折射。但折射的是什么?
从哪里折射而来?这些问题盘旋在潘忠国脑海里,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飞鸟。他走下楼梯,
走出教学楼,走进三月傍晚微凉的风里。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
嫩绿色的小叶片在风中颤动。潘忠国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家走,
但今天这条路看起来有些不同——也许是因为心情不同,也许是因为视角真的改变了。
手机震动,是张哲发来的微信:“对不起,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老陈昨天就找我了,
说想让我跟周婷坐,帮她提数学。我说要考虑,其实已经决定了。怕你生气,所以没说。
”潘忠国停下脚步,打字回复:“我没生气。理解。”消息发出去后,
他又补充了一句:“新同桌怎么样?”张哲很快回复:“周婷很好,就是太安静了。你呢?
沈念秋好像不怎么说话?”“嗯,挺安静的。”“那你们俩坐一起不得闷死。
”张哲加了个笑哭的表情,“需要换的话跟我说,我去找老陈。”“不用,先适应看看。
”“行,有事随时说。还是兄弟。”“当然。”对话结束。潘忠国继续往前走,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并没有减轻。他和张哲还是朋友,这一点不会因为座位改变而改变。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那些课间随意的聊天,那些不用说话就懂的默契,
那些共用耳机听一首歌的时刻。那些东西,现在属于周婷了。快到家时,
潘忠国路过一家文具店。橱窗里陈列着各种笔记本,其中一个牛皮封面的和他那本很像。
他站在橱窗前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进店里。“请问有座位表吗?”他问店主。
“座位表?”店主是个中年妇女,正在整理货架,“你说的是课程表吧?”“不是,
就是空白的格子表,可以填名字的那种。”“哦,那个啊。”店主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本,
“这个行吗?学生干部值日表。”潘忠国接过来看。这是一本活页夹,
里面有几十张空白的表格,横竖线划分出整齐的格子。“多少钱?”“八块。
”潘忠国付了钱,拿着表格走出店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
他加快脚步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做饭。“回来了?洗手吃饭。”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马上。”潘忠国回到自己房间,把新买的表格放在桌上。他摊开一张,
用尺子仔细地画出7×8的网格——代表教室的七组八排。然后在每个格子里写下名字,
还原今天调整后的新座位。第四组第三排:潘忠国,沈念秋。他看着这两个并排的名字,
想起梦里的画面。在那个版本里,沈念秋的名字应该和张哲写在一起。为什么?
潘忠国打开爷爷的笔记本,翻到中间某一页。
那里记录着爷爷做过的一个梦:“1978年4月5日夜,梦见档案馆搬迁,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角落。醒来后惴惴不安,果然三天后接到通知,因人事调整,
我的办公桌被移至资料室角落。梦有时是潜意识的预感,将日常忽略的细节放大呈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意:梦常常扭曲现实元素进行重组,需辨别哪些是真实预兆,
哪些是心理投射。”潘忠国思考着这段话。
他的梦扭曲了现实元素——沈念秋确实要求换座位了吗?
或者这只是他潜意识将某个片段重组的结果?晚餐时,潘忠国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了?
”父亲问,“今天学校有事?”“调座位了。”潘忠国简单说了情况。
母亲关切地问:“和新同桌相处得来吗?”“才第一天,还不知道。”潘忠国扒了口饭,
“她挺安静的。”“安静也好,不会影响学习。”父亲说,“高三最后几个月,
一切以学习为重。”又是这句话。一切以学习为重。潘忠国点点头,
没有告诉父母关于梦的事。他们不会理解,只会觉得他想太多。在成年人看来,
十七岁的烦恼都是小题大做——座位而已,有什么好纠结的?但潘忠国知道,
座位不只是座位。座位是人际关系的拓扑图,是权力的微缩景观,是青春期的地理坐标系。
在这个坐标系里,你和谁相邻,决定了你会听到谁的秘密,会和谁分享零食,
会在谁的试卷上看到分数,会在谁的草稿纸上发现涂鸦。这些细微的连接,
构成了高中生活的质地。晚饭后,潘忠国回到房间继续写作业。数学卷子做到一半,
他遇到了难题,习惯性地想戳戳旁边的人问“这题你会吗”,
手伸到一半才意识到旁边是空的。张哲不在那里了。潘忠国收回手,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手机,想给张哲发消息,但又放下了。张哲现在正和周婷一起学习吧,
也许在给她讲数学题,就像以前给他讲一样。他转而打开了班级群,找到沈念秋的微信。
头像是一片空白,朋友圈没有动态。
e is the most powerful scream.”沉默是最有力的呐喊。
潘忠国盯着这句话,突然有种冲动想添加她为好友。但犹豫再三,还是退出了界面。
太唐突了,才第一天同桌。他继续做数学题,但注意力无法集中。最后他放下笔,
拿出那张手绘的座位表,开始标注每个人的信息。张哲:数学弱,语文中,英语中,物理强,
化学中,生物中。性格外向,篮球特长,人缘好。周婷:数学弱,语文强,英语强,物理中,
化学中,生物中。性格内向,学习刻苦,母亲教育局工作。林薇:语文强,数学中,英语强,
其他均衡。性格开朗,善于交际。沈念秋:语文强,数学中,英语中,历史中,地理中,
政治中。性格内向,几乎不参与班级活动,家庭情况未知。标注完这些,
潘忠国发现了一个模式:老陈的座位安排确实是“强弱搭配”。数学强的配数学弱的,
语文强的配语文弱的。他和沈念秋都是文科较强,理科中等,不算典型的互补组合。那么,
为什么是他们坐在一起?潘忠国想起老陈看他的那一眼。那半秒的停留,
现在回想起来别有深意。老陈是刻意安排的吗?如果是,目的是什么?窗外传来猫叫声。
潘忠国走到窗边,看见一只灰白色的猫蹲在围墙上,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
它看了潘忠国一会儿,转身跳下围墙,消失在夜色里。潘忠国回到桌前,
在座位表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梦是现实的折射,还是现实的预演?沈念秋是谁?
