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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深藏月,晚渡归舟(傅砚舟沈知晚)免费完结小说_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庭深藏月,晚渡归舟(傅砚舟沈知晚)

意昧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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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庭深藏月,晚渡归舟》是意昧创作的一部虐心婚恋,讲述的是傅砚舟沈知晚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庭深藏月,晚渡归舟》的男女主角是沈知晚,傅砚舟,这是一本虐心婚恋,追妻火葬场,白月光,先虐后甜小说,由新锐作家“意昧”创作,情节精彩绝伦。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96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0 01:23:0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庭深藏月,晚渡归舟

主角:傅砚舟,沈知晚   更新:2026-02-10 06:0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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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庭深月冷,心事成灰霜降一过,傅家老宅的秋意便沉得入骨。

三进院落的青石板缝里生着薄霜,檐角悬着的铜铃被风拂过,只发出一声极轻、极哑的响,

像极了沈知晚在这座深宅里,两年如一日的存在——安静、妥帖、不可或缺,

却又始终被置于暗处,连一点属于自己的声响,都不敢轻易流露。

她坐在西厢房临窗的长案前,指尖捏着一支细竹制的排笔,正对着一册受潮起皱的宋版残页,

一点点补纸、托芯、压平。案上摆着研好的墨、陈年浆糊、薄如蝉翼的宣纸,

还有一盏温着的陈皮茶,是这偌大宅院里,唯一属于她、也仅能属于她的方寸安宁。

窗外是傅家最气派的中庭,百年香樟遮天蔽日,月光穿过枝叶缝隙,碎成一地冷白,

却始终照不进她这间偏居一隅的小室,更照不进她早已凉透的婚姻里。沈知晚嫁进傅家,

整整两年。没有十里红妆,没有两情相悦,甚至没有一场像样的婚宴,

只有两家长辈坐在桌前,签下一纸联姻契约。沈家是没落的书香世家,

世代守着古籍修复的手艺,虽无滔天富贵,却有旁人不及的文脉底蕴;傅家是顶流豪门,

执掌半城商业命脉,老宅藏万卷古籍,需真正懂行、有耐心、守规矩的人,

护住这份百年传承。而沈知晚,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是傅家用来守宅、护书、理事、安长辈的人,是傅砚舟名正言顺的妻子,

是外界口中风光无限的傅家主母,更是这座深宅里,

最透明、最无足轻重、最不能有半分情绪的影子。两年里,她活成了傅家最合格的“内主”。

天未亮便起身,先去正院请安,照料体弱嗜睡、时常心绪不宁的傅老夫人;再去藏书楼巡视,

查看古籍温湿度,修补前一日发现的破损页册;接着统筹全宅事务,

调和旁支妯娌间的细碎矛盾,安抚怠惰的佣人,核对月例账目,安排老宅修缮,

连庭院里花木的修剪、廊下灯笼的更换,都一一经手,妥帖周全,从不出半分差错。

她懂古籍,懂掌家,懂人心,更懂隐忍。佣人敬她,管家服她,老夫人疼她,

旁支长辈念她的好,唯独傅砚舟,视她如无物。傅砚舟是傅家掌权人,生得清隽挺拔,

气质沉冷如寒玉,是整个上流社会趋之若鹜的人物。可他的心,却永远锁在十年前,

锁在那场意外落水、再也没能上岸的少年挚友——苏清和身上。不是情爱,

不是执念于未说出口的心意,而是一种更深、更沉、更无解的愧疚。少年时同游湖上,

风浪骤起,苏清和为救不慎落水的他,反被卷进深潭,连一句遗言都未曾留下。

这份“我活下来,你却不在”的重量,压了傅砚舟整整十年,也成了他跨不过去的心魔,

解不开的枷锁。他将老宅最僻静、景致最好的一处小院,取名清和小筑,立为禁地,

门上悬锁,院中立碑,不许任何人踏入,不许任何人触碰里面的一草一木、一书一器。

每年霜降前后,苏清和的忌日,他必推掉所有公务,闭门谢客,独自在小筑里静坐一日一夜,

焚香、默立、对着满院空寂,一言不发,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那是沈知晚永远不能触碰的禁区,是横在她与傅砚舟之间,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

