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弟弟的帽子被打了两个耳光后我离家出走了十八万柳颖免费小说在线看_完本小说阅读我带了弟弟的帽子被打了两个耳光后我离家出走了(十八万柳颖)

“你动瑞瑞的东西干什么！”耳光扇在左脸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右脸又挨了一巴掌。

那顶帽子是北面的，899块。去年弟弟生日，我买的。妈一把从我头上薅下来，拍了拍灰，

叠好，轻轻放回弟弟枕头边。她拍帽子那个动作，比打我时温柔一百倍。我站在原地，

两边脸都火辣辣的。穿好羽绒服，拉上拉链，推开门。外面零下九度。我没戴帽子。

01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没人追出来。走到巷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弟弟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窗帘是新的，去年国庆我转了五百块让妈换的。

我的房间在一楼，窗帘还是高中时候那块，洗得发白。不对。那已经不是我的房间了。

今天下午到家，我拎着行李箱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里面住着弟弟的女朋友柳颖。

我的书、衣柜里的旧衣服、高中三年的奖状，全塞进了杂物间的纸箱子。

“颖颖来了总得有个地方住。”妈在厨房择菜，头也没抬，“你睡客厅沙发，将就两天。

”我没吭声。去洗手间洗脸，洗手台上摆着一瓶兰蔻洁面乳，一把粉色电动牙刷。不是我的。

我在窗台角落找到我那支用了三年的牙刷，刷毛朝外翻着，挤在一块灰扑扑的肥皂旁边。

我用那支旧牙刷刷了牙。出来时弟弟和柳颖在客厅看电视。柳颖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衫。

我的。去年双十一买的，花了一千二，只穿过一次，太厚了留在家没带走。“姐，

你回来了啊。”弟弟头也没抬，盯着手机屏幕。柳颖冲我笑了笑，

手指拨了拨那件羊绒衫的袖口。我看着那个袖口。没说话。晚饭五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

可乐鸡翅——弟弟爱吃的。酸菜鱼——柳颖说想吃的。萝卜排骨汤——爸每年要喝的。

没有一个是我爱吃的。不是今年才这样。每年都这样。妈给弟弟夹了四次菜，

给柳颖夹了两次，给爸夹了一次。我伸筷子去夹红烧肉。妈拍了一下我的手背。

“那是给你弟留的，他最爱吃。”我缩回筷子，夹了一块萝卜。饭后我洗碗，擦灶台，

收拾厨房。弟弟和柳颖回了房间。妈在客厅嗑瓜子看电视。爸在阳台抽烟，一句话没说。

我洗完碗，指缝里全是洗洁精的味道。经过走廊，看见鞋柜上放着弟弟那顶帽子。外头冷，

我顺手戴上，准备去院子里倒垃圾。然后就是那两个耳光。899块。我买的。不能碰。

我站在院门外，风灌进领口里。路灯照着巷子，很长，很空。我抬脚，开始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右脸上的红印还在发烫。镇上只有一家小旅馆，

门口的灯箱闪着粉红色的光，“鸿运来旅馆”五个字缺了一个“运”。我推开门。

前台大姐抬头看我一眼：“住店？”“单间，多少钱？”“八十。”我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房间在二楼，推开门，一股潮气。被子是碎花的，枕头塌下去一块。暖气不太热，

我没脱羽绒服。坐在床边，摸了摸脸。还疼。十年了。我这么算了一笔账。

从十八岁出去打工起，到今年二十八岁。我给这个家，一共转了六十八万。

02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我没掏出来。又震了五下。掏出来，屏幕上四个未接来电，

全是妈的。紧接着微信弹了一条消息。妈：“你死外头了？大过年的你是要造反？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没回。手机又响了。这回我接了。“姜棠你搞什么名堂！

”妈的声音又尖又高，“大年二十九你给我跑出去，门也不锁，脸也不要了？

”我说：“你打我。”“我打你怎么了！我是你妈！你拿你弟的帽子，他明天出门戴什么？

”“那帽子是我买的。”“你买的怎么了？你送给你弟了，那就是你弟的！这点道理不懂？

”电话那头传来柳颖的声音：“妈，别气了，姐可能就是闹闹脾气。”她叫我妈“妈”，

叫得比我还顺溜。妈的语气稍微缓了一点：“你赶紧给我回来。明天年三十，

还有一堆菜要洗要切，你不回来谁干？”不是让我回家。是让我回去干活。“我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倍：“姜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翅膀没硬。”我说，“我脸疼。”“啪。”她挂了。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柜面有一圈咖啡渍。躺下来看天花板。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灯那里一直延伸到墙角。

