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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黄昏贩卖星辰夏焰陆夜完整版在线阅读_夏焰陆夜完整版阅读

宋慢慢慢点走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我再黄昏贩卖星辰》,主角夏焰陆夜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热门好书《我再黄昏贩卖星辰》是来自宋慢慢慢点走最新创作的男生情感,追妻火葬场,虐文,救赎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陆夜,夏焰,小说文笔超赞,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结。下面看精彩试读:我再黄昏贩卖星辰

主角:夏焰,陆夜   更新:2026-02-07 02:3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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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灿烂的花火,只有在最深邃的夜空中,才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帅哥,好了吗?

我男朋友腿都站麻了。”清脆的女声将陆夜从一片灰白色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他抬起眼,

面前是一对情侣。女孩的脸颊是浅灰色,男孩的则是深一度的灰。他们身上衣服的纹理,

在陆夜眼中,不过是不同灰阶色块的拼接。“好了。”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

撕下画纸,递了过去。那是一张黑白速写,线条利落,光影精准,

将情侣间甜蜜的姿态捕捉得惟妙惟肖。女孩惊喜地接过,发出低低的赞叹:“哇,画得真好!

明明只是黑白,感觉比照片还有味道。”男孩扫了码,手机提示音响起。“谢谢。

”陆夜将画具收进包里,言简意赅。周围是鼎沸的人声。今天是狮子座流星雨极大化的日子,

整个美术学院的草坪上都坐满了人。他们喧闹、欢笑,期待着一场夜空中的盛宴。

这一切都与陆夜无关。三年前,他还是这所学院最耀眼的天才。

凭借一幅名为《初生》的油画,斩获国际青年艺术家金奖,前途无量。然而,就在获奖当晚,

一场来源不明的“光污染”事件,夺走了他辨认色彩的能力。情感性全色盲。

医生是这么诊断的。一个连医学文献都很少记载的诡异病症。世界在他眼中,

褪成了一部老旧的黑白电影。红色是深灰,蓝色是浅灰,绿色是中灰。一切鲜活的生命,

都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度色块。对于一个画家而言,这是最恶毒的诅咒。曾经的天才,

一夜之间沦为废人。导师的惋惜,同学的同情、嘲讽,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

如今,他靠着扎实的素描功底,在校园里画速写维生。画一张三十块,一天能挣百来块,

勉强够生活。“哟,陆大学长,还在画死人像呢?”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陆夜抬眼,

是李哲,他以前的同班同学。此刻,李哲正搂着一个画着浓妆的女孩,

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的世界里只有黑白,画出来的人当然也跟遗像一样,

没有一点活气。”陆夜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画板和折叠凳。和这种人争辩,

毫无意义。李哲见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更来劲了。“你知道吗?

我们系下个月要去参加全国美展,带队的是王教授。他本来最看好你,可惜了,

你现在就是个瞎子。”“一个连红绿灯都分不清的瞎子,还想画画?”陆夜的动作顿了一下,

握着画板的指节微微泛白。他想起了三年前,王教授曾拍着他的肩膀说:“陆夜,

你的眼睛里有光,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色彩。”现在,那光熄灭了。“走了走了,别理他,

晦气。”李哲身边的女孩不耐烦地拉了拉他,“流星雨要开始了!”李哲这才作罢,

临走前还轻蔑地啐了一口:“废物。”陆夜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件工具收好,背起画包,

准备离开这片属于狂欢者的草坪。就在此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快看!流星!

”“哇——好美啊!”“哎呀,夏焰,你走快点!最佳观测点要被占光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来了来了,别拽我,我自己会走!”另一个声音传来,

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陆夜下意识地抬头。夜幕被撕开一道道灰白色的口子,

无数光点拖着长长的尾迹坠落。在他的世界里,这盛大的天象,

不过是一场单调的、毫无美感的“光点坠落”。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准备转身。

就在这一瞬间。视野的右下角,一抹光毫无征兆地亮起。那不是流星的灰白。

陆夜的大脑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周围鼎沸的人声、晚风的呼啸、远处流星的轨迹,全部消失。他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抹颜色。

不是红,不是蓝,不是绿。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

无法用任何已知词汇形容的……灿烂的金色。“嗡——”陆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转头,

死死盯住那抹金色的来源。那光芒很微弱,混杂在人群的手机屏幕光和天上的流星光里,

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但对于一个看了三年黑白电影的人来说,这抹金色,

如同黑夜里唯一的太阳,瞬间攥住了他全部的心神。三年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除了黑白灰之外的颜色。他的心脏疯狂地擂动起来,血液冲上大脑,

让他一阵眩晕。那是什么?不,那不是什么。那是谁?光芒的源头,是一个女孩的轮廓。

她被朋友拉着,正仰头看着天空,脸上是兴奋又激动的笑容。随着她的情绪波动,

那抹金色的光芒,也随之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陆夜丢下画包,疯了一样拨开人群,

朝那个方向冲去。“让开!”“借过!”他撞到了人,被人咒骂,但他充耳不闻。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那道在黑白世界里跳动的金色火焰。他必须抓住她。他必须搞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女孩似乎和朋友说了些什么,转身就要离开。“别走!

