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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生活《心跳漏电》,主角分别是秦默胡可,作者“我哪会起什么名字”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小说《心跳漏电》的主要角色是胡可,秦默,这是一本女生生活,救赎,职场小说,由新晋作家“我哪会起什么名字”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643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6 01:47:5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心跳漏电
主角:秦默,胡可 更新:2026-02-16 04:5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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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机器人男友出道后竟然出轨了女记者?!!山里的深秋比城市冷得早,才下午四点,
天色已经染上灰蓝。风从裸露的山岩间刮过,卷起片场地上枯黄的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监视器前的导演喊了“卡”,这已经是第七次了。空气凝滞了几秒,
随即传来一声娇气的叹息。女明星林薇把手中的剧本往旁边的折叠椅上一扔,
那沓纸页在半空散开,像被击落的鸟。“导演,”她拖长了尾音,
裹紧身上价值五位数的羽绒服,“这词儿也太多了吧?啰里啰嗦的,我背了一早上都记混了。
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呀?”全片场三十几号人,没一个人敢吭声。场务低头整理器材,
灯光师调整着反光板的角度,连副导演都转开了视线。所有人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仿佛那几句抱怨是悬在头顶的刀。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头顶已经有些稀疏。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惯常的、近乎讨好的笑,快步走到林薇身边:“林老师,
这段戏情绪是复杂了点,要不咱们休息一下,您再酝酿酝酿?”“酝酿什么呀?
”林薇抬了抬眼皮,没看导演,反而瞥向站在监视器后方的秦默,“是剧本的问题吧?
词儿写得这么拗口,谁能记得住?编剧呢?编剧不能改改?”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
“唰”地打在了秦默身上。秦默觉得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手里还攥着今天刚打印出来的最新版剧本——这已经是第三稿了。
第一稿被投资方批“太晦涩,观众看不懂”,第二稿被制片人说“冲突不够强”,
现在这第三稿,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在原本的骨架上勉强缝补出来的产物。
她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页里。王导演朝她使了个眼色,又压低声音对林薇说了几句什么,
这才转身走向秦默,示意她跟上。两人走到片场边缘一处背风的乱石堆后,远离了人群,
但山风依旧灌进来,冷得刺骨。“小秦啊,”王导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为难,
“你看……林老师那边,确实有点困难。这段词,是不是……能再精炼点?
砍掉几句无关紧要的?”秦默胸口像堵了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她吸了口气,
山风呛进喉咙,引得她低咳了两声,才哑着嗓子开口:“王导,
这场戏是女主角得知父亲才是害死她初恋真凶的爆发戏。
她前面六十多集的隐忍、伪装、步步为营,全是为了这一刻的崩溃和抉择。
这三百七十五个字,每个字都是她心理防线的崩塌过程,是人物弧光的顶点。”她顿了顿,
看着导演闪烁的眼神,一股火直冲头顶,烧得她眼眶发热:“她要是真有演技,
我一个字都不会多写!
对象错误时的荒诞感——她但凡能用一个眼神、一个颤抖、一次呼吸的变化演出来三分之一,
我当场把这剧本吃了!”这话说得重,带着她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火气和不甘。
剧本被一改再改,她笔下那个有血有肉、在灰色地带挣扎的女人,
已经被磨得快只剩一个言情剧的扁平壳子。这场戏,是她最后坚持的底线。
王导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发火,只是叹了口气:“小秦,我知道你有追求。但咱们这个组,
你也清楚,投资方看中的是林薇的流量。她要是摆挑子不干了,这戏就得停。
大家伙儿都指着这活儿吃饭呢。”他拍了拍秦默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大局为重,啊?
再改改,就几句词儿的事。”秦默没应声。她看着导演走回人群的背影,
只觉得那拍在肩上的手,像一块冰。她捏着剧本,径直走到林薇面前。林薇正低头刷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她精致却冷漠的脸。“林老师,”秦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
“这场戏的台词是人物情绪层层递进的关键。如果删减,人物的动机和转变就会显得突兀,
情绪无法连贯,最终呈现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希望您能再仔细看看,
理解一下人物的内心……”林薇抬起眼皮,看了秦默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滑动屏幕,仿佛没听见。秦默僵在那里,
手里的剧本边缘被捏得皱起。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整个剧组像被按了暂停键。
林薇坐在她的专属躺椅上,助理在旁边捧着保温杯和暖手宝。没人敢催,也没人敢问。
天色又暗了一层,风更大了,刮得临时搭建的布景哗啦作响。制片主任搓着手凑过来,
赔着笑:“林老师,您看这天儿也晚了,咱们……先把这场过了?词儿的事,好商量,
回头让秦编剧再精炼精炼?”林薇终于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拢了拢头发。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秦默身上,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我饿了。
”她说,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没力气,演不了。”众人一愣。
她抬起手,细白的手指朝着秦默的方向,虚虚一点:“听说山下镇上,
有家‘老陈记’的鲜肉小馄饨不错。劳驾秦大编剧,跑一趟吧。”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沙石。
秦默站在那里,感觉那风好像穿过了她的身体,把里面什么东西吹得冰凉一片。
她看见王导避开的眼神,看见周围工作人员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看见林薇助理嘴角没藏好的一丝讥诮。“别人去买,我不放心。”林薇又补了一句,
