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烟雾缠上雷豹那张横肉纵生的脸。苏青黛没看枪口，只是抬起手腕，似乎随时准备扣动扳机。“这把枪里的子弹，是打野猪的独头弹。”苏青黛脸上带着笑，“豹哥这身板，比野猪结实，要不赌一把？看是你头铁，还是我的子弹快？”。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洞洞的枪口，刚才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嫂子说笑了……三天，就三天！”雷豹咬着后槽牙，脸上肌肉抽动，“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钱，别说你是厚街大姐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厂我也拆定了！兄弟们，守住大门，这几天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那帮工人终于退了出去。“砰。”
最后一声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雷豹应该是带人撤了。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我扶着墙，感觉整个世界还在转，脸上火辣辣的疼。
“呵。”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从办公桌那边传来。
我猛的抬头，看见苏青黛还站在那里，背对着我。她那只刚才还稳稳按着猎枪的手，此刻正死死撑着桌面，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身体都在微不可察的发抖。
“嫂子？”我试探的喊了一声。
苏青黛没回应，肩膀却猛的一沉，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朝地上滑去。
我脑子一炸，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过去，在苏青黛摔倒前将她揽进怀里。
一股淡淡的烟草混合着青草的味道，瞬间包裹了我。怀里的身子却烫的吓人，隔着薄薄的旗袍，我能感觉到她皮肤滚烫的温度和剧烈的颤抖。
“嫂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我有点慌了。
“老毛病……”她的声音从我胸口传来，闷闷的，带着喘息，“扶我……去沙发。”
我连拖带抱的把她弄到沙发上，她整个人蜷缩起来，那张平日里好看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药……药在……办公桌第三个抽屉，白色瓶子。”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手忙脚乱的翻出药瓶，倒出两粒，又去饮水机那接了半杯凉水。
苏青黛抖着手想自已接，却连杯子都拿不稳。
“我来。”我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我身上，另一只手把药丸送到她唇边，再小心的把水杯凑过去。
她的嘴唇很软，也很凉，碰到我手指的时候，我感觉像被电了一下。
喂完药，苏青黛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伤在哪？”我低声问。
她闭着眼，睫毛颤抖着，没有说话。
我看见她撑在桌面上的手，手腕处有一圈很淡的勒痕，周围的皮肤红的厉害。可她刚才的样子，绝不是手腕的伤。
“嫂子，雷豹那帮人只是暂时走了，他们封了厂门，我们只有三天。你现在要是倒下了，我们连一天都活不了。”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苏青黛终于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水光闪烁，定定的看着我。
“后腰。”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的两个字。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头一紧。她穿的是高开叉的旗袍，后腰那个位置，除非……
“衣服脱了，我看看。”
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变了。
苏青黛的脸“唰”一下涨得通红。她猛的推开我，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陈野，你放肆！”
“我是在救你！”我盯着她的眼睛，毫不退让，“你那是什么眼神？觉得我是在占你便宜？我要是想，刚才你晕过去的时候就动手了！”
苏青黛被我吼得一愣，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了。
“不用你管……”
“那谁管？等死吗？”我打断她，语气很冲，“你不想活，我还想活！表哥跑了，这烂摊子现在是你我的！你趴下！”
“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已听错了。
我没理会她的质问，伸手将沙发上的靠枕抽走扔在地上，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用命令的口吻重复了一遍：“趴下。把腰弓起来，像猫那样。不然我撕了你这身破布。”
我说的是实话，不那样，旗袍紧紧贴在身上，我根本没法检查伤口。
苏青黛死死的瞪着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苏青黛慢慢的转过身，背对着我，然后依言俯下身子，双手撑在沙发坐垫上。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那件墨绿色的旗袍被瞬间绷紧，从肩胛骨到腰线，再到臀部，勾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
高开叉的裙摆彻底失去了遮掩的作用，顺着大腿滑落，露出了雪白的大腿根部，以及一抹黑色的蕾丝边角。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赶紧强迫自已移开视线，聚焦在她光洁的后腰上。
我小心的伸手，将旗袍的下摆从腰间一点点撩起。
丝绸的触感冰凉光滑，而她皮肤的温度却滚烫的灼手。
当那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时，我倒吸一口凉气。
在她左后腰靠近脊椎的地方，有一道十几厘米长的旧疤，破坏了原本光洁的肌肤。此刻，这道疤痕周围红肿不堪，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微微发紫。
“是以前开枪……后坐力震裂的旧伤。”她脸埋在沙发里，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我没说话，从急救箱里拿出酒精和棉签，单膝跪在沙发旁。
当冰凉的酒精棉接触到伤口时，她整个身体猛的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的更轻。
“钱呢？”我一边给她消毒，一边低声问，“你跟雷豹说三天，我们哪有钱？”
“骗他们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飘，“赵天赐把所有能换钱的东西都带走了，包括保险柜里那几根金条。账上，一分钱都没有。”
果然如此。
这下麻烦大了。
“我们……能活三天，是三天。”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轻声说。
我没再问下去，专心处理着伤口。消毒，上药，再用纱布小心的包扎好。做完这一切，我轻轻的帮她把旗袍的下摆拉下来，重新盖住。
整个过程，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我站起身，感觉腿都有些麻了。
苏青黛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我走到办公桌旁，俯身捡起那把被她拍在桌上的双管猎枪。
枪身很重，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和香气。
我拎着枪，走到沙发旁，看着那个依然在轻轻颤抖的背影。
“嫂子，”我沉声开口，“这枪太重，以后我来扛。”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