也是她两年婚姻里,最锋利、最冰冷、最不能言说的痛。她从未奢求过傅砚舟的爱,

从未妄想过取代苏清和在他心中的位置,甚至从未奢望过一句温和的问候、一个平视的目光。

她只愿守着自己的本分,做一个合格的傅家主母,护好老宅,守好藏书,侍奉好长辈,

尽好妻子该尽的责任,让这段空壳婚姻,安安稳稳走下去,便足够了。

可即便这样卑微到尘埃里的期许,也终究成了奢望。傅砚舟看她的眼神,

永远是淡漠的、疏离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与鄙夷。

仿佛她只是家族花钱雇来的古籍修复师,只是一个用来应付长辈、打理家事的佣人,

只是一个摆在主母位置上的摆设,不配与他并肩,不配踏入他的世界,不配拥有他半分在意。

偌大的主院主卧,他常年宿在书房,偶尔回房,也只是沉默更衣,背对而眠,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家族宴饮、商业酒会,他身边永远空着,从不携她出席,

任由旁人暗中揣测、窃窃私语,任由她顶着傅太太的名头,活成整个圈子心照不宣的笑柄。

她为老夫人彻夜守病,他不闻不问;她为修补珍贵孤本熬红双眼,

他视若无睹;她为调和旁支纷争受了委屈,他只淡淡一句“分内之事,不必多言”。

沈知晚不是不委屈,不是不心酸,只是她性子温和却有风骨,

骨子里带着古籍匠人独有的沉静与坚韧,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

藏在一页页修补的古籍里,藏在日复一日的琐碎劳作中。她以为,

只要她足够安分、足够隐忍、足够守规矩,总能在这座冰冷的深宅里,寻得一丝立足之地,

总能让这段没有温度的婚姻,维持住表面的体面。直到这个秋天,老夫人的身子愈发弱了,

夜里常常惊醒,念叨着要看看清和小筑里的旧书——那是苏清和生前最爱的几册诗集,

也是傅老夫人看着长大的孩子留下的唯一念想。老人心软,念旧,又碍于傅砚舟立下的规矩,

从不敢主动提及,只在深夜里,对着月光轻轻叹气。沈知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

清和小筑是禁地,是傅砚舟的逆鳞,踏进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可她更知道,

老夫人年事已高,心绪郁结,若能摸一摸故人留下的书,或许能心安几分。犹豫了整整三日,

她终究还是决定,冒一次险。霜降前一日,秋雨连绵,清和小筑无人照料,

院中书阁窗缝漏雨,几册诗集被潮气浸润,纸页发软,若再不整理,怕是要彻底损毁。

老夫人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清晨拉着沈知晚的手,声音微弱:“晚晚,

你……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那些书,别坏了……清和若在,会心疼的。”沈知晚心一软,

点了头。她换上素色布衣,取下头上所有钗环,素面素心,像一个最普通的佣人,

轻手轻脚走到清和小筑门前。门锁早已生锈,她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在寂静的老宅里,格外刺耳。院内荒草半枯,落叶积厚,书阁窗扇敞开,雨丝斜斜飘入,

打湿了架上的诗集。沈知晚不敢多留,快步走进阁内,将受潮的书册一一取下,

铺在干燥的案上,用吸水纸轻轻按压,又找来干布擦拭桌面、窗沿,想把一切恢复原样,

不留半分痕迹。一切都做得极轻、极稳、极小心。可偏偏,指尖在挪动一册线装书时,

不慎碰落了夹在页间的一枚木质书签。那是苏清和亲手刻的,简单的小舟纹样,

边缘磨得光滑,是傅砚舟藏了十年、视若性命的物件。书签落在青砖地上,

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就这一声,像一道惊雷,在空寂的小筑里轰然炸开。

沈知晚浑身一僵,指尖瞬间冰凉,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是立刻回头,

便看见门口站着的身影。傅砚舟一身玄色长衫,周身被秋雨浸得微凉,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沉敛,只有滔天的戾气与暴怒,那双向来淡漠无波的眼睛,

死死盯着地上的书签,又猛地抬眼,看向她,目光里的厌恶、斥责、冰冷,像冰冷的潮水,

瞬间将她淹没。他一步一步走进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知晚的心上,

让她浑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她想解释,想道歉,想告诉他,她是受老夫人所托,

是为了保护书册,不是故意闯入,不是故意触碰,更不是有意冒犯。可嘴唇颤抖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指尖冰凉。“谁准你进来的?

