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小说 > > 我疯狗般的一脚踹进青梅竹马的订婚宴沈砚桂香免费小说全本阅读_小说免费完结我疯狗般的一脚踹进青梅竹马的订婚宴沈砚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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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情感《我疯狗般的一脚踹进青梅竹马的订婚宴》,讲述主角沈砚桂香的爱恨纠葛,作者“夏夜知了”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情节人物是桂香,沈砚的男生情感小说《我疯狗般的一脚踹进青梅竹马的订婚宴》,由网络作家“夏夜知了”所著,情节扣人心弦,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11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1 19:01:4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疯狗般的一脚踹进青梅竹马的订婚宴
主角:沈砚,桂香 更新:2026-02-11 20:5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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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送到顶楼的蛋糕电梯门开的时候,我闻到一股甜腻的桂花香。
那味道像小时候巷口那棵树,秋风一过,桂花落在她头发上,她抬手一抹,指尖都是香。
可现在,那香味是从我手里这只蛋糕盒里钻出来的。“顶楼宴会厅,急。”订单备注还在闪,
我拎着蛋糕站在地毯上,鞋底被油污磨得发滑。楼道灯打得人脸发白,服务生一排排走过去,
没人看我,外卖员在这种地方就像墙皮。我本来只想把东西送到,拿了好评再去下一单。
然后我看见门缝里那道光。音乐、笑声、香槟味儿,还有一个熟到我想装作没听见的名字。
“桂香。”她的名字被主持人喊得很圆润,像玻璃杯边沿转出来的音。我下意识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我脑子里浮出来的不是她的脸,是她去年冬天在我修车铺门口跺脚,
哈着白气骂我:“周野,你就这点出息?”她骂得凶,眼睛却红。我那天没追出去。
我记得自己还笑了一下,笑得像条被踩了尾巴却不敢咬人的狗。现在我站在顶楼,拎着蛋糕,
门里一片热闹。我知道我该转身。我也知道,我转身了,
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叫我“周野”时,声音里带着桂花香。我抬手敲门。没人理。
服务生端着托盘从我身边擦过去,瞟了眼蛋糕盒,顺手替我把门推开一点:“送东西的?
进去吧,别挡道。”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铁。宴会厅很亮。
水晶灯把每个人都照得体面,连笑都像提前练过。桌上花束很大,玫瑰红得发黑,像血干了。
我往里走,油腻的外卖服跟这里格格不入。有人看我一眼,又把眼神挪开,像嫌脏。
我在人群缝里看见她。林桂香站在台上,穿一条奶白色的裙子,脖子上那条项链很细,
吊坠是一颗小钻,亮得刺眼。她笑着,嘴角往上弯,可那笑不落眼底。她旁边的男人穿西装,
个子高,手腕上那块表比我一辆二手摩托还贵。他把手放在她腰后,
像把一件东西按在自己身边。主持人在说什么“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我听见“门当户对”四个字的时候,胃里像被人塞了块冰。我知道这是订婚宴。
我也知道我来晚了。我把蛋糕放到最近的餐台上,手指抖了一下,纸盒边缘磕到玻璃,
发出轻轻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在我耳朵里炸开。我看着她。她也看见我了。
她眼神猛地一缩,像被针扎。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几乎是空的,
像所有装出来的体面都被我这一眼撕开。我应该停在这里。我应该把门关上,假装没来过。
可我没动。我往台上走。脚下的地毯软得像陷阱,走一步都像有人拽着我往下沉。离她越近,
桂花味儿越浓。不是蛋糕的味道。是她身上那瓶香水。她以前不用香水,巷子里桂花一落,
她就说够了,香多了头疼。现在她把桂花味抹在身上,像给自己盖章。我抬头,
看见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细圈,钻很大。灯光一闪,我眼睛被晃得疼。
我听见旁边有人低声笑:“外卖怎么跑进来了?”有人伸手要拦我。我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亮着,订单页面还在。“送蛋糕。”我说。声音干得不像我自己的。拦我的人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我走上台。主持人还在说祝词,话筒递到新郎手边。男人看见我,眉头皱得很深,
像看见一只闯进客厅的蟑螂。桂香的手指抓住裙摆,指节发白。她没说话。
我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我伸手,直接把话筒从主持人手里拿过来。那一刻,
整个宴会厅的声音像被掐断。我听见自己呼吸声,很重。“林桂香。”我叫她。她眼睛睁大,
像被我当众扯掉了遮羞布。我知道这很丑。可我忍不住。我把话筒贴近嘴边,
嗓子里滚出一句:“你真要嫁他?”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开始掏手机。男人伸手要夺话筒,
动作很快,像练过。我往后退半步,肩膀撞到桂香。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裙料烫到我,
像我小时候发烧,她用凉手贴我额头那一下。我脑子一热。我把手机解锁,点开一个语音。
那是她十七岁那年发的。我一直没删。语音一响,桂香的声音从话筒里冲出来,带着哭腔,
喘得厉害。“周野,你别走……我求你,你别走……”全场静得可怕。语音里还有风声,
像那年我们在桥头吵架,她追着我跑。我听见有人低声说:“这谁啊?