为什么是她?”这些问题像种子一样埋进土里,等待着发芽。潘忠国知道,在找到答案之前,
他可能会一直想着这个梦,想着那个有红痣的女生,想着为什么整组的座位都换了。
他关上台灯,躺在床上。黑暗中,爷爷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忠国,
历史是由无数个‘为什么’组成的。每个‘为什么’都是一扇门,打开它,
你会发现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世界。”潘忠国闭上眼睛。在入睡前的朦胧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里。但这一次,他看清了沈念秋的脸。她站在教室门口,
手里拿着一张座位表,正对着他微笑。然后画面一转,整组的座位又开始移动。
桌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同学们像棋子一样被重新摆放。但这一次,
潘忠国看清楚了:移动座位的那双手,是他自己的。
第一章完第二章:沉默的回声新座位的第一周,
潘忠国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部慢放的电影里。每天早晨,他走进教室时,
沈念秋已经坐在位置上。她总是最早到的那批学生之一,桌面上摊开的是当天的早读材料,
笔袋放在右上角精确的45度角位置,水杯在左手边,杯柄朝外。一切都井然有序,
像军事化管理的产物。他们之间的对话少得可怜。
最基本的“借过一下”“谢谢”“不客气”,
偶尔关于作业的询问——“语文作文题目是什么?”“数学卷子最后一题答案是多少?”。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课间的闲聊,没有分享零食,没有传递纸条。
这种沉默让潘忠国感到窒息。
他习惯了张哲在身边喋喋不休的日子——抱怨数学老师又拖堂了,
炫耀昨天篮球赛的精彩进球,讨论最新上映的电影。而现在,他的左边是一片安静的真空,
只有翻书声、写字声和偶尔的轻微咳嗽。周三下午自习课,潘忠国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为什么想换座位?”他压低声音问。沈念秋正在做英语完形填空,闻言笔尖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什么?”“老陈说,
这次调座位也考虑了个人意愿。”潘忠国说,“我猜你提出了换座位的申请。
”沈念秋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嗯。”“为什么?”潘忠国追问,
“你原来坐最后一排,现在换到第三排,有什么区别吗?”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了好几天。
按照常理,成绩中游、性格内向的学生很少会主动要求调座位,
尤其是调到更靠前、更显眼的位置。沈念秋放下笔,转头看向窗外。
三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那颗红痣在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原来那个位置,
”她缓缓开口,“旁边是垃圾桶。每天下午打扫卫生时,味道很难闻。
”这个理由简单得让潘忠国有些失望。他以为会听到更深刻的动机——想换个学习环境,
想和更好的同学坐在一起,甚至像他梦里那样,为了某个人而换座位。“就这样?
”“就这样。”沈念秋转回头,重新拿起笔,“很无聊的理由,对吧?
