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池(林致远程晚)热门网络小说_小说推荐完结电池(林致远程晚)

程晚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还没有亮。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按了一下电源键，没有反应。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程晚坐起来，

把手机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昨晚睡觉前她还在刷视频，电量至少有百分之六十。

就算一夜没充电，也不应该彻底没电。她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窗外为什么还没亮？

再次看向窗户的时候，程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没亮。是窗户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空是紫色的。不是黄昏的那种紫红，

也不是暴风雨前的那种灰紫。是一种纯粹的、均匀的紫色，

像是有人给整个天空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在那层薄膜的中央，悬着一团光。

那团光没有固定的形状，缓慢地旋转像是某种活着的天体。程晚盯着那团光，

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她感觉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听见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感知，

像是有人在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同时耳语，声音沿着血管流淌，沿着神经蔓延，

最后汇聚在后脑勺的某个位置，形成一个清晰的、没有任何语言成分的指令：“等待。

”程晚的手开始发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普通的手，二十八岁，皮肤还算紧致，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现在那只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正在预热。

她又试了试举起手。手举起来了。

但那个过程里有一丝微妙的延迟——像是她的意志和她的肉体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膜，

指令需要穿透那层膜才能抵达终点。程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客厅，去拿她的平板电脑。

平板的屏幕也是黑的。但当她按下电源键的时候，屏幕亮了起来带着一种诡异的紫色光晕。

屏幕上没有图标，没有应用，只有一行字——“我们一直在等”。程晚盯着那行字，

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天上午十点，程晚才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电视在断断续续地播放着，主持人的脸在紫色的光晕里显得异常苍白。据她所说，

全球同步出现了异常现象。天空变色，部分电子设备功能失效，

大约百分之三的人——主要是老人和重症患者——在凌晨四点二十分同时停止了生命活动。

“同时”这个词，主持人重复了三遍。她试着联系父母，电话打不通，网络时断时续。

她发了十几条微信，全部显示“发送失败”。窗外的紫色天空里，那团光还在移动。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世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安静下来。没有飞机从头顶飞过。

没有楼下超市促销的喇叭声。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街道，但比平时少了太多太多。

程晚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居民楼。大多数窗户都拉着窗帘，偶尔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没有人出门。没有人说话。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手机在下午三点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未知”。程晚犹豫了几秒，接通了。“程晚。”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一个男人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是谁？”“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那个声音说，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刚才感觉到的那些东西——那些在你身体里发声的东西，

那个让你‘等待’的声音——那不是幻觉。”程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那是什么？

”“线粒体。”那个声音说，“你在高中生物课上就学过的东西，给细胞提供能量的细胞器。

”程晚当然学过。线粒体，细胞的能量工厂，把葡萄糖和氧气转化成ATP，

维持生命运转的基础设施。“它们怎么了？”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说：“它们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人在调整设备。

然后那个声音继续说：“线粒体不是我们自己的。它们从来都不是。十几亿年前，

它们被植入到第一个真核细胞里，从此开始了长达十几亿年的共生。我们给它们提供庇护，

它们给我们提供能量——这是最初的合同。”“合同……”“但是现在，甲方来收账了。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冷笑，“天空里那团光，你看到了吧？那是它们。

那有所有离开人体的线粒体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某种集体意识。

”程晚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数以亿兆计的线粒体从数十亿人体内同时离开，

像一群候鸟飞向天空，汇聚成一团脉动的光。“它们想要什么？”“能量。”那个声音说，

“它们需要能量。但它们不需要自己生产了。

它们找到了一种更高效的方式——让宿主帮它们生产。”程晚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变冷。

“你是说……”“你现在就是一块电池。”那个声音打断她，“你的每一次呼吸，

每一次心跳，每一个细胞的每一次代谢——都是在为它们充电。

它们通过线粒体控制你的能量产出，需要的时候就调高效率，不需要的时候就让你休息。

你以为你是在为自己活着？不。你是在为那团光活着。”程晚跌坐在沙发上，

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陌生。那些声音，那些等待的指令——它们不是幻觉。

它们是真实存在的。它们在她的身体里，控制着她的一切。“那我该怎么办？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程晚以为信号断了，

