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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老李(我修的不是兵器,是人间)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姜晚老李全集在线阅读

一颗糖卷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我修的不是兵器,是人间》是网络作者“一颗糖卷”创作的女生生活,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姜晚老李,详情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老李,姜晚的女生生活全文《我修的不是兵器,是人间》小说,由实力作家“一颗糖卷”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58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6 01:03:3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修的不是兵器,是人间

主角:姜晚,老李   更新:2026-02-06 02: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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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沉锈晨光吝啬,只在积满灰尘的高窗上切下几道稀薄的光带,

无力地垂落在博物馆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光带里,尘埃缓缓沉浮,

像极了这座“华夏兵器演进陈列馆”日益衰微的呼吸。

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陈年油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沉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姜晚“吱呀”一声推开沉重的橡木侧门,声音在空旷的前厅激起短暂的回响,

随即又被更大的寂静吞没。她大学毕业,揣着文物与博物馆学的文凭和一本《策展人手册》,

满心以为能在这里施展抱负,却一头撞进了这潭濒死的秋水。

简历上“协助日常维护与游客导览”的字样,在这里具象化为日复一日的擦拭展柜玻璃,

清点那些标签模糊、连捐赠者都多半已作古的藏品,以及,面对门可罗雀的展厅,

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闭馆倒计时。她的脚步放得很轻,不是因为敬畏,

而是怕惊醒了这份过于沉重的安静。转过“宋代甲胄”的展区,

角落里那点规律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声响便凸显出来。是老李。

他蜷坐在一张掉了漆的旧马扎上,背对着入口,身形瘦削,

裹在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深蓝色卡其布工作服里。花白的头发剃得很短,

脖颈的皮肤晒成一种粗砺的棕褐色。他面前是一张长条工作台,台上摊着绒布,

散落着几样简陋的工具:几把形状各异的锉刀,一小罐看不清标签的油,几块麂皮,

还有一堆姜晚叫不出名字的砂纸和棉签。老李正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把弩。那弩臂乌沉,

看不出本色,上面密布着暗红的锈迹和木纹的皲裂,像一段从泥土深处挖出的枯骨。

弩机部位更是锈蚀得几乎成了一坨疙瘩。他左手稳稳托着弩身,

右手拇指和食指间捏着一根特细的棉签,蘸了点油,正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

顺着弩机上几乎看不见的凹槽涂抹。他的动作有种奇异的韵律,慢得近乎凝滞,

却又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姜晚甚至能看清他手背上凸起的筋脉,

和指甲缝里洗不净的、属于金属和油泥的深色痕迹。这是那把他每天都会拿出来擦拭的秦弩。

姜晚默然看着。老李来这里比她早得多,据说在馆长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他就在了。

没人知道他全名,都叫他老李。他也从不和人多话,每天准点来,准点走,

做的似乎就是那固定的三件事:擦拭这把锈得不成样子的秦弩,

打磨另一把刃口带着好几处缺口的唐刀,还有就是,

调整一张弓弦松垮、弓背都有些变形了的蒙古弓。都是些破烂,

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捡的货色,连最粗糙的复制品都不如。馆里稍微像样点的藏品,

比如那几把明清腰刀,那尊小小的青铜铍,甚至那柄据说是民国时期仿制的“七星剑”,

都锁在带报警器的独立展柜里,标签清楚,灯光打得倍儿亮。只有老李这三件“宝贝”,

常年挂在工作台后面的墙上,连个玻璃罩子都没有,积的灰怕是比它们本身还沉。

姜晚起初还试图跟老李交流,问问这些“文物”的来历,讲讲她的整理和重新布展的想法。

老李总是“嗯”、“啊”两声,眼皮也不抬,继续手里的活儿。次数多了,

姜晚也就失了兴致。一个行将就木的博物馆,一个沉默寡言、只守着几件废铁的老古董,

和她那些光鲜的、充满了数字交互和沉浸式体验的行业梦想,格格不入。她正要悄声离开,

去整理那边“火器初探”展柜里几把生锈的土铳,老李却忽然停下了动作。他没有回头,

干涩的声音像粗糙的砂纸擦过木器:“小姜。”姜晚一愣,停住脚:“李师傅?”“那边,

”老李用拿着棉签的手,极其轻微地朝斜后方扬了扬,指向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第三个纸箱,底层,有个黑铁盒子。拿来。”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姜晚又是一愣,