”傅砚舟开口,声音沙哑冰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每一个字都淬着寒,

砸在沈知晚身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谁给你的胆子,敢踏清和小筑,敢碰他的东西,

敢动他的书签?”沈知晚攥紧指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艰难地开口,

声音微弱发颤,带着满心的委屈与惶恐:“砚舟,我不是故意的……老夫人担心书受潮,

让我过来整理,我只是想把书救好,把这里恢复原样,我没有想冒犯,

没有想破坏……”“恢复原样?”傅砚舟冷笑一声,笑意残忍而冷漠,他弯腰,

小心翼翼捡起那枚书签,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指尖温柔得近乎虔诚,再抬眼时,

看向沈知晚的目光,却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视,“沈知晚,你别以为你嫁进傅家,

当了两年主母,就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

”“你不过是家族选来守宅、修书、伺候长辈的人,是一个摆设,一个工具,

一个用来堵住外人嘴的幌子。你出身不高,无依无靠,若不是傅家,

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清和小筑是禁地,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底线,你也配踏进来?

你也配碰他的东西?你也配提他的名字?”“我告诉你,你永远不配。”“你在我眼里,

从来都只是一个安分做事的佣人,别妄想靠近我,别妄想拥有我的在意,别妄想插手我的事,

更别妄想,能取代他在我心里的位置。你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命。”“立刻滚出去。

”“从今往后,再踏清和小筑一步,我让你在傅家,再无立足之地。”一字一句,

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沈知晚的心脏,凌迟着她最后一点尊严,最后一点隐忍,

最后一点对这段婚姻的期待。她站在微凉的雨气里,浑身发冷,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她嫁了两年、守了两年、隐忍了两年、付出了两年的丈夫,

看着他为了一个逝去十年的人,对她极尽羞辱、极尽刻薄、极尽冷漠,

看着他丝毫不顾她的小心翼翼,丝毫不顾她的初衷善意,

丝毫不顾她两年来为傅家、为长辈、为这座老宅付出的一切,彻底否定她的存在,

彻底践踏她的真心。原来两年安分守己,两年默默付出,两年周全隐忍,在他眼里,

不过是工具的本分,不过是佣人的职责,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原来她拼尽全力守护的家,

她小心翼翼维护的婚姻,她倾尽温柔对待的长辈,在他心中,竟连一枚故人书签,都比不上。

原来她的真心,她的善意,她的坚守,在他眼里,从来都一文不值。沈知晚没有再解释,

没有再争辩,没有再流泪,只是静静地看着傅砚舟,眼底一片死寂,像一潭没有波澜的寒水,

再也没有半分温度,半分光亮,半分期待。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委屈,

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心死:“我知道了。”说完,她转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清和小筑,

走出那方困住她两年、也伤透她两年的禁地。脚下的青石板被秋雨打湿,滑冷刺骨,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口的疼越来越烈,像是有什么东西,

从心底彻底碎裂、剥落、消散,再也拼不回来。她回到西厢房,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

缓缓滑坐在地上。窗外的雨还在下,风声呜咽,月光冷寂,满室都是古籍纸张的淡香,

却再也暖不了她凉透的心。她以为,心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可真正来临,才知道,

是抽丝剥茧般的疼,是连呼吸都带着涩意的空。傍晚时分,

连日的隐忍、委屈、惊恐、心力交瘁,终于压垮了她。沈知晚眼前一黑,直直倒在长案旁,

失去了意识。佣人发现时,她脸色惨白,气息微弱,长案上的古籍散了一地,

那支她常年握在手里的排笔,滚落在墙角,孤零零的,像极了她这个人。老夫人急得大哭,

让人立刻去请傅砚舟,一遍一遍喊:“快去叫砚舟!晚晚晕了!她是为了我,才去小筑的,

不能让她有事!”佣人慌慌张张跑到清和小筑,跪在门外,声音颤抖着哭喊:“先生!先生!