”陆夜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草坪上的人太多了,他挤过去的时候,

那抹金色刚好消失在一个拐角。当他追到拐角处,眼前只有空荡荡的林荫小道。人不见了。

那抹点亮他世界的金色,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的喧嚣、天上的流星、路边的灯光,

一切的一切,又重新变回了那令人作呕的、单调的黑白灰。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

瞬间将他淹没。陆夜站在原地,身体因为跑动和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伸出手,

仿佛想抓住空气中残留的金色粒子。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刚刚的一切,就好像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那种灵魂被色彩贯穿的战栗感,真实得可怕。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种偏执的火焰。不管她是谁。

不管她在哪。我一定要,找到你。第二天,整个美术学院都流传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八卦。

那个陨落的天才陆夜,昨天在流星雨下疯了。目击者称,他像个疯子一样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嘴里还念念有词,最后一个人在小树林里站了半夜。“我看他是受刺激了,想不开。

”“可惜了,以前多帅多有才华的一个人。”“得了吧,一个色盲,现在就是个废物。

”这些议论,陆夜全都听见了,但他毫不在意。他一整天都在找人。

他没有那个女孩的任何信息,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院系。他唯一记得的,

就是那道金色的光,和她那头在光芒中显得格外蓬松飘逸的长发。他像个幽灵一样,

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游荡。食堂、教学楼、图书馆……每一个女孩经过,

他都会下意识地看过去,试图从那单调的灰白人影中,找到那一抹特殊的“光”。然而,

一无所获。他的行为越来越怪异,眼神也越来越执着。不少女生被他看得发毛,

纷纷绕道而行,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变态。直到傍晚,当陆夜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他在舞蹈学院的宿舍楼下,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正和一个室友模样的女孩告别,

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是她!陆夜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在她转身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是你。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看清陆夜的脸,

先是一愣,随即警惕地皱起了眉。“你……你是谁?你干什么?”这个女孩,正是夏焰。

她对眼前这个男生有点印象,好像是昨天在草坪上盯着她看的怪人。“放开我!

”夏焰用力挣扎,但陆夜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纹丝不动。“夏焰,怎么了?

”她的室友周莉莉见状,立刻冲了过来,一把将夏焰护在身后,对着陆夜怒目而视,

“你想干什么?耍流氓吗?我可要叫保安了!”陆夜的目光死死锁在夏焰身上。离得近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闻的金色光晕,正从夏焰身上逸散出来。

这层光晕照亮了他眼前的方寸之地。他看见了她脸上惊慌的表情,不再是平面的灰度,

而是有了生动的层次。他甚至能看到她浓密睫毛下的阴影,是那么的真实。

“我……”陆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唐突,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三年来压抑的情绪和此刻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看到颜色了。”他最终只能吐出这句在外人听来无比荒谬的话。

夏焰和周莉莉都愣住了。周莉莉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看到颜色?

这位同学,你搭讪的方式也太老土了吧?谁不知道你是美术学院那个色盲天才陆夜啊?

用自己的缺陷来博同情?恶不恶心?”夏焰也皱起了眉,她眼中的警惕变成了厌恶。

她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搭讪方式,尤其还是用这种谎言。“请你放手,不然我真的叫人了。

”夏焰的语气冷了下来。陆夜心急如焚。他知道他们不信。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

都不会相信。他必须证明自己!“我没有说谎!”他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夏焰,

“是因为你!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看见颜色!”这话一出,

周莉莉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的天,夏焰,我们快走,这人脑子有问题。”“不是。

”陆夜摇头,他的视线一刻也无法从夏焰身上移开,“我只是……能看到你的颜色。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充满了歧义。“我的颜色?什么意思?神经病啊!

”短发女孩翻了个白眼,拉着夏焰就要走,“夏焰,别理他,我们走。

”夏焰却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陆夜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深邃的眼眸,像沉寂的夜空。

但此刻,那片夜空里,正倒映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金色光芒。一种荒谬的直觉告诉她,

这个男生没有说谎。就在这拉扯之间,她头上一个别着的发卡被蹭掉了,“啪嗒”一声,

掉在了地上。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发卡,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你看你干的好事!

”周莉莉立刻叫了起来,“这可是夏焰最喜欢的发卡,是她姐姐送给她的!