”我看见桂香的脸一下子失血。她嘴唇抖了一下,想伸手来抢我手机,又像被钉在原地。
男人终于抢到话筒。他把话筒狠狠砸到地毯上,声音闷,像打在人身上。“保安。
”他冷冷说。两个人冲上来抓我胳膊。我挣了一下,胳膊的筋像被扯断。
我盯着桂香:“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愿意?”她张了张嘴。她的眼睛湿了。
可她没说“不是”。她只说了一句很轻的:“周野,别这样。”那三个字像刀子。
“别这样”不是拒绝,也不是挽留。是让你体面地滚。我笑了一下。我知道我笑得很难看。
男人抬手,一拳砸在我脸上。我嘴里立刻尝到血味,铁锈一样。我也抬手回了一拳。
我打在他下巴,手指骨头一震,像打在石头上。他踉跄半步,眼里第一次有了怒。“你疯了?
”他低声骂。“我一直都挺疯的。”我说。保安把我往台下拖。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后退,
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有人拍照,有人笑,有人皱眉。我被拖着走的时候,手腕被勒得生疼。
我扭头看桂香。她站在原地,裙摆像一层纸,风一吹就会碎。她的手还举着,像想抓住什么。
我以为她会追下来。我以为她会像十七岁那样,哭着骂我,扯着我衣角不放。可她只是站着。
站在那个男人旁边,像站在她妈给她划好的线里。门口的冷风吹进来,
我外卖服里那点汗一下子凉透。我被推到走廊上。墙很白,灯很亮。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们被老师罚站,也是这么亮的走廊,
桂香把她的橡皮从桌缝里踢到我脚边,抬眼冲我做了个鬼脸。现在没人给我踢橡皮。
只有一副冰冷的手铐扣在我手腕上。“姓名。”“周野。”“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抬眼,看见玻璃反光里自己的脸。嘴角裂了,血沿着下巴滴到衣领。我突然有点想笑。
我当然知道。我做了一个错得很离谱、却让我心里好受了一秒的决定。代价也来得很快。
手机被摔碎,屏幕黑了。外卖平台的电话轰炸一样打进来,我接不到。订单超时,差评,
扣款。还有宴会厅里那群人看我的眼神。我被带走的时候,最后一眼还是看向门缝里那片光。
桂香没追出来。我却闻到她的香水味,突然更浓了一下。像她擦身而过。
像她在我耳边低到只有我能听见的那句——“别回头。”我一愣。手铐一紧,把我拽回现实。
2 你把我丢在门外凌晨三点,派出所的灯还亮着。那种灯光很廉价,
把人照得像没睡醒的鬼。我坐在长椅上,脸上贴着一块冰袋,冰袋化水,
顺着脖子往衣领里流。手背上有血,干了之后发黑。我盯着那血看,心里空得发响。
警察把笔录推过来:“你认识新娘?”“她不是新娘。”我说。警察抬眼看我:“那是谁?
”我喉咙动了一下,还是说:“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你这样闹,有意义吗?
”我没答。意义这种词,听起来太干净。我只知道我不闹,我今晚会憋死。
外卖站长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最后发了条语音。语音里他骂得很难听,
夹杂着“封号”“赔偿”“你他妈把我站点都拖下水”。我把手机屏幕翻过来。
屏幕碎成蛛网,亮一半黑一半。我试着点开微信。弹出来的第一条消息,来自“桂香”。
两行字。“你回去吧。”“别再来找我。”我盯着那两行字,手指发麻。我想打字骂她。
我想问她为什么。我想问她十七岁在桥头追着我哭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别再来”。
可我打不出一个字。因为我看见她头像旁边那个小红点。她刚刚在线。
她就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两行字跳出来。她把我丢在门外。我忽然很想抽烟。我早戒了。
戒烟那天她在我旁边盯着我,说我嘴里味儿臭。我骂她矫情,她抬脚踢我小腿,
我疼得倒吸气,她反而笑了。现在我把手插进兜里,摸到一根发绳。黑色的。弹性很松。
上面有一点点淡淡的桂花味。我脑子一炸。我把发绳拿出来,
手心里那一圈黑像一道无声的证据。她以前总把发绳戴在手腕上,紧得勒出印。
我有一次问她,怎么不换。她说:“换了就不像我了。”后来她嫌我烦,
把那根发绳扔给我:“你收着,省得我老找不到。”我一直收着。可这根不是那根。
这根很新。我想起宴会厅里,她站在台上,手指抓着裙摆。她的手腕空着。她没戴发绳。
她今天应该把头发盘得很紧,不需要发绳。可这根发绳为什么会在我兜里?
