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小说 > > 1984,我在阿嬷的脑内造反(李大基李大基)最热门小说_全本完结小说1984,我在阿嬷的脑内造反(李大基李大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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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1984,我在阿嬷的脑内造反》,由网络作家“李大基”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李大基李大基,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由知名作家“李大基”创作,《1984,我在阿嬷的脑内造反》的主要角色为阿妹,属于年代,系统,大女主,穿越,架空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56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9 19:04:0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1984,我在阿嬷的脑内造反
主角:李大基 更新:2026-02-09 21:4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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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陈薇,2026年猝死在程序代码前。再睁眼时,耳边是潮声。咸湿的海风,
霉烂的柴草味,还有个姑娘在哭。
“妈祖娘娘在上……明天就要送我去吴家冲喜了……”声音又细又颤,
像下一秒就要断掉的蛛丝。我发现自己没有眼睛,没有身体,只有意识悬浮在黑暗里。
眼前的光团里蜷着个穿碎花布衫的姑娘,十六七岁,瘦得锁骨能把衣服戳破。她叫林阿妹。
1984年,闽南铜陵镇,十六岁渔女,五十块钱加一台缝纫机,
被她叔“卖”给吴家那个肝癌晚期的儿子冲喜。明天上轿。
阿嬷生存指南系统绑定成功冰冷的机械音炸得我脑仁疼。
眼前唰唰唰闪过信息流:林阿妹,父早逝,母多病,俩妹妹饿得皮包骨。叔伯收钱做主,
明早红轿抬人。吴家儿子三十岁,肝癌晚期,活不过仨月。冲喜?我他妈真是开了眼了。
“阿妹。”我开口,系统自动转成闽南软语,“你不能嫁。”光团里的姑娘吓得一哆嗦,
瞪圆眼睛四下看:“谁?谁在说话?”“嫁过去,三个月守寡,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骂克夫。
”她眼泪滚下来:“我知道……可聘金买了阿母的药,我不去,家里……”“我有办法。
”我打断她,“但明天,你得喊出来。”我把计划说了:花轿过镇口大榕树时,
当众喊破吴家儿子的病,喊破那五十块卖身钱。
阿妹脸白得像纸:“族长会打死我的……”得下猛药。
调取记忆碎片:码头1994我眼前一黑,再亮起时是嘈杂码头。
佝偻的妇人牵着五六岁的小女孩,醉汉晃晃悠悠过来,抬手就是一耳光。“赔钱货!
挡老子的路!”妇人把女孩护在身后,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她脸上。她不哭不喊,
眼神空得吓人。那妇人,是三十年后的林阿妹。那女孩,是我妈。画面强行塞进阿妹的脑子。
“啊——!”她短促地尖叫,整个人往后缩,“那、那是我?”“是你。”我声音发干,
“三十年后,你会变成那样。你女儿会重复你的命,你外孙女也会。一代一代,没完没了。
”柴房死寂。潮声一阵一阵,像是这片海上千百年女人的叹息。许久,阿妹抬起头。
月光从木板缝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眼泪还挂着,但眼神不一样了——有东西碎了,
又有东西烧起来了。“我喊。”她哑着嗓子说,“吴家儿子肝硬化晚期!五十块卖女儿!
”任务接受。能量:5%2.天没亮,柴房门就被踹开了。
两个粗壮妇人拎着大红嫁衣进来,布料劣质,红得扎眼。“起来!换衣裳!
”阿妹像个木偶被摆弄。嫁衣是借的,袖口磨得起毛,下摆还有不知哪年的污渍。
她们用劣质头油把她的头发抹得油亮,盘成老气的髻,插上塑料簪子。最后盖上红盖头。
视野只剩一片暗红。轿子摇摇晃晃抬起来时,锣鼓响了。调子喜庆里透着凄惶,
听得人心里发毛。透过轿帘缝,我看见外面围满了人。“可怜哟,
才十六……”“嫁过去至少能吃口饱饭。”“吴家那儿子快不行了吧?”阿妹的手在抖。
“别怕。”我在她脑子里说,“按我们说的来。”轿子停了。镇口大榕树下,
按习俗新娘要换新鞋。轿帘掀开,一只粗糙的手递进来红色塑料凉鞋——就是现在!
