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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三线城市开超市(赵坤林玉)最新推荐小说_最新免费小说我在三线城市开超市赵坤林玉

风志1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网文大咖“风志1”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我在三线城市开超市》,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男生生活,赵坤林玉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我在三线城市开超市》的男女主角是林玉,赵坤,这是一本男生生活,白月光,救赎,现代小说,由新锐作家“风志1”创作,情节精彩绝伦。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57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6 13:02:13。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在三线城市开超市

主角:赵坤,林玉   更新:2026-02-06 15: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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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风铃响时玻璃门被推开的时候,风铃响了第三声。我正在柜台后面称金银花。

电子秤的数字跳到“12.3”,我的手稳得很——从小跟我爸抓药练出来的,

一钱的误差都不会有。抬头看,是个生面孔。女人。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左手腕有块很旧的天梭表。右袖口沾着墨渍,蓝黑色的,还没完全干。

她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脸色白得不太正常。“老板,”她的声音有点紧,“能借电话吗?

我手机没电了。”我放下药匙,把座机往前推了推。她走过来的时候,

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打印机油墨和速溶咖啡混在一起的气味,

还有一丝很淡的汗味。她手指按号码时在抖,按到第三个数字时按错了。“别急。

”我转身从保温壶里倒出半杯茶,“喝口热的。”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受惊的兔子。

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眉头突然松开些:“这茶……”“自家配的。”我说,“宁神的。

”她重新拨号,这次手稳多了。电话接通,她侧过身子压低声音:“李哥,是我……对,

U盘不见了……我知道有备份,

但那些人可能盯上我了……我现在在城东‘源和超市’……”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

车速很慢,暗色贴膜的车窗像蒙了灰的镜子。我低头继续称药,

余光看见那车在前面的路口掉了个头,又开回来了。她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谢谢您。

多少钱?”“电话不收钱。”我把称好的金银花包进牛皮纸,“茶算请你的。”“那不行。

”她在包里翻找,掏出一张十块的纸币放在柜台上。纸币边缘都磨毛了,折痕很深。我收了,

找她五块。她犹豫了一下,没接:“茶钱。”“三块够了。”我把两枚硬币推回去。

她终于接过去,硬币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风铃又响了,王奶奶拎着布兜进来,

看见她就笑:“哟,陈源,交女朋友啦?”“客人。”我说,“王奶奶,您的降压药配好了。

”女人——后来我知道她叫林玉——侧身让开,

看着我和王奶奶熟稔地聊今天菜价、孙子考试、老寒腿又犯了。

王奶奶拎着药包和一瓶酱油走了,临走还回头冲林玉笑眯眯地点头。玻璃门合上,

店里又安静下来。“您这儿……还抓药?”林玉问。“祖传的手艺。

”我拉开柜台下面的抽屉,给她看一排青瓷药罐,“我爸是中医,我从小在药房里长大的。

”“怪不得那茶……”她顿了顿,“真好喝。”“方子简单,酸枣仁、茯苓、合欢花。

”我顿了顿,“适合睡不好的人。”她的睫毛颤了一下。那辆黑色轿车第二次经过。

这次停在对面街边的梧桐树下,没熄火。“你惹上麻烦了。”我说。她猛地抬头。“车,

”我用下巴指了指窗外,“跟了你一路吧。”她的手指蜷缩起来,握住那个空茶杯。

骨节泛白。“需要报警吗?”我问。“没用。”她声音很低,“没证据,他们什么都没做,

就只是……跟着。”我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到门口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过来,

变成“休息中”。卷帘门拉下一半,店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她警惕地后退半步。“怕什么。

”我说,“我要真想对你怎样,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就能动手。”我走回柜台,

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摊开,里面是一排银针,细如毫毛,

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中医不光会开药。”我抽出一根针,“还会这个。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坐。”我指指墙边的折叠椅,“把袖子卷上去。”“你要干什么?

”“你心跳太快了。”我说,“再不缓下来,不用等外面的人动手,你自己先晕了。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慢慢坐下,卷起左臂的袖子。手腕很细,

皮肤白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我酒精棉擦了擦她内关穴的位置,银针轻轻捻进去。

她轻轻抽了口气。“疼?”“不是……有点麻。”“正常。”我又下了两针,在神门和劳宫。

她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缓下来,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我叫林玉。”她忽然说。“陈源。

”“你是……练家子?”我的手停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你走路没声音。”她说,

“还有,刚才拉卷帘门,那门至少三十斤,你单手拉的,手臂没晃。”观察力不错。

我拔了针,用棉球按住针孔:“按一会儿。中医世家,多少会点养生功。”这话半真半假。

我确实会养生功——守拙武馆的基础内家心法,每个学员入门都要练三年。

只不过我练了二十年。她按着手臂,看向窗外。那辆车还停在那里。“他们是冲什么来的?

”我问。“我手里有些东西。”她咬了咬下唇,“关于明辉制药厂的。他们往河道里排污水,

重金属超标四十倍。”“记者?”“《城市晚报》调查组。”她苦笑,

“不过现在可能只剩我了。组里两个人昨天请了病假,主编早上叫我‘谨慎行事’。

”我收起针包。铜制的包扣扣上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备份在哪里?”我问。

她猛地看我。“你有备份。”我说,“做调查记者的,不会只存一份。U盘丢了,

但你还有别的。”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在办公室?”我继续说,“电脑里?云端?

”“……盆栽土里。”她声音更低了,“绿萝,我挖了个小坑,用密封袋装着的。”聪明。

我点点头:“今晚别回去了。附近有家旅馆,老板是我远房表舅,安全。”“为什么帮我?