我回忆被拖出去的时候,桂香从台边走下来半步,像要追,又硬生生停住。她擦过我肩膀。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我外卖服的口袋。那动作太小,小到保安都没注意。她把这根发绳塞进来。
像小时候踢橡皮。像她在我被老师罚站时,悄悄塞给我一块糖。我喉咙发紧,鼻子一酸。
我不想哭。我更不想承认我懂她那点小动作。警察又来问:“你愿意赔偿对方损失吗?
”“多少钱?”“酒店那边、宴会布置、还有对方脸上的伤……你这事儿闹大了。
”我点点头,像点在自己脖子上。“我赔。”我说完这句,心里反而松了一点。
钱能解决的事儿,至少有个价。可桂香不是。我被放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街上潮湿,
昨晚下过雨,路面反着灯光。我走到路口,风吹得我嘴角裂口疼。一辆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脸。老董叼着烟,眉头拧着:“你他妈真行,订婚宴你都敢砸。
”“你怎么在这儿?”“站点群里都炸了。”他吐了口烟,“上来,先去处理你这张脸。
”我坐进他车里,闻到车内那股机油和烟的混合味。很熟。我们这帮人身上都带这味。
“你那单外卖黄了。”老董说。“我知道。”“平台把你封了。”我没说话。
老董看了我一眼:“你以后靠啥吃饭?”我把发绳塞回兜里。“先把赔偿凑出来。
”老董嗤了一声:“你有钱吗?”我也笑了一下。我哪有钱。我卡里剩的那点,
是下个月房租,是我妈的药钱,是我那台破摩托的油钱。可我还是说:“有。
”人就这点毛病。明明没底气,还要硬撑。到医院挂号的时候,医生看我一眼:“打架?
”“摔了。”我说。医生不信,懒得拆穿。我坐在走廊里等叫号,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照片很糊,像偷拍的。是一张纸,纸角盖着红章。
纸上有两个字被圈起来:“抵押”。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看不清。
照片下面紧跟着一条信息。“别问我。”“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把昨晚那段语音删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僵住。那不是桂香的语气。桂香骂我时也狠,但她不会说“良心”。
这句像大人说的。像她妈。我把电话回拨。嘟了两声,对方挂了。我再拨。直接关机。
我把手机攥紧,手背的伤口被拉开,疼得我倒吸气。老董从窗口回来,
看见我脸色不对:“咋了?”我把照片给他看。老董眯眼:“抵押?这谁的?”“她家的。
”我说这句的时候,舌尖像含了玻璃。我突然想起很多细节。桂香最近一年总说累。
她不再跟我去夜市吃串。她不再在我铺子门口等我收工。她妈以前见我还能客气两句,
现在见了我直接翻白眼。她爸那条腿一直不好,去年还去做了手术。钱从哪来?
桂香的工资不高。她妈又爱面子。我脑子里像有根线,咔一声绷紧。医生叫号。我站起来,
膝盖却软了一下。老董扶了我一把:“你还撑得住吗?”我把兜里那根发绳捏紧。“撑得住。
”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做了个决定。原本我打算赔完钱就走。去南方,去工地,
去任何不需要我抬头就能看见她的地方。现在不行了。照片像一把钥匙,
捅开了一道我不愿意面对的门。如果她不是愿意。如果她被推着走。那我昨晚砸的,
不只是她的订婚宴。我砸的可能是她最后一条能喘气的路。我站在诊室门口,手心汗湿。
我听见医生说:“把袖子卷起来。”我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圈手铐留下的红痕。
红得刺眼。像一根绳。把我和她绑在一起,越挣越紧。3 她妈那句“你配不上”下午两点,
太阳很硬。冬天的光不暖,照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刀。我顶着贴了纱布的嘴角回到老巷子。
巷口那棵桂花树还在。树干粗了很多,树皮裂开,像老人的手背。桂花早谢了,
只剩几片干叶挂在枝头。我站在树下,闻不到香。可我还是觉得鼻子里有味儿。
那味儿不是桂花,是潮湿的泥土,是旧房子的霉,是我们小时候摔破膝盖后蹭在裤子上的尘。
我抬头看二楼那扇窗。桂香小时候总在那扇窗后喊我吃饭。她喊一声“周野”,
我就像被绳子牵着跑上楼。现在窗帘拉得死死的。楼道里有人打牌,麻将声噼里啪啦。
我顺着声音走到楼下的奇牌室。门没关严。里面烟雾缭绕。
我看见桂香她妈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手里摸着牌,嘴里叼着根牙签。她穿一件深红色毛衣,
脖子上戴着金项链,项链坠子很大。我以前觉得那项链俗。现在我盯着它,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钱。有人喊:“王姨,杠了!”她妈笑了一声,
把牌一推:“给钱给钱。”笑声里一点急都没有。我推门进去。烟味呛得我咳了一下。
她妈抬眼,看见我,脸上的笑立刻收了。“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像刮玻璃。
周围人都安静了半拍,眼神往我脸上的纱布上飘。我没绕弯子。“你们家是不是抵押了房子?