阿妹猛地掀开盖头,钻出轿子。大红嫁衣在晨光里刺眼得像血。所有人都愣住了。
族长林金水冲过来:“阿妹!回去!”阿妹转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她的脸惨白,
嘴唇在抖,但声音劈开晨雾,又亮又利:“我、不、嫁!”“吴家儿子的病历我看了!
县医院诊断单!肝硬化晚期!送我去不是冲喜,是守寡!”死寂。连锣鼓都停了。“还有!
”她眼泪飙出来,手指着族长和叔伯们,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钉子,“五十块!
就五十块把我卖给快死的人!你们良心不会痛吗?!”“买卖婚姻”四个字,
像炸雷劈在人群里。“真是买卖啊?
”“五十块……是太少了……”“这闺女胆子真大……”人群骚动起来。
族长脸绿了:“胡扯!哪来的病历!给我拉回去!”两个本家男人冲上来要拽她。“住手!
”人群里挤出来个穿灰色列宁装的中年女人,短发,
臂弯夹着文件袋——公社妇女主任王秀英。“林族长,怎么回事?
”族长立刻变脸:“王主任,丫头不懂事……”“我问她。”王秀英转向阿妹,“姑娘,
你说。”阿妹扑通跪下了。“王主任,救救我!我才十六,不想守寡!他们五十块把我卖了,
这是买卖婚姻!是犯法的!”王秀英脸色沉下来。1984年,《婚姻法》施行四年了,
买卖婚姻是高压线。更别说“冲喜”这种封建糟粕,公社正抓典型呢。“这婚不能结。
”王秀英一锤定音,“林族长,聘礼退给吴家。再有这种事,公社直接报公安。
”族长脸涨成猪肝色,但不敢反驳——王秀英代表的是新社会的法。轿夫抬着空轿子走了。
锣鼓队散了。人群议论着散去。阿妹站在原地,大红嫁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母亲哭着扑过来抱住她。她没哭,反而笑了。任务完成。
能量暴涨至30%第二章 缝纫机,我的第一杆枪祠堂偏房,阿妹被关“静思”。
族长林金水拄着拐杖进来时,脸色铁青。“你让林家成了全镇笑话!”他一拐杖杵在地上,
“以后你妹妹还怎么嫁人?你阿母还怎么在镇上活?”阿妹跪着,背挺得笔直。“族长伯公,
”她抬头,“蒙羞的不是我说了实话,是林家要靠卖女儿换五十块钱过日子。规矩不对,
就该改。”“放肆!”旁边族老拍桌,“祖宗规矩也是你能说的?!”“现在是新社会。
”阿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国家说了,婚姻自主,妇女能顶半边天。
咱们林家的规矩,难道比国法还大?”祠堂死寂。几个族老瞪着眼,像第一次认识这丫头。
林金水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挥挥手:“你走吧。从今往后,你和你家的事,族里不管了。
”不管了。既是惩罚——以后红白喜事、族里分鱼分粮,都没她家的份。
也是解脱——再没人能逼她嫁人。王秀英在公社办公室等她。“坐。”女主任推过来一杯水,
“阿妹,你有什么打算?”阿妹捧着搪瓷杯,热气熏着眼。“我想干活。”她说,
“靠自己的手吃饭。”王秀英笑了:“好。公社妇女生产互助组缺人,缝纫组正招工。
那台缝纫机……如果你能用它为集体做贡献,或许能留下。”一张表格推过来。
阿妹拿起笔——笔尖分叉的旧钢笔,吸满蓝墨水。在“为何想加入”那一栏,
她一笔一划写:“我想靠自己劳动吃饭,不靠嫁人。”钢笔尖划破纸背。王秀英接过表格,
看了很久,然后拿出公章,蘸了红印泥。“啪!”红戳子落下:铜陵公社妇女生产互助组。
从“待嫁商品”到“公社女工”,身份逆转完成!缝纫组在老粮仓,七八台缝纫机嗡嗡响。
组长刘玉兰是个戴眼镜的麻利女人,指着角落里那台蝴蝶牌旧机器:“试试。”阿妹坐下,
脚踩踏板,手扶轮子。咔嚓咔嚓,针头跳动,车出的线又直又匀。“会绣花吗?”“会一点。
”她拿起碎布,绣了朵梅花。五瓣,黄蕊,针脚细密。刘玉兰点头:“行。
公社要慰问军烈属,二十个‘光荣人家’枕套,一个两毛钱工钱。能做吗?”四块钱!
