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小说 > > 竹马夫君纳妾,我和离他悔疯了语凤顾言深免费小说大全_小说完结竹马夫君纳妾,我和离他悔疯了(语凤顾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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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夫君纳妾,我和离他悔疯了》中的人物语凤顾言深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古代言情,“我是米米丫”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竹马夫君纳妾,我和离他悔疯了》内容概括: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顾言深,语凤,碧桃的古代言情,追妻火葬场,青梅竹马,虐文小说《竹马夫君纳妾,我和离他悔疯了》,由网络作家“我是米米丫”所著,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60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2 11:38:4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竹马夫君纳妾,我和离他悔疯了
主角:语凤,顾言深 更新:2026-02-12 17:3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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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夫君又纳妾了。今日是柳姨娘进门的日子。我的夫君正在新人房里洞房花烛,
却还记得差人给旧人送一盒桂花糕。多周到。周到得让人想笑。我把半块糕放进嘴里,
慢慢地嚼。我想起十四岁那年上元夜,顾言深翻墙进沈府,怀里的桂花糕用帕子包了三层,
送到我手里时还温着。他说:"凤儿,等我高中,必以千金为聘。"我信了。
信他眼底的星火,信这世间真有白头之约。如今他确实兑现了承诺——千金为聘,八抬大轿。
只是我没料到,那扇门里还等着一位婆婆,和日后数不清的姨娘。"夫人,该去敬茶了。
"碧桃在门外低声唤。柳莺儿原是顾母身边的大丫鬟,三个月前的家宴上,她捧着醒酒汤,
手腕白得像一截嫩藕,顾言深接汤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没有躲。
顾母笑着说:"深儿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那时还在自我欺骗。我想,
我们青梅竹马十五载,岂是一个丫鬟比得上的?后来我才知道,
那日顾言深便同意抬了柳莺儿被姨娘,理由是"八字旺夫,子嗣缘厚"。子嗣。
我下意识地按住小腹。成婚三年,我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太医说是体寒,每日喝着苦药,
喝到舌尖发麻。可顾言深很少来我房里了。后来,
我在他书房外听见他与小厮说:"夫人那药味重,闻着头疼。”原来我的深情和付出,
是他的避之不及。暖阁里坐满了人。顾母高居上座,柳莺儿穿着桃红襦裙,低着头,
露出半截雪白的颈子。我走进去,满屋子的目光便如针一般扎过来。"儿媳给母亲请安。
"我福下身去。顾母接过柳莺儿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忽然道:"我这几日胃口不好,
想吃你做的桂花糖藕。你午后来我房里做,莺儿也学着点,日后好伺候深儿。
"我的手指蜷了蜷。桂花糖藕要熬足两个时辰,站在灶前搅拌,一刻离不得人。
婆婆不是想吃,是要我在这雨天里站足两个时辰,让新妾看着,让下人看着,
正室夫人是如何伏低做小的。"是。"我说。柳莺儿上前敬茶,茶是滚烫的,
隔着瓷碗灼着掌心。我忽然想起顾言深第一次纳妾那夜,他醉醺醺地闯进我房里,
抱着我说:"还是你最好,凤儿,还是你最好。"我那时心软得一塌糊涂,以为那是愧疚,
是怜惜。此刻才恍然,那不过是酒后的恍惚,是新人不如旧人顺手的比较。"起来吧。
"我将茶盏放在一旁,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这是进门时母亲赏的,如今转赠给你,