像某种东西慢慢裂开。裂了很久了，只是今天才看见。手机又亮了。弟弟发来一条微信。

姜瑞：“姐你什么时候回来？过年红包是不是该发了？去年你给我发了3000，今年多少？

”连一句“你在哪”都没问。我退出微信，打开银行APP。余额：94361.27元。

听起来不少。但我算了算。十八岁那年，我没考上大学，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

让你弟读。”弟弟读高中三年，补课费、学费、生活费，我打工寄回去，粗略算了一下，

十二万。弟弟读大学四年，又是十六万。弟弟大学毕业，考驾照，买车。驾照三千八，

车首付十二万。都是我转的。后来弟弟谈了柳颖，要彩礼。妈打电话来：“人家要十八万，

你弟拿不出来，你是做姐姐的。”我当时刚交了省城那间小公寓的首付。手头紧得要命。

还是转了十八万。今年中秋，妈又打电话来：“你弟看了套房子，首付还差十五万，

你帮帮忙。”我说我刚还了房贷，没有。妈说：“你一个月挣一万八，你能没钱？

”我工资多少她怎么知道的。弟弟偷看过我的工资条。我说真没有。

妈在电话里骂了我四十分钟。从小到大，我听她的骂最多。六十八万。十年。

我替我弟弟活了十年。旅馆的暖气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我裹紧羽绒服，闭了眼。

今晚是这十年来，我第一次不在那个家里过夜。居然松了一口气。03年三十。

旅馆隔壁房间有人在看春晚，笑声穿过薄薄的隔墙传过来。我坐在床上泡了一碗方便面。

老坛酸菜味的。热水不够烫，面有点硬。但我吃得很安静。家族群在疯狂弹消息。

大伯发了个二十块的红包，十二个人抢。二婶晒了一桌子菜，五个火锅配四盘蒸菜。

弟弟发了一张自拍，穿着新买的加拿大鹅，搂着柳颖，配文：“新年快乐。

”那件加拿大鹅八千九。我去年给他转了一万块“过年置办点东西”，他就买了这个。

群里热热闹闹，没人提我。好像我从来不存在。十二点的时候，烟花炸开了。

声音从窗户外面传进来，轰隆轰隆的。我站在窗边，看见远处零星几束花火升上去，

在黑色的天幕上裂成碎片。手机响了。不是家里的。闺蜜周燕的电话。“棠棠，新年快乐！

你在家呢？”“嗯。”我说。“你声音不太对，怎么了？”“没事。”我看着窗外，

“新年快乐。”挂了电话，我翻到银行APP的转账记录。从二零一四年到二零二四年，

一笔一笔，全在。我以前有个习惯，每次转账都截图存进一个相册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家”。里面有三百四十七张截图。我从头翻到尾。二零一四年三月，