”夏焰也心疼地想弯腰去捡。但陆夜的目光,

却死死地钉在了那个掉落在深灰色水泥地上的发卡上。因为夏焰就在旁边,

那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着地面。于是,那个小小的发卡,在他黑白的世界里,

呈现出了无比清晰、无比艳丽的色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是蔚蓝色。”陆夜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在夏焰和周莉莉耳边炸响。夏焰弯腰的动作僵住了。

周莉莉脸上的嘲讽也凝固了。陆夜没有理会她们的反应,他的目光依旧痴痴地看着那个发卡,

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补充着细节。“发卡的边缘,

还镶嵌着一圈很细碎的银粉……在灯光下,会像星星一样闪。”夏焰猛地抬起头,

脸上是全然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她那个发卡,是姐姐在国外一个手工小店里淘来的,

颜色是特调的“星空蓝”,上面确实有一圈银粉。别说是一个外人,就算是不仔细看,

都很难发现那些细节。而陆夜……一个全校闻名的色盲。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巧合?

不可能!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周莉莉也傻眼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夜缓缓抬起头,不再看那个发卡,而是直直地望进夏焰震惊的眼眸里。他的世界里,

只有她,和她周围那一圈微弱的、却足以点亮他整个灵魂的金色。他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声音低沉而执着,带着一丝颤抖的恳求。“现在,你相信了吗?”“告诉我,为什么?

”那晚之后,夏焰连续做了好几晚的噩梦。梦里,

那个叫陆夜的男生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她,反复问着同一个问题。“为什么?

”她不知道。她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诡异的巧合,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自己的大学生活。然而,

麻烦总是不请自来。舞蹈学院的排练厅里,气氛压抑得可怕。“停下!都给我停下!

”指导老师陈珊的咆哮声,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刮在队伍最前方的夏焰身上。“夏焰!你在跳什么?广播体操吗?你的动作是空的!

你的灵魂在哪里?”夏焰的身体瞬间僵硬,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陈珊是业内有名的“铁血教官”,对舞蹈的要求近乎苛刻。夏焰基本功扎实,外形条件也好,

本是她最看好的苗子。但今天,夏焰的状态很差。“我让你表现‘挣脱束缚,向往光明’!

你给我跳出了一副马上要进厂打螺丝的麻木感!你是在侮辱舞蹈,还是在侮辱我?

”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夏焰的耳朵里。周围同学的目光,同情的、看好戏的,

全都聚焦在她身上。那种被人当众羞辱的感觉,

瞬间点燃了她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着的不安和恐惧。从小到大,她都害怕成为焦点。

因为一旦她的情绪产生剧烈波动,身体里那股无法控制的力量,就会像恶魔一样冲出来。

“老师,我……”夏焰想解释,声音却在发抖。“你什么你?不想跳就滚出去!

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陈珊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嗡——”夏焰的大脑里一声轰鸣。

完了。她感觉到,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排练厅里的灯光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烁起来,音响里播放的音乐也变得断断续续,

充满了刺耳的电流杂音。“怎么回事?线路故障?”“这灯怎么了?晃得我眼花。

”学生们议论纷纷。只有夏焰知道,这不是故障。是她。是她身体里的力量,开始失控了。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怪物。她想让那股力量平息下去,

可越是紧张,那股力量就越是狂暴。与此同时,在舞蹈学院楼下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陆夜正坐在马扎上,对着画板发呆。他的画纸上一片空白。自从那天之后,

他再也没见过夏焰。找不到那抹金色,他的世界就依然是那片死寂的灰白,

甚至失去了动笔的欲望。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他。

他的眼睛似乎变得不同了,他没有看到任何色彩。但在他那黑白的世界里,

“看”到了一股能量。一股狂暴的、混乱的、如同风暴般的五彩绚烂能量流,

从不远处的舞蹈学院大楼里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他认得这股能量。是她!

是那个女孩的光!但此刻,这光不再是温柔的、治愈的,而是充满了毁灭和痛苦的气息。

出事了!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陆夜。他猛地站起身,丢下画具,朝着那栋大楼狂奔而去。

排练厅里,情况已经彻底失控。“滋啦——”一盏壁灯的灯泡承受不住异常的能量波动,

猛地炸裂开来,玻璃碎片四溅。“啊!”有女生发出尖叫。紧接着,

墙角的插座也开始迸射出蓝色的电火花。恐慌迅速蔓延,学生们尖叫着朝门口涌去,

想要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陈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大喊着:“别慌!都别慌!