声音甜腻,却字字带刺,“就喜欢你挑的。”秦默没说话。她转身,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脚步一开始是稳的,甚至有点快,像是要逃离什么。但山路崎岖,碎石多,她一个踉跄,
差点摔倒。没人扶她。风像冰冷的刀子,割在脸上、脖子上、所有裸露的皮肤上。
她只穿了件不算厚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刚才在片场还不觉得,此刻寒意无孔不入。她咬着牙,
把领口拢了拢,手插进口袋,摸到里面几张皱巴巴的纸——是之前被否决的初版剧本片段。
她想起毕业时导师拍着她的肩膀说:“秦默,你有灵气,但也要懂得低头。
” 想起父母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试探:“囡囡,要是太累……就回来吧,考个老师也挺好。
” 想起老家那些亲戚提起她时,那种混合着怜悯和不屑的语气:“心比天高哟,
非要去搞什么艺术,都三十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又被更冷的风刮走,
只在脸颊留下刺痛的干痕。镇子比想象中远。天色彻底黑透,只有零星的灯火。
她深一脚浅一脚,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手机时断时续的信号找那家“老陈记”。问了好几个人,
才在一个偏僻的巷口找到。店门很小,灯光昏黄,老板正准备打烊。“一份鲜肉小馄饨,
打包。” 她的声音有些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等待的十几分钟里,
她缩在店门口避风的角落,打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询问消息。剧组那个群静悄悄的。
朋友圈里,老家的表妹晒了新提的车,配文“平平淡淡才是真”。她手指冻得僵硬,
差点拿不住手机。馄饨好了,装在普通的泡沫餐盒里,热气透过盖子缝隙袅袅冒出。
她付了钱,转身往回走。来时觉得路长,回去时只觉得更长、更黑、更冷。
山风鬼哭狼嚎一般,吹得她几乎站不稳。她紧紧抱着那盒馄饨,像抱着最后一点可笑的希望。
走到半山腰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时,手机终于有了一两格信号。她颤抖着打开外卖软件,
找到跑腿服务,加了三倍的钱,才有人接单。电话接通,她几乎要哭出来:“师傅,
我在……我在北坡这边,靠近那个废弃的护林站……对,我找不到路……您别挂,我求您了,
我们开位置共享……我能看到您在地图上,但我这边没明显的路……”她在寒风里,
对着手机语无伦次地描述,一边说一边原地打转,
试图找到骑手说的那个“歪脖子树”或者“红布条”。信号时断时续,通话断了三次。
每一次重新接通,她都抢先说“对不起”,声音里的哭腔越来越压不住。“对不起师傅,
耽误您时间了……真的对不起……我加钱,我加钱……”最终,
骑手在离她直线距离两百米、却隔着一条陡坎的另一条小路上,
把馄饨挂在了一棵树的枝桠上。“你自己过来拿吧!我这儿也过不去!” 骑手在电话里喊,
背景是呼呼的风声和摩托车的引擎声。秦默看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小点,
又看看眼前黑黢黢的陡坡,闭了闭眼。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去的,
碎石和枯枝划破了她的手背和膝盖。拿到那个挂在树枝上、在风里摇晃的塑料袋时,
她腿上火辣辣地疼,手心也蹭破了皮。泡沫盒子已经不怎么烫手了。山里的夜风太冷,
这点热气存不住。一个荒谬的念头击中了她:不能凉了。凉了,那位祖宗更有理由发难,
今天这场羞辱就没完没了了。几乎没经过思考,她猛地拉开自己针织衫的拉链,
毫不犹豫地脱了下来。里面只剩一件薄薄的打底衫,寒风瞬间穿透布料,
激得她浑身起了层栗子,牙齿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她用哆嗦的手,
把还残留一丝温热的馄饨餐盒从塑料袋里拿出来,
用脱下的针织衫仔仔细细、严严实实地裹了好几层,然后紧紧抱在怀里。
冰冷的泡沫盒子隔着柔软的毛衣贴在她胸前,那一点点微弱的热度,像讽刺的余温。
她开始向山上跑。抱着那团用自己衣服包裹着的馄饨,像抱着一个易碎的、荒唐的圣物。
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下来。一开始是无声的,只有温热的液体划过冰冷脸颊的触感。
然后变成了压抑的抽泣,肩膀耸动着,呼吸破碎在寒风里。最后,她一边跑,一边哭出了声,
呜咽被风吹散,融进漆黑的夜色和呼啸的山风里。不知道跑了多久,
片场零星的灯光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她的腿像灌了铅,肺里火辣辣地疼,脸上泪水纵横,
又被风吹干,皮肤绷得发痛。她喘着粗气,踉跄着冲进片场临时圈出的空地。然后,
她僵住了。监视器亮着,导演坐在前面。镜头前,林薇穿着戏服,
正对着演对手戏的男演员说着什么。场记板放在一旁,灯光打得很足。他们……在拍戏。
拍的是女主角和父亲对峙的戏,但剧本上,这场戏明明应该在三天后才拍。而且,台词不对。
秦默听到林薇念出的句子,短促、苍白,
完全不是她笔下那个心思缜密、痛苦绝望的女人该说的话。她擅自删改,跳拍了后面的情节。
“好!这条情绪不错!”王导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林老师辛苦!
咱们保一条,再来一遍!”周围的工作人员动了起来,调整机位,补妆,
向场边那个抱着奇怪包裹、头发凌乱、脸上脏污、只穿着一件单薄打底衫、瑟瑟发抖的女人。
秦默站在原地,怀里的馄饨似乎彻底冷透了,那点微弱的温度早已散尽,隔着厚厚的毛衣,
只传来一片冰凉。她像个误闯入他人庆典的幽灵,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她所有的坚持,
所有的底线,所有咬牙咽下的委屈,
以及刚才在山路上那场狼狈不堪、自我感动的狂奔与哭泣,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全部意义。
风更冷了,直接穿透她单薄的衣衫,刺进骨头里。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只觉得怀里那团东西沉甸甸的,压得她快要站不住。就在这时,林薇似乎拍完了那条,
从镜头前走下来。她接过助理递上的暖手宝和热茶,不经意般瞥了一眼场边的秦默。
她的目光在秦默怀里那团用衣服裹着的东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轻飘飘地移开了。嘴角,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她什么都没说。
甚至没有问一句,那碗馄饨,买回来了没有。
秦默抱着那碗早已冷透的、用自己衣服紧紧包裹住的馄饨,站在山巅的寒风里,
看着眼前忙碌而冷漠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也像那碗馄饨一样,被剥去了所有温度,
赤裸地、毫无价值地暴露在这刺骨的寒冷之中。秦默是一个人哭着走回去的。
山里的夜路黑得纯粹,只有一弯冷月勉强勾勒出崎岖小径的轮廓。她没用手电,
深一脚浅一脚,任凭眼泪在脸上胡乱地淌。寒风早已吹干了肌肤上的湿意,
只留下紧绷的刺痛和一道道泪痕的盐渍。怀里的针织衫还裹着那盒早已凉透的馄饨,
像个可笑的、冰冷的负担,她却忘了扔掉,或者说,麻木得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那一路,
脑子里是空的,也是满的。空的是一切坚持和意义,
满的是片场那些漠然的脸、林薇轻飘飘的眼神、导演那句“大局为重”。耳朵里反复回响的,
却是自己那句几乎嘶吼出来的辩白——“她要是真有演技……我当场把这剧本吃了!