沈小姐晕倒了,情况不好,老夫人急坏了,您快去看看啊!”门内,一片死寂。许久,

才传来傅砚舟淡漠、冰冷、毫无波澜的声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知道了。

”“不过是体虚晕倒,找医生便是,不必来烦我。”“今日是清和忌日,任何事,

都不能打扰我。”“让她自己扛着,死不了。”一句话,轻飘飘的,

却彻底斩断了沈知晚最后一丝生机,

也彻底碾碎了她两年来所有的情分、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念想。佣人不敢再劝,

只能哭着将沈知晚抬到床上,请医生上门诊治。医生叹了口气,只说:“心力交瘁,

肝郁气结,长期积郁,加上受了惊吓,身子亏空得厉害,能不能醒,全看她自己的意志。

”老夫人守在床边,一夜未眠,泪水流了一夜,一遍遍摸着沈知晚冰凉的手,

喃喃自语:“是我害了你,是我对不住你……晚晚,你醒醒,

你不能有事啊……”天光大亮时,沈知晚缓缓睁开了眼睛。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歇斯底里,

没有半句怨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床顶的素色帐幔,眼神空洞,面色平静,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人。两年婚姻,两年付出,两年隐忍,两年善意,换来的是无尽的冷漠,

是当众的羞辱,是生死关头的见死不救,是彻底的心死。这座深宅,这个男人,这段婚姻,

再也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东西,再也没有任何能让她留下的理由。她缓缓抬手,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异常坚定:“扶我起来。”“备纸,磨墨。”“我要写离婚书。

”老夫人一愣,泪水瞬间汹涌而出,拉着她的手,哭着劝:“晚晚,别啊,

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砚舟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心里苦,你再等等,

再给他一次机会……”“奶奶,不等了。”沈知晚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一片释然的平静,“我等了两年,够了。”“傅家很好,老宅很好,您也很好,只是我,

不该留在这里。”“我与傅砚舟,缘尽于此,从此两不相欠,生死不复相见。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坐在长案前,提笔、蘸墨、落笔,字迹清隽温润,却异常决绝。

离婚书里,她放弃傅家所有财产,放弃傅家主母的身份,放弃沈家与傅家的所有联姻利益,

放弃这座老宅里的一切,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带走,

只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一箱古籍修复工具,那支陪了她多年的排笔,

还有一身干干净净的自己。净身出户,干干净净,斩断所有牵连,抹去所有痕迹。签完字,

她将离婚书放在案上,起身换上自己带来的素色布衣,将修复工具一一收好,

装进一个简单的木盒。那是她在傅家两年,唯一的私产,唯一的念想,也是她往后余生,

安身立命的根本。她没有等傅砚舟出现,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座让她受尽委屈、伤透真心的深宅大院,只是提着木盒,

一步步走出西厢房,走出傅家大门,走进清晨的薄雾里,

走向属于她自己的、清净安稳、再无束缚的人生。从此,傅家老宅,再无沈知晚。从此,

傅砚舟的妻子,只是一个空名,一段过往,一片尘埃。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怨两清,

各自安好。沈知晚离开的消息,传到傅砚舟耳中时,他刚刚从清和小筑出来,玄色长衫依旧,

神情依旧淡漠,仿佛昨夜的暴怒、斥责、见死不救,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管家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将离婚书递到他面前,声音沉重而惋惜:“先生,沈小姐走了,

签了离婚书,放弃所有财产,只带走了修书的工具,离开了。”傅砚舟接过离婚书,

目光落在“沈知晚”三个字上,眉头微蹙,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空落,

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悄然抽离,却被他立刻归为烦躁,归为被打扰的不耐。

他随手将离婚书丢在一旁,淡淡开口:“走了便走了,不必追。”“安排人,把西厢房封了,

所有东西清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他转身,走向书房,背影冷硬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悔意。他不知道,他随手丢弃的,不仅仅是一份离婚协议,