快断电!”但已经没人听她的了。夏焰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排练厅中央,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抱着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她能感觉到,

那股力量像脱缰的野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马上就要彻底爆发。她会毁了这里。

她会伤害到别人。她就是个怪物。就在她陷入绝望的深渊时,

头顶上传来一阵令人难受的金属扭曲声。她下意识地抬头。一盏巨大的舞台吊灯,

固定的螺丝已经松动,正冒着火花,摇摇欲坠。而她,正好就在吊灯的正下方。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砰——!”排练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陆夜冲了进来。

在他的黑白视野里,整个房间都被狂暴的彩色能量流充斥着。而夏焰,就是那风暴的中心。

他看到了那盏即将坠落的吊灯,看到了吊灯下那个被恐惧攫住、动弹不得的女孩。

没有丝毫犹豫。陆夜的目标只有一个。他迎着那四处乱窜的能量洪流,朝着夏焰狂奔而去。

他的身体本能地渴望着这些光,他的灵魂在叫嚣着,要去拥抱那风暴的中心。“危险!

”陈珊失声尖叫。就在吊灯彻底断裂、带着千钧之势砸落的瞬间,陆夜冲到了夏焰面前。

他没有推开她,而是张开双臂,一把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轰隆——!

”吊灯砸落在他们身后半米远的地方,地板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片飞溅。整个世界,

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被陆夜抱住的瞬间,夏焰感觉到,体内那股即将把她撕裂的狂暴能量,

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不,不是宣泄。是归宿。那股力量如百川归海,温柔地、平和地,

涌向了抱着她的这个男生的身体。那个身体,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贪婪而又温柔地,

吸收了她所有的痛苦和狂暴。排练厅里闪烁的灯光,一瞬间全部恢复了正常。电流的滋滋声,

也消失了。夏焰愣愣地待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股让她恐惧了一辈子的力量,

第一次如此平静地流淌。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这个刚刚救了她的陌生人。

陆夜也正低头看着她。当她的光芒涌入他身体的刹那,他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局限于她周身的那一小圈,而是整个世界。整个世界,都浮在他眼前,

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淋漓尽致的色彩。

他看见了她那一头耀眼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橘红色长发。

看见了她那双噙着泪水、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琥珀色瞳孔。

看见了她因惊吓和激动而泛起红晕的脸颊,那是一种鲜活的、带着生命力的粉色光环。

黑白的世界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斑斓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全新世界。

他看着怀里满脸泪痕的女孩,喉结动了动,

用一种近乎于讶异的、充满了无尽震撼和迷恋的声音,轻声呢喃。“原来……你是这个颜色。

”舞蹈室的事故最终以“线路老化导致短路”这种万金油理由结案。

陈珊虽然平日里以严厉著称,但那天夏焰身上爆发出的诡异气场让她心里发毛,也不愿深究,

只当是学生受了惊吓导致的状态失常。夏焰请了一周的病假。而陆夜,

成了这所艺术院校BBS上的新晋“战神”。“冲冠一怒为红颜”,“生死时速救校花”,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但这些对于陆夜来说,毫无意义。他现在的感觉,

像是一个刚尝过绝世珍馐的人,突然又被塞了一嘴嚼蜡。色彩消失了。在那晚离开夏焰后,

世界重新坍塌回那个令人窒息的黑白灰牢笼。这种得而复失的落差,

比从未拥有过更让人绝望。他坐在画架前,看着满地的深灰、浅灰、中灰,胃里翻江倒海,

一种名为“戒断反应”的生理性呕吐感折磨着他。他必须见到夏焰。这不再是好奇,

是生存本能。周三晚,校园西侧的废弃花房。这里的玻璃大多碎裂,

爬山虎像巨大的灰色静脉网络覆盖着墙体。陆夜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没息屏的手机。

脚步声响起,很轻,带着试探。夏焰来了。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

只露出半张素净的脸。在陆夜眼中,她是这死寂废墟里唯一的光源。尽管此刻她情绪低落,

身上的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那抹若隐若现的淡金色,依旧让陆夜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你还好吗?”夏焰的声音很小。“好美。”陆夜回答得很干脆。他往前走了一步,

进入了她那一米的光圈。刹那间,爬山虎变成了深沉的墨绿,破碎玻璃折射出月光的银白,

夏焰卫衣上的红绳变成了鲜活的朱砂色。陆夜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那是行星落入大海掀起的激荡,是我遇见你。夏焰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那天被拥抱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让她脸颊发烫。“那天……谢谢你。

”“我不是为了救你。”陆夜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我是为了我自己。”夏焰愣了一下,没听懂。“我们需要谈谈。”陆夜指了指校外,

“去吃饭吧,我请你。”老城区的夜市,烟火气最重的地方。

油烟味、孜然味、劣质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陆夜走在前面,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流。

夏焰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收敛着气息。“老板,两串糖葫芦。”陆夜停在一个摊位前。

夏焰接过糖葫芦,咬破糖衣的那一刻,酸甜在舌尖炸开。她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心情随之上扬。就在这一瞬,陆夜的瞳孔猛地收缩。随着夏焰心情的愉悦,