”像个天大的笑话。终于挪回那个租来的、狭小的一居室,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她才允许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不是嚎啕,
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的呜咽,像受伤的动物。不知过了多久,腿麻了,
眼泪也似乎流干了。她挣扎着爬起来,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块潮湿的霉斑。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又一下。她不想看。
但震动固执地持续着。最终还是掏了出来。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几条微信。
先是文字:默默,下班了吗?吃饭了没?最近降温,多穿点。紧接着是一条长长的语音。
秦默指尖冰凉,点了播放。母亲熟悉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寂静的房间,
带着家乡口音特有的柔软和暖意:“默默呀,妈今天跟你爸包了饺子,三鲜馅儿的,
你最爱吃那个。给你寄了一箱子,冰袋装好的,明天应该就能到。你记得去拿啊!
放冰箱冻着,晚上饿了煮几个,又快又好吃,比你们外面买那些干净……一个人在外面,
别老是瞎对付,身体最重要……”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父亲咳嗽的声音,
和一句模糊的“让她别省钱”。母亲的声音絮絮叨叨,还在继续:“……钱还够用不?
不够就跟家里说,别自己硬扛。你爸说了,天塌下来有爹妈给你撑着呢!咱不怕啊。
”最后一句,母亲的语气放得格外轻,却像一把淬了温柔毒的匕首,
精准地捅破了秦默心里最后一层摇摇欲坠的防护:“……闺女,要是实在太累,太委屈了,
就回来吧。啊?回家来。爹妈还养得起你。”语音结束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默呆呆地坐在那里,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母亲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沙子,
灌进她的耳朵,碾过她的心脏。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拿了作文比赛第一名,
蹦蹦跳跳回家,父亲把她举过头顶,母亲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邻居们都说“老秦家闺女真有出息”。那时她觉得自己是父母的骄傲,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可现在呢?**十了,没混出名堂,没稳定收入,没成家,在一个连三线都算不上的剧组里,
被一个流量明星指着鼻子指使去买馄饨,买回来还被当成空气。
她所有的“梦想”、“坚持”、“才华”,在现实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回来吧。
爹妈还养得起你。”这句话,比林薇的羞辱、导演的妥协、同事的冷眼加起来,
更让她痛彻心扉。她不想这样回去。她不能这样回去。她想象着自己拖着行李箱,
灰头土脸地出现在老家车站的样子。邻居们探头探脑的眼神,
亲戚们看似关心实则打探的问候:“哎呀默默回来啦?不在大城市发展啦?”“我就说嘛,
女孩子还是稳定点好,
当初考个老师多好……”她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出去这么多年,还不是混不下去了?”“老秦家那闺女,啧,白供她读那么多书了,
眼高手低。”“疯疯癫癫的,就知道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还不如早点听家里的……”这些声音,无形,却像无数根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她受不了父母因为她而在人前抬不起头,受不了他们欣慰的笑容背后要为她承受的非议。
她离家时那份“要出人头地、给爹妈长脸”的雄心壮志,如今变成了沉重的枷锁,
锁住了她回去的路。“哇——!”压抑了整晚,乃至数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不再是片场那个强撑着的编剧,也不再是电话里永远报喜不报忧的女儿,
她只是一个被现实逼到角落、遍体鳞伤、无比失败的自己。她蜷缩在沙发里,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哭到嗓子沙哑,哭到头一阵阵尖锐地痛。不知哭了多久,
哭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瘫在床上,
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视线模糊地抓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她下意识地点开银行APP,看了眼余额。那可怜的数字,像最后一道冰冷的判决。
下个月的房租,卡里的钱刚好够。但吃饭呢?交通呢?万一再生个病呢?她盯着天花板,
眼神空洞。然后,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坐起身,挪到那张堆满杂物的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她红肿不堪、面无表情的脸。文档里,
是她曾经珍若性命、如今却布满妥协痕迹的剧本。鼠标的光标,颤抖着,
移到了今天被林薇嫌弃的那场重头戏上。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里面最后一点光似乎也熄灭了。手指开始敲击键盘。删除,替换,简化,直白,
俗套……她亲手将自己构筑的情感迷宫拆毁,将精心设计的潜台词大白于天下,
将复杂的人物动机变成非黑即白的嘶吼。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阉割自己的作品,
在杀死自己笔下的灵魂。她知道,按照林薇能驾驭的程度或者说,
她愿意驾驭的程度去改,这出戏或许能靠着她的名气溅起一点水花,
但最终一定会被骂成“情节儿戏”、“逻辑不通”、“浪费题材”的烂剧。而作为编剧的她,
名字会和“烂剧”牢牢绑定。这会是她职业生涯上一个洗不掉的污点,
可能会让她在未来几年,甚至永远,都接不到像样的项目。饮鸩止渴。可她有选择吗?没有。
她需要这笔钱活下去,需要这个署名哪怕是骂名出现在作品里,证明她还在这个行业里,
哪怕姿态如此不堪。她需要向父母证明,她“还有工作”,她“挺好的”,不用他们“养”。
敲下最后一个敷衍的、煽情的、完全不符合人物性格的台词,秦默松开鼠标,
整个人向后仰倒在椅背上,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屏幕上,那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段落,
像一具穿着华服的丑陋尸体,无声地嘲笑着她。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没有一丝星光。
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低低的嗡鸣,和她自己几不可闻的、绝望的呼吸。明天,
她会把这份改好的剧本发过去。然后,用剩下的钱,度过下个月。至于未来……她不敢想。
冰冷的、绝望的麻木只持续了片刻,
便被一股更猛烈、更滚烫的情绪取代——那是无法吞咽的屈辱,是不甘就此认命的愤怒,
是残存的、关于“创作”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剧本就以这样一副谄媚、丑陋的面目诞生。秦默猛地坐直身体,
胸口剧烈起伏。她抓过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在通讯录里找到王导的名字,
点了进去。她想都没想,一大段文字带着近乎悲壮的冲动,被她用力敲击出来:王导,
关于那场戏的修改,我坚持我的意见。林薇老师的表演方式,恕我直言,撑不起复杂的人物。
如果我们现在为了迁就她的舒适区,把剧本的核心冲突和人物弧光都阉割掉,
这部剧就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噱头。它或许能靠明星效应开播有点水花,但注定留不下来,
甚至可能因为情节薄弱反噬口碑。我们应该着眼长远,
试着去找一个真正能理解角色、有演技的演员来诠释,哪怕名气小一点。酒香不怕巷子深,
好的故事和表演才是根本。发送。她盯着屏幕,感觉心跳得飞快,
像在进行一场孤注一掷的堵伯。她期待着,或许王导能有一丝松动,
一丝对“作品”本身的顾虑。几秒后,回复来了。很短。王导:?紧接着,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秦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吸了口气,接通。“秦默,你什么意思?