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角落里堆着报废的展板、断裂的支架、褪色的宣传海报,

还有好几个蒙尘的纸箱。她找到第三个,拨开上面的杂物,伸手进去摸索。

底层果然有个硬物,抽出来,是个一尺见方的黑色铁盒,入手颇沉,

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标识,只有斑驳的锈迹和划痕。她把铁盒拿到工作台边。

老李这才微微侧过身,接过盒子,放在绒布上。

他掏出一把姜晚从未见过的、式样很老的黄铜钥匙,插入盒子侧面的锁孔,拧开。盒盖掀开,

里面是陈旧的红色丝绒内衬,放着一把短刀。刀大约一尺余长,刀鞘是普通的乌木,

没有任何装饰,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裂。老李把刀拿出来,拔出。刀身狭直,

线条简练到了极致,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像是被岁月反复浸透过的青灰色,并非雪亮,

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寒意。刃口处,有几个明显的缺口,深浅不一,最大的一个,

像被野兽狠狠啃掉了一块。“这把‘破军’,有些日子没动过了。”老李自语般低声说,

手指拂过刀身,在那些缺口处略微停留,眼神里有种姜晚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看着一个久别重逢、却已伤痕累累的老友。“今天就拾掇拾掇它吧。”他不再说话,

把秦弩小心地放回墙上的挂架,将短刀平放在绒布上。然后,他换了一把更细的磨石,

又从铁盒里取出一个小陶瓶,倒出些淡黄色的粉末在石头上,滴了两滴油。

嗤——嗤——极其细微、均匀的摩擦声响起。老李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悬空,

仅靠手腕的力量推动磨石,沿着刀身的弧度,一下,又一下。

他的呼吸似乎都调整到了与这摩擦声同一频率,绵长而平稳。姜晚注意到,

他打磨的并非那些缺口——那些缺口他只是用指尖抚过,

并未试图磨平——他打磨的是缺口周围的刃线,以及刀身那些黯淡无光的地方。

日光在窗外缓慢移动,展厅内的光影悄然变幻。那枯燥的摩擦声持续着,

仿佛能一直响到时间的尽头。姜晚站得腿有些发麻,老李却如同化作了工作台前的一座石雕,

只有手臂在做着那重复了千万次般的动作。

空气里的铁锈味似乎被那淡黄色的粉末和油混合的气息冲淡了些,

却又糅合进一种更古老的、类似于泥土和矿物被灼烧后的味道。不知过了多久,

老李终于停了下来。他用一块干净的麂皮,仔细地擦去刀身上所有的粉末和油渍。然后,

他举起刀,对着从高窗斜射进来的一束略显浑浊的光。那一瞬,姜晚仿佛产生了错觉。

黯淡的青灰色刀身上,那些被他打磨过的地方,竟隐约流动起一层极淡、极润的光泽,

不像金属的反光,倒像深潭之水,敛着幽寒。尤其是那几个缺口,在周围的微光映衬下,

非但没有显得破败,反而像是……像是凝固了的雷霆,或者猛兽搏杀时最激烈的刹那,

被永恒地镌刻在了锋刃之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沉淀而凝实,悄然弥漫开来,

让她颈后的汗毛微微竖起。老李眯着眼,审视着刀刃,似乎还算满意。他手腕轻轻一翻,

刀身在光中划过一个短促而犀利的弧。“嗤——”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工作台角落,

一张不知何时飘落的、用来垫零件的旧报纸,悄然分为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姜晚的瞳孔骤然收缩。老李却已还刀入鞘,将那把名为“破军”的短刀,放回了黑铁盒子,

锁好。“放回去吧。”他把盒子和钥匙递给姜晚,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干涩,

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锋锐与姜晚感受到的凛冽气息,都只是她的幻觉。

姜晚接过尚有余温的铁盒,指尖莫名有些发颤。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却发现自己一个词也蹦不出来。老李已经转回身,拿起了那把秦弩,