望你……好生伺候爷。"顾母冷笑一声:"到底是大家出身,这份气度,寻常人学不来。
"从暖阁出来,雨还没停。路过花园假山时,我听见顾言深在与人说话。
顾言深从假山后转出来,看见我一怔。"凤儿……""爷回来了。"我福了福身,语气平淡,
"柳姨娘在暖阁候着,母亲正盼着呢。"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想握我的手,
我却借着整理披风的后退,避开了。"昨夜……"他开口,又顿住。
昨夜是他与柳莺儿的洞房花烛。我忽然觉得累,累到不想配合这出戏了。"爷不必说了,
"我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柳姨娘很好,母亲很喜欢,爷……也该欢喜。
"他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我,不是温顺的,不是体贴的。"你生气了?"他问,
语气里带着烦躁,"语凤,我与你说过,这是母亲的安排,
我……""妾身还要去母亲房里做桂花糖藕,先告退了。"我转身走进雨里。他在原地站着,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间流走,他想抓,却抓不住。
顾母的房里熏着浓重的檀香。我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长柄勺机械地搅动着。已经一个时辰了。
隔着帘子,顾母与管家媳妇说话,声音恰好能让我听见:"……沈家如今是不行了,
若不是少爷念着旧情,早该休了她……进门三年连个蛋都没下,
还好意思占着正室的位置……"我搅动着糖藕,看着糖汁渐渐浓稠。我想起出嫁前,
母亲握着我的手说:"凤儿,你需得忍,忍到生下嫡子,地位便稳固了。"我忍了。
忍婆婆的刁难,忍丈夫的冷落,忍这满府的冷眼。我以为忍字头上一把刀,
忍过去便是海阔天空。可没人告诉我,那刀是钝的,割起肉来不疼,却一刀一刀,
将我的骨头都磨软了。"糖藕好了没?"顾母在帘外问。"好了,母亲。
"我将糖藕端了出去。她尝了一口,眉头一皱:"太甜了,腻得慌。重做。
"我看着那盘糖藕,顾言深曾经最爱吃,能一口气吃下半盘。如今婆婆说,太甜了。"是。
"我端起盘子,转身往回走。"等等,"顾母叫住我,"莺儿呢?让她来学,
你站在一旁看着。"柳莺儿被唤进来,手忙脚乱地塞糯米,藕孔被戳得稀烂,糖汁熬得焦糊,
顾母却笑着说:"无妨,第一次做,难免的。"我看着那锅焦糊的糖藕,
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做这道菜时,被热油烫了满手的水泡,顾言深捧着我的手吹气,
眼睛都红了。那时我说:"言深,我不疼。"我是真的不疼。因为那时候,
我以为疼痛是爱的代价,是通往幸福的必经之路。如今我才明白,有些疼痛只是疼痛,
与爱无关,与未来无关,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碾轧,是这深宅大院里,
吃人不吐骨头的规矩。"夫人,"柳莺儿忽然怯怯地唤我,"这藕……该怎么选?
"我看着那双与顾言深有三分相似的眼睛——都是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含着一汪水。
我忽然明白了,明白了顾言深那夜的恍惚。"选藕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要选九孔的……"我说不下去了。眼前的糖藕忽然化作一片模糊的金黄,我扶住灶台边缘,
才没让自己倒下去。"夫人?""无妨,"我推开她的手,"有点头晕,出去透口气。
"我走出小厨房,顾母在身后冷冷地说:"娇气。"我没有回头。三更时分,门被轻轻推开。
我没有睁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顾言深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在床边站了许久,
然后轻轻坐下,伸手想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凤儿,"他低声唤,"我知道你醒着。
"我没有动。"今日……委屈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醉意,也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
"母亲她……你多担待。等莺儿生下孩子,母亲的心思便淡了,到时候……"到时候如何?