” 王导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没有了白天那点虚伪的客气,只有冰冷的不耐烦,
“大晚上的,你又想搞什么?”“王导,我没想搞什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 秦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专业,尽管握着手机的手心在冒汗,
“我们不能为了一个明星,毁掉整个故事。这对剧组、对投资、对所有人的努力都不负责。
”“不负责?” 王导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冷又刺耳,“秦大编剧,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们这是什么剧组?不是什么顶尖制作公司,
拍的不是什么冲奖的艺术片!我们要的就是热度,要的就是赶紧拍完上映回本!
搞那些高大上的东西,我们搞得过人家吗?费那个劲干嘛?
”“可故事是根本——”“根本是大家有饭吃!” 王导骤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她,
“你能不能别总活在你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里?你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的‘艺术追求’,
让全组几十号人跟着你喝西北风!”秦默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砸懵了,
血直往头顶冲:“我的艺术追求?我只是在维护剧本最基本的逻辑和人物!
今天是谁在无理取闹,是谁在浪费大家的时间?”“无理取闹?浪费大家时间?
” 王导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秦默,我今天给你留着脸呢!
你以为你今天给大家惹的麻烦还不够大吗?你非要当面顶撞林薇,把她惹毛了,
拍拍屁股走人了,你知道后面我们几个制片、副导演,赔着笑脸说了多少好话,
许了多少承诺,才把她哄回来继续拍吗?你知道耽误一下午,烧的是多少钱吗?
”“我那是为了作品好!是她不尊重剧本!” 秦默也喊了出来,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
混杂着愤怒和委屈。“尊重剧本?谁不尊重谁啊?” 王导的语气充满了讽刺,“是,
你有才华,你清高,你了不起!可你看看现实!我夹在你们中间,我他妈才难做人!
一边要照顾你的情绪,怕你这个‘才女’撂挑子不干,一边要当孙子似的哄着那个祖宗!
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这戏能顺顺当当拍完!”“所以就要牺牲故事,
牺牲所有角色的合理性,去迎合一个根本不看剧本的明星?” 秦默的声音颤抖着,“导演,
拍戏不是为了讨好某一个人,是为了对得起观众,对得起……”“够了!” 王导厉声喝止,
显然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电话那头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片刻的死寂后,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换了一种腔调,冰冷,缓慢,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秦默,
你要真像你自己想的那么有本事……”他故意顿了顿,秦默的心随着这停顿猛地一沉。
“……你就不可能,混到我们这个破剧组里来。”秦默的呼吸骤然停止。“我们这儿,庙小。
” 王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诮,“供不起,
您这尊怀才不遇的大佛。”“真有本事,您早该去那些大公司,
拍那些你口中‘对得起观众’的大制作了,不是吗?”“怎么还……赖在我们这儿,
受这份委屈呢?”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像尖锐的鸣叫,
刺穿着秦默的耳膜。房间里死寂一片。她拿着手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导最后那几句话,像最锋利的冰锥,精准地凿穿了她所有摇摇欲坠的防御,
捅进了她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恐惧和自卑。
“你不可能混到我们这个破剧组里来……”“真有本事,
你早该去大公司了……”“怎么还赖在这儿……”每一个字,
都是对她过去这些年所有挣扎和失败的最冷酷的注解。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大公司的门对她紧闭?为什么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
为什么她只能在这种三流剧组里,受这种毫无尊严的气?为什么她的“才华”,在现实面前,
一文不值?真的是她……其实根本没自己想的那么有本事吗?她所谓的坚持,所谓的底线,
在别人眼里,是不是就是一种可笑的、不识时务的“作”?
她一直用“不愿同流合污”、“坚守艺术”来安慰自己,
可王导这句“真有本事你早该去大公司了”,像一面残酷的镜子,
逼她照见自己可能只是一个……眼高手低、能力匹配不上野心的失败者。“哇——!
”比之前更汹涌、更绝望的哭声猛地爆发出来。这次不是委屈,不是愤怒,
而是信念崩塌的剧痛。她一直赖以支撑自己走下去的那点“自命不凡”,
被王导轻飘飘几句话,碾得粉碎。她瘫倒在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浑身痉挛。
她不是在哭今天受的欺负,而是在哭自己过去所有看似悲壮实则可能毫无意义的坚持,
哭那个可能根本不存在、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才华”,
哭那个灰暗到看不见任何希望的未来。第二天,秦默顶着红肿未消的眼睛和昏沉沉的脑袋,
又被叫回了剧组。气氛比昨天更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濒临散伙的压抑。导演王导脸色铁青,
像是一夜没睡。见到秦默,他甚至没力气发火,只是疲惫地搓了把脸,
指指监视器旁边空着的椅子。“男主角,走了。”王导的声音干涩。秦默一愣。
“林薇把她的台词删改得七零八落,那些背景信息、内心戏,全没了。
全得靠对手演员硬演、靠后期旁白补,或者就得加戏加词。”副导演在旁边低声补充,
脸上写满了崩溃,“男主角昨天那场重头戏,对着空气演了八遍情绪递进,
林薇就只会干瞪眼念她那两句‘为什么’、‘怎么会’。男主演直接崩溃了,
说他妈没法演了,这是对戏还是个人情绪哑剧?今天一早,助理来说,人直接走了,
违约金照赔。”秦默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改了一夜的剧本,
那份面目全非的东西还躺在她电脑里,散发着自我厌恶的气息。可现在,主演跑了?
“几个男配的戏也跟着改了又改,节奏全乱了,人家也有怨气。”另一个工作人员嘀咕。
就在这时,林薇的助理小跑过来,脸色尴尬:“王导,薇姐那边……听说男主演走了,
很不高兴。她说……说对方这是不给她面子,剧组连演员都协调不好。
她下午还有个品牌活动,就先回市里了,让这边……搞定了再通知她。”“搞定?