她周身的光晕肉眼可见地向外扩散了一圈。原本灰暗的街道,瞬间被染上了霓虹的色彩。

路边塑料凳的艳蓝、行人围巾的姜黄、远处招牌的恶俗粉红……原来开关在这里。

陆夜转过头,死死盯着正在咀嚼山楂的夏焰。这眼神太过于赤裸和狂热,看得夏焰心里发毛。

“怎……怎么了?牙上有糖?”“再吃一颗。”陆夜命令道。夏焰莫名其妙,

但还是乖乖咬了一口。光芒更盛,甚至照亮了路边下水道口的一株野草,那是嫩绿色的。

陆夜掏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笔尖飞速滑动。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构图,只要这光还在,

他就是神。两人一直走到夜市的尽头。这里灯光昏暗,人声渐远。在一堵斑驳的红砖墙下,

陆夜停下了脚步。那里有个摊位。很奇怪。这里明明是必经之路,

但过往的行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个角落,视线滑过这里时没有丝毫停留,

就像大脑自动屏蔽了它的存在。只有陆夜和夏焰看见了。摊主是个老婆婆,

满头银发盘成一个干枯的髻,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浑浊的眼白。

她面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摆着三块看起来毫无光泽的石头。“来了。

”老婆婆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粗粝刺耳。夏焰吓得往陆夜身后缩了缩。陆夜眯起眼,

挡在夏焰身前:“老人家,还在做生意?”“不做生意,只等故人。”婆婆没有抬头,

那双瞎眼却精准地锁定了他们的方位,“太阳是不应该和月亮在人间相遇的。

你们不应该走在一起。”陆夜手中的画笔顿住:“什么意思?

”婆婆枯瘦的手指抚摸着那几块石头,缓缓道:“丫头,你以为你那是病?”夏焰探出头,

声音有些发颤:“婆婆,你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凡人叫它‘怪病’,

我们守夜人管它叫遗落物。”婆婆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星辰陨落,

碎片入体。你的情绪是引信,要么照亮夜空,要么……”“要么什么?”陆夜冷冷地问。

婆婆的瞎眼转向陆夜,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悲悯:“你是吞噬者,也是容器。

你的世界本该是一片死寂的荒原,直到永夜降临。可你贪恋她的光。

”“这听起来像是天生一对。”陆夜讥讽道,他不信神鬼,只信科学。“天生一对?

”婆婆怪笑起来,笑声像夜枭啼哭,“水能灭火,也能被烧干。光能照亮黑暗,

也会被黑暗吞噬,你们必定不能走在一起。”夏焰的脸瞬间惨白,手中的糖葫芦掉在地上,

滚了一圈灰。“有办法解吗?”陆夜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握着画板的指节已经泛白。“解?

”婆婆拿起一块石头,那是深灰色的,但在陆夜现在的视野里,石头内部隐隐透着血红,

“古书上说,夜空若想拯救花火,唯有……永不相见。但这世上,

谁又能忍住不去见自己的光呢?”“说了等于没说。”陆夜拉起夏焰的手腕,“走了,

这人是个疯子。”“慢着。”婆婆突然伸出手,干枯的手掌抓住了夏焰的衣角。她抬起头,

那双白色的眼球死死盯着陆夜的眉心。“记住,要驾驭,不要压制。”“干什么呢!

这里不准摆摊!”远处传来城管的大喇叭声和杂乱的脚步声。陆夜下意识地侧身挡住夏焰。

再回头时,红砖墙下一片空荡。没有老婆婆,没有破布,也没有石头。

只有一地随风打转的枯叶,和墙根处一滩不知何时留下的深色水渍。

周围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仿佛那个摊位从未存在过。

夏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死死抓着陆夜的手臂,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陆夜……刚刚那是幻觉吗?”陆夜看着空荡荡的墙角,

他刚才画速写的习惯让他记住了每一个细节。那不是幻觉,那种腐朽的气息是真实的。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夏焰低着头,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婆婆那句“星辰陨落”。“怕了?”陆夜突然开口。夏焰停下脚步,

眼眶有些红:“如果不分开,我会死,或者我会害死你。她是这个意思吧?”陆夜转过身,

看着面前这个快要碎掉的女孩。在路灯下,离开了那种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身上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的世界正在一点点褪色回黑白。但他不在乎了。

他伸出手,第一次主动,且用力地握住了夏焰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如果前面是深渊,”陆夜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那我就陪你一起跳。

总比在灰色的世界里当个活死人要强。”夏焰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子里。

回到画室,陆夜没有开灯。他借着窗外的月光,凭着记忆,在画纸上飞快地勾勒着。

那个消失的摊位,那个瞎眼的婆婆,还有那几块奇怪的石头。最后一笔落下。陆夜退后一步,

审视着这幅黑白速写。突然,他瞳孔剧震,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爬满全身。画纸上,