”她问。我看了看柜台上的电子秤,看了看墙上我爸写的“悬壶济世”的匾额,

看了看抽屉里的银针包。“我爸说,医者见病要治。”我说,“你这算心病,我碰上了,

得治。”她笑了。这是她进店后第一次笑,眼角有很浅的细纹,像是常熬夜熬出来的。

“那你诊金怎么收?”“下次来买药,不打折。”卷帘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沉,

两个人的步子。停在门口。林玉的脸色又白了。我把她推进柜台后面的小仓库:“别出声。

”然后我走到门口,把卷帘门完全拉上去。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平头,黑T恤,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右腿站着的时候微微向外撇,是常年踢腿的架势。

“老板,买烟。”矮个子说。“什么牌子?”“软中华,有吗?”“小超市,没那种高档货。

”我指了指货架,“最贵的是芙蓉王,三十五。”高的那个踱步进来,眼睛在货架上扫。

他在看摄像头——我店里装了两个,一个对着门口,一个对着收银台。明面上的。

“那就芙蓉王。”矮个子掏出钱包。我转身去拿烟。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脚步声在靠近。

很轻,但逃不过我的耳朵。高的那个出手的瞬间,我弯腰去捡地上“不小心”掉落的记账本。

他的拳头擦着我后脑勺过去,带起一阵风。“哎哟。”我直起身,把烟放柜台上,“三十五。

”矮个子愣住了。高的那个也愣了,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我。“现金还是扫码?

”我问。仓库里传来很轻的碰撞声,像膝盖碰到了纸箱。高的那个看向仓库门。我侧移半步,

挡住他的视线:“兄弟,买烟就买烟,别到处看。后面是我睡觉的地方,乱糟糟的。

”他的眼神冷下来:“让开。”“不让。”我说。他笑了,露出一颗金牙。拳头再次挥过来,

这次是对着我面门。我没躲。拳头在离我鼻尖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我的左手抓着他的手腕,

拇指按在他列缺穴上。用的暗劲,他整条手臂瞬间麻了,脸色变了。

“你……”“买烟就付钱。”我松开手,“不买就出去。”矮个子终于反应过来,

掏出一张一百拍在柜台上:“找钱!”我慢条斯理地拉开抽屉,数出六十五块。

高的那个甩着手臂,盯着我,像要把我脸上盯出个洞。“兄弟,”他压低声音,

“哪条道上的?”“开超市的。”我说。他们走了。车开走了。我拉下半边卷帘门,

回到仓库。林玉缩在纸箱堆里,抱着膝盖。“走了。”我说。她抬起头,眼睛很亮,

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你刚才……”她咽了口唾沫,“你抓他手的时候,

用的手法……是不是分筋错骨?”“中医正骨手法。”我说,“差不多。

”她扶着纸箱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我伸手扶了一把,她手掌心全是汗。“谢谢。”她说。

“别谢太早。”我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他们还会来。今晚住我表舅那儿,

明天我帮你把U盘取出来。”“为什么?”她又问了一次,这次声音更轻,

“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的。”我沉默了一会儿。超市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冰柜在角落嗡嗡作响。远处传来收垃圾车的音乐声,是《致爱丽丝》,跑调的。

“我爸教我把脉的时候说过,”我说,“人身体里有一股气,叫正气。正气足了,外邪不侵。

”我看向她,“你这事儿,是正气的事。我碰上了,就不能当没看见。”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点点头:“那我听你的。”我给她写了旅馆地址和表舅的电话。

送她出后门——穿过小巷就是旅馆后街。她走到巷口,回头:“陈源。”“嗯?

”“你的超市……真的只卖油盐酱醋吗?”我笑了:“还卖中药,还管闲事。”她也笑了,

挥挥手,消失在巷子拐角。我关上门,回到柜台。从最底层的暗格里拿出另一部手机,开机,

输入密码。屏幕亮起,联系人列表很短。我点开一个名字“老周”——明镜侦探社的负责人。

“查两个人。”我发了刚才偷拍的照片,“黑T恤,平头,一个高一个矮。

高的右腿习惯性外撇,可能是退役搏击手。今天下午在我店门口出现。查他们背后是谁。

”发送。又点开另一个联系人“李馆长”——守拙武馆的运营馆长。“最近注意安全。

可能有麻烦找上门。”发送。我把手机放回暗格,锁上。走到门口,

把“休息中”的牌子翻回来,变成“正在营业”。玻璃门映出我的脸。三十岁,普通长相,

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白T恤,黑围裙,围裙上还沾着上午抓药时蹭上的三七粉。

这就是我要的日子。开个小超市,抓抓药,平平淡淡。可风铃又响了。我知道,

平淡日子到头了。但奇怪的是,我心底深处,某个沉睡了很久的地方,

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像银针捻进穴位时的酸麻感。慢慢地,扩散开来。

第二章:绿萝土里的秘密第二天早上六点,我照常拉开卷帘门。晨雾还没散,街道湿漉漉的。

扫街的张大爷推着垃圾车路过,冲我点头:“陈源,早啊。”“早,张大爷。

”我把“营业中”的牌子挂好,“腰还疼吗?”“好多了!你那药酒真管用,擦了三天,

能弯腰了!”我笑了笑,回店里烧水。电水壶咕嘟咕嘟响的时候,

我站在柜台后搓药丸——安神助眠的,用酸枣仁、柏子仁、远志磨粉,蜂蜜调和。

手法是我爸教的,掌心温热,力度均匀,搓出来的药丸大小一致,像机器压的。七点半,

第一批客人来了。买豆浆的李婶,送孙子上学的刘姐,晨练回来买矿泉水的赵叔。

我一边结账一边抓药,耳朵听着街上的动静。那辆黑色轿车没再出现。八点十分,风铃响了。

林玉推门进来。换了身衣服,米色针织衫配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眼圈还有点青,

但气色比昨天好。“早。”她说。“早。”我把刚搓好的药丸装进玻璃罐,“睡得好吗?