”她妈眼皮一跳,随即冷笑:“关你屁事。”“桂香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订婚?
”她妈把牙签吐到桌上,啪一声。“你还真当自己是谁?”她往后靠,
眼神从我鞋到我外卖服扫了一遍,“周野,你看清楚点,你跟她不是一条路的人。
”我咬住后槽牙。“我问你是不是。”她妈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她朝我走近一步,眼睛瞪得很大,像要把我吞了。
“你能给她什么?”“你拿什么养她?”“你一身穷酸味儿,连你自己都养不活。
”她说话很快,每个字都像往我脸上扔石子。我听见自己心里某根东西断开。
我不是没听过这种话。我从小就听。老师说我不成器。街坊说我爸妈没本事。
我妈拖着病腿去打工时,背后那些嘀咕我听得清清楚楚。可从桂香她妈嘴里说出来,
还是不一样。因为她是桂香的妈。她应该最知道桂香小时候抱着我胳膊说“你别怕”的样子。
她应该最知道桂香高中那年把自己攒的零花钱塞进我手里,嘴硬说“借你”时眼睛怎么闪。
她妈却继续。“你配不上。”那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屋子里安静得只剩麻将机的嗡嗡声。
我眼前一黑。我往前一步,手撑在牌桌上。桌上玻璃烟灰缸被我碰倒,砸在地上,
碎成一地亮片。有人惊叫:“哎哎哎!”她妈却不躲。她盯着我,眼里全是挑衅。
“你动手试试?”我手背上的伤口又裂开,血滴在牌桌上,红得很脏。我吸了口气,
硬把那股冲动压下去。我不想在这儿打她。
我更不想让桂香以后背着“你妈被周野打了”的名声。我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我不打你。
”我说,“我只问你一件事。”她妈嗤笑:“你问。”“桂香愿意吗?
”她妈的眼神终于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副理直气壮。“愿意。”“她点头了。
”“她自己选的。”我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瞳孔没动,呼吸却急了半拍。我心里沉下去。
人撒谎时,嘴能硬,身体会露馅。我正要再逼问,门口传来脚步声。桂香的爸拄着拐杖进来。
他瘦得厉害,脸色灰,嘴唇没有血色。他看见我,愣了一下。“周野?”我喉咙发紧:“叔。
”他点点头,像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桂香她妈立刻换了语气,
声音柔了点:“你怎么下来了?外面冷。”桂香她爸没理她。他盯着地上的碎玻璃,
眉头皱着。“又打牌。”他声音很轻,却像压着石头,“桂香呢?”“她忙。”她妈说。
他抬眼看我,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那眼神让我想起我爸躺在床上发烧时,
硬撑着对我笑。“孩子,”桂香她爸说,“你别怪她。”我心里一震。“她什么都没做错。
”他又补了一句。桂香她妈脸色一下子变了:“你少在这儿装好人!”桂香她爸没跟她吵。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声音闷。“钱的事儿……”他停了一下,像咬着舌头,“我来想办法。
”她妈冷笑:“你想?你拿什么想?你那条腿想得出来吗?”桂香她爸脸色更灰了。
他握着拐杖的手抖,指节发白。我突然明白。抵押不是因为玩麻将。
抵押是因为这个家已经被压扁了。桂香站在上面,被他们一起压着。她妈还在骂。
我却听不进去了。我兜里那根发绳像一圈火,烫得我手指发痛。我转身走出奇牌室。
巷子里风更冷。我走到桂花树下,抬头看那扇拉紧窗帘的窗。我掏出手机。
桂香的头像还在最上面。我盯着她那两条信息看了很久。“你回去吧。”“别再来找我。
”我用拇指慢慢打字。“我不回去。”“你说清楚,订婚是不是你愿意的。”我打完,
没立刻发。手指悬在屏幕上,像悬在一条断桥边。我知道我这一发出去,
很多东西就回不了头。我也知道,如果我不发。我会一辈子在夜里闻到桂花味儿的时候,
突然想起她站在台上那双湿了却没开口的眼睛。我按下发送。消息出去的一瞬间,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她。是老董。“赔偿金额出来了。”“你准备怎么凑?