阿妹用力点头:“能!”吴家来闹事那天,阿妹正在家绣枕套。门被拍得山响。开门,
吴家老母亲叉着腰,身后板车上躺着蜡黄脸的儿子。“小蹄子!坏了我家亲事,
还有脸用我家缝纫机?!”阿妹放下针线,走到门口。海风很大,
吹得她碎花布衫紧贴在身上。十六岁的姑娘,瘦,但站得笔直。“吴婶。”她声音平静,
“您儿子的病是肝病,县医院写得明白。我嫁过去也治不好,只会多一个寡妇。
”“缝纫机是公社借我搞生产的,您想要,去公社要。五十块钱,”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
“我现在还您。”布包打开,五张十元新钞——马来西亚叔公刚寄来的汇款,正好五十块。
吴母瞪大眼,板车上的儿子剧烈咳嗽起来。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还真还钱了……”“这丫头硬气。”阿妹把钱放在门墩上,
转身回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门外骂声渐远,她坐回缝纫机前,拿起枕套。
针尖刺破白布,红线绣出“光”字第一笔。手很稳。
能量:45%第三章 四块钱和夜校的灯1二十个枕套绣完那天,阿妹抱着布包去交货。
刘玉兰一个一个检查。白布红字,针脚整齐,海浪纹在边角流动——这是阿妹自己加的,
她说铜陵镇靠海,光荣要像海浪一样绵延不绝。“好!”刘玉兰拍板,“阿妹,你这手艺,
可以当师傅了。”四张一元纸币递过来。崭新的,带着油墨香。阿妹的手在抖。四块钱。
1984年,一斤米一毛四,一斤带鱼两毛三。四块钱,够买三十斤米,
够阿母抓一个月的药,够两个妹妹一学期的铅笔本子。这是她人生第一笔,自己挣的钱。
“谢谢组长……”声音有点哽咽。“谢啥,你应得的。”刘玉兰又抽出张纸,
“下个月做劳保手套,两百副,一副三分钱。接不接?”六块!阿妹用力点头:“接!
”2回家的路,第一次觉得这么轻快。路过供销社,她走进去。
玻璃柜台里摆着糖果、饼干、肥皂。墙上挂着布匹,蓝的,灰的,还有碎花。她看了很久,
最后买了半斤白糖三毛、一块肥皂两毛、一本作业本五分、两支铅笔一毛。
总共六毛五。剩下的三块三毛五,用手帕包好,贴身揣着。推开家门时,阿母正在补渔网。
两个妹妹趴在桌上写作业——作业本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别人用剩的。“阿母。
”阿妹掏出白糖。阿母愣愣地看着那包白糖,手抖起来。
“阿妹……这钱你留着……”“以后还会有。”阿妹笑起来,“我接了新手套的活,
做完又有六块。”她把作业本和铅笔递给妹妹。“阿姐!”两个小姑娘眼睛亮了,
捧着本子又蹦又跳。那天晚饭,地瓜粥里终于舍得放糖。甜味在舌尖化开时,阿妹鼻子一酸。
原来,活得像个人,是这种感觉。3夜校开学那晚,
阿妹换上最干净的衣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但领口袖口都仔细补过。
公社大院二楼,煤油灯把教室照得昏黄。黑板上写着“妇女夜校开学第一课”,
旁边贴着红纸标语:“学文化,学技术,妇女能顶半边天!”来了二十几个妇女,
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阿妹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老师林秀琴二十七八岁,短发,
灰色列宁装,说话声音温柔但有力量。“今天学三个字。”她在黑板上写:妇女,劳动,
解放。“认识的同学举手。”阿妹犹豫了一下,举起手。教室里只有五六个人举手。“好,
请这位同学读一下。”阿妹站起来:“妇……妇女,劳动,解放。”“发音很准。
”林秀琴笑着让她坐下,“这三个词,就是我们夜校的宗旨——妇女要通过劳动,获得解放。
”她讲每个字的笔画结构,讲词的意思,讲背后的道理。“解放,不是谁赐给我们的,