”“你表舅给我换了最里面的房间,窗户对着后院。”她顿了顿,“但我还是醒了三次。

”“正常。”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纸包,“昨晚配的,睡前泡脚,水温别太高,

淹过脚踝就行。”她接过纸包,闻了闻:“有艾草味。”“加了艾叶、红花、夜交藤。

”我转身从保温柜里拿出一个饭盒,“还没吃早饭吧?菜包子,我自己蒸的,白菜香菇馅。

”她愣住:“你……还做包子?”“超市兼营早餐。”我指指门口的小黑板,

上面用粉笔写着“包子豆浆茶叶蛋”,“不然怎么养活自己?”她捧着饭盒,

手指在塑料盖上摩挲:“多少钱?”“请你的。”我说,“坐下吃吧,站着碍事。

”她在靠墙的小折叠桌边坐下,打开饭盒。包子还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动作很慢,

像在品。我继续搓药丸,余光看见她吃了半个,停下来。“U盘……”她声音很轻,

“我今天得去拿。”“几点?”“中午吧。趁午休时间,办公室人少。”她抬头看我,

“你能……陪我吗?”我手里的药丸搓扁了。重新揉圆。“我只是个开超市的。”我说。

“你昨晚那手法,不像普通开超市的。”“祖传中医,会点穴位按摩很正常。”她放下包子,

走过来,隔着一米宽的柜台看我:“陈源,我不傻。昨天那个人出手的速度,

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你不仅反应过来了,还制住了他。用的还不是蛮力,是巧劲。

”我没说话,继续搓药丸。一颗,两颗,三颗。“我不问你到底是谁。”她说,

“但我现在真的……需要帮忙。”风铃响了。王大妈进来买酱油,看见林玉,

眼睛一亮:“哟,女朋友啊?”“客人。”我说。“客人这么早来买酱油?

”王大妈笑眯眯的,“小姑娘长得真俊。”林玉脸红了,退回桌边低头吃包子。

王大妈买了酱油,又磨蹭着问了半天枸杞哪个牌子好,终于走了。店里又安静下来。

“我可以陪你去。”我说,“但有个条件。”“你说。”“拿到U盘后,复制一份给我。

”她猛地抬头。“我不是要你的调查成果。”我说,“但你昨天也看到了,对方不是善茬。

万一你再出什么事,我得知道他们在遮掩什么,才能想办法。”她沉默了很久。包子凉了,

热气散尽。“好。”她最终说,“但你不能看内容。这是职业操守。

”“我对制药厂污水没兴趣。”我说,“我只关心你的安全。”这话说出来,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太直白了。她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用筷子戳着包子皮:“谢谢。

”中午十一点半,我关了店。挂上“临时外出”的牌子,跟隔壁文具店老板娘打了个招呼,

让她帮我听着点动静。林玉等在巷口。我们一前一后走,隔了三四米,像不认识的路人。

她走前面,我走后面,眼睛扫着街道两侧。早餐摊收摊了,午饭店开始热闹,电动车穿梭,

一切正常。《城市晚报》的办公楼在老城区,六层红砖楼,墙皮有点剥落。她刷卡进大厅,

我跟在后面,保安抬头看了我一眼。“送快递的。”我说。保安点点头,继续看手机。

我们进了电梯,她按了四楼。“调查组在四楼最东头。”她小声说,“午休时间,

应该只有值班的。”电梯门开。走廊很安静,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她走到一扇磨砂玻璃门前,

刷卡,推门。办公室不大,六张办公桌,靠窗那张是她的。

桌上堆满了文件、采访本、空咖啡杯。窗台上的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半米长。

“就是那个。”她指着绿萝。我走到窗边,挡住外面可能的视线。她蹲下,

把手伸进花盆土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用保鲜膜裹了好几层的密封袋。

里面是个银色U盘。她松了口气,起身,忽然僵住。“怎么了?”“有人动过。

”她盯着花盆边缘,“我埋的时候,特意把一块小白石子压在土面做记号。石子没了。

”我立刻转身,把U盘塞进她包里:“走。”“等等,我得检查——”“现在走。

”我拉开门。走廊尽头,茶水间的门关着,里面有说笑声。我们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从一楼上升。数字跳动:2……3……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很急,往下跑的声音。

电梯门开了。我们进去,我迅速按了关门键。门合拢的瞬间,

我看见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从楼梯间冲出来,往调查组办公室的方向跑去。电梯下降。

林玉后背贴在电梯墙上,脸色发白:“他们怎么知道……”“办公室有监控?”我问。“有,

但只有走廊和门口。不该拍到花盆的……”电梯到了一楼。门开,我拉着她快步穿过大厅。

保安又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这次眼神有点疑惑。出了大门,拐进旁边的小巷。我让她走前面,