那三块看似随意摆放的石头,在黑白的明暗关系下,竟然拼凑出了一张人脸。

一张扭曲的、正在窥视着画外人的脸。而那张脸的五官,赫然就是……陆夜自己。

......夏焰的出租屋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里,阴暗潮湿,墙皮像皮肤病一样斑驳脱落。

屋里只有一张折叠桌和一张双层床。下铺躺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正戴着耳机看无声动画片。

他是夏阳,夏焰的弟弟,先天性听力障碍。“姐,我的助听器好像又没电了,滋滋响。

”夏阳摘下助听器,比划着手语。夏焰接过那只老旧的助听器,心沉到了谷底。这不是没电,

是受潮短路了。修一次至少八百,换新的要一万。她看了一眼手机余额:245.5元。

这时,房东那催命般的敲门声响起:“夏焰!这月房租再不交,

你就带着你那个聋子弟弟睡大街去!”夏焰隔着门缝,赔着笑脸说了在那一箩筐的好话,

才勉强争取了两天宽限期。她靠在门背上,身体顺着门板滑落。退学吧。去厂里打工,

或者去酒吧跳舞,哪怕被那种光污染折磨死,也得先把钱挣了。“咚咚。”又是敲门声。

“我说了再给我两天……”夏焰猛地拉开门,却愣住了。门口站着陆夜。

他手里提着一兜并不新鲜的打折苹果,那是他能买得起的最体面的礼物。

陆夜越过夏焰的肩膀,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又看了一眼夏焰红肿的眼睛。

他的世界是黑白的,

所以他对贫穷的纹理看得格外清晰——那是无论怎么洗都泛着灰色的床单,

是贴满胶带的窗户。他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那是他这几天画速写挣的,

大概五百块。“拿着。”夏焰没接,眼泪在那一刻决堤:“这不够……陆夜,这根本不够。

这是个无底洞。”两人坐在筒子楼那个爬满青苔的天台上。夕阳西下,在陆夜眼里,

就是一个灰色的球体缓缓沉入深灰色的云层。“我想退学了。”夏焰抱着膝盖,

指尖无意识地溢出淡淡的流光,那是悲伤的颜色,一种压抑的青蓝。陆夜看着那抹光,

突然开口:“你的光,能控制形状吗?”“什么?”“那个婆婆说,要驾驭,不要压制。

”陆夜站起身,指着远处的夜空,“既然你的情绪能制造光,而这些光具有物理实体。

我们为什么不把它卖出去?”“卖光?”夏焰觉得他疯了。“我在论坛上看到一个求助帖。

”陆夜拿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纹,“一个富商,悬赏一万。他女儿得了脑瘤,压迫视神经,

见不得强光,听不得噪音。但他想给女儿过最后一个生日,

要一场‘绝对安静、极其温柔、如梦似幻’的烟火。”夏焰愣住了。“市面上的烟火做不到,

全息投影太假,但你可以。”陆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花火之女,

这不仅是诅咒,也是天赋。”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像是疯了一样。他们在城郊的荒野里排练。

起初,夏焰只要一想到那一万块钱,心里就充满功利和焦躁,

指尖迸发出的光也是刺眼的、带着锐角的锯齿状,像随时要炸裂的荆棘。“停。

”陆夜一把捂住她的眼睛。他的手掌干燥微凉,遮蔽了夏焰的视线。“忘掉钱,忘掉房东。

想象那个小女孩,她坐在轮椅上,看不见世界,她在等一份礼物。

”夏焰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陆夜站在她身后,双手虚扶着她的肩膀。“呼吸……跟着我。

吸气……呼气……”这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同频。夏焰感觉到陆夜的平静像水一样包裹着她,

她试着将那股想要“治愈”的心情注入指尖。一团柔和的光球缓缓升起,不再是锯齿,

而是圆润的、像水滴一样的形状。生日宴在富商的私家庄园举行。除了他们,

富商还请了顶级的灯光团队备选。

那些穿着制服的专业人士看着这两个穿着廉价T恤的大学生,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是哪来的骗子?拿个手电筒晃两下也叫烟火?”富商的亲戚们窃窃私语。

只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她的眼睛蒙着纱布,只能感光。

“只有一次机会。”富商冷着脸,“如果搞砸了,我会报警。

”陆夜拍了拍夏焰的手背:“别理他,你可以的。”四周的灯光全部熄灭。黑暗笼罩了庄园。

夏焰站在草坪中央,双手十指相扣抱在胸前。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些美好的事物:弟弟修好的助听器,陆夜递过来的打折苹果,

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小女孩的笑脸。起风了。第一缕光从夏焰的发梢溢出,不是爆炸,