他没有说下去。我在黑暗中睁开眼。"言深,"我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还记得上元夜吗?"他一怔。"你翻墙进来,桂花糕还是温的。你说,等我高中,
必以千金为聘。"我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我那时想,
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好的男子了。""凤儿……""可你如今给我桂花糕,
是为了让我别等你。你以千金为聘,却也要我千金换一笑。"我坐起身,"言深,我累了。
"他慌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我,不是哭泣,不是指责,而是冷冷的。他伸手想抱我,
被我避开。"你醉了,"我说,"去柳姨娘房里吧,她等你呢。""我不去,
"他固执地抓住我的手,"我心里只有你,你信我……""我信。"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欢喜,没有怨恨。"我信你心里有过我,"我说,"可那不够,言深。
我要的是'只有',不是'有过';要的是'并肩',不是'担待'。你给不起,
我便不要了。"他愣住了。他想反驳,想承诺,想说他可以改。可话到嘴边,
却变成了习惯性的辩解:"语凤,你懂事些,母亲她年纪大了,我不能……""我知道,
"我抽回手,躺下去,背对着他,"你一直是个孝子。睡吧,明日还要上朝。"他坐在床边,
看着我的背影,忽然觉得那道单薄的肩影像一堵墙,将他与她隔在两个世界。他起身,
踉跄着走向门口。"语凤,"他在门边停下,"那护膝……""在妆台上。
"他拿起那副护膝,想起往年这个时候,我总会亲自给他系上,指尖擦过他的膝盖,
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多谢。"他说,声音干涩。门开了又关,脚步声远去,
往东跨院的方向去了。我睁开眼,看着帐顶的鸳鸯,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没入枕芯,
悄无声息。那不是为顾言深流的。是为那个十四岁的少女,为那个相信桂花糕与千金聘的,
天真的沈语凤。2我醒来时,天还未亮。窗外雨停了,我披衣起身,独自坐在妆台前。
"夫人,您醒了?"碧桃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铜盆,见我坐在暗处,吓了一跳,
"怎么不点灯?""不必了。"我接过巾帕,擦了擦脸,"什么时辰?""卯时三刻,
爷已经去上朝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柳姨娘……一早就来夫人房里请安了,
被妈妈拦在门外,说夫人还未起。"我嗯了一声,将帕子搁在架子上。请安?"让她进来吧。
"我说。碧桃一愣:"夫人,您……""让她进来。"柳莺儿今日换了身藕荷色的衣裳,
与我昨日穿的那件颜色相近。"给夫人请安。"她跪下去,额头触地,姿态恭顺得挑不出错。
"起来吧。"我将茶盏放下,"昨日熬坏了眼睛?"她抬起头,眼底果然泛着红,
像只受惊的兔子。"夫人……""桂花糖藕不好做,"我打断她,"我学了三年才学会。
你不必急,慢慢来,总有熬坏几十锅的时候。"她的脸涨红了,手指绞着衣角,
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我忽然觉得没意思。刁难她有什么意义?"回去吧,"我说,
"好生伺候爷,早日为顾家开枝散叶,比给我请安要紧。"她如蒙大赦,匆匆行礼退下。
碧桃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夫人!您也太纵着她了!她穿的那身衣裳,
分明是……""是什么?"我笑了笑,"不过是一件衣裳。"我起身走向窗边,
看着庭院里那株玉兰。我想起三年前刚进府时,顾言深亲手为我摘了一朵玉兰,簪在我鬓边,
说:"我的凤儿比这花还好看。"那时我信了。信他眼里的光,信他掌心的温度,
信这深宅大院里真有真情可栖。如今我才懂,那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温柔,像逗弄笼中的鸟,
给颗糖吃,看它欢天喜地地唱,便觉得有趣。等它不叫了,不闹了,便去逗弄新来的那只,
反正笼子里的鸟,飞不出去。顾母唤我去用午膳时,我正在绣一副帕子。"夫人,
"碧桃在一旁欲言又止,"那护膝……您还绣吗?""绣,"我说,"怎么不绣。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他做护膝。做完这副,我便不再做了。不再等他的解释,
不再信他的温柔,不再将十五年的情分,当作在这深宅里苟延残喘的救命稻草。
午膳摆在顾母房里的花厅。我进去时,顾言深已经坐在下首,柳莺儿立在他身后布菜,
姿态亲昵得像是多年的夫妻。"语凤来了,"顾母抬了抬眼皮,"坐吧。
"我在顾言深对面坐下。"今日宫里来了消息,"顾母忽然开口,"皇后娘娘要办赏花宴,
各府的夫人都去。语凤,你准备准备,明日随我进宫。""是。"我说。顾言深看了我一眼。
他夹了一筷子笋丝,放进顾母碗里,说:"母亲,语凤近日身子不爽,不如让莺儿陪您去?