”我抬眼看向巷口。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膜很深,看不清里面。
那辆车刚才还不在。我盯着它,心里慢慢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订婚宴上的那个男人,
会不会已经开始处理我这个麻烦?我咽了口唾沫。嘴角的伤口一拉,疼得我眼眶发热。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我知道我该怕。可我更清楚一件事。我不把她从那条线里拽出来,
她就会把自己勒死在里面。而我,可能连替她哭一场的资格都没有。
4 黑车里伸出来的名片黑车的窗没降,我却能感觉到里面有人在看我。那种视线不带情绪,
像修车时拿尺子量螺丝,差一毫米都要返工。我往巷口走了两步,鞋底踩过积水,
水花溅到裤脚。车门忽然开了。一个男人先下来,皮鞋踩在地上很稳,
抬头看我时连眉毛都懒得动。他把手伸到车里,像扶一位很重要的人。第二个男人下车。
他穿深灰色大衣,扣子扣到最上面,脖子露出一点冷白的皮肤。抬手整理袖口的时候,
我看见他手腕上那块表,表盘反光,像一只冷眼。他走过来,离我两步远停下。“周野?
”我没应,舌尖顶着嘴角的伤,疼得发麻。他像已经得到答案,轻轻点头。“昨晚你挺能。
”他说,“在那种场合,敢把语音放出来。”我盯着他,嗓子里有血腥味:“你谁?
”他没自我介绍,只从大衣内袋摸出一张名片,递到我面前。名片很干净,字也少。“沈砚。
”底下是一家公司的名字,我不认识,像这种名字听起来就跟我不在一个世界。我没接。
名片悬在半空,他也不尴尬,手腕就那么稳稳地举着。“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沈砚说。
我知道。订婚宴上那只按在她腰后的手,那句“保安”,还有他夺话筒时那股习惯性的狠。
我笑了一下,嘴角裂口被扯开,疼得眼睛发热。“你来是想打第二拳?
”他看我像看一块掉在地上的螺丝,不值钱,但扎脚。“昨晚的事儿,我们不追究。”他说,
“酒店损失、医药费、现场布置,还有你造成的‘影响’。”他停了一下,
像故意让那个词在空气里沉。“总共十二万。”我指尖一凉。老董刚才发的信息,
我还没点开,心里已经有了数,可真正听见“十二万”三个字,
还是像有人把我胸口的气抽走。我卡里两千三百一十七。我妈下个月复诊的药费,三千八。
我那间修车铺,房租拖了半个月。十二万对我来说不是数字,是一堵墙。
沈砚的声音没起伏:“你签个声明,承认自己酒后闹事,向我未婚妻公开道歉,
把那段语音删掉。钱你慢慢还,我们可以给你时间。”“未婚妻。”我重复了一遍。
这三个字像砂纸在我喉咙里来回磨。我抬眼:“她点头了吗?”沈砚的眼神终于有了点东西,
像玻璃里冒出的裂纹。“她会点头。”他说。旁边那男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周哥,
别硬。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连平台都封你了。你要是还想活得像个人,就按我们说的来。
”他叫我“周哥”,嘴角却没笑。我闻到他身上一点淡香,像饭店里喷的空气清新剂。
这味儿让我想吐。“我不签。”我说。沈砚的手指在名片边缘轻轻一弹,纸片抖了一下。
“你要是不签,今天这事儿就不只是赔钱。”他慢慢说,“你昨晚放的语音,传播出去,
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她?”我握紧拳头,指骨发痛。“你别拿她压我。”“我不是压你。
”沈砚看着我,“我是在提醒你,你闹得越大,她越难看。
”我脑子里闪过她站在台上那双湿着的眼。我听见自己呼吸加重,像压着火。“我删。
”我说,“但我不道歉。”沈砚没立刻应。他看我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很薄,像冰片。
“你删不删,不是你说了算。”他说,“你手机都碎了。”我心里一沉。
旁边那男人拿出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一台手机,屏幕碎得跟我那台一模一样。
他晃了晃:“我们的人,昨晚捡到的。”我胃里翻了一下。我知道这不是捡。是拿。
沈砚抬手,像随意一样把名片塞进我外卖服胸口的口袋。那动作很轻,
却像在我身上贴了个标签。“十二万。”他又说一遍,“三天内给第一笔,至少两万。
剩下的,你可以慢慢还。但条件,你懂。”他转身要走。我忽然开口:“她知道你来找我吗?