不仅仅是一个妻子,不仅仅是一段婚姻,更是这偌大陆家,唯一的定海神针,唯一的守宅人,

唯一能护着藏书、护着长辈、护着家族安稳、护着百年体面的人。他更不知道,

从沈知晚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这座藏月深庭,便开始走向荒芜,走向混乱,走向分崩离析。

无人懂古籍养护,藏书楼的孤本日渐损毁,纸页发霉、虫蛀、脱落;无人调和旁支矛盾,

二叔三叔为了公司管理权撕破脸面,家族内部纷争不断,互相倾轧;无人照料老夫人,

老人整日思念沈知晚,茶饭不思,郁郁寡欢,身子一日弱过一日;无人打理家事,佣人懈怠,

秩序混乱,账目错漏,庭院荒芜,曾经气派森严、井然有序的傅家老宅,不过短短三日,

便透出掩不住的颓败与荒寂。香樟叶落满青石板,无人清扫;铜铃蒙尘,

无人擦拭;书阁窗扇敞开,风雨侵入;长案空置,再无伏案修书的身影。深庭依旧,

月色依旧,藏书依旧,可那个守着深庭、守着月色、守着藏书、守着他两年的人,

却再也不会回来了。傅砚舟站在空旷的中庭里,看着眼前这座摇摇欲坠的百年宅院,

看着哭闹不止、无人安抚的老夫人,看着乱作一团、纷争不断的家族众人,

看着损毁严重、无人管护的古籍藏书,心底那丝莫名的空落,渐渐放大,渐渐变得沉重,

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第一次开始茫然,第一次开始疑惑,第一次意识到,

那个被他视作工具、视作摆设、视作透明影子的女人,

那个被他肆意羞辱、冷漠对待、弃如敝履的妻子,原来早已渗透进傅家的每一寸角落,

早已成为这座老宅的魂,这个家族的骨,这段空壳婚姻里,唯一真实的温度与支撑。而他,

亲手把她逼走了,亲手把她的心碾碎了,亲手把自己的家,毁了。庭深藏月,

月色更冷;心事成灰,再无温软。他以为他守住了自己的愧疚,守住了故人的遗物,

守住了自己的心,却不知道,他守住的,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虚妄,

只是一段早已逝去的过往,只是一个困住自己十年的枷锁。而他弄丢的,

是世间最珍贵的真心,最难得的善意,最安稳的岁月,最完整的家。晚风穿过深庭,

卷起满地落叶,冷月光落在傅砚舟身上,冰冷刺骨。他站在空寂的庭院里,

第一次感到了无边无际的孤独与恐慌,像有什么珍贵至极的东西,永远地失去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是他为自己的自私、冷漠、偏执、愚蠢,