我断后。巷子很窄,堆着几家餐馆的潲水桶,气味不太好闻。“等等。”她在巷子中间停下,

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很旧的ThinkPad,边角都磨白了。她蹲下,

把电脑放在膝盖上,插入U盘。“你干什么?”我皱眉。“我要确认内容还在。

”她眼睛盯着屏幕,“如果他们已经拷贝过了,那我们拿到的可能就是空的。”U盘读取。

文件夹弹出来,她点开第一个视频文件。画面晃动,是夜间拍摄的。一条河,岸边有排水管,

黑褐色的水正汩汩往外流。拍摄者压低声音在解说:“明辉制药厂三号排污口,

凌晨两点十五分……”突然,画面剧烈晃动,有人影冲过来,

然后是推搡声、骂声、镜头摔在地上的刺耳噪音。林玉按了暂停。她的手在抖。

“这是第一个现场。”她声音发涩,“当时我和摄像差点被打。

后来厂方说是‘临时工操作失误’,罚了五万块,了事。

开几个文件:水质检测报告照片、内部员工匿名采访录音、管道设计图纸的翻拍……“都在。

”她松了口气,合上电脑。巷口传来摩托车的声音。很吵的改装排气管,由远及近。

我拉她站起来:“先回我店里。”我们从小巷另一头出去,绕了两条街,从超市后门进去。

锁上门,拉下后窗的百叶帘,我才真正松了口气。林玉坐在仓库的纸箱上,抱着膝盖。

我把保温杯递给她,里面是早上泡的宁神茶,还温着。她喝了一口,忽然说:“那块白石子,

是我爸给我的。”我看着她。“我爸退休前最后一次抓人,是个毒贩。抓捕时,

那家伙扔了包白粉,撒了一地。我爸捡了一小块石子大小的,后来找人化验了,

就是普通石膏。”她摩挲着杯壁,“但他一直留着,说是个警醒。我当记者那天,他给了我,

说‘丫头,别忘了你为啥要干这行’。”“所以你把它当记号。”“嗯。”她抬起头,

眼睛很红,但没哭,“陈源,他们连这个都动。他们进过我的办公室,翻过我的东西,

知道我每一步。”我把茶杯拿过来,又给她续满:“那你更要小心。”她从包里掏出U盘,

又拿出一个备用的,开始拷贝文件。电脑风扇嗡嗡响,蓝色的进度条缓慢前进。

“你爸现在在哪?”我问。“在家。”她说,“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住。

我本来每周回去两次,最近……不敢回了,怕连累他。”进度条走到头。

她把备份U盘递给我:“给你。”我没接:“放你这儿吧。我说了,我不要内容。

”“但你说了,你需要知道他们在遮掩什么,才能——”“我已经知道了。”我说,

“他们遮掩的东西,不是污水报告,不是图纸,不是视频。”她疑惑地看着我。

“他们遮掩的是‘害怕’。”我说,“如果只是普通违规排污,最多罚款整改,

不至于派打手跟踪记者,不至于闯办公室偷东西,更不至于连你爸给的小石子都要动。

”我顿了顿:“林玉,你挖到的可能不只是污水。你可能挖到能让他们坐牢的东西。

”她屏住呼吸。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那……”她声音发干,

“我该怎么办?”“第一,备份多存几个地方。云端,朋友那儿,你爸那儿。”我说,

“第二,别单独行动。第三——”风铃响了。前门有人。我示意她别出声,走到前店。

透过货架缝隙,看见一个穿外卖制服的小哥站在柜台前。“老板,外卖!”“我没点外卖。

”“啊?”小哥看了眼手机,“地址是这儿啊,源和超市,陈先生收。付款人姓赵。

”我走过去。外卖袋是牛皮纸的,没封口。我打开,里面没有食物,只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上面打印着一行字:**“少管闲事,超市还能开下去。

”**外卖小哥挠挠头:“这……”“送错了。”我把纸条塞回袋子,递还给他,

“我不是陈先生。”“可地址——”“送错了。”我重复,语气重了点。小哥懵懵地走了。

我拉下卷帘门,回到仓库。林玉站起来:“是谁?”我把事情说了。

她脸色更白了:“他们连你名字都知道……”“查个开超市的名字不难。

”我坐到她对面的纸箱上,“但有意思的是,他们用这种方式警告。”“什么意思?

”“如果真想动手,昨晚那两个人就不会轻易走掉。”我说,“他们现在还在试探阶段。

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又必须让你停手。”“那我……”“你继续。”我说。她瞪大眼睛。

“他们越怕,说明你挖得越对。”我看着她,“但方法要变。别硬碰硬,用巧劲。

”“什么巧劲?”我指了指她电脑屏幕上的图纸照片:“这个管道设计图,你看得懂吗?

”“不太懂……我只知道是排污管。”“给我看看。”她犹豫了一下,把电脑转过来。

我放大图纸,看了三十秒。“这图纸是假的。”我说。“什么?”“你看这里。

”我指着一条管道的连接处,“标注的弯头角度是九十度,但按照这个设计,

实际施工只能用四十五度弯头,否则会形成死水区,容易堵塞。

制药厂的排污管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她凑过来看,发丝扫过我手臂。

“所以……”“所以要么画图的人不懂,要么图纸是后来伪造的,为了应付检查。”我说,

“你去找原设计单位,查备案图纸。如果备案图纸和这个不一样,

那就坐实了他们篡改设计、故意排污。”她盯着我,像第一次看见我:“你怎么懂这些?

”“我爸有个病人是搞市政工程的。”我面不改色,“听多了。

”其实是守拙武馆去年接了个工地纠纷的委托,我研究了半个月建筑图纸。她深呼吸,

眼神重新亮起来:“我明天就去城建档案馆。”“我陪你去。”我说。“你不用看店?

”“店可以关。”我说,“这事比较重要。”她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眼角弯起来,那点青黑的眼圈都不那么明显了。“陈源。”“嗯?”“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开超市的,都怪。”我说。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帘的缝隙漏进来,

在她脸上切出一道道光的条纹。U盘在她掌心,小小的,银色的,沉甸甸的。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这件事不再只是她的调查了。它成了我的事。而我这个人,

有个毛病——一旦成了我的事,我就会管到底。管到底。

第三章:白石子与旧伤疤第三天早上,卷帘门拉到一半卡住了。我蹲下检查,

发现轨道里塞了个东西——半截烟蒂,还湿漉漉的,像是被人用唾沫粘上去的。

我把它抠出来,扔进垃圾桶。手碰到轨道内侧时,指尖触到一道新鲜的划痕,很深,

像是用钥匙故意划的。小动作开始了。我照常开店,把“营业中”的牌子挂正。

第一拨客人过后,我给守拙武馆的李馆长发了条加密消息:“查一下昨晚超市门口的监控,

发我。”十分钟后,手机震动。视频文件传过来,夜视模式,黑白画面。凌晨两点十七分,

一个戴兜帽的男人在门口徘徊了三分钟,往轨道里塞东西,用钥匙划门,

最后对着摄像头比了个中指。脸看不清,但走路姿势有点眼熟——右腿微跛,重心偏左。

是昨天那个高的。我把视频保存,继续抓药。上午九点,林玉来了,背了个双肩包,

鼓鼓囊囊的。“准备搬家?”我问。“资料。”她拉开拉链,里面是厚厚的文件夹、笔记本,

还有那台旧电脑,“我把所有备份都带出来了。家里和办公室都不安全。”聪明。

我指了指仓库:“放那儿吧,最里面的铁皮柜,钥匙给你一把。”她接过钥匙,

手指冰凉:“谢谢。”等她放好东西出来,我递给她一杯新泡的茶:“加了黄芪和党参,

补气的。你这两天耗神太多。”她捧着茶杯暖手,

眼睛盯着柜台上的一个小摆件——我爸送的铜制针灸小人,穴位点用红漆标着。

“城建档案馆那边,”她声音很低,“我联系过了。需要介绍信和记者证原件,

还要提前三天预约。”“正常流程。”我说。“但明辉制药那边……可能等不了三天。

”她抬起头,“我昨晚收到条短信。”她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林记者,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父亲当年抓人太多,