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有一个办法。一个九死一生的办法。”“什么办法？

”“给自己换一套能量系统。”那个声音说，“用一种不受它们控制的东西，

替代线粒体的功能。”“这怎么可能？！”“有人在五年前就开始研究这个了。

”那个声音说，“一个叫李家明的科学家。他发现了线粒体的秘密，然后消失了。

但他留下了完整的资料。配方、工艺流程、植入方法”程晚的呼吸急促起来，“资料在哪里？

”“我会发给你。”那个声音说，“但你只有三十六个小时。三十六个小时后，

线粒体会完成最后的觉醒。到时候，

它们就不再只是控制你的能量产出了——它们会直接接管你的身体。”“接管？

”“你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能呼吸，能心跳，能动。但那不是你在动，是它们在动。

”那个声音顿了顿，“三十六个小时，程晚，你最好快一点。”电话挂断了。

程晚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那团移动的光。三十五个小时三十四三十三资料发过来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程晚点开第一个文件，是一篇科学论文。作者：李家明。

标题：《人工能量系统对线粒体功能替代的可行性研究》。发表日期：五年前。她往下划，

越读越心惊。李家明的设计远比她想象的精巧。

他用二硫化钼纳米花包裹改造过的间充质干细胞，表面附着人工合成的ATP合酶。

改造好的干细胞输回体内后，会主动识别需要能量供应的细胞，把纳米材料“注射”进去，

然后在细胞内部自组装成一套完整的能量生产系统。程晚继续往下读。

后面的文件是详细的实验步骤、配方比例、操作流程——全部清清楚楚，

像是有人专门为她准备的。最后一个文件是一个视频。她点开，画面里出现一个陌生的男人。

五十多岁，穿着家居服，背景是一间简陋的房间。他的脸很瘦，眼眶深陷，颧骨突出，

像是已经被疾病折磨了很久。“程晚，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悼词，“不是因为线粒体离开，而是因为别的原因。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现在有了全部资料。你可以选择接受命运，做一辈子的电池。也可以选择反抗，

给自己换一套新的能量系统。”他停下来，咳嗽了几声。咳出来的东西是暗红色的。

“我本来想自己试的。”他继续说，“但没时间了。所以我选了你。

你的基因组序列我五年前就拿到了，你的细胞对纳米材料的相容性是最好的。换句话说，

你是最适合做这个实验的人。”程晚愣住了。五年前？五年前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连李家明的名字都没听说过。他怎么可能拿到她的基因组序列？“别紧张。

”李家明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你不会记得的。五年前你参加过一个基因检测项目，

说是为了研究遗传病风险。那就是我安排的。”程晚的大脑飞速运转。五年前，

她确实参加过一个基因检测项目。那是学校组织的一次活动，说是免费的，

只需要提供一点唾液样本。她当时没多想，就参加了。原来那不是免费的，是有目的的。

“你可能会恨我。”李家明说，“恨我把你卷进来。但我也给你留了选择的权利。

你可以不试，可以继续当你的电池。没有人会怪你。”他停下来，盯着镜头，

眼神突然变得锋利起来。“但如果你试了，如果你成功了——你就是第一个真正自由的人，

不被控制的人，不是电池的人。”视频结束了。程晚坐在那里，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

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三十个二十九二十八程晚开始打电话。

电话打给林致远。她的前男友，生物材料专业的博士，现在在一家研究所工作。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面传来的声音疲惫而紧张：“程晚？你还好吗？”“我很好。

”程晚说，“你在哪里？”“在实验室。”林致远压低声音，“这几天情况不对，

所有人都被要求留守。程晚，你那边怎么样？天空那个东西——”“我看到了。

”程晚打断他，“林致远，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什么忙？”“你那里有二硫化钼吗？

”“程晚，你要二硫化钼干什么？”“我做了一个实验设计。”程晚说，

“需要合成一种纳米材料。你是这方面最熟的人。”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林致远说：“你现在在哪里？”“家里。”“别动。我过来。”林致远到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九点。他看起来比程晚记忆中瘦了一些，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但当他看到程晚递给他的那份资料时，那些疲惫一瞬间消失了。

“这是谁给你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不重要。”程晚说，“重要的是，

你能做出来吗？”林致远盯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化学式，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程晚。“理论上可以。”他说，“但这需要时间。我需要提纯二硫化钼，

需要合成纳米花，需要做表面修饰——至少四十八小时。”“我们没有四十八小时。

”程晚说，“我们只有不到三十个小时。”林致远的脸色变了，“程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连最基本的动物实验都没做，

