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你太急了。”尘见君打断他,“剑道如溪水,欲速则不达。你总想着‘逆流’,却忘了‘顺流’才是水的本性。先学会顺应,才能掌控。”。“今日不练了。”尘见君打开食盒,里面是简单的米饭和两个小菜,“陪我吃饭。”,沉默地进食。这是尘心记忆里,父亲第一次主动与他同桌吃饭。“你母亲走得早。”尘见君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尘心从未听过的温柔,“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阿君,你要好好教心儿,别让他像你一样,只会练剑,不懂生活’。”。母亲在他三岁时病逝,记忆中只有模糊的温暖怀抱。“我当时答应了她。”尘见君扒了一口饭,咀嚼得很慢,“但我没做到。你小时候,我沉迷剑道,整日闭关。等我出来时,你已经会自已练剑了。”
他转头看向儿子,目光复杂:“我错过了你最好的年纪。现在补,也许太晚了,但总得试试。”
尘心喉咙发紧。
“那根树枝,不是为难你。”尘见君继续说,“是想让你明白,剑是什么,剑客又是什么。魂力会枯竭,武魂会受损,唯有最根本的‘技’与‘意’,永远不会背叛你。”
他放下碗筷,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明日继续。等你什么时候能让溪水逆流,我带你去看些东西。”
“什么东西?”
尘见君没有回答,提着食盒慢悠悠走了。
尘心坐在溪边,久久未动。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溪水映着晚霞,波光粼粼。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已也曾这样坐在溪边,等着闭关的父亲出来。
那时候他觉得,父亲是天下最厉害的剑客,总有一天会教自已绝世剑法。
后来父亲受伤,修为停滞,渐渐被人遗忘。他开始自已练剑,拼命地练,想要证明尘家剑道未绝。
“原来我一直在证明的,不过是个虚幻的影子。”尘心喃喃道。
他重新拿起树枝,这一次,他没有想着“逆流”,只是单纯地将树枝探入水中,感受水的流动,感受阻力与顺遂。
一下,两下,三下……
夜幕降临,星辰浮现。尘心没有停,他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不是修炼,不是苦练,只是与手中的树枝、与眼前的溪水对话。
第一千下时,他感到树枝尖端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引感”。那不是魂力,不是剑气,而是水流本身的反作用力被他捕捉到了。
第二千下时,他能够在不经意间让一小股水花逆溅而起,虽然只是一瞬。
第三千下,
“哗啦!”
一尺长的溪水,逆流而上,在空中停留了整整一息,才轰然落下。
尘心怔怔地看着自已的手,看着那根平平无奇的桃树枝。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明悟如清泉般流过心头。
原来父亲说的“顺应”,是这个意思。
原来剑道的基础,不在魂环,不在魂技,而在这一举一动、一呼一吸之间。
他抬头望向竹屋方向,那里亮着一点昏黄的灯光。父亲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今夜能悟?
与此同时,竹屋内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月关影站在阴影中,银面具下的双眼紧紧盯着坐在桌前的尘见君。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而对方一直在慢悠悠地泡茶,仿佛她不存在。
“月影斗罗深夜来访,不喝杯茶?”尘见君终于开口,推过一杯刚沏好的清茶。
月关影没有动:“你知道我是谁。”
“武魂殿教皇殿直属暗卫,封号斗罗月关影。”尘见君抿了口茶,
“十六岁入暗卫,二十三岁成就魂斗罗,三十七岁封号。擅长潜行、暗杀,武魂‘月影匕’,第九魂技‘永夜降临’可制造直径百米的绝对黑暗领域。”
月关影周身气息骤然冰冷:“你调查过我?”
“需要调查吗?”尘见君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你的魂力运转方式,你的呼吸节奏,你站立时重心偏左的习惯,这些都是你师父‘鬼影斗罗’一脉的特点。
他当年暗杀星罗帝国亲王时,被我打断过三根肋骨,还是我手下留情,他才捡回一条命。”
“不可能!”月关影失声道,“那件事发生在八十年前!你怎么可能……”
她忽然住口,死死盯着尘见君的脸。这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十岁的老人,如果八十年前就能击败封号斗罗,那他真实年龄是多少?实力又到了什么地步?
“回去告诉比比东。”尘见君放下茶杯,“七宝琉璃宗有我尘见君在一天,就别打那些歪主意。让她好好准备猎魂行动,如果她敢提前发动,我不介意去武魂城,找她聊聊。”
月关影浑身汗毛倒竖。
猎魂行动是武魂殿最高机密,计划在五年后同时剿灭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家族!这个隐居百年的老人,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声音发干。
“一个想安度晚年的老父亲。”尘见君站起身,走向内室,“茶凉了,就不送了。对了,”
他回头,月光从窗外洒入,照亮了他半边脸。那一瞬间,月关影仿佛看到了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刺得她眼睛生疼。
“下次再偷偷摸摸进我儿子练剑的地方窥探。”尘见君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就废了你这双腿。滚吧。”
最后一个字吐出,无形的剑气瞬间充斥整个竹屋。
月关影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她骇然发现,自已的魂力竟被完全压制,连武魂都召唤不出来!
这不是魂力压制,是境界压制!是剑意对一切暗影之道的天然克制!
她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身形化作黑烟消散。
尘见君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武魂殿的方向,眼神冰冷。
“比比东,这一世,你的野心也该收敛收敛了。”
他低头看向自已的手掌,掌心那道血痕又深了一些。动用剑意压制封号斗罗,对现在的身体负担不小。但有些警告,必须给。
次日清晨,尘心早早来到溪边。
他正要开始练剑,却发现父亲已经在那里了。而且,父亲手里拿着的不是树枝,而是一柄剑——一柄木剑。
“父亲,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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