小心晚节不保。”**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可能性。威胁,很直接的威胁,

但留了余地——没说具体要做什么。“你爸当年抓过谁?”我问。“多了。”她苦笑,

“缉毒警三十年,经手的案子几百起。退休前最后一个大案,端了个跨省贩毒团伙,

抓了十七个人,头目判了死刑。”“那个头目叫什么?”“赵东。”她顿了顿,“也姓赵。

”我和她对视。店里突然很安静,冰柜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

“赵东和赵坤……”我慢慢说。“我查过了。”她点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老报纸的翻拍照,

“八年前的新闻,赵东伏法。下面有小字写‘其弟赵坤表示不服判决,将继续上诉’。

”她把照片放大。赵坤的脸,年轻些,但眉眼轮廓和现在一样——就是明辉制药的总经理。

“亲兄弟。”我说。“嗯。”她关掉手机,“所以我猜,这不只是污染问题。

这可能……是报仇。”风铃响了。不是客人,是隔壁文具店的老板娘王姐,

端着一盘刚烤的饼干进来:“陈源,尝尝,新配方——哎哟,小林也在啊!”“王姐。

”林玉立刻换上笑容。“正好正好,你们俩一起吃。”王姐把饼干放下,

眼睛在我和林玉之间转了转,“小林啊,今天不上班?”“调休。”林玉面不改色。

“那挺好,多来陪陪陈源,他一个人看店多闷。”王姐笑呵呵地走了。等她走了,

林玉拿起一块饼干,没吃,只是捏着:“陈源,我可能得搬出你表舅的旅馆。”“为什么?

”“赵坤既然查到我爸,就能查到我最近的落脚点。旅馆登记要身份证,一查一个准。

”她把饼干掰成两半,“我不想连累你表舅。”我想了想:“住这儿吧。”她愣住。

“仓库里面有个小隔间,以前我爸来城里看我时睡的。”我说,“有张折叠床,虽然小,

但干净。卫生间在后院,你可以用。”“这……太麻烦你了。”“不麻烦。

”我转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铁盒子,“月租五百,包水电,先付押金。”她噗嗤笑了,

眼圈却有点红:“好。”中午,我们一起去城建档案馆。我骑电动车载她,她坐后面,

手轻轻抓着我的衣角。风吹过来,她身上有很淡的洗衣液味道,茉莉香的。档案馆在新区,

玻璃幕墙大楼,门口保安很严。林玉出示记者证和介绍信,保安打电话确认,放行。

我以“助理”身份跟进去。查档室在三楼,冷气开得很足。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接过林玉的申请单,看了看:“明辉制药厂,新建厂区,2018年备案……稍等。

”她进了里面的档案库。我们坐在长椅上等。林玉的膝盖在轻轻抖动,我伸手按住她手腕,

内关穴的位置,轻轻按揉。“别紧张。”我低声说。“我怕……”“怕什么?

”“怕他们连档案馆的关系都打点好了。”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出来了,手里空着。

“不好意思,那份图纸……不见了。”她说。林玉站起来:“不见了?”“系统显示有存档,

但实物档案找不到。可能是归档时放错位置了,也可能……”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

“反正现在查不到。”“那电子档呢?”“2018年以前的图纸电子化还没完成,

只有纸质档。”工作人员公式化地微笑,“要不您过段时间再来?

”林玉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我拉住她手臂,对工作人员点点头:“谢谢,那我们改天。

”出了档案馆,阳光刺眼。林玉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他们果然……”她声音发颤,

“连档案馆都动了手脚。”“未必。”我说,“可能真是归档问题。”“你信吗?

”我没回答。因为我知道她不信,我也不信。电动车往回骑的路上,她一直沉默。

快到超市时,她忽然说:“陈源,你停车。”我靠边停下。她下车,走到路边一棵梧桐树下,

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发抖。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我爸……”她声音闷闷的,“当年抓赵东的时候,中了一枪。子弹从肋骨旁边擦过去,

差一点就打中心脏。他瞒着我妈,也瞒着我,住院半个月,说是出差。”我安静地听着。

“赵东判死刑那天,我爸去看了执行。回来之后,他三天没说话。”她转过身,眼睛通红,

“后来他告诉我,他不是觉得赵东不该死,他是觉得……仇恨这东西,一旦种下了,

就拔不掉。赵东死了,赵坤还在。赵坤要是死了,可能还有别人。”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所以你现在想放弃?”我问。“我不知道。”她擦了下眼睛,“如果只是污染,我拼到底。

但如果牵扯到我爸……我害怕。”我看着她,这个昨天还眼神发亮的记者,

现在像只被雨淋透的鸟。我想起我爸说过的话——治病要治根,治根得先找到病在哪儿。

“林玉。”我说,“你爸当年抓赵东,是因为赵东犯了法,害了人。你现在查赵坤,

也是因为赵坤犯了法,害了人。这不是报仇,这是同一件事的延续。”她抬起头。

“你爸没做错,你也没做错。”我说,“错的是那些犯法的人,

是那些想用仇恨掩盖罪行的人。”她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

笑里带着泪:“你怎么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跟电视学的。”我说,“走吧,

回去吃饭。我炖了汤。”回到超市,卷帘门上又多了一道划痕,这次划的是“滚”字。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李馆长:“查一下这附近的流浪汉,

有没有被收买来捣乱的。”林玉看见了,没说话,默默进店里。我把汤热上,是山药排骨汤,

加了当归和枸杞,补气血。汤快好的时候,风铃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陌生人——穿着快递制服,但鞋很干净,裤腿没有污渍。“陈源先生?