是我们自己挣来的。怎么挣?劳动。劳动不只是为了糊口,更是为了证明:我们和男人一样,
能顶天立地。”阿妹听得入神。这些话,像种子撒进心里那片干涸的土地。
4第二节课,教记账。林秀琴在黑板上画表格:“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结余多少。
记清楚了,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阿妹掏出小本子——那是她捡来的烟盒纸裁的,
用线缝成本子。她开始记:枕套收入四元,买白糖肥皂支出六毛五,结余三块三毛五。
一笔一划,写得认真。下课时,林秀琴发课本和作业本。课本是薄薄的《成人识字课本》,
作业本是印着横线的练习本。“下节课前,把第一课作业做完。”林秀琴说,“有不懂的,
可以互相问。”阿妹抱着课本回家。月光把路照得亮堂堂的。煤油灯下,她把课本摊开。
“阿母,妹妹,我教你们认字。”阿母的手因为常年织网,关节粗大,握笔很吃力。
但她很认真,照着阿妹的样子,在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写“人”字。两个妹妹挤在旁边,
眼睛亮晶晶的。“阿姐,这个字念什么?”“念‘解’,解放的解。
就是把捆着你的绳子解开,让你自由。”阿母抬起头,看着女儿在灯下的侧脸。“阿妹,
”她忽然说,“你变了。”阿妹停笔。“你阿爸死的时候,你哭得死去活来。
后来你越来越安静,越来越胆小。阿母以为,你这辈子就这样了。”阿母眼圈红了,
“可现在……你像你阿爸,有股不服输的劲。”阿妹握住母亲的手。粗糙,温暖,满是茧子。
“阿母,”她轻声说,“阿爸要是还在,也会支持我的,对不对?”“对。”阿母擦擦眼睛,
“他总说,我们阿妹聪明,不该困在这个小地方。”5夜深了,阿母和妹妹睡了。
阿妹还在灯下写作业。第一课的题目是《我的梦想》。她咬着铅笔头,想了很久。
然后写下:“我的梦想是,开一间裁缝店。不用很大,但要干净明亮,摆满布匹和线。
我要给很多人做衣服,让她们穿上好看的衣服,抬头挺胸走在街上。
”“我还要教更多妇女学手艺,让她们也能靠自己的手吃饭,不用靠嫁人换饭吃。
”“我想让阿母不再那么累,让妹妹们一直读书,读到初中、高中,甚至大学。
”“我想成为有用的人。不是林家的女儿,不是谁的媳妇,
就是林阿妹——一个会缝纫、会绣花、会认字、会算术的人。”写完后,她看了很久。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把字映得温暖。“阿薇,”她在脑子里叫我,“我的梦想,会实现吗?
”“会的。”我说,“一步一步,都会。”她笑了,吹灭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缝纫机上,照在那本作业本上。能量:60%第四章 海浪纹,
冲出小镇1县妇联李主任来公社视察时,看见了阿妹绣的枕套。“这海浪纹,有点意思。
”五十多岁的女干部推推眼镜,“谁绣的?”王秀英把阿妹叫来。“我……我自己想的。
”阿妹有点紧张,“我们铜陵镇靠海,光荣要像海浪,一波接一波,永远不停。
”李主任看了她很久。“下个月市里有妇女手工业品展销会,要选送地方特色作品。”她说,
“这海浪纹枕套,能多做几个样品吗?要更精致,海浪要有‘动感’。”阿妹的心跳得厉害。
“能!”2样品要求高:细棉布,三种颜色的绣线,海浪要有立体感。阿妹熬了三个通宵。
第一版,海浪太平。第二版,浪花太死。第三版,拆了绣绣了拆,指尖被针扎破好几次。
第四天凌晨,煤油灯快烧干时,她忽然有了主意。不用一种蓝色绣到底。她用深蓝绣浪底,
密密的针脚堆出厚重感。过渡到浅蓝时,针脚渐渐放松,像浪在涌起。浪尖用白线,
针脚稀疏跳跃,仿佛浪花飞溅。绣完举起来看——海浪活了。深蓝到浅蓝到白的渐变,
密到疏的针法变化,海浪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布面,扑到脸上。阿母凑过来看,