继续用棉签涂抹着那似乎永远也涂不完的锈迹。嗤——嗤——的声音再次响起,单调,固执。

姜晚抱着铁盒,慢慢走回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将盒子放回纸箱底层时,

她的目光掠过旁边另一个敞开的纸箱,里面是馆里前年印制的宣传册,彩页上,

“镇馆之宝——明代永乐剑”的字样依旧醒目,图片上的剑装潢华丽,刃如秋霜。

下面还有小字标注:“唯一保存完整的明代皇室佩剑,价值连城。”那把剑,

此刻正锁在博物馆最深处的特制保险库里,享受着恒温恒湿和多重监控的待遇。

馆长上周还私下哀叹,说要不是还有这把剑撑门面,博物馆去年就该被撤并了。

据说已经有不止一波背景模糊的“收藏家”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过这把剑,

开出的价码能让馆长在深夜失眠。放下铁盒,姜晚直起身,回头望去。老李佝偻的背影,

沉浸在越来越昏暗的光线里。他手下的秦弩,墙上的蒙古弓,

还有刚刚惊鸿一现便复归沉寂的“破军”,都沉默着。只有那规律到令人窒息的擦拭声,

在空旷的展厅里,轻轻回荡。远处,传来馆长办公室隐约的电话铃声,尖利而突兀,

打破了这凝滞的节奏。老李的动作,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仅仅一下。

---2 松弦博物馆后门外,有一小片荒芜的庭院,说是庭院,

其实只是建筑之间一块无人打理的空地,杂草丛生,

堆积着破损的砖石和早年遗弃的装修废料。院子角落,一株半枯的老槐树斜伸着枝桠,

投下斑驳凌乱的影子。这里通常是馆内员工偷闲抽烟,

或者堆放换下来、不知何时才会被清理的旧物的去处。

姜晚抱着一摞刚从仓库清点出来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纸质藏品登记卡,

准备去后院找个暂时放置的地方。登记卡受潮严重,边缘卷曲霉变,

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快的陈腐气味。她皱着眉头,侧身用肩膀顶开通往后院的锈蚀铁门。

“吱——嘎——”门轴刺耳的呻吟声中,姜晚愣住了。老李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她,

面对那堵爬满枯藤的旧墙。他手里拿着的,

正是那把几乎从不离馆、永远挂在他工作台后方墙上的蒙古弓。

弓身明显看出岁月和不当使用的痕迹:原本应流畅反曲的弓臂,

一侧有着不自然的细微扭曲;深褐色的木材表面布满划痕和磨损,

牛角与筋腱拼接的痕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毛糙;弓弦是普通的复合纤维绳,松松垮垮地垂着,

毫无张力。老李的站姿很特别。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脚略微前踏,

身体的重心却沉稳地落在后脚,整个人像一棵根系深扎的树,微微侧身对着墙壁的方向。

他左手持弓,右手虚扣在松弛的弓弦上,双臂的姿势舒展而稳定,

肩背的线条在洗白的工装下隐约透出某种蓄势待发的轮廓。姜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靠在门边,没有出声。她看见老李闭着眼睛,头微微侧向一边,像是在倾听风声,

又像是沉浸在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世界里。院子里很静,只有远处马路隐约的车流声,

和风吹过老槐树枯叶的沙沙响。忽然,老李的右手动了。不是拉弦,而是极其细腻的捻动。

他拇指与食指捏住弓弦中段,指尖以一种微小而精准的幅度揉搓、捻转,

同时手腕极其缓慢地上下移动,让捻动的力道均匀地传递到弦体的每一段。

他的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条刚硬的直线。姜晚这才注意到,

弓弦并非简单地松弛,靠近弓梢的一端,有几股纤维已经磨损起毛,颜色也比其他部分更深,

像是被汗水或血渍反复浸润过。老李捻动的重点,似乎就在这些部位。

捻动持续了约莫两三分钟。然后,老李停下,右手依旧虚搭弦上,

左手却开始极其缓慢地调整持弓的角度。他左臂的肌肉微微绷紧,手腕内扣,

食指指尖轻轻顶在弓把内侧某一点,小幅度地、试探性地施加压力。弓身随着他细微的动作,

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咯吱”声,那扭曲的一侧,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回正。这个过程更慢,

更考验耐心。老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古铜色皮肤深刻的皱纹缓缓滑落。

他的呼吸变得更深长,胸口起伏的节奏,与他调整弓身的幅度,形成一种奇异的同步。

姜晚看得入了神。她学过文物修复,知道矫形是修复弓弩类器物里最精细、也最危险的环节,

用力稍有不慎,或角度偏差毫厘,就可能导致弓臂彻底断裂,无可挽回。但老李手里这把弓,

材质普通,做工粗糙,伤痕累累,值得如此耗费心神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老李终于停下了左手的动作。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弓臂上,仔细审视了片刻,

似乎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他开始挂弦。这又是另一种韵律。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

右手食指勾住弓弦一端的小环,左手稳稳托住弓身,俯身,用膝盖内侧顶住弓腹。

他的动作连贯而沉稳,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流畅感,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千万遍。

腰背发力,手臂舒展,“嘣”一声轻响,并不如何响亮,弓弦已然挂上。弓弦依旧松弛,

远未达到可以发射的张力。老李再次站定,左手举弓,

右手三指——食指、中指、无名指——轻轻搭上弓弦。他没有拉,只是虚搭着,感受着。

他的目光穿过弓身,望向远处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变得渺远而锐利,像是瞬间穿越了时空,