"花厅里忽然安静下来。顾母的筷子停在碗沿,而我,我看着顾言深,
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更冰凉的东西,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爷说笑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平静无波,"妾身身子很好,正想进宫散散心。柳姨娘新进门,规矩还没学全,
带出去恐惹人笑话。"顾言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喜欢我这样说话,太过锋利,
不像那个永远温顺、永远体贴的沈语凤。"语凤……""吃饭吧,"顾母打断,"菜要凉了。
"那夜顾言深来了我房里。我没有睡,坐在窗边绣那副并蒂莲。他推门进来时,
我正将最后一针收线,剪断丝线,在灯下端详自己的手艺——花瓣娇艳,花蕊含羞,
两只蝴蝶停在花尖,像是要随风飞去。"怎么绣这个?"他在我身后站定,声音里带着不悦,
"母亲不是不喜欢……""我喜欢。"我打断他,将帕子折好,收进袖中。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伸手扳过我的肩膀,强迫我面对他。烛光摇曳,他的脸在半明半暗中浮动,
眉眼依旧俊朗,却让我陌生得像是第一次见。"语凤,你在怪我。"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与我青梅竹马十五年的男人,忽然想笑。怪他?我有什么资格怪他?
他是孝子,是忠臣,是京城人人称颂的顾大人。他只是不爱我,或者,
只是不够爱我——这算什么错?"爷多虑了,"我垂下眼,"妾身不敢。""你敢,
"他的手指收紧,捏得我肩胛生疼,"你昨日说那些话,今日又这般态度,
你……""我说了什么?"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说我累了?
我说我要的是'只有',不是'有过'?爷觉得这话错了?"他愣住了。他大概从未想过,
我会这样反问他。在他的认知里,我应该懂事,应该体谅,
应该在他说"母亲年纪大了"时默默点头,然后继续等,继续忍,等到地老天荒。"语凤,
"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我熟悉的疲惫,"你懂事些,等这阵子过去,
我……""等你母亲接纳我?"我笑了笑,"等你其他的姨娘生下孩子?
还是等你自己终于觉得愧疚够了,再来赏我一颗桂花糕?"他的脸色变了。
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像一面光滑的镜子,
被人用石子砸出了一道细纹,虽然还未碎裂,却再也照不出完整的影像。"你……""爷,
"我站起身,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走向床榻,"明日还要进宫,早些歇息吧。"我站在床边,
背对着他,开始解衣带。外衫、中衣、亵衣,一件一件落在地上。我钻进被褥里,
将自己蜷成一团,闭上眼睛。身后久久没有动静。我听见他的呼吸声,粗重而压抑,
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兽。然后,脚步声响起,门开了又关,夜风灌进来,吹灭了烛火。
他没有去东跨院。我知道,因为我听见他在廊下站了很久,久到天边的启明星都亮了,
久到我在黑暗中数完了三千个数,他才终于离开。去哪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3进宫那日,我穿了件湖蓝色织金襦裙。碧桃为我梳妆时,手都在抖:"夫人,
这颜色……太艳了些?""艳吗?"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被湖蓝衬得愈发苍白,
"我觉得正好。"顾母在马车旁等我。"今日皇后娘娘设宴,各府夫人都带了儿媳去,
"顾母忽然开口,"你三年无子,本就落人口实,举止更要谨慎。""儿媳明白。
""你明白?"她冷笑一声,"你若真明白,就该劝着深儿,而不是与他置气,
让他宿在书房。"我攥着帕子的手指收紧了。"母亲教训的是,"我垂下眼,
"儿媳回去便去书房请罪。"她似乎满意了,闭上眼睛捻佛珠,不再说话。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牡丹亭。各府夫人三五成群,衣香鬓影,笑语盈盈。我跟在顾母身后,
一一行礼问安。"这位便是顾大人的夫人吧?"一位穿绛紫褙子的妇人忽然开口,
目光在我小腹上扫了一圈,"三年未见动静,倒是难得的好气色。"满座皆静。
这是户部侍郎的夫人,与顾母素有嫌隙,这话是故意刺她,也是刺我。
我感觉到顾母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听见她说:"沈家女儿身子弱,我疼她,
不急着让她生育。倒是李夫人,听说令媳去年小产,如今可大好了?"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我站在硝烟中央,忽然觉得荒谬。这些女人,这些高门大户里的夫人、儿媳、姨娘,