”沈砚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你最好别去找她。”车门关上。黑车滑走,
连尾灯都没多亮一秒。巷口又安静下来,麻将声隔着墙飘出来,像一群人无所谓地笑。
我站在原地,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名片。纸片很硬,边角锋利,刮得我指腹发疼。
老董的消息终于跳出来。“赔偿十二万。站长说你封号至少半年。你要不想死,就想办法。
”我盯着“封号”两个字,喉咙干得发紧。外卖没了。修车铺那点活儿,撑不起十二万。
我抬头看二楼那扇拉紧窗帘的窗。我忽然想起桂香刚才那句“别回头”。像是提前知道。
我把名片塞进裤兜,转身往外走。我没回头。我去的是当铺。当铺里灯很黄,
玻璃柜台擦得发亮,老板戴着金戒指,指头肥得像短萝卜。他看见我那台旧摩托,
先皱眉:“这车年头久了,值不了几个钱。”“你给个价。”我说。他绕着车走一圈,
踢了踢轮胎:“八千。”我咬牙。八千对他来说是一顿饭,对我来说是我能抬头的那点尊严。
我把钥匙拍在柜台上:“成交。”老板挑眉:“这么急?”我没回答。他把钱数给我,
点钞机哗哗响,像嘲笑。我把钱塞进袋子里,袋子很轻,却压得我肩膀发沉。
走出当铺时天色更暗。巷子里孩子放学跑过,书包拍在背上啪啪响。我看见他们,
脑子里忽然闪出我们小时候的样子。桂香把作业本夹在胸前,跑得很快,头发乱飞。
她回头冲我喊:“周野,你快点啊!”那时候我觉得,跟上她就行。
现在我手里只有一袋现金和一张名片。我停在路边,给桂香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还是没人接。我把手机放下,屏幕上她的头像灰着。我突然明白,她不是不想接。
是她接不了。我摸到兜里那根发绳。黑色圈子在手心里勒出印。我把它套到手腕上。松松的,
却像一根绳,把我拽着往前。我回修车铺。门口铁卷帘半拉,里面黑。我推门进去,
空气里都是机油味和铁锈味,熟得让我鼻子一酸。墙上挂着我们初中毕业照的复印件。
桂香站在我旁边,笑得像没见过脏东西。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把它撕下来,
塞进抽屉。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也不想让沈砚那种人看见。我掏出账本。我开始算。
算到最后,我发现我能卖的东西不多。工具、铺子、我自己。我把账本合上,抬头看门外。
夜里风吹进来,卷起一张旧报纸。报纸上有一块版面写着“招聘司机”,字很大,工资也大。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我可以去。但我更清楚一点。我走了,
她就彻底没人拽。我把报纸踩住,拨通了老董的电话。“董哥。”我说,
“你认识能收铺子的人吗?”老董沉默了两秒。“你疯了?”“我需要钱。”我说。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为了她,真把自己拆了卖?”我盯着墙上那块油渍,
喉咙滚动了一下。“我不为她。”我说,“我为我自己。”这句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5 楼梯间里那口喘息第二天上午,我去医院。不是为了复诊,是为了找桂香她爸。
他昨晚那句“别怪她”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医院里人很多,
消毒水味儿冲得人头疼。我在骨科门口等,等了一个小时,才看见他拄着拐杖慢慢挪出来。
他穿一件旧棉袄,袖口磨得起毛,手里提着一袋药。我喊了声:“叔。”他抬眼看见我,
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你脸……”“没事。”我说,“昨晚闹的。”他没问更多,
只往旁边看了看,像怕被人听见。“你跟我来。”他低声说。我们走到楼梯间。
楼梯间的窗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人肩膀发紧。他停在转角,背靠墙喘了一口气。
那口喘息很重,像胸口压着石头。我心里发紧:“叔,你别逞。”他摆摆手,手指抖。
“周野,”他看着我,眼里有一种近乎求人的东西,“你别再闹了。”我没立刻回。
我盯着他手里那袋药。药袋上印着几串数字,金额不小。“你们到底欠多少?”我问。
他脸色一白,喉咙滚动。“别问。”他说,“你问了,也帮不了。”“我能。”我说。
这句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我拿什么能?拿我那点破工具?拿我卖摩托换来的八千?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怜悯。那怜悯比骂我还难受。“你帮不了。”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却软下来,“桂香也不让你帮。”我握紧楼梯扶手,铁扶手冰得刺骨。“她让不让,
是她的事。”我说,“我只问,她愿不愿意。”他沉默很久。风从窗缝里吹过,
吹动他棉袄的下摆。他终于开口:“她不愿意。”这四个字落下来,
我胸口像被人猛地捅了一下。我想笑,又想骂。我更想冲出去把沈砚那张脸打烂。
