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草席上,吴女看着地上呼吸微弱、浑身是血的男人,急得在巴掌大的屋里团团转。“这可咋办……这么重的伤,再不止住血,怕是真熬不过去了……”她声音都在发颤。:“嫂嫂,不然……我去请村里的医者?不行!”吴女立刻摇头,“你看他这身楚军重甲,还有这刀口,明摆着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要紧人物。如今楚军大败,现在汉军肯定到处搜捕楚军残部,医者那儿八成被盯着,一请,等于直接把他送出去。那、那怎么办?总不能不救啊!再这么下去,人肯定没了!”,拼命回想以前在书里、网上看过的那些野外急救和草药知识。“江生!你快去江边,找马兰草!记住,叶子细长,开紫色小花的!要是没有,找仙鹤草也行,叶子像羽毛的那种!快去,找回来止血!好!我这就去!”江生像得了军令,扭头就往外冲。。她赶紧打了盆干净的井水,架在火上烧开,晾到温热,小心地给男人清洗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污泥、血块、甚至有些碎甲片嵌在肉里,看得她心惊肉跳。她一咬牙,拔下自已头上那根磨得发亮的青铜簪子,在火上反复烧红,凉一下,颤抖着手,一点点替他把伤口里的脏东西挑出来。每挑一下,昏迷中的人就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吴女的冷汗也跟着往下淌。
等江生抓着一把马兰草跑回来,她赶紧接过去,放在石臼里拼命捣烂,挤出青绿色的草汁,敷在那几处最深的伤口上,又撕了自已一件还算干净的里衣,扯成布条,一圈圈仔细包扎好。
这一通忙活,从天光大亮直折腾到深夜。油灯昏暗的光跳动着,映着男人毫无血色的脸。
吴女累得几乎虚脱,瘫坐在草席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背,声音低得只有自已能听见:“页习……你不能有事……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项羽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骨头像散了架,脑袋里昏沉得像灌了铅。就在这片混沌的黑暗里,他忽然感觉到一片温软,正轻轻贴着自已的胸膛。
危险!
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沙场本能猛地炸开!他涣散的瞳孔骤然缩紧,左臂爆发出重伤之下最后的气力,如挣脱铁锁的猛兽般猛然抬起,五指如铁钩,狠狠攥住了贴近那人的手腕!
“呃啊——!”动作牵动了满身的伤口,剧痛钻心,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从齿缝里迸出沙哑却凶狠至极的怒喝:“放肆!何人近身?!”
那声音像沙石摩擦,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濒死猛兽般的狰狞与威严。即便狼狈至此,他睁开的双眼里,燃烧的仍是能焚尽一切的烈火和绝不低头的高傲。
“啊!”吴女猝不及防,手腕被捏得生疼,惊叫出声。
旁边的江生一看就炸了,抄起墙角的柴刀就冲过来:“你这汉子!好不讲道理!我嫂嫂辛辛苦苦救你回来,忙到半夜!你倒好,醒过来就动手!快放开我嫂嫂!不然我跟你拼了!”
“……救我?”项羽闻言,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吴女,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了,但眼神里的警惕和怀疑丝毫未减。“谁要你们救……大势已去,全军覆没……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他的声音低下去,透着深切的灰败与绝望。
“页习!是我啊!我是吴女!你看看我,你不认识我了吗?”吴女顾不上手腕的疼,急切地凑近,希望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找到一丝回应。
项羽深深地、带着审视看了她一眼,眉头紧锁:“这位……小妹,在下与你,似乎素不相识吧。”
“页习!是我呀!”吴女还不死心,情急之下,她忽然一个俯身,几乎与他鼻尖相对,盯着他的眼睛,脱口而出:“How are you?”
项羽:“……”
他脸上空白了一瞬,眼神里的凶狠被一片纯粹的茫然取代。这女子在说什么咒语?
“哦对对对!”吴女一拍脑门,懊恼道,“忘了你是英语白痴……上学那会儿一上英语课你就偷看数学书的家伙……”
她还不放弃,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试探和期待,念出那句穿越界著名的“暗号”:“那个……奇变偶不变……?”
项羽依旧一脸茫然,甚至带着点看怪人的神情:“这位小妹,你所言何物?在下……一句也听不懂。”
“……”
吴女眼底的光,一下子熄灭了。她肩膀垮下来,慢慢退开,失望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你长得……太像我一位故人了。”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问:“你叫什么名字?”
项羽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在下……项庄。”他用了族侄的名字。此刻绝境,他不敢轻易暴露身份。
“项庄?”吴女一愣,“项羽的那个侄子?历史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那个?”
江生一听,眼睛亮了:“嫂嫂!他是项庄?那不就是项羽身边的大将?咱们要是把他绑了送去给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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