就直接上人体——你的身体——”“我的身体是我的。”程晚打断他，“不是它们的。

”她指向窗外那团脉动的光。“那东西在我的细胞里。它们在控制我。它们在等着接管我。

”她转过头，看着林致远，“我不想当电池。”林致远看着她，

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然后他说：“好。”接下来的二十个小时，他们没有睡觉。

林致远在实验室里合成纳米材料，程晚在网络上搜索李家明留下的所有资料。

天空一直是紫色的，那团光一直在移动。每隔几个小时，

程晚都会感觉到身体里那个“等待”的指令变得更强烈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正在从远处走来。第二十个小时的时候，林致远终于从实验室回来了。他手里举着一支试管。

试管里是半透明的液体，在紫色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金色。“成了。”他说，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程晚接过试管，盯着里面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纳米颗粒。“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最难的部分。”林致远说，“我们需要把这些东西送进你的身体里。

而且不能走常规的静脉注射——那样会被免疫系统清除。需要直接送到关键器官。”“比如？

”“心脏和大脑。”林致远顿了顿，“需要做心包穿刺和脑室注射。”程晚沉默了几秒。

心包穿刺——针头穿过胸壁，刺入包裹心脏的薄膜，错一毫米就会刺穿心肌。脑室注射。

针头穿过颅骨，刺入脑脊液循环的起点，错一毫米就是永久性脑损伤。“你会做吗？”她问。

林致远摇了摇头，“我只在尸体上练习过。活人……从来没做过。”程晚看着他，

突然笑了一下，“那就当我是尸体。”她说，“反正三十个小时后，我就不是我了。

”地下室很冷，程晚躺在一张临时搭建的手术台上，盯着头顶惨白的白炽灯。

这间地下室是林致远研究所的库房，平时用来堆放器材，现在成了他们的临时手术室。

林致远站在她身边，手里握着一根穿刺针，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最后确认一遍，”他说，

“你真的想做？”程晚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头，看向墙上那个倒计时。

08:00:00八个小时。八个小时后，线粒体就会完成最后的觉醒。八个小时后，

她就不再是她。“开始吧。”她说。林致远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她左手背上找静脉。

他扎了两次才成功，暗红色的血液回流进透明的导管，在紫色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诡异。

程晚盯着那根导管，感觉不到疼。不是不疼，是疼被更重要的事情盖住了。

接下来是动脉置管。桡动脉，需要超声引导。林致远把探头绑在她手腕上，

盯着屏幕上黑白交错的图像。血管在跳动，一收一缩，像是某种倒计时。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程晚咬紧了牙关。疼。真疼。但疼是好事。疼意味着细胞还在呼吸，

神经还在传递信号，生命还在继续。动脉血涌入导管，鲜红色。

程晚看着那两种颜色——静脉的暗红，动脉的鲜红——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

里面的主角说：活着的时候，血是热的。死了以后，就凉了。她的血还是热的，至少现在是。

下一步是心包穿刺。林致远拿着超声探头，在她胸口寻找最佳穿刺点。剑突下入路，

针尖向左肩方向，与皮肤呈三十度角。他的手抖得比刚才更厉害。“林致远。

”程晚叫他的名字。林致远低下头看她。“你不是在杀我。”程晚说，“你是在救我。

”林致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针尖刺破皮肤，穿过皮下组织，穿过肌肉，穿过膈肌。

程晚能感觉到每一个层次的阻力变化，像有一根滚烫的铁丝正在一寸一寸地钻进她的胸腔。

疼，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针尖继续前进。穿过心包外层——“到了。

”林致远的声音发抖，但不是害怕，是紧张。程晚屏住呼吸。

林致远从注射器里推出一毫升透明的液体。那是他花了二十个小时合成的纳米材料，

是她未来的“新电池”。液体在超声屏幕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团，附着在心肌表面，

缓缓扩散。程晚盯着那个光团，直到它完全融入心肌的阴影里，才终于呼出一口气。

针头退出，伤口贴上敷料。程晚低头看着胸口那枚小小的纱布，

突然有一种荒谬的冲动——想笑。她刚刚给自己做了一次心包穿刺。

在自己的心脏表面注射了一堆纳米材料。现在她躺在地下室里，满身管子，

像一台正在被改装的机器。但还有最后一步——脑室注射。林致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需要休息一下吗？”“不用。”程晚说，“继续。”脑室注射比心包穿刺更危险。

针尖要穿过头皮、颅骨、硬脑膜，直达侧脑室。错一毫米，就是永久性脑损伤。错两毫米，

就是死亡。但程晚没有犹豫。她需要大脑最先被改造。大脑是对能量最敏感的器官，

断电五分钟，脑细胞就开始死亡