拿什么搞定?”王导终于爆发了,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塑料凳子,“男主角跑了!
女主角摆架子走了!这戏还拍个屁!”片场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秦默站在那里,感觉有些荒诞。她昨天拼死维护的、今天又被迫亲手阉割的剧本,
此刻就像个笑话。它甚至还没来得及被完整地糟蹋,就因为这场闹剧,彻底搁浅了。
“都散了!先回去!等通知!”王导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背影佝偻着,瞬间老了几岁。
人群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气氛低迷得能拧出水来。秦默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片混乱,
心里空落落的。愤怒吗?有点。悲哀吗?更多。但最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诡异的轻松——至少,那份被她自己玷污的剧本,
暂时不用面世了。回到家,那种熟悉的、冰冷的孤独感再次包裹了她。比昨天更甚。
昨天还有愤怒和不甘支撑,今天只剩下虚无。她打开电脑,看着那份改坏的剧本,想删掉,
手指却停在删除键上,最终只是关掉了文档。她需要做点什么,什么都好,
来填满这令人窒息的空虚和挫败感。她打开了购物软件,漫无目的地滑动。她没钱了,
卡里的余额只够勉强活下去,可消费的欲望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买点什么吧,
哪怕一点没用的东西,好像就能证明自己还存在,还对生活有那么一点掌控力。就在这时,
一个推送广告跳了出来。“暖心陪伴”AI伴侣限时特价!告别孤独,定制专属你的他!
原价9999,今日清仓仅需1999!功能齐全,仿真度高,可聊天、可倾诉、可陪伴,
给你家的温暖!下面配着一张阳光俊朗的男性虚拟形象图片,笑容干净,眼神温柔。
1999。秦默瞥了一眼自己可怜的余额。这几乎是她接下来半个月的饭钱。真是疯了。
可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页面做得挺粗糙,介绍却写得很诱人:高度仿真,学习能力强,
基础家务,情感陪伴,隐私安全,
求是每日需通过特定姿势如拥抱进行短时充电以维持高拟真运行……孤独像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父母电话里的叹息,想起片场那些冷漠或嘲笑的脸,
想起自己空荡荡的房间和没有回应的未来。也许……有个能听自己说话的东西,
哪怕只是个机器,也好过一个人被这寂静逼疯。她手指颤抖着,输密码,确认支付。
1999元被划走,余额数字变得刺眼。她闭上眼,觉得自己大概是彻底疯了。第二天中午,
门铃响了。秦默以为是外卖,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快递员,
而是一个年轻男人。他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清爽的短发,皮肤很白,
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会发光。五官精致得有些不像真人,眼神干净,
却带着点初来乍到的茫然,像只走丢的大型犬。他身形精瘦,
但T恤下的线条隐隐透着力量感,是那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充满生命力的好看。
秦默愣住了,下意识后退半步:“你……找谁?”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专注,
甚至有点呆。秦默皱了皱眉,心想是不是敲错门了,一边低头想拿手机看看外卖到哪了,
一边嘀咕:“我快递呢?”男人依旧没反应。秦默点开购物软件,查看订单状态,
上面赫然显示着已签收。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
再次看向门口这个漂亮得过分也古怪得过分的男人。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窜进脑海。
她手指有些发抖,点开客服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我买的‘陪伴机器人’,送到了?
怎么是个……人?”客服回复很快,带着自动回复般的刻板:“亲,已送达哦。
‘暖心陪伴’系列采用最新生物仿真技术,外观与真人无异,
配备全套身份文件身份证、电话卡等,方便融入日常生活。
具体使用指南已发送至您预留邮箱,请注意查收。签收后概不退换哦,祝您使用愉快!
”秦默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男人”,又看看手机,再看看他。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进来吧。”男人听话地迈步进来,动作有点轻,
带着点新奇的打量,看了看狭小的客厅。秦默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
按照客服说的,她试探着伸手:“那个……身份证?”男人似乎理解了这个指令,
从牛仔裤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透明的证件袋,里面赫然是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秦默接过来,手指冰凉。照片是他,名字栏印着:胡可。出生日期、地址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签发机关。做工精致,几乎看不出破绽。她抬头,
看着眼前这个叫“胡可”的机器人,感觉世界魔幻了起来。“我……”她清了清嗓子,
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我叫秦默,沉默的默。你……可以叫我默默。
” 说完觉得自己有点傻,跟一个机器做自我介绍。胡可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用一种清晰但略带停顿、像是初次练习的语调,开口:“默……默。”声音很好听,
清朗温和。秦默松了口气,至少能交流。她指了指沙发:“坐吧。” 自己则走到小餐桌旁,
倒了杯冷水灌下去,试图平复心情。放下水杯,她看着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胡可,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积压了太多无处诉说的委屈,
她竟然对着这个刚见面的“机器人”,开始讲述昨天在剧组的遭遇,语速很快,
带着残余的愤怒和自嘲。“……他们根本不懂!那个女明星,她连剧本都不看!我的角色,
我的心血……全都毁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又开始发热。胡可一直安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她。秦默说完,长长吐了口郁气,
又觉得自己可笑,跟一个机器抱怨这些有什么用。就在她准备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倾诉时,
胡可忽然开口了,却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句程式化的安慰。他看着她,
很认真地说:“秦默,抱抱。”秦默一呆,随即一股火气窜上来:“我跟你说我伤心的事呢!