而是生长。无数金色的光点像蒲公英一样,顺着风向夜空飘去。它们没有声音,

只有纯粹的光影流动。陆夜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指挥着这股能量的走向。“散开。

”他低声下令。天空中,那些光点骤然铺开,却不是杂乱无章。在陆夜眼中,

那是一场色彩的暴击,他的世界在那一刻被点亮了。蔚蓝色的光点汇聚成一只巨大的鲸鱼,

在夜空中摆尾游弋,仿佛把天空变成了深海。粉色的流光化作漫天的水母,

触须轻柔地拂过树梢。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光在空气中流淌的沙沙声。

这是一场无声的盛宴。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原本嘲讽的亲戚张大了嘴,

专业的灯光师目瞪口呆,手中的控制板掉在草地上。陆夜仰着头,贪婪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是鲸鱼的蓝,那是水母的粉,还有那是……生命的绿。这是全彩的世界。

比他曾经的金奖画作《初生》还要震撼一万倍。因为这幅画是活的,是有温度的。他转过头,

看着满脸汗水却在微笑的夏焰,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像神明降临人间。“妈妈……我不疼了。

”轮椅上的小女孩突然开口,她伸出瘦弱的小手,去抓空中飘落的一朵光做的花瓣。

那光瓣落在她手心,化作一股暖流渗入身体。富商泪流满面,冲过来紧紧抱住女儿。

演出结束。夏焰虚脱得差点摔倒,陆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富商没有食言,当场转账,

并且多给了两万。“这是定金。”富商擦着眼泪,“如果以后还要办,我只找你们。

”拿着厚厚的一叠现金,两人躲在庄园外的公交站台,像两个做贼成功的孩子。

“我们做到了!”夏焰激动得脸颊通红,直接跟陆夜来了个击掌,“陆夜,你看到了吗?

那是鲸鱼!我会变鲸鱼!”陆夜看着她,嘴角那抹常年抿成直线的弧度,

终于破天荒地向上扬起。“看到了,好美。”“下一次,我们再一起放一次,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花火,好嘛?”“当然!”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本从不离身的速写本,

翻开新的一页。这一次,他没有拿铅笔。他从笔袋的最底层,

掏出了一根断了一半的红色蜡笔。那是他三年前还没扔掉的旧物。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在他眼里是灰色,他凭着刚刚那一瞬间刻在脑子里的色彩记忆,

笨拙地,像个初学画画的孩子一样,在画纸上夏焰的裙摆处,

重重地涂上了一抹歪歪扭扭的红。“这是什么?”夏焰凑过来。“定金。”陆夜合上本子,

眼神亮得惊人,“下一场烟火,我要画彩色的。”手里有了钱,夏焰弟弟的助听器修好了,

房租也续上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种秘密共犯的氛围下迅速升温。

图书馆成了他们的新据点。表面上,两人是在这里复习备考。实际上,

他们翻遍了馆藏的所有民俗学、神秘学书籍,

试图找到关于“遗落物”和“守夜人”的蛛丝马迹。“这一本里提到了‘星辰碎屑’。

”夏焰压低声音,把一本厚得像砖头的古书推给陆夜,“说是这东西会吸引‘脏东西’。

”陆夜接过书,眉头微皱。今天是期末周,图书馆的自习区座无虚席。

空气中弥漫着焦虑、疲惫和红牛饮料的味道。这种高压环境,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压抑,

但对于现在的陆夜来说,简直就是灾难现场。在他的黑白视野里,

整个自习区仿佛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每个埋头苦读的学生头顶,

都冒着深浅不一的灰色烟雾。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这不是空调开太低,

而是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阴冷。陆夜猛地抬头,视线穿过层层书架,

锁定了C区角落的一个位置。那里,原本应该是灰白色的视野中,

出现了一团“更深的黑色”。那黑色浓稠得像墨汁,在这个黑白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只只有触手的软体动物,正死死吸附在一个女生的头顶。

那个女生正在无声地哭泣,肩膀剧烈耸动,手中的笔在纸上疯狂地划着乱线。

“我不行……我考不上的……我是废物……”女生的低语声虽小,却充满了绝望。

而在陆夜眼里,那团黑色的怪物随着女生的崩溃,正在不断膨胀,触手插入了女生的太阳穴,

贪婪地吸食着从她体内散发出的灰色雾气。“你看得见吗?”陆夜碰了碰夏焰的手臂。

夏焰茫然地抬头:“看什么?”“C区,那个穿白毛衣的女生头顶。”夏焰眯起眼看了半天,

摇摇头:“什么都没有啊,她好像在哭。”陆夜想起了算命婆婆的话。

看来只有他这个“容器”能看见这些东西。那是虚茨:低级魔物,以负面情绪为食,

无实体,善于放大宿主痛苦,直至宿主自我毁灭。陆夜合上书,“我们得帮她。”“怎么帮?