转账两千元，备注“弟高中报名费”。二零一五年七月，转账一千五，备注“弟暑假补课”。

二零一八年九月，转账八千，备注“弟大学学费”。二零二零年六月，转账一万二，

备注“弟驾校”。二零二一年一月，转账十二万，备注“弟车首付”。二零二二年十月，

转账十八万，备注“弟彩礼”。中间还有无数个两千、三千、五千。“妈让转的。

”“弟没钱了。”“过年给你弟包个大的。”“你弟手机摔了买个新的。”加起来，

六十八万四千三百块。整整齐齐。一分不差。我把方便面的汤喝完，盖子合上，扔进垃圾桶。

大年三十，别人团圆。我在镇上八十块的旅馆里，对着三百四十七张转账截图过了年。

该给自己算一笔账了。04年初一，旅馆前台大姐看见我下楼，愣了一下。“姑娘，

你不回家过年啊？”我笑了笑：“家太远了。”她没多问，递给我两颗糖：“新年快乐。

”花生糖，挺甜的。上午十点，大姨赵美英打来电话。“棠棠啊，你妈说你年三十跑出去了？

大过年的，你也是，闹什么脾气。”“她打我。”我说。

大姨叹了口气：“你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打两下就打两下，当妈的还能害你？

”“因为我戴了弟弟的帽子。”“哎呀，就一顶帽子，多大点事。”多大点事。

永远是这句话。“你弟是男孩子，你妈偏心点正常。”大姨继续说，“你是姐姐，

让着点弟弟。你看你出去工作这些年，你妈一个人在家照顾你爸你弟也不容易。”“大姨，

”我说，“弟弟二十三了。”“二十三也是弟弟啊！你是姐姐一天，就是姐姐一辈子。

”我没接话。大姨停了停，降低了声音：“你妈跟我说了，你弟要买房的事，

首付还差十五万。棠棠，你就帮帮忙嘛，你弟结了婚你也轻松了。”这才是这通电话的目的。

“大姨，我没钱。”“你一个月挣一万多块——”“一万八。”我说，“但是我有房贷。

”“你不是租的房子吗？”“我买了房。”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三秒后大姨说：“你买了房？什么时候的事？你妈知道吗？”“去年。”“你有钱买房，

没钱帮你弟？”我没说话。大姨的声音变了：“棠棠，你是不是被外面的人教坏了？

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你有了房子，你弟连个婚房都没有，你心里过得去？”心里过得去吗？

过不去的事太多了。十八岁没书读，过不去。被拍掉筷子，过不去。六十八万，过不去。

两个耳光，也过不去。“大姨，”我说，“我先挂了。”挂完电话，看了一眼微信。

爸发来一条消息。爸：“回来吧，你妈也是为你好。”十个字。这是从年三十到现在，

他说的唯一一句话。我打了一行字：“爸，她打我的时候你在阳台抽烟。”想了想，删掉了。

回了一个字：“嗯。”没说回去。也没说不回。下午三点，柳颖发了条朋友圈。

九宫格的年夜饭照片，最后一张是她穿着我那件驼色羊绒衫，对着镜子比耶。

配文：“婆婆做的年夜饭，好幸福。”评论第一条，妈回复了一个爱心。我的羊绒衫。

我出钱办的年夜饭。她的幸福。05年初三，我买了回省城的火车票。没跟家里说。

到省城已经是晚上八点。进了小区，上了电梯，打开那扇属于自己的门。四十五平。

一室一厅一卫。是小，但每一寸都是我的。首付三十二万，月供三千七。买的时候，

手都在抖。售楼处的姑娘以为我紧张，给我倒了杯水。不是紧张。是怕。怕妈知道了来要。

所以我谁也没告诉。直到年初一大姨那通电话，说漏了嘴。现在，全家都知道了。

我把行李箱拉进卧室，换了衣服，洗了个热水澡。浴室的花洒是我自己选的，水流很大。

热水浇在头顶，蒸汽模糊了镜子。我擦干头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妈的电话来了。“姜棠，

你买了房？”声音不尖了。反而平得吓人。“嗯。”“多少钱？”“跟你没关系。

”“你——”妈深吸了一口气，“你有钱买房，你弟弟连首付都凑不齐。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没接话。“你是不是忘了你弟弟是怎么叫你姐的？

是不是忘了你小时候我怎么把你养大的？你看看你现在，一个月挣一万八，你弟弟呢？

他工作才刚起步。”“妈，”我说，“弟弟二十三了。他工作两年了。”“两年能攒几个钱？

他一个月才三千块——”“六千。”电话那头停了一下。“什么？”“他一个月六千。

”我说，“去年国庆他找我借钱，我帮他登了一次手机银行，看见的。

”妈的声音马上变了：“就算六千那也不多！省城花销大，

年轻人嘛——”“他今年充了一万二的游戏。”我说，“买了八千九的羽绒服。

换了个四千多的手机。还有跟柳颖出去吃饭、旅游，一年光信用卡账单就三万多。”沉默。

很长的沉默。“你偷看你弟手机？”妈说。不是问弟弟为什么乱花钱。是问我为什么偷看。

我笑了一下。“妈，十五万，我不出。”“你——”“以后的钱，我也不出了。

”“姜棠你给我听着！”妈的声音一下子炸了，“你是姜家的女儿，你弟弟是姜家唯一的根！

你买了房不帮你弟，传出去你看谁家要你！”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溢出来，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瓷砖。我等她骂完了，说了一句话。“妈，

你再想想，这十年，你从我这儿拿了多少钱。”然后挂了。关机。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06年初五，我重新开机。一百三十七条未读消息。

妈的、弟弟的、大姨的、二伯的、堂哥堂姐的。家族群里，妈发了一段长语音。

我点开听了几秒。“……棠棠买了房子也不告诉家里，现在瑞瑞要结婚连首付都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