谁要你抱抱了!你会不会安慰人……”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充电。
那个见鬼的拥抱充电!她脸腾地一下红了,尴尬混合着恼怒。但看着他依旧平静等待的眼神,
和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退货是不可能了,她认命般、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磨磨蹭蹭走过去,敷衍地、快速地想伸手虚虚环抱一下了事。然而,
她的手臂刚碰到他的身体,就被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量反手拥住。胡可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背,
将她轻轻地、却完整地拢进了怀里。秦默僵住了。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膛的温热,和那下面结实流畅的肌理线条。
鼻尖萦绕着一股很干净清爽的气息,有点像阳光晒过的棉布,
混着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清新机械感?不,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个人气息。这个拥抱并不紧窒,
却有种奇异的踏实感。她的脸贴着他的肩膀,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刚才还汹涌的愤怒和委屈,
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按下了暂停键,奇异地平息了不少。过了大概几十秒,
胡可松开了手,后退一步,依旧用那种专注的目光看着她。秦默脸颊发烫,不自在地别开眼,
心里暗骂这什么破设计。为了缓解尴尬,她又捡起刚才的话题,
低声继续抱怨了几句剧组和那个烂摊子。这次,胡可听完了,没有再说“抱抱”,
而是思考了一下或者说,处理了一下信息,开口道:“默默,难过。可以,陪你聊剧本。
”秦默一愣,抬头看他。胡可指了指她放在桌上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那上面正是她昨晚改得面目全非的剧本文档。“那个。可以看。”秦默心里动了一下。
反正也没事做,对着这个“知根知底”的机器人,似乎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她带着点破罐子破摔和试探的心思,把那份糟心的剧本电子档发到了商家配给胡可的手机上。
“你看得懂吗?”她问,没抱什么希望。胡可拿起那个崭新的手机,手指滑动屏幕,
真的开始一页一页,非常快速地“看”了起来。他的表情很专注,眼神却没什么波动,
不像是在阅读,更像是在扫描。过了大约十分钟,他放下手机,抬起眼。那一瞬间,
他的眼神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凝滞,应该是系统在处理庞大信息后的瞬间卡顿。然后,
他开口了。“第三十二页,主角对白‘这里的月光,总是冷的’,
暗示他童年目睹凶案现场也是在月夜,形成心理阴影的呼应。但后续情节没有利用这个呼应,
是伏笔吗?”秦默猛地睁大了眼睛。“第五十七页,配角A递烟的动作,
在第八十一页主角拒绝同一品牌香烟时,应该形成对角色关系变化的隐喻,
但这里镜头语言设计薄弱,冲击力不够。”“第一百零三页,女主角在雨中独白,
提到‘腐烂的种子’,与开篇她父亲花园里埋藏的怀表线索,可以形成更强烈的意象对比,
但目前关联性不强。”他的语调平稳,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但每一个字,
都像精准的手术刀,
划开了秦默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意识到、或者因为多次妥协修改而变得模糊的创作脉络!
那些她精心埋设却被资方认为“多余”的细节,那些她为了节奏被迫弱化的隐喻,
那些她因为演员能力不足而忍痛简化的复杂动机……在这个“机器人”嘴里,
被清晰无误地、甚至更深刻地指了出来。他不是在安慰,不是在敷衍,他是真的……看懂了。
不仅看懂,还能分析,还能练习!秦默的心脏,在经历了长达数日的冰封、践踏、麻木之后,
第一次,猛烈地、鲜活地跳动起来。那是一种近乎战栗的激动。她看着胡可,
看着他那张漂亮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芽,
瞬间攫住了她。“你……”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刚才说的那些……你能演出来吗?”胡可听完秦默的要求,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光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芯片在处理这个复杂的指令。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台等待最终启动的精密仪器。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退后一步,微微垂眸,似乎在调动数据,又像是在感受。
再次抬眼时,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不再是那个略显呆滞、等待指令的“胡可”,
而瞬间浸入了秦默剧本里那个内心充满挣扎与温情的男主角。他对着空无一物的客厅,
开始了表演。秦默屏住呼吸看着。胡可的演绎准确、流畅,情绪转折清晰,
甚至在一些技术细节上比原来的男演员处理得更细腻。
他完美复刻了秦默剧本上所有的标注和要求。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太精准了,
精准得像教科书,少了那股子属于角色本身的、鲜活的、带点毛边和不确定性的“人味儿”。
“停一下。”秦默走上前,职业病让她暂时忘记了对方是个机器人,“你这里,
愧疚感太外放了。这个角色是内敛的,他的愧疚是压在心底的,像石头沉在水底,
表面上只是涟漪。你应该……”她下意识地比划着,试图用语言描述那种微妙的感觉,
“眼神要收着,不是痛苦,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自我谴责。肢体语言要更克制,
他这时候不是想爆发,是想把自己缩起来。”她亲自示范了一个转身和微微蜷缩肩膀的动作,
还有那个“疲惫认命”的眼神。胡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最专注的学生。秦默示范完,
他点了点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重新开始。这一次,秦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完全捕捉到了!不仅仅是动作的模仿,连那种难以言传的“疲惫认命”的情绪,
都在他微垂的眼睫、略显僵硬的脖颈线条和几乎不可察的叹息中传递了出来!
甚至……比秦默自己示范的还要精准、到位!他就像一面最完美的镜子,不仅反射,
还能将她模糊的艺术感觉,瞬间提纯、放大,变成具体可感的表演!
秦默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演技瞬间“开窍”,甚至隐隐有超越她指导的“人”,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却又带着绝境逢生般疯狂诱惑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脑海。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抓起手机,找到了王导的号码。拨通前,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兴奋。“王导,是我,秦默。
”她语速很快,“我这边……我有个同学!对,大学同学,现在也是做这行的,
演技绝对过硬!形象也特别好!他正好最近有空,对咱们这个戏挺感兴趣的……明天,
明天就能过来试戏!您看……死马当活马医,给个机会试试?”电话那头的王导正焦头烂额,
听到有现成的、秦默打包票的“同学”可以立刻试镜,哪怕心存疑虑,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哑着嗓子答应了。挂了电话,秦默转身,看向依旧安静站在原地的胡可。
刚才那灵光乍现的表演天才仿佛只是幻觉,他又恢复了那种清澈中带着点懵懂的状态。
秦默走过去,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促:“胡可,
听着,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就是我‘同学’,记住了吗?不许乱说话,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人问你什么,你看我眼色,或者就说‘听秦编的’。最重要的,
”她一字一顿,“把刚才你演的那个角色,再演一遍,演给别人看。能做到吗?