“那她为什么点头?”我问。他闭了闭眼,像要把眼泪压回去。“她怕你。”我愣住。
“怕我?”“怕你扛不住。”他声音很轻,“怕你把自己搭进去。”我喉咙发紧,
像吞了块干馒头。“她从小就这样。”他说,“嘴硬,心软,什么都自己扛。
”我听见楼梯间里自己的呼吸声,突然很粗。“叔,我昨晚已经搭进去了。”我说,
“他们来找我了。”他眼神一变:“谁?”我把沈砚名片拿出来。他看了一眼,手指一抖,
名片差点掉地上。“他……他来找你?”“嗯。”我说,“要我签声明,道歉,删语音。
”他嘴唇发白,像瞬间老了十岁。“你删吧。”他说,“你删了,别再跟他们对着干。
”我盯着他:“那你们呢?”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声音闷:“我来想办法。
”这句跟昨天在奇牌室一样。可我看得出来,他的“办法”里没有路。我伸手扶住他胳膊。
他很瘦,骨头硌手。“把你们欠的东西给我看。”我说,“我不懂那么多,但我能想。
”他看着我,眼里挣扎。就在这时,楼梯间门被推开。桂香走进来。她穿一件黑色羽绒服,
拉链拉到下巴,帽子遮住半张脸。她看到我,脚步停住。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恨,
像怕,像累。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指尖冻得发红。她先看她爸:“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桂香把目光移到我脸上的纱布。她的睫毛抖了一下,像被风吹。
“你还敢来。”她低声说。我嗓子发干:“你不接电话。”“我接了能怎样?”她抬眼看我,
眼里有火,“周野,你昨晚放那段语音,你觉得我还有脸吗?”我胸口一闷。
“我没想让你难看。”“你就是让。”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你永远都这样,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觉得你是在替我出头,其实你是在把我往火里推。”她说完,
呼吸很急,胸口起伏。那种急像她在台上被我撞到时那一下。我想伸手碰她,又硬生生停住。
我怕她躲。我更怕她真躲开。“沈砚来找我了。”我说。她眼神猛地一缩。
她的手指抓紧保温桶把手,指节发白。“他说什么?”“十二万。”我说,“三天两万,
签声明,道歉,删语音。”桂香的嘴唇抿得很紧。她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难看,
比哭还难看。“你看。”她说,“你闹完了,现在你也扛不住。
”我喉咙发紧:“你就一句‘你看’?”她抬头,眼里有水光,却没掉下来。
“我还能说什么?”她声音发颤,“我说我不愿意?那我爸这条腿怎么办?
我妈那张嘴怎么办?房子怎么办?”她说“房子”两个字时,牙关咬得很紧。我心里一震。
她知道“抵押”。她一直都知道。桂香她爸往前挪了一步,
想插话:“香香——”她打断他:“你别说。”她的声音突然狠起来,
像是把所有崩溃都往回按。“你别在他面前装可怜。”她对她爸说,“你要是真想办法,
就别让我去签那些东西。”她爸脸色灰白,嘴唇发抖。楼梯间里很冷。我却觉得额头在冒汗。
桂香转向我,眼神一下子软了点,像被她自己掐住的那口气松了一线。“你删了吧。”她说。
我盯着她:“你给我一句真话。”她的喉咙动了一下。“真话就是,”她说,“我不愿意。
”这四个字跟她爸刚才那句一样,可从她嘴里出来,像一盆冷水从我头顶浇下。
我想冲过去抱她。我也想把她从这堆烂事里拽出来。可她下一句把我按回地上。
“但我得愿意。”她说,“我得让他们以为我愿意。”我听见自己牙齿咬合的声音。
“为什么?”我问。她抬手把帽檐往下压,遮住眼睛。“沈砚不是善人。”她说,
“他看上的是面子,是合作,是他爸妈那套‘体面’。我如果反悔,他会把账算到我家头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他也会算到你头上。”我盯着她帽檐下露出的那点鼻尖,
鼻尖冻得发红。“你怕他。”我说。“我怕他吗?”桂香抬眼,
眼里忽然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倔,“我怕的是你。”她看着我,像把刀递过来让我自己捅。
“我怕你又像以前一样,硬扛,扛到你妈躺在床上你都不敢回去。”我心里一震。她知道。
我妈上次住院,我没跟她说,怕她担心。可她还是知道。桂香把保温桶往我怀里一塞。
桶很烫,烫得我手指一缩。“我给你带的。”她说,“你别把自己搞死。”我抱着桶,
喉咙发紧:“你凭什么还管我?”她没答,像懒得跟我绕。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钱,
直接塞进我外卖服里。钱的边角硌到我肋骨。“这是什么?”我声音一下子哑了。
“先拿去凑那两万。”她说,“别跟我硬。”我把钱往外掏。她按住我的手背。她的手很冷,
冷得像雪。可她掌心贴上来的那一下,我心里却像被烫了一下。“你别还。”她说,
“你要是还我,我就更没脸。”我盯着她的手腕。她没戴那根旧发绳。
她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红印,像被什么勒过。我呼吸一滞:“他碰你了?