愣了半天:“这浪……像真的。”3样品送到县里第三天,消息传回公社。
李主任亲自打电话:“样品通过了!市里领导说,这海浪纹有生命力,有地方特色。
阿妹同志,准备一下,下个月去市里参展!”整个缝纫组炸了。“去市里?!”“阿妹,
你要出息了!”阿妹懵懵的,直到王秀英把五块钱差旅费塞到她手里,
才反应过来——真的要去市里了。4去市里那天,阿妹穿上新做的衣服。深蓝色细布衬衫,
小翻领,收腰,下摆稍宽。领口用红线绣了云纹,袖口用黄线锁边——都是夜校教的花样。
镜子里的人,眼神明亮,腰背挺直。“阿姐真好看!”妹妹围着她转。王秀英亲自送她上车。
解放牌卡车摇摇晃晃上路时,阿妹趴在车窗边,看着熟悉的镇子越来越小。路是土路,
颠得厉害。但她不觉得难受。世界原来这么大。5市展销会在工人文化宫。三层楼,
人来人往,各地口音混杂。铜陵镇的摊位在角落里,不起眼。但海浪纹枕套一摆出来,
就有人驻足。“这海浪绣得真活。”“怎么卖的?”阿妹一开始紧张,说话磕巴。
但说起绣法,说起海浪,她就忘了紧张。“我们铜陵镇靠海,浪有千万种。这是平静时的浪,
这是起风时的浪,这是日出时的浪……”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了很久,问:“小姑娘,
这图案是你自己设计的?”“是。”“有点意思。”男人掏出名片,
“我是省工艺品进出口公司的,姓陈。下个月广交会,我们想带一批有特色的手工艺品去。
你这海浪纹,愿不愿意多做一些样品?”广交会?阿妹不懂。
但王秀英在旁边激动得脸都红了:“愿意!当然愿意!”陈经理留下联系方式,
又看了阿妹一眼:“你多大了?”“十六。”“手艺这么好,难得。”他点点头,“好好干,
有机会来省城学习。”卡车回程时,阿妹抱着签好的意向书,像抱着宝贝。
王秀英拍拍她肩膀:“阿妹,你要走出铜陵镇了。”车窗外的田野向后飞驰,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阿妹忽然想起夜校第一课,林秀琴写在黑板上的那三个词:妇女,
劳动,解放。6但麻烦来了。从市里回来的第二天,吴家又上门了。这次不是吴母,
是吴家几个本家兄弟,堵在阿妹家门口。“缝纫机是我家买的!还回来!
”“还有精神损失费!我家阿建因为你退了婚,病情加重了!”阿妹正在绣手套,
放下针线走出来。海风吹起她的头发,碎花布衫贴在身上。十六岁的姑娘,
站在一群男人面前,瘦,但不矮。“缝纫机是公社借我搞生产的,有文件。”她声音清晰,
“你们要,去找公社要。至于吴大哥的病——”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是县医院的诊断书复印件——她托王秀英开的,证明吴建国在退婚前就已肝硬化晚期。
“白纸黑字,他的病和我没关系。”几个男人愣住。阿妹继续说:“如果你们还要闹,
我就去公社,去县公安局,告你们买卖婚姻、敲诈勒索。1984年了,不是旧社会。
”最后那句话,是她从夜校学的。男人们面面相觑。他们本来想吓唬吓唬小姑娘,
没想到碰上个硬茬。最后悻悻走了。围观的人群没散,议论纷纷:“这丫头,
真厉害……”“读过书就是不一样。”“听说还要去省城学习呢……”阿妹关上门,
坐回缝纫机前。手有点抖,但心很定。第五章 省城来的订单,
五十块汇款单1省工艺品进出口公司的合同,是王秀英一路小跑送来的。“阿妹!快看!
”她脸涨得通红,手里扬着几张纸,“一百个枕套!单价一块钱!两个月交货!”一百块。
1984年的一百块。阿妹的手在抖,接过合同。白纸黑字,
甲方是“省工艺品进出口公司”,乙方是“铜陵公社妇女生产互助组”,中间盖着红章。
“但要求高。”王秀英喘着气说,“布料和绣线他们寄来,必须是细棉布,绣线三种颜色。
还有——每个枕套的海浪纹不能重样,要‘有生命力’。”阿妹盯着那行字:“不能重样?
”“对,一百个,一百种海浪。”王秀英擦擦汗,“陈经理说了,这是试订单。
如果外商喜欢,以后长期合作。阿妹,这担子你敢不敢接?