”胡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闪着灼灼光亮的眼睛,没有任何迟疑,点了点头:“能。
听默默的。”秦默稍微松了口气,又补充道:“还有,当着别人的面,不许叫我‘默默’。
叫‘秦编’,记住了?”“记住了。秦编。” 胡可从善如流,改口得无比自然。第二天,
当秦默带着胡可出现在依旧愁云惨淡的剧组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无他,
胡可的外形条件太出众了,那份干净又带着点疏离的气质,
在杂乱忙碌的片场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王导打量着胡可,眼神里有审视,
也有怀疑。“秦默,这就是你同学?没听说你哪个同学这么……”他斟酌了一下,
“这么扎眼啊。”“以前不太联系,最近才碰上的。”秦默含糊道,推了胡可一把,“导演,
让他试试吧,就试昨天……男主角走了的那场。”王导挥挥手,示意清场。
他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想赶紧走个过场。胡可站到临时划出的表演区,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微微闭眼,再睁开时,那个内敛、挣扎、背负着秘密的男主角仿佛瞬间附体。
他没有对手演员,就对着空气,将那段情绪复杂的独角戏完整地演绎了出来。
从最初的压抑平静,到回忆袭来的细微颤抖,再到愧疚如潮水般淹没理智时的眼神破碎,
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绝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层次分明,情感浓度精准得可怕。
尤其是秦默昨天指点过的那个“疲惫认命”的眼神,被他演绎得入木三分,
连原本在旁边漫不经心摆弄设备的摄像师都忍不住抬起头,看直了眼。表演结束,
胡可迅速抽离,又恢复了那副安静等待指令的样子。片场一片寂静。王导张着嘴,
半天没合上,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地上。他猛地转头看向秦默,眼神像见了鬼:“秦默,
你……你这同学……哪儿挖出来的宝?!”这演技,何止是过关,简直是炸裂!
比跑了那个科班出身的原男主,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更难得的是,他完全吃透了角色,
演出了剧本里想要的那个味道!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王导。他立刻拍板,
也顾不上细究胡可的来历了,马上让人联系林薇的团队,好说歹说,
把这位姑奶奶又请了回来。林薇回来时,脸上还挂着明显的不悦和矜傲。然而,
当她走进片场,目光落到正在听秦默低声说话的胡可身上时,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不耐烦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胡可的外形,恰好长在了她审美的巅峰。
那种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爽俊朗,还有那种懵懂又专注的气质,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导演赶紧介绍:“林老师,这是新来的男主演,胡可,秦编的同学。胡可,这是林薇老师。
”胡可依照秦默事先的“编程”,看向林薇,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生疏的礼貌微笑,
点了点头:“林老师好。” 声音清朗悦耳。林薇脸上的冰霜肉眼可见地融化了,
甚至还弯起了一点嘴角。对戏的时候,效果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胡可不仅自己演得好,
竟然还能自然而然地接住林薇那些即兴发挥或力道不足的戏。
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意外地不错。秦默在一旁冷眼旁观,
立刻捕捉到了林薇眼中对胡可的兴趣。趁着休息间隙,她一把将胡可拉到无人角落,
压低声音,快速下达了新指令:“胡可,听着,接下来和那位林老师对戏,
如果她对剧本有什么意见,或者想改词、改戏,你不用反对,但要想办法……哄着她,
让她尽量按照原剧本演。明白吗?哄着,别起冲突。”胡可看着她,
眼神似乎理解了这个更复杂的任务,点了点头。于是,在接下来的拍摄中,
剧组人员惊奇地发现,一向难搞的林薇,竟然变得“好说话”了许多。
当她对某句台词提出异议时,胡可会微微偏头,用那种专注又真诚的眼神看着她,
说:“林老师觉得这句别扭吗?不过我觉得原剧本这里,如果按秦编写的情绪走,
后面您那个回眸的镜头会更有冲击力,观众更能共情。” 或者,“林老师想加这句吗?
加在这里可能情绪会有点断,我们试试按照原来的走一遍对比一下?
”他的语气永远温和、礼貌,带着商量和请教的口吻,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专注的眼神,
林薇非但不生气,反而很吃这一套。为了在胡可面前维持“专业”、“有见解”的形象,
也为了多和这位赏心悦目又“懂得欣赏”自己的新搭档多说几句话,
她竟然真的开始认真对待剧本,甚至主动去琢磨秦默原本写的那些复杂台词和内心戏,
虽然演技提升有限,但态度已是天壤之别!秦默的剧本,竟然奇迹般地,
大部分按照她最初满意的版本拍了出来!
看着监视器里虽然算不上顶尖、但至少人物逻辑在线、情节流畅的片段,秦默站在人群外围,
心里五味杂陈。她看了一眼被林薇围着说话的胡可,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
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依旧清澈,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完成任务般的平静。
夜深了,片场的喧嚣和光鲜褪去,只剩下廉价出租屋里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秦默洗漱完,
拖着疲惫的身子把自己摔进床铺,几乎在碰到枕头的同时,意识就开始模糊。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绪的剧烈起伏和脑力的过度消耗让她筋疲力尽。
就在她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缘,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一股带着清爽水汽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干净气息的热源贴近了她。秦默一个激灵,
残余的睡意瞬间飞走,猛地睁眼转头。胡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漱完毕,穿着商家送的衣服,
头发半干,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正安静地侧躺在她旁边,
那双在片场能演绎出万千情绪的眼睛,此刻正清澈又无辜地望着她,
距离近得她能数清他的睫毛。“你……!” 秦默触电般弹开,蹭到床沿,差点掉下去,
心脏狂跳,“你干什么?!为什么上我的床?!”胡可似乎没预料到她这么大的反应,
眨了眨眼,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应当:“睡觉。”“睡觉回你沙发上去!
” 秦默指着客厅那张狭窄的小沙发,脸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有点发热。
胡可没动,只是看着她,似乎在处理这个指令与自身预设之间的冲突。过了几秒,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平铺直叙的认真:“保护你。
”秦默:“……”她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噎住了,又好气又好笑:“保护我?
家里有什么危险需要你保护?有鬼啊?还是有小偷?