”潘忠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过度解读了这件事,
把简单的日常选择赋予了太多意义。就像爷爷常说的,
有时候一个决定背后没有什么深刻的道理,只是“当时觉得应该那样做”。“不过,
”沈念秋突然补充道,声音更轻了,“也可能是因为我不想再被忽视了。
”潘忠国一愣:“什么?”“在最后一排,老师很少叫你回答问题,同学很少回头找你说话。
”沈念秋的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时间长了,你会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我想……往前坐一点,也许能被看见。”这句话让潘忠国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爷爷笔记本里的一段记录:“1987年,档案馆新楼启用,
我的座位被分配到资料室最里面的角落。整整三个月,除了送资料的同事,
几乎没有人走进那个区域。我开始理解囚犯的感受——不是身体被禁锢,而是存在被抹除。
”当时潘忠国读不懂这段话,现在突然明白了。座位不仅决定了你能看到什么,
也决定了你被谁看见。在教室这个微型社会里,位置就是存在感的坐标。“你现在被看见了。
”潘忠国说。沈念秋笑了笑,很淡的笑容,几乎看不出来。“也许吧。”对话结束后,
自习课继续。但潘忠国注意到,沈念秋之后的半小时里,完形填空一道题都没有做。
她的笔停在原地,目光盯着窗外某处,像是在看很远的东西。周五下午,历史课。
老陈因为开会请假,改成了自习。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放松的气氛,有人偷偷戴上耳机听音乐,
有人传阅杂志,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潘忠国正在整理近代史的笔记,
突然感觉到旁边有轻微的动静。他转过头,看见沈念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才轻轻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本旧相册,封面是深蓝色的绒布,边角已经磨损。
潘忠国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不道德的。但好奇心像一只无形的手,
拉住了他的目光。沈念秋翻开相册的第一页。从潘忠国的角度,能看见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上面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站在一座老式洋房前。女人很年轻,容貌与沈念秋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沈念秋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动作极其温柔。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潘忠国屏住呼吸。
这一刻的沈念秋和他平时看到的完全不同——不再是那个安静、拘谨、近乎透明的女同学,
而是一个沉浸在私人记忆里的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微光。突然,教室后门被推开。
班长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老陈让发的模拟题,每人一份!”沈念秋迅速合上相册,
塞回书包,动作快得像受过训练。当班长走到他们这排时,她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低头看着历史课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潘忠国看见了。他看见了照片,
看见了那个瞬间流露的情感,看见了沈念秋试图隐藏的世界的一角。试卷发完后,
潘忠国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了。“那是谁?”他问得很小声。
沈念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什么?”“照片上的人。
”长时间的沉默。潘忠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正准备道歉,却听见她说:“我外婆。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很美。”潘忠国说。沈念秋终于转过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潘忠国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悲伤、怀念、骄傲,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她是上海人,1949年来到青城。”沈念秋的声音依然很轻,但这次多了些温度,
“带着一个小皮箱,里面装着她的毕业证书、几件旗袍,还有一张全家福。
”“为什么来青城?”“逃婚。”沈念秋说,“家里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个银行家的儿子,比她大二十岁。她在婚礼前一天晚上逃走了,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
来到这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小城。”潘忠国被这个故事吸引了。“然后呢?
”“然后她在这里遇到了我外公,一个小学教师。”沈念秋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说,
第一次看见外公站在讲台上教孩子们念‘人之初,性本善’时,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很浪漫的故事。”“但也很苦。”沈念秋说,“外婆是大小姐出身,不会做饭,
不会缝补,连生火都不会。刚结婚那几年,日子过得很艰难。但她从来没后悔过。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她说,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坐在哪里,而是和谁坐在一起。
”潘忠国心中一震。这句话和爷爷的“座位学”理论意外地呼应了。
“你外婆现在……”“去年去世了。”沈念秋平静地说,但潘忠国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阿尔茨海默症晚期。最后那段时间,她谁也不认识了,连我都不认识。
但总是反复说一句话:‘我的座位靠窗吗?’”潘忠国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语在此时显得苍白无力。沈念秋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重新拿出那本相册,
这次没有躲藏。她翻到其中一页,推到两人中间。那是一张彩色照片,已经有些褪色。
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坐在一个老人的腿上。老人满头银发,
穿着整洁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书。他们坐在一扇窗边,阳光洒进来,
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是我。”沈念秋指着小女孩,“这是我外公。
每个周末的下午,我们都会这样坐在一起,他给我读书。”“读什么?”“什么都读。
《红楼梦》《安徒生童话》《十万个为什么》,还有他自己写的诗。
”沈念秋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老人,“他说,座位要有光,有风,有好书,有爱的人。
这样的座位,就是天堂。”潘忠国看着照片,突然想起了爷爷。老人晚年时,
也总是坐在书房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手里总是拿着书或者笔记本。
“你外公……”“三年前去世了。”沈念秋说,“心脏病突发。那天晚上,
我梦见他又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对我说:‘念秋,要往前坐。不要躲在角落里。
’”她抬起头,看着潘忠国:“所以这次调座位,我申请了。不是因为垃圾桶的味道,
而是因为我想起外公的话。我想往前坐一点,离光近一点。”潘忠国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沈念秋会提出换座位,明白了她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从何而来,
明白了那本相册对她的意义。“谢谢。”他说。沈念秋有些意外:“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沈念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合上相册。
“你是第一个听我说这些的人。”“为什么告诉我?”“因为……”沈念秋思考着措辞,
“因为你观察得很仔细。而且,你让我想起我外公。不是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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