”屋里静得能听见缝纫机的滴答声。阿母停下补渔网的手,两个妹妹从作业本里抬起头。
一百种海浪。阿妹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平静的海,起风的海,暴雨的海,日出日落的海,
月夜下的海……“我接。”她听见自己说。2布料和绣线三天后寄到。
细棉布像婴儿皮肤一样软,米白色,透着温润的光。绣线分三种蓝:深蓝如午夜海,
浅蓝如晴天浪,还有纯白色绣浪花。缝纫组的妇女们都围过来。
“这布真好啊……”“线也亮,跟咱们供销社的不一样。”阿妹拿起布,摸了又摸。
然后抬头:“刘组长,这活我一个人做不完。”刘玉兰早等着这句话:“全组帮你!你设计,
你教,大家绣。工钱按件算,一个枕套给你提成两毛五,剩下的分给大家。
”账很快算清:一百个枕套,阿妹能拿二十五块,组里其他人分七十五块。
这在1984年是巨款——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干!”张姨第一个拍大腿。
“干干干!”妇女们眼睛都亮了。3阿妹成了小老师。她把布裁成枕套大小,
先用铅笔淡淡勾出海浪轮廓。深蓝绣底,针脚密实;浅蓝过渡,针脚渐疏;白色浪花,
针脚跳跃。“这里要松,像浪要打过来。”“这里要密,像浪在蓄力。”春妹学得最快,
手巧,心细。她绣的浪花特别活,像下一秒就要溅出来。“阿妹,”她小声说,
“我以前……对不起。”阿妹正在教张姨针法,闻言抬头:“都过去了。”“不,
”春妹眼圈红了,“我逃婚,不是觉醒,是嫌那家穷。我嫁到县城,以为过上好日子,
其实婆婆天天骂我生不出儿子。我现在才明白……你选的路才是对的。”阿妹放下针线,
握住她的手。“现在学也不晚。”春妹的眼泪掉下来,重重点头。4半个月,
五十个枕套完工。阿妹一个个检查。深蓝的浪底,浅蓝的浪身,白色的浪花。
有的浪平静温柔,有的浪汹涌澎湃,有的浪在阳光下泛金,有的浪在月夜里藏银。
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海浪。陈经理派人来抽查时,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看了很久。
“这……这真是手工绣的?”“是。”阿妹把针线篮推过去,“您看,针脚都不一样。
”技术员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针脚走向,渐变过渡,浪花形态。“立体感比样品还好。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林同志,这批货如果外商满意,
公司想聘你做技术指导——去省城培训一个月,回来教周边公社的妇女。你愿意吗?
”省城培训。阿妹的呼吸停了停。“我愿意。”5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马来西亚的叔公又来信了——这次不是信,是汇款单。五十块整,
附言只有一行:“给阿妹买布料,好好干。”正好是当初吴家的聘金额。阿妹去信用社取钱。
营业员是个烫着卷发的姑娘,瞥了她一眼:“又是你?这次取多少?”“五十。
”卷发姑娘愣了愣,接过汇款单看了看,又抬头看阿妹。“你……就是那个退婚的林阿妹?
”阿妹点头。姑娘眼神复杂,有好奇,有羡慕,也有点不服气。但数钱时动作麻利,
五张崭新的十元纸币递出来。阿妹把钱贴身藏好,走出信用社。阳光很好,
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忽然想起半年前,也是这样的晴天,她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轿子里,
眼前一片暗红,心里一片死灰。半年。从差点被五十块卖掉,到自己挣到五十块。
6吴家最后一次闹事,是在阿妹要去省城的前三天。这次阵仗大,吴母领着七八个本家,
抬着吴建国——那个肝癌病人已经瘦得脱相,躺在门板上,气若游丝。“林阿妹!
你害我儿子病成这样!今天不赔钱,我们就躺这儿不走了!”街坊邻居围得水泄不通。
阿妹正在收拾行李,听见动静走出来。
她穿的是新做的白衬衫——用省公司给的布料边角料做的,简洁利落。头发扎成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吴婶。”她声音不大,但清晰,“吴大哥的病,县医院有诊断书,
和我没关系。如果您觉得我害了他,可以去公安局报案。”“你——”“至于赔钱。
”阿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夜校发的记账本,“这半年,
我靠缝纫组挣了八十七块五毛。每一笔都有记录。如果您觉得我应该赔,请拿出法律依据。
如果拿不出——”她顿了顿,扫视一圈围观的人。“就是敲诈勒索。1984年了,
不是旧社会,敲诈勒索要坐牢的。”话音落,全场死寂。吴母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个本家面面相觑,最后悻悻抬起门板,走了。人群没散,议论炸开:“八十七块五毛?!
我一年都挣不到!”“这丫头真能耐……”“听说还要去省城学习呢,以后怕是更了不得。
”阿妹转身回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才发觉腿软。手心里全是汗。“阿薇,
”她小声说,“我刚才……厉害吗?”“厉害。”我真心实意,“特别厉害。”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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