终日困在这方寸之地,以子嗣为筹码,以丈夫的宠爱为疆场,厮杀得你死我活。"顾夫人,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我转头,看见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少女,"我母亲说,
你绣工极好,可否请教这蝴蝶的针法?"她指着我袖口的并蒂莲帕子,
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子。我认出来了,这是镇国公府的小姐,年方十五,尚未定亲,
浑身还带着待嫁女儿的鲜活气息。"这是双面绣,"我将帕子递给她,"正面是并蒂莲,
反面是鸳鸯,针脚要藏在线里……"她听得入神,忽然问:"夫人为何绣并蒂莲?我母亲说,
正室当绣牡丹,大气。"我笑了笑:"因为我喜欢。"她愣住了。或许从未有人告诉过她,
"喜欢"可以成为一个理由,可以凌驾于"应当"之上。"宁儿!"镇国公夫人在远处唤她,
少女匆匆将帕子还给我,行礼退下。我握着那方绢帕,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时,
也曾这样鲜活,这样理直气壮地说"我喜欢"。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顾母第一次说我"不够端庄"时?是顾言深第一次宿在书房时?还是我发现那盒桂花糕,
其实同时送了三房姨娘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会说"我喜欢"的沈语凤,
已经被我弄丢了太久。回府的路上,顾母的脸色很不好看。"你今日出风头了,
"她冷冷地说,"镇国公府是什么门第,你也敢去攀附?""儿媳没有攀附,"我看着窗外,
"只是回答了一个问题。""回答问题?"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沈语凤,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凭一副绣工,就能在贵夫人面前露脸,
就能让深儿高看你一眼?"我转过头,看着她。这个常刁难我,与我斗了三年的女人,
她眼角有了细纹,鬓边有了银丝,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像鹰隼,
时刻准备着扑杀任何威胁她领地的人。"母亲,"我平静地说,"儿媳从未想过让爷高看。
儿媳只是……不想再低看了自己。"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回答。
"好,"她最终说,"很好。"那两个字里藏着太多东西,威胁、厌恶、还有一丝……忌惮?
我不确定。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某些东西改变了。我不再是一个任她揉捏的软柿子,
我有了棱角,虽然还很小,虽然还很钝,但足以让她感到疼痛。那夜我发起了高烧。
或许是马车上的风太冷,或许是御花园的日头太毒,又或许,是我的身体终于不堪重负,
要向这三年来的压抑发出抗议。我躺在床上,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仿佛漂浮在一片火海之中。碧桃哭着要去请大夫,我拉住她的手,说:"不必。""夫人!
您烧成这样……""去请爷,"我说,声音嘶哑"就说我病了,问他……回不回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匆匆跑出去。我躺在床上,看着帐顶的鸳鸯。我看见了十四岁的沈语凤,
穿着杏花粉的裙子,站在杏花树下,笑得没心没肺。她对我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我想回答她,却发不出声音。我想告诉她,我错了,我不该信那盒桂花糕,
不该信那句"千金为聘",不该将十五年情分,当作可以兑换幸福的筹码。
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顾言深回来时,已是三更。我烧得神志不清,
却仍能分辨出他的脚步声——急促、凌乱,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张。他在床边坐下,
手掌贴上我的额头,那一瞬间的冰凉让我打了个寒颤。"怎么不早请大夫?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夫人不让……"碧桃在哭。"胡闹!"他吼了一声,
"语凤,语凤,你能听见我吗?"我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烛光里,他的眉眼依旧俊朗,
却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狼狈——官服没换,头发散乱,眼底泛着红,
像是刚从什么紧急的地方赶回来。"你回来了,"我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柳姨娘……不等你?"他的脸色变了。那只贴在我额头上的手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收回。
"你烧糊涂了,"他说,"别说胡话。""胡话?"我笑了笑,烧得干裂的唇角渗出血丝,
"我说的哪一句是胡话?是你纳妾?是你宿在书房?还是……你从来都没想过,我会死?