你一个……”她硬生生把“机器人”三个字咽回去,“……你保护我什么?”胡可看着她,
眼神似乎有瞬间的放空,像是在快速扫描数据库或进行某种风险评估。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真的开始列举:“根据一般家居安全数据,
潜在危险包括:夜间突发火灾概率0.003%,电器短路风险0.01%,
高空坠物本楼层较低,风险可忽略,水管爆裂可能性0.005%,
门窗未锁导致非法侵入概率0.02%本小区治安评级B+,以及……”他顿了顿,
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词,“……人类独居可能产生的情绪性危险,如突发疾病无人照应,
或极端情绪下的非理智行为。”秦默听着他一板一眼、像念报告一样分析“危险”,
目瞪口呆。随即,一股更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涌上来。她意识到,
自己那句“有什么危险”在胡可的系统里,可能被识别成了一个需要认真解答的“问题”,
而非一句气话。果然,胡可分析到一半,
似乎也捕捉到了秦默脸上那种并非求知、而是混合着恼怒和无语的表情。他停了下来,
眼睛里那点分析数据的微光熄灭了,重新变得安静。他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抿了抿,然后,用比刚才更轻、甚至带着点迟疑的声音,慢慢吐出一句:“对不起。
”声音干净,甚至有点软。秦默满腔的火气和尴尬,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大半。
她看着胡可。他穿着旧衣服服,显得有点空荡,刚洗过的头发柔软地搭着,
因为刚才的“错误分析”而显得有点无措,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侧躺在她的床上,
像只不小心闯进陌生领地的大型犬,明明拥有轻易撕碎一切的力量,
此刻却只流露出纯粹的“等待发落”。沙发……她瞥了一眼客厅。那张沙发又短又硬,
睡一晚肯定不舒服。虽然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机器,可他太像人了,有温度,会呼吸,
会道歉,会演活她笔下的人物……让他去睡那个,秦默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点……于心不忍。
“……算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认命,又像是妥协,挪回床中间,拉过被子盖好,
背对着胡可躺下,“就今晚。明天……明天再说。不许乱动,不许吵我,我明天要早起。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胡可似乎调整了一个更规矩的姿势,然后安静下来。“嗯。
” 他应了一声,很轻。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秦默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极度的疲惫再次袭来。就在她意识重新模糊,
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只手臂,带着温暖的体温和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环过了她的腰,
将她往后一带,拢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秦默瞬间彻底清醒,汗毛倒竖:“胡可!
你又干什么?!”身后贴着她的胸膛传来平稳的心跳震动模拟得真够真的,
胡可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般的低哑,却依旧清晰:“抱抱。
”秦默:“……”她想起来了。那个见鬼的充电方式!白天在片场精神紧绷没顾上,
晚上回来也忘了这茬,所以这家伙现在是……电量告急?她僵在胡可怀里,动弹不得。
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地拂过她的耳廓。一切都太真实,
太像一对寻常的、亲密相拥而眠的情侣。除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程序指令,
一种能量补充方式。“你……” 秦默想抗议,想把他推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推开又能怎样?他需要充电,这是维持他“正常”运行的必要条件。
难道真让他因为没电“关机”在片场?明天还有戏要拍,她的计划才刚起步……更何况,
她真的太累了。明天早上那场戏,因为场景复杂,需要提前协调布置,
导演要求编剧和主要幕后人员7点就必须到场。这意味着她最晚6点就得起床。而现在,
恐怕已经快凌晨1点了。困意像潮水般再次汹涌而来,比刚才更加猛烈。
在温暖怀抱和极度疲惫的双重夹击下,她的意志力迅速土崩瓦解。“……就一会儿。
” 她含糊地咕哝了一句,自暴自弃地放松了身体,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把自己嵌进那个怀抱里。胡可似乎得到了默许,手臂收得更稳妥了些,却并没有更用力,
维持在一个既亲密又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尺度。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将她包裹,
奇异地带走了部分孤独和寒意。秦默闭上眼睛,
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飘忽地想:这算什么事儿啊……和一个机器人同床共枕,
还被他抱着充电……算了,就当是个高级点的、会自己动的热水袋和安眠药吧。
困意彻底将她淹没。黑暗中,胡可静静地拥着她,眼睛在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里,
似乎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他的呼吸始终平稳悠长,与怀中逐渐陷入沉睡的人渐渐同步。
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以及一种微妙而脆弱的、人与非人之间临时构筑的平衡与暖意。
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熄,而离破晓,还有好几个小时。剧组的生活因为胡可的加入,
以一种诡异而高效的方式步入了正轨。秦默看着监视器里逐渐成型的片段,
心里那块因为剧本被糟蹋而悬着的石头,终于慢慢落地。胡可的表演精准得可怕,
不仅能完美执行她的要求,甚至偶尔还能给出令人惊喜的细节处理。更关键的是,
有他在旁边“潜移默化”地引导和“真诚”夸赞,林薇虽然演技提升有限,
但至少肯老老实实照着剧本演,不再动辄大删大改了。导演王导脸上的阴云散了不少,
偶尔看着胡可的眼神,简直像看救命恩人兼财神爷。日子在紧张的拍摄中一天天过去。
秦默渐渐习惯了身边有个沉默但绝对服从的“搭档”,
也习惯了每晚那个强制性的“充电拥抱”。她从最初的僵硬尴尬,到后来的麻木接受,
甚至在某些疲惫到极点的深夜,那具温暖、稳定、散发着干净气息的躯体,
会让她在潜意识里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尽管她清醒时绝不愿承认。某天收工早,
秦默看着胡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还是厂家送的的,
再看看周围其他演员哪怕私服也光鲜亮丽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倒不是心疼胡可,
主要是……这机器人现在好歹也算个“演员”了,整天穿得这么寒酸,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
问起来历,也不好解释。“走,带你去买两件衣服。”她收拾东西,语气平淡。
胡可自然没有异议,安静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商场,秦默习惯性地往平价快消店走,
走到一半又顿住。她回头看了看胡可。即使穿着廉价旧衣,
他出色的骨相和气质依然引人侧目。如果真想让他“看起来”更像回事,或许……她咬咬牙,
拐进了一家她平时只敢在橱窗外看看的轻奢品牌店。导购热情地迎上来,秦默硬着头皮,
按照胡可的尺寸挑了几件基础款——简单的衬衫,合身的休闲裤,一件质感不错的薄款风衣。
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她眼皮直跳,加起来快赶上她一个月的稿酬了。付款时,
她心里默念:这是投资,是必要的包装,是为了不露馅……下个月,等剧组的尾款结了就好。
胡可换上新衣服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连见惯俊男美女的导购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剪裁得体的衣物将他身材的优势完全凸显出来,清爽干净又带着一丝疏离的文艺气质,
活脱脱就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秦默看着,
心里那点肉痛奇异地被一种微妙的满足感取代。看,这是她的“作品”,从里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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