”他问。“是我。”“有您的快递,到付,98块。”他递过来一个扁平的纸箱。

我没接:“我没买东西。”“付款人姓赵。”快递员说,“说您看了就知道。

”林玉从仓库走出来,警惕地看着。我掏出钱包,付了钱。快递员走了,我拆开纸箱。

里面是一张照片。彩色的,拍的是林玉的父亲林建国——正在公园里打太极拳,

时间是昨天下午。照片背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老人家身体挺好,希望一直好下去。

”**林玉一把抢过照片,手指捏得发白,整个人在抖。我把照片拿回来,撕成碎片,

扔进垃圾桶。“陈源,”她声音哑得厉害,“我不能再——”“你不能停。”我说,

“你现在停了,他们更会觉得捏住了你的软肋。以后你爸,你,甚至你以后可能有的家人,

永远都得活在威胁里。”“那我能怎么办?!”她提高声音,“去跟他们拼了?

我就是个记者!我拿什么拼?!”“你有我。”我说。她愣住了。“我说了,

这事现在也是我的事。”我从柜台底下拿出那个针灸小铜人,放在她面前,“中医讲,

痛则不通。你现在心里堵着的这口气,就是不通。不通就得通,怎么通?把堵着的东西挖掉。

”我点了点照片碎片:“赵坤就是那块堵着的东西。”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汤锅在咕嘟咕嘟响,蒸汽顶得锅盖轻轻跳动。“好。”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那下一步怎么办?”“先吃饭。”我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我们坐下来喝汤。

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在品尝,也像在思考。喝完一碗,她自己又盛了一碗。“陈源。

”她说。“嗯?”“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真的搞砸了,连累了你,你怎么办?

”我夹了块山药放进她碗里:“我爸说过,医生治病,不能光想治好了怎么样,

还得想治不好怎么样。想好了最坏的结果,才能放心去治。”“那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超市开不下去,换个地方再开。”我说,“武馆和侦探社本来就在幕后,不受影响。

你爸那边,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她顿了顿,“你到底是什么人?

”“开超市的。”我说,“兼职抓药,兼职打抱不平。”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眼睛弯成月牙。吃完饭,她主动洗碗。我坐在柜台后面,打开另一部手机。

明镜侦探社的老周发来了消息:“查到了。赵坤最近在频繁接触一个叫‘黑豹帮’的团伙,

头目外号‘刀疤’,右腿跛,就是昨天找你麻烦那个。他们在找一样东西——不是U盘,

是账本。明辉制药的真实账本,记录了所有行贿和非法处理的流水。”我回复:“账本在哪?

”“不知道。但内部消息说,在财务总监手里。财务总监上周‘突发心脏病’住院了,

现在ICU,谁都不让见。”我放下手机。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林玉洗好碗出来,擦着手:“我今晚就住仓库?”“嗯。”我把钥匙给她,“锁好门。

后窗我检查过了,装了防盗网,安全。”“那你呢?”“我睡店里。

”我指了指柜台后面的躺椅,“习惯了。”她点点头,没多说,进了仓库。

我听见铁皮柜开合的声音,折叠床展开的声音,还有她轻轻哼歌的声音——不成调,

但很轻快。我躺在躺椅上,看着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在指尖转。

赵坤,赵东,黑豹帮,账本,污水,威胁,照片……所有线索像一团乱麻,但我知道,

只要找到那个线头,一扯,整个网就散了。而线头,

很可能就在那个ICU里的财务总监身上。明天得去趟医院。我闭上眼睛,

听见仓库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玉睡着了。很好。睡得好,才有力气打硬仗。而我,

已经很久没打过这么有意思的仗了。第四章:保险柜217号第四天凌晨四点,

我被手机震醒。是老周发来的加密消息:“财务总监王明远,市一院ICU三床。

凌晨三点生命体征突然不稳,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家属在外面哭,

但赵坤的人也在——穿白大褂冒充医生的两个,在走廊尽头抽烟。你要抓紧。”我立刻起身。

躺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仓库那边传来翻身的声音。“陈源?”林玉小声问。“我出去一趟。

”我压低声音,“你锁好门,天亮之前别开。”“你去哪儿?”“医院。”我穿上外套,

“王明远可能撑不过今天了。”仓库门开了条缝,

林玉的脸在昏暗光线里显得很小:“我跟你去。”“不行。”“我是记者,我可以假装采访。

”她快速说,“而且我认识市一院宣传科的人,能拿到探视许可。”我犹豫了三秒。

时间宝贵。“三分钟准备。”我说。她关上门。我听见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她出来,

已经换了身比较正式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髻,背上那个旧双肩包。“走。

”我们没骑电动车,打车。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司机是个中年大叔,

从后视镜看了我们好几眼。“小两口这么早去医院?”他搭话。“嗯,家里老人病了。

”我面不改色。林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我伸手按住她的手背,她停了。市一院急诊楼灯火通明。我们没走正门,

从侧面的住院部进去。林玉真的认识人——她给宣传科的李姐打电话,

几句话就拿到了临时采访证。“就说我们是来做‘医患关系’专题的。”她把一张证递给我,

“李姐值夜班,她给我们开后门。”ICU在八楼。电梯上升时,我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计划。见到王明远,问出账本下落,如果可能,拿到证据。

但前提是他还能说话。电梯门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尽头确实有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在抽烟,但没戴工牌,白大褂的扣子都没扣好。林玉挺直腰背,

拿出采访本,大步走过去。我跟在后面,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摄影助理——虽然我没带相机。“你们是?

”其中一个白大褂拦住我们。“《城市晚报》记者,来做专题。”林玉亮出证件,

“已经和宣传科报备过了。”“ICU不能进。”“我们不进病房,就在外面采访家属。

”林玉说着,眼睛已经看向走廊长椅上坐着的几个人——一对老夫妻,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应该都是王明远的家属。白大褂还想拦,我上前半步,

肩膀看似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手指擦过他肋下章门穴,暗劲一送。他脸色一变,

捂着侧腹后退了半步。“不好意思。”我说,“没看见。”另一个白大褂眯起眼睛看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很平静。三秒后,他侧身让开。林玉已经坐到那对老夫妻身边,

声音放得很柔:“阿姨,叔叔,我是记者,想了解一下王总监的情况……”我站在她斜后方,

眼睛盯着ICU的门。门是厚重的自动玻璃门,里面隐约能看到护士的身影。

监护仪的滴滴声隔着门传出来,规律而冰冷。年轻女人怀里的孩子哭了。她轻轻摇晃,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林玉从包里掏出一小包饼干递给孩子,女人感激地点头。

“王总监是怎么突然病重的?”林玉问。

老阿姨抹眼泪:“说是心脏病突发……但老王身体一向很好的,

每年体检都正常……”“发病前有什么异常吗?”老叔叔突然压低声音:“发病前一天晚上,

他接了个电话,接完脸色就不好。我问是谁,他不说,只说‘厂里的事’。”“明辉制药厂?