""语凤!"他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与我青梅竹马十五年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疲惫。我累了,累到不想再演这出戏,
累到不想再等他醒悟,累到……不想再爱他了。"爷,"我说,"我们和离吧。
"空气凝固了。顾言深看着我,像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再次动了动,依旧没有声音。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你烧糊涂了,"他重复道,
声音干涩,"我去请大夫。"他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地走向门口。
我在他身后说:"我没有糊涂。我很清醒,比过去三年都清醒。"他的脚步顿住了。
"你走吧,"我说,"去柳姨娘房里,去书房,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只是别再来我这里,
别再给我桂花糕,别再对我说'你懂事些'。我懂事了三年,换不来你一眼真心,
那我便不再懂事了。"他转过身,看着我。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语凤,"他说,
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脆弱,"别这样。等母亲……等这阵子过去,
我……""又是等,"我打断他,"顾言深,你让我等了三年,还要我等多久?
等到柳莺儿生下孩子?等到你母亲归天?还是等到我……真的死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撞在门框上。"你不会死,"他说,像是在说服自己,"你不会……""我会,"我说,
"人都会死。再这样过下去,我真的会。"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才听见他的声音:"大夫马上来。你……好生养着。"门开了又关,
脚步声远去。我没有睁眼,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枕芯,悄无声息。那不是为他流的。
是为我自己,为那个终于说出"不再懂事"的沈语凤。大夫来时,天已经亮了。
我烧退了一些,意识也清醒了许多。大夫诊脉后,说我是"郁结于心,外感风寒",
开了几副药,叮嘱要好生调养。碧桃送大夫出去,回来时眼睛还是红的。"夫人,
"她跪在床前,"您吓死奴婢了。""没事了,"我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却没有力气,
"去把我的针线笸箩拿来。""夫人!您病成这样,还绣什么……""拿来。"她拗不过我,
只得去取。我躺在枕上,看着帐顶的鸳鸯,忽然觉得它们不再刺眼了。裂痕已经产生,
光已经透进来,接下来要做的,只是等待——不是等待顾言深,而是等待自己,
重新积攒起离开的力气。碧桃将针线笸箩放在床头,我伸手进去,摸出那副未完成的护膝。
艾绒已经塞好,只差收边。我捏着针,将线头穿过针眼,然后一针一针地缝下去。针脚很稳,
手却不听使唤地发抖。缝完最后一针。我打了个结,将线头咬断。"收起来吧,
"我将它递给碧桃,"等爷回来,给他。""夫人……""去吧。"她接过护膝,
犹豫着退下。我躺在床上,忽然想起镇国公府的小姐问我为何绣并蒂莲,
我说"因为我喜欢"。那是真的。我喜欢并蒂莲,喜欢它花开并蒂,喜欢它同生共死,
喜欢它……不孤单。可我现在明白了,真正的并蒂莲,是两朵花各自有根,却选择相依。
而不是一朵攀附另一朵,直到将自己的养分吸干,化作枯藤。顾言深,
我不要再做你的枯藤了。4我病了三日,顾言深没有再来。碧桃说他每日都遣小厮来问,
送药材、送补品、送各式各样的吃食,唯独自己不来。我听着,既不欢喜,也不悲伤,
只是平静地喝药、养病、绣花——绣一幅新的帕子,上面不是并蒂莲,是一株独立的兰草。
第四日清晨,我能下床了。推开窗,看见庭院里的玉兰已经落尽残瓣,枝头冒出嫩绿的新叶,
像是一只只振翅欲飞的蝶。"夫人,"碧桃端着药进来,"柳姨娘来了,在门外候着。
"我将窗扇支好,让春风吹进来:"让她进来。"柳莺儿比前几日更瘦了,眼眶下泛着青影,
像是一夜未眠。她进门便跪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夫人,求您救救奴婢。
"我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救你?""夫人那夜发病,爷……爷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第二日便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说奴婢不懂规矩,惊扰了夫人养病,
要将奴婢遣去庄子上……"我将药碗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原来如此。他不来见我,
不是愧疚,不是犹豫,是将怒火发泄在了旁人身上。"你起来吧,"我说,"爷的决定,
我无权干涉。"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夫人,奴婢知道您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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