”桂香立刻把手抽回去,袖子往下拉,盖住那道印。“别问。”她声音硬起来,“你删语音。
”我盯着她,胸口起伏。“你看着我删。”我说。她愣了一下。“现在。”我又补了一句。
她没说话,点了点头。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收藏。那段语音躺在最上面。
十七岁的她哭着求我别走。我盯着那条语音,手指发抖。我按住删除。弹窗出来。
“确认删除?”我抬眼看她。桂香的眼睛湿着,却死死盯着屏幕,像盯着一把砍向自己的刀。
我按下确认。语音消失。我觉得胸口空了一块。像有人把我最硬的那点东西挖走。
桂香的肩膀轻轻塌了一下。她没哭,只是喘了一口很长的气。她爸在旁边看着,眼里发红,
像想说谢谢,又说不出口。桂香把脸别开,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周野。
”我应了一声:“嗯。”她停了很久,才说:“别再来找我了。
”这句跟她昨晚发的信息一样。可她说出来的时候,喉咙里像含着玻璃渣。我没答。
我把手机收起来,把保温桶抱紧。桂香转身要走。我忽然抓住她羽绒服的袖口。我没用力,
像怕她碎。“我删了。”我说,“你也给我一个东西。”她回头,眼神冷:“你还想要什么?
”我盯着她:“把你们欠的那份东西给我看。”她的眼神终于裂开一道缝。那缝里不是冷,
是慌。她咬住唇,咬得发白。桂香她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给你。
”他从棉袄内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厚。他把信封递给我时,手抖得厉害。
“别让她知道。”他对我说,“她撑得太久了。”桂香猛地转头:“爸!
”她爸避开她的眼睛,只重复一句:“别让她知道。”桂香站在楼梯间里,呼吸很乱。
她看着我手里的信封,像看见一块烫手的铁。她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吐出一句:“你别把自己卖了。”说完她就走。脚步很快,像逃。楼梯间门合上,
风声一下子灌进来。我站在原地,手里那个信封像一块砖,压得我腕骨发疼。我低头拆开。
里面是复印件。借款合同、抵押登记,还有一张手写的欠条。欠条上的签名是她妈的字,
笔画很重,像拿着刀写的。金额那一行,我看见“二十八万”。我喉咙一紧。
原来十二万只是我这边的。她家那边,还有二十八万。我把纸塞回信封,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我真被拖进来了。不是因为我爱不爱她。是因为我看见她被推到墙上,
却还在用肩膀替别人挡。我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发绳。它松松的。我却觉得勒得喘不过气。
6 我把铺子钥匙交出去第三天,我把修车铺卖了。卖得很快。快到像有人早就等着我开口。
收铺子的是个中年男人,叫彭海,肚子微凸,眼角常年带笑。他进门先摸了摸墙上的工具架,
点头:“你这地方位置不错。”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像看一件货。“多少钱?”我问。
彭海把手插进兜里,慢悠悠说:“你这铺子租的,不是买的。转让费我给你六万,
工具我按两万收。你要是急,今天签,明天我就换招牌。”八万。我听见这个数,
胸口像被人握住。八万加上摩托那八千,加上桂香塞给我的那叠钱,
加上我手头零零碎碎的存款。勉强够两万的第一笔,还能扔进去一截。可铺子没了。
我以后吃饭靠什么?我盯着这间铺子。墙角有一道划痕,是我第一次带桂香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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