”夏焰有些紧张。“滋——”就在这时,那个女生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抓起桌上的圆规,

就要往自己的手背上扎去。那团黑色的怪物兴奋地颤抖起来,

发出了只有陆夜能听见的、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尖啸。“动手!”陆夜低喝一声。

他甚至来不及站起来,直接一把按住那个女生的手腕。圆规的针尖距离皮肤只有几毫米。

“你有病啊!”女生猛地抬头,满脸泪痕,眼神涣散而疯狂。那团怪物被干扰了进食,

愤怒地调转方向,无数根触手像毒蛇一样朝陆夜的面门袭来。“十点钟方向!头顶!用光!

”陆夜头也没回,冲着夏焰大喊。周围的同学都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夏焰心跳如雷。她看不见怪物,但她听见了陆夜声音里的紧迫。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不需要愤怒,不需要悲伤,只需要那天晚上那种“治愈”的感觉。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陆夜所说的方位。“花火,聆听我的呼唤吧!

”一道温暖的、橘色的光束从她指尖射出。在普通人眼里,这可能只是一道稍纵即逝的反光,

或者眼花。但在那个瞬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当光束触碰到那团黑色怪物的刹那,

陆夜和夏焰之间仿佛建立了一条看不见的视觉神经连接。光芒照亮了怪物的轮廓。

夏焰看见了!那是一团丑陋至极的、像烂泥一样的生物。而在光芒的照射下,

怪物体内一颗灰白色的核心暴露无遗。“核心在左侧!”陆夜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响。

夏焰手指微动,原本直射的光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避开了女生的身体,

精准地击中了那颗灰白核心。“噗——”像是一个装满气的气球被戳破。

那团怪物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瞬间炸裂成无数黑色的烟尘,消散在空气中。

女生手里的圆规“当啷”一声掉在桌上。她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刚才怎么了?”那股压抑的负面情绪消失了。陆夜松开了手,

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低头看向地面,在怪物消散的位置,

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碎片。只有他看得见。

他不动声色地弯腰捡起那块碎片,冰冷刺骨。“没事了。”陆夜对那个还在发懵的女生说道,

“压力太大,去休息一下吧。”两人走出图书馆,外面的阳光刺眼。夏焰还在后怕,

手都在抖:“陆夜,刚刚那个……就是所谓的‘脏东西’吗?”“嗯。”陆夜摊开手掌,

露出那块黑色晶体,“这就是它的尸体。”就在两人准备研究这块晶体时,

陆夜的背脊猛然窜上一股凉意。那是比面对虚茨时更强烈百倍的危险预警。他猛地回头,

看向图书馆二楼的一扇落地窗。在他的黑白视野里,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灰色的长风衣,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胸口别着一枚徽章,

徽章上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图案。一个名为“司辰者”的标志。

那个神秘人似乎察觉到了陆夜的目光。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陆夜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身形像是水墨入水一般,诡异地融化在身后的阴影里。陆夜握紧了拳头,

指甲刺破了掌心。那个位置的玻璃上,贴着一张便利贴。陆夜不管不顾地冲回二楼,

撕下那张便利贴。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游戏开始了,夜行者。”算命婆婆没说谎。

他们不仅被怪物盯着,还被一群比怪物更可怕的人盯着。陆夜将便利贴揉成一团,

眼底涌动着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如果世界注定是黑白的,那为了守住那一抹光,

陆夜捏着那块黑色晶体,指腹传来某种类似干冰的烧灼感。图书馆背面的死角,

这里只有两台还在嗡嗡作响的空调外机。夏焰还没来得及问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变故陡生。

那块坚硬的晶体在陆夜掌心突然软化,像是一滩活过来的沥青,

瞬间顺着他的指纹、毛孔钻了进去。“呃——!”陆夜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重重跪在地上。“陆夜!”夏焰惊慌失措地去扶他,手刚触碰到他的皮肤,就被冻得一哆嗦。

好冷。像是在摸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尸块。陆夜的世界正在崩塌。

视野里的黑白灰三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虚无的黑。

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温热的血,而是无数细小的冰渣,它们尖叫着冲向心脏,再冲向大脑。

那个原本存在于他体内的“黑洞”,平日里只是安静地等待光芒,

此刻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搅动起来。那是饥饿。

极度的、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光……给我……”陆夜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夏焰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坏了,但本能让她没有任何犹豫。她双手死死握住陆夜冰凉的手掌,

调动起全身的情绪,那些焦急、担忧化作暖黄色的洪流,不管不顾地灌入陆夜体内。

这次没有那种温柔的交融感。夏焰觉得自己像是把手伸进了一个绞肉机。

陆夜的身体在疯狂掠夺她的能量,那种吸力霸道且蛮横,

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灵魂都要被抽离的错觉。“嗡——”随着光芒与那股阴冷能量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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