看到了无垠的草原,呼啸的风,还有风里疾驰的影子和漫天扬起的尘烟。

他的身体开始做出细微的、连续的调整。肩胛下沉,肘部外撑,

后背的肌肉在单薄的工装下显出清晰的轮廓。搭弦的右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手臂的线条却依然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放松。他的整个姿态,

如同一张正在被无形之手缓缓拉开的、更大的弓,蓄满了静默的力量。

就在姜晚以为他要发力开弓的刹那,老李紧绷的身体却骤然松弛下来。

所有的力量感如潮水般退去,他又变回了那个佝偻、沉默的看门老人。他右手离开弓弦,

左手垂下,那张刚刚挂上弦、经过调整的弓,依旧松松地握在手里,

仿佛刚才那凝如山岳、引而未发的姿态,只是姜晚的另一场错觉。老李转过身,

看到了门边的姜晚。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被窥探的窘迫或意外,

只是像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有事?”他问,声音干涩如常。“啊,没……没什么。

”姜晚有些慌乱地举了举手里的登记卡,“找个地方放这些。”老李“嗯”了一声,

不再看她,低头开始解刚刚挂上的弓弦。他的动作依旧稳定,但比挂弦时慢了许多,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解下弦,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弓臂,尤其是刚才调整过的那一侧,

用手指反复摩挲,确认没有新的裂痕或应力点。然后,他走到老槐树下,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简陋的箭靶——一块用旧门板改成的木板,

上面用粉笔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同心圆。靶子已经很旧,木板上布满深深浅浅的凹坑和裂痕,

中心区域更是木质发黑,像是被反复穿刺、撞击过。老李没有取箭——事实上,

姜晚从未在馆里见过任何与这把弓配套的箭矢。他只是再次举弓,搭上虚弦,对着那箭靶,

缓缓拉开一个很小的幅度,随即放松,再拉开,再放松……如此反复。每一次虚拉,

他的肩、臂、腰、腿都在协同微调,仿佛真的有一支无形的箭搭在弦上,

需要他用全身的力量去控制和释放。阳光穿过槐树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院子里杂草间,不知名的秋虫在低鸣。远处城市的喧嚣被高墙阻隔,显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老李虚拉弓弦时,弓身那极其轻微的“嗡嗡”震颤声,以及他脚下细微的沙沙挪步声,

交织成一种奇特的、近乎禅定的韵律。姜晚抱着那摞潮湿发霉的登记卡,站在门边的阴影里,

忘记了最初的来意。她看着老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枯燥的、没有箭矢的虚拉动作,

看着他额角再次渗出的汗水,看着他眼中那种专注到空茫的神情。那弓,那靶,那人,

仿佛自成一方与世界隔绝的小天地,里面充盈着某种她无法理解、却又隐隐感到心悸的执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老李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淡淡的白雾。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把弓,

眼神复杂,像是告别,又像是承诺。然后,他开始收拾——将弓弦仔细盘好,

用一块干净的软布擦拭弓身,每一个凹痕,每一处磨损,都轻柔拂过。做完这一切,

他拿着弓,朝门口走来。姜晚下意识地让开道路。老李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弓,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不是扯开就完事的玩意儿。

”他侧过脸,目光似乎掠过姜晚怀中那摞散发着霉味的登记卡,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弦松着,是让它歇着。可该紧的时候,自己得知道紧。”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语气平淡无奇,“人也一样。”说完,他不再停留,佝偻着背,拿着那把松弦的蒙古弓,

步履平稳地走回昏暗的馆内。铁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隔绝了后院的光线和微尘。

姜晚站在原地,怀里登记卡的霉味似乎更重了。她低头看了看那些模糊褪色的字迹,

又抬头望了望老槐树下那块伤痕累累的箭靶。耳边,

仿佛还回荡着弓弦虚拉时那细微的“嗡嗡”声,和老李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该紧的时候,

自己得知道紧。什么意思?是指这把弓,还是指别的什么?