付出代价的开始。迟来的悔意,早已在心底悄然滋生,像荒庭里的藤蔓,一点点缠绕,

一点点收紧,终将让他痛彻心扉,让他放下所有骄傲与身段,跋山涉水,万里追寻,

只为渡回那个被他亲手推开、被他亲手伤透的归人。庭深藏月,月冷心寒;晚渡归舟,

归人已远。往后岁月,他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长到要用尽余生,去弥补,去忏悔,

去等待,去期盼,那艘远去的小舟,愿意再次掉头,愿意重回这座,被他亲手荒芜的深庭。

第二章 荒庭风急,迟悔难追沈知晚走后的第三日,傅家老宅彻底塌了半边天。

往日里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的青石板覆满枯落叶,被秋风卷着在中庭打旋,

发出空茫的摩擦声;藏书楼的窗扇半敞,秋雨顺着木缝渗进去,

在宋版孤本的纸页上晕开大片霉斑,虫蛀的孔洞密密麻麻,

像极了傅砚舟此刻千疮百孔却不自知的心;旁支叔伯整日聚在正厅拍桌争执,

为了股权、管理权、老宅藏品吵得面红耳赤,佣人缩在廊下不敢作声,

连老夫人的汤药都险些忘了时辰。傅砚舟站在空荡的西厢房门口,

看着被管家草草收拾过的长案,指尖无意识蜷缩。案上还留着一点浅淡的墨痕,

是沈知晚常年伏案修复古籍留下的印记,窗沿挂着她素色的棉麻袖套,

墙角立着一只半旧的竹编工具箱,里面还剩几片她常用的薄宣纸、几支未用完的排笔。

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安静、妥帖、带着淡淡的纸香,却空得让人窒息。

他从前从未来过这间偏院。两年婚姻,他视这里为无物,视这间屋子里的人为摆设,

连脚步都吝啬踏入。他总以为,沈知晚是傅家雇来守宅的人,是长辈安排的妻子,

是理所应当打理一切、承受一切、隐忍一切的影子,走了便走了,不过是少一个做事的人,

再换一个便是。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这座深宅里,从来没有第二个沈知晚。

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天不亮便起身照料老夫人的饮食起居,记得老人忌甜、怕寒、夜里易惊,

记得每一味汤药的火候与时辰;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对着满室泛黄古籍,

耐着性子补纸、托芯、防虫、防潮,让百年藏书安然无恙;没有人能像她一样,

在叔伯争执、妯娌龃龉时,不动声色调和矛盾,稳住家族体面,

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更没有人能像她一样,沉默、坚韧、温和、有风骨,

把所有委屈咽进肚里,把所有温柔都留给这座宅院,却连一句抱怨都不曾有过。

她是傅家的定海神针,是老宅的魂,是这段空壳婚姻里,

唯一真实、唯一温热、唯一撑着一切不倒的人。而他,亲手把她逼走了。傅砚舟抬手,

指尖轻轻拂过案面的墨痕,微凉的木质触感传来,心底那股空茫的失重感骤然加剧,

像被人抽走了肋骨,连呼吸都带着钝痛。他从前从未在意过的细节,此刻铺天盖地涌来,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起每一个深夜,藏书楼总有一盏灯亮到很晚,

那是她在修补破损孤本;他想起每一次家宴,她总能妥帖安排好一切,

让长辈舒心、让旁人挑不出错处;他想起老夫人握着她的手笑,

说“晚晚比亲孙女还贴心”;他想起佣人私下议论,说“整个傅家,

只有沈小姐最配当主母”;他更想起,那个雨天,她站在清和小筑里,脸色惨白、指尖冰凉,

满眼委屈与惶恐,而他却用最刻薄、最冷漠、最残忍的话,将她的真心与尊严,

狠狠踩在脚下。“你不过是个摆设,一个工具。”“你永远不配。”“让她自己扛着,

死不了。”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此刻一根根扎回他自己心上,密密麻麻,痛不欲生。

他以为他守的是对苏清和的愧疚,是十年未愈的伤疤,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守的不过是自我感动的枷锁,是不敢面对过去的懦弱,

是迁怒于无辜之人的自私与残忍。沈知晚从未冒犯,从未争抢,从未想过取代任何人。

她只是尽了妻子的本分,守了傅家的安稳,护了他在意的藏书,疼了他至亲的长辈。而他,

给了她什么?只有冷漠、忽视、羞辱、见死不救,和一场彻头彻尾、凉透骨血的婚姻。

“先生,”管家站在身后,声音沉重,“藏书楼的孤本损毁过半,再无人懂修复,

怕是撑不了几日;二老爷三老爷又在正厅吵着分产,老夫人哭着喊沈小姐,

午饭一口未动;账房的账目错漏百出,佣人怠工,庭院荒弃……再这样下去,傅家百年体面,

就真的毁了。”傅砚舟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我知道。”他知道。

可他无能为力。他执掌商业帝国,能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能让无数人俯首称臣,

却打理不好一屋家事,安抚不好一位长辈,修复不好一册古籍,

更留不住一个真心待他、待这个家的人。他才是那个最无用、最自私、最愚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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