”老叔叔警惕地看了林玉一眼,不说话了。

林玉从采访本里抽出一张照片——是王明远去年参加慈善活动的合影,笑容满面。“叔叔,

我是想帮王总监。如果他真的是因为工作原因受害,我们应该让真相大白。

”老叔叔盯着照片,眼眶红了。他颤抖着手,

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钥匙:“他进ICU前,偷偷塞给我的……说如果他出了事,

就把这个交给……交给能相信的人。”钥匙很小,铜的,已经磨得发亮。

上面贴着一小块胶布,写着手写的数字“217”。“这是哪里的钥匙?”林玉问。

“不知道……”老叔叔摇头,“他只说‘银行’,别的没来得及说。

”走廊尽头的白大褂站起来了,朝这边走来。我把钥匙接过来,塞进兜里,

对林玉使了个眼色。“谢谢叔叔阿姨。”林玉合上采访本,“我们会继续关注这件事的。

请保重身体。”我们起身离开。白大褂跟到电梯口,盯着我们进电梯。门合拢的瞬间,

我看见他掏出手机打电话。“银行保险柜。”林玉在电梯里小声说,“217号柜。

”“但不知道是哪家银行。”我看着钥匙,“全市有三十几家银行,每家都有保险柜业务。

”“王明远常去的是工商银行中山路支行。”林玉说,

“他办公室抽屉里有一叠那家的宣传单。”“你怎么知道?”“上次去明辉制药采访,

我进过他办公室。”她顿了顿,“他当时在看一份文件,见我进来就藏起来了,

但桌上就有那家银行的台历。”电梯到一楼。我们没走正门,从急诊通道出去。

天已经蒙蒙亮了,早班环卫工人在扫地。回到超市,卷帘门又多了几道划痕,

这次还泼了红漆,像血。我拍照留证,开门进去。林玉立刻打开电脑,

查工商银行中山路支行的营业时间:“九点开门,

保险柜业务要提前预约……但我们可以试试。”“不急。”我说,“现在去太显眼。下午去,

人最多的时候。”“那上午做什么?”“吃饭,休息,等消息。”我热了粥,煎了鸡蛋。

她吃得很快,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我洗完碗出来,看见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脸颊压着键盘,呼吸均匀。我把她抱起来——很轻,像抱着一捆晒干的草药。

放进仓库的折叠床上,盖好毯子。她咕哝了一声,没醒。我回到前店,锁好门,

拿出那部加密手机。老周已经发来新消息:“查了王明远的银行流水。

他最近三个月有四笔大额取现,都是十万,取现金,没走转账。

取钱地点都是工商银行中山路支行。”“保险柜租金呢?”我回复。“有,每月扣费500,

同一个支行。”“今天下午两点,安排两个人到支行附近,盯梢。如果赵坤的人出现,

及时通知。”“明白。”我又给李馆长发消息:“今天超市可能不太平,

派两个机灵的学徒过来,假装买药,在附近守着。”“已经安排了。小刘和小张,七点半到。

”发完消息,我坐在柜台后面,手里转着那把小钥匙。铜的,冰凉,边缘被摩挲得很光滑。

一个财务总监,在生命最后时刻托付的东西,会是什么?账本。一定是账本。

但赵坤为什么不直接去银行取?大概率是因为保险柜需要本人指纹和钥匙双重验证。

王明远突然病倒,赵坤拿不到指纹——银行规定,除非本人死亡且家属有公证遗嘱,

否则保险柜不能开。所以赵坤要让王明远“被死亡”。我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

拉开卷帘门,晨光涌进来。街对面,两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已经在慢跑——是小刘和小张,

守拙武馆这一批里最机灵的两个。七点,第一批客人来了。我如常抓药、结账、闲聊。

八点半,林玉醒了,揉着眼睛从仓库出来。“我睡了多久?”“两个半小时。

”我把温着的粥推过去,“吃完我们商量一下下午的计划。”她边吃边说:“银行那边,

我想了个办法——我们可以假装是王明远的侄子和侄媳,说他病重,委托我们来取重要文件。

我有他家的合影,可以伪造一份委托书。”“风险太大。”我说,“银行不是傻子,会核实。

”“那怎么办?”我看着她:“你相信我吗?”“信。”“那下午听我安排。”中午十二点,

我关了店,挂上“临时外出”的牌子。小刘和小张还在对面“晨练”,

我给他们发了条消息:“跟紧,保持距离。”我和林玉打车去工商银行中山路支行。路上,

我让她把头发散下来,戴上我准备的平光眼镜,换了件宽松的针织衫。“为什么?”她问。

“改变形象。银行有监控,赵坤的人可能会调取。”支行很大,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保险柜业务区在负一楼,需要单独乘坐电梯。我们下去时,电梯里只有我们俩。

负一楼很安静,走廊铺着厚地毯。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职员,正在电脑前打字。“您好,

办理保险柜业务。”我说。“预约了吗?”“没有,但很急。”我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217号柜,王明远先生的。他病重住院,委托我们来取一件重要文件。