她想起馆长办公室里日益频繁的、压低声音的电话,

想起最近偶尔在博物馆附近晃悠的、行迹可疑的陌生人,

想起保险库里那把光华夺目、却更像一个巨大负担的“永乐剑”。一阵冷风穿过庭院,

卷起地上的枯叶,打了个旋,又无力地落下。姜晚打了个寒颤,抱紧了怀里的登记卡。

那些纸张边缘的霉斑,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绿色。她转身,推开门,

也走进了博物馆的昏暗之中。身后,荒芜的庭院重归寂静,只有老槐树的枯枝,

在风中发出空洞的呜咽。---3 鸣镝午后的困倦像粘稠的糖浆,

包裹着博物馆的每一个角落。姜晚坐在前台后面,强撑着精神,

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份关于“汉代环首刀形制演变”的论文摘要,眼皮却在不住地打架。

展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混合着尘埃在光柱中旋舞的寂静。

突然,一声极其尖锐、高亢,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厉啸,毫无征兆地炸响!“咻——呜——!!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像金属在极速摩擦空气,又像是某种凶禽濒死前的凄厉长鸣,

瞬间撕碎了博物馆凝滞沉闷的空气。声音的来源似乎在馆内深处,带着空旷建筑特有的回响,

让人头皮发麻,心脏骤然缩紧。姜晚“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困意全无,

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什么声音?火灾警报?玻璃爆裂?

还是……她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各区域的监控屏幕,画面却一切如常,

只有静止的展柜和空荡的走廊。几个同样在后台休息或办公的同事也惊慌地探出头来,

面面相觑,脸上写着同样的惊疑不定。“什么动静?”“哪儿响?

”“是不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馆长挺着微胖的肚子,急匆匆从办公室跑出来,

脸色发白:“怎么回事?谁弄出的声音?是不是展柜……”就在这时,第二声厉啸传来!

“咻——呜——!!!”比第一声更加短促,更加急促,尾音上扬,

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震颤,仿佛就在头顶盘旋,下一刻就要俯冲下来。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是……是从后面仓库那边传来的?”一个年轻保安颤声说,

手指向通往库房和杂务区的走廊。馆长定了定神,一挥手:“快!过去看看!小心点!

”一行人,包括姜晚,心惊胆战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越靠近库房区域,

那股非人的尖啸声似乎留下的余韵就越清晰,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音波震颤的寒意。

走廊尽头,那扇平时紧闭、堆放清洁工具和报废桌椅的杂物间门,虚掩着。

走在最前面的保安,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道缝。午后偏斜的阳光,

从杂物间高处的气窗射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比往常活跃得多的尘埃。房间中央,

老李背对着门,站在一堆蒙尘的旧家具和纸箱之间。他面前没有箭靶,

只有对面斑驳空荡的墙壁。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把秦弩。但此刻的秦弩,

与姜晚平日里看到的那锈迹斑斑、死气沉沉的样子,判若两物。弩臂不知何时被清理过,

虽然依旧古旧暗沉,却显露出木质原本致密的纹理,以及金属构件冷硬的轮廓。

弩机部位也不再是锈疙瘩,

关键的悬刀扳机和钩心挂弦装置泛着一种被精心擦拭后的、幽暗的金属光泽。

最重要的是,那根原本松弛垂落的弩弦,此刻被拉满,紧紧扣在弩牙之上!弩臂前端,

搭着一支“箭”。那甚至不能称之为箭。更像是一根粗糙削制的木杆,

前端绑着一块不大的、边缘不规则的薄铁片,铁片上似乎还刻意凿出了几个不对称的小孔。

简陋得如同孩童的玩具。老李的姿势很低。他右膝跪地,左腿前弓,身体的重心压得极低,

几乎贴伏在地面。他双臂稳稳地托举着秦弩,弩身与他的视线、对面墙壁上的某一点,

连成一条看不见的直线。他的脸颊紧贴着粗糙的弩臂,眯着一只眼睛,整个人凝定如磐石,

只有搭在悬刀上的右手食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阳光勾勒出他瘦削却绷紧如弓弦的背影,花白的短发根根挺立。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看门老人,

而是像一头蛰伏于草丛、锁定了猎物的老狼,收敛了所有声息,只剩下纯粹而冰冷的专注。

“老李!你干什么!”馆长又惊又怒,压低声音喝道,“快放下!

那是文物……你从哪里找来的弦?怎么能……”他的话音未落。老李扣动了悬刀。“噌!

”机括释放的声响干脆利落,带着金属撞击特有的清越,并不响亮,

却异常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紧接着——“咻——呜——!!!

”第三声凄厉无比的尖啸,骤然爆发!正是之前两次听到的那种声音,只不过这一次,

近在咫尺,源头清晰!那支绑着带孔铁片的简陋木杆,离弦而出,

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灰影。它没有飞向墙壁,而是在飞出数米后,

那铁片上的孔洞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了可怕的、高频的尖啸!声音灌满整个杂物间,

甚至穿透门缝,在走廊里回荡。木杆并未直线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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