”女职员拿起钥匙核对号码,又看了我们一眼:“按规定需要本人到场,或者有公证委托书。

”“委托书在这里。”林玉递上一份文件——她上午在仓库里用电脑做的,很逼真,

还盖了个假公章。女职员仔细看,眉头皱起来:“这个章……好像不太对。

”“王先生病得太突然,只能先这样。”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其实是这样的,

王先生需要这份文件来救命——是医疗方面的法律文件,涉及到一笔紧急医疗费。

医院那边等不及公证了。”我说得很诚恳,眼神很急切。女职员犹豫了。

“我可以请示一下经理。”她说。“请快一点。”林玉眼圈适时地红了,

“我叔叔还在ICU……”女职员拿起电话。我和林玉交换了一个眼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两分钟后,女职员放下电话:“经理说可以通融,

但需要你们提供王先生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你们的身份证原件。

”林玉立刻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复印件——是她上次采访王明远时偷偷拍的。

我们的身份证也递过去。女职员核对,录入系统,然后站起身:“请跟我来。

”保险柜室是一排排厚重的金属柜门。她带我们走到217号前,插入她的主钥匙,

然后示意我用客户钥匙。我插入,转动。柜门弹开一条缝。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我拿出来,很沉。女职员说:“需要在这里清点物品吗?”“不用了,谢谢。

”我把档案袋塞进林玉的双肩包,“我们赶时间。”我们快速离开。电梯上升时,

林玉紧紧抱着背包,指关节发白。一出银行大门,我就拉着她拐进旁边的小巷。“有人跟吗?

”她小声问。“有。”我说,“十点钟方向,黑色轿车,停了十分钟了。”我们加快脚步。

小刘和小张从对面街口出现,装作问路拦住我们,实际是在遮挡视线。

我们趁机拐进另一条小巷,穿过一家菜市场,从后门出去,打车。回到超市,锁上门,

拉下所有窗帘。林玉把档案袋放在柜台上,手在抖。“开吧。”我说。她拆开袋口的白线,

倒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账本。是十几张照片,和一个U盘。

照片拍的是赵坤和不同人的会面——有穿制服的官员,有纹身的混混,还有两个金发外国人。

地点各不相同,茶庄、酒店、甚至郊外废弃工厂。U盘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点开,是赵坤的声音:“这批货月底前必须出海……对,老路线……码头那边打点好了,

王明远做账……放心,污水只是掩护,真正的钱在……”音频戛然而止。林玉盯着屏幕,

脸色惨白:“他在走私。排污只是幌子,真正的生意是……是走私什么?

”我把照片一张张翻看。在其中一张里,赵坤身后的货箱上隐约能看到外文标签,虽然模糊,

但能辨认出几个字母:PRE……“化学品。”我说,“可能是受管制的化学品,

或者……毒品原料。”“所以王明远不是怕污水账本,是怕这个。”林玉喃喃,

“所以他藏了这个,当保命符。”“但现在成了催命符。”我把东西收好,

“赵坤如果知道我们拿到了这个,会疯的。”仓库里传来很轻的“咚”的一声,

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我和林玉同时转头。仓库门缝下,有一道影子,正在慢慢移动。

有人在里面。第五章:仓库里的第三个人我和林玉同时屏住呼吸。

仓库门缝下的影子静止了三秒,然后又缓慢移动——是从里往外挪,很小心,

尽量不发出声音。但老旧的木地板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我伸手把柜台上的档案袋扫到抽屉里,锁上。林玉已经退到墙角,

抓起放在墙边的长柄扫帚——她握得不太对,但总比空手强。影子停住了。

仓库里传来很轻的吸气声,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咳嗽。这咳嗽声我认得。“出来吧。”我说。

仓库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个老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背微微佝偻。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饭盒,盖子开着,里面是半盒白米饭和几根咸菜。

“张大爷?”林玉愣住。是我们这片区的环卫工张大爷,每天清晨推着垃圾车路过,

我常给他抓点治腰疼的药。张大爷很局促地站着,

饭盒盖子碰得叮当响:“陈、陈大夫……我、我不是故意的……”“您怎么进来的?”我问,

声音尽量放平。“后窗……后窗的防盗网,有一根锈断了,我、我早上扫街看见的,

就想进来提醒你……”他越说声音越小,“然后看见桌上有个馒头,

我……我中午没吃饭……”林玉松开了扫帚。我走过去,看了眼仓库后窗——确实,

最下面那根防盗网锈断了,掰开就能钻进一个人。“您坐下说。”我拉过一把椅子。

张大爷不敢坐,还是站着:“我真不是贼,陈大夫,你知道我的,

我在这片扫了二十年街了……”“我知道。”我倒了杯热水给他,“您慢慢说。看见馒头,

然后呢?”“然后我就吃了……想着等你回来给你钱。

”张大爷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结果吃着吃着,听见外面有动静,

我、我就躲起来了……怕说不清。”林玉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都是问号。

“您什么时候躲进来的?”我问。“大概……十一点多?”张大爷努力回忆,“对,

十一点半左右,我刚扫完这条街。”十一点半,那时我和林玉刚去银行。也就是说,

张大爷在我们出门后不久就进来了,一直躲在仓库里。“您听见什么了?”我问。

“听见……有人撬前门。”张大爷压低声音,“不是用钥匙,是用铁片撬锁的声音。

撬了好一会儿,没撬开,就走了。然后大概过了半小时,又来了一拨人,这次敲后窗,

敲了半天。”“您看见他们了吗?”“没敢看,我就缩在纸箱后面。”张大爷手还在抖,

“但听见他们说话……一个说‘老板说了,今天必须拿到东西’,

另一个说‘保险柜那边已经安排人了,这里也要搜’。”我点点头:“张大爷,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馒头不用给钱,您先回去吧,就当今天没来过这儿。

”“可、可他们会不会……”“没事,我会处理。”我把张大爷送到后门,

看着他推着垃圾车走远,才转身回屋。林玉已经关好了后窗,

用铁丝把防盗网临时固定了一下。“他说的是真的吗?”她问。“应该是。

”我从抽屉里拿出档案袋,“如果赵坤的人在银行那边扑了空,肯定会想到这里。

他们想在我们回来之前把东西搜走。”“那现在怎么办?他们可能还会来。”“会来的。

”我把照片和U盘拿出来,用手机一一拍照备份,“而且很快。”话音未落,

前门传来敲门声。很重,很有节奏,咚、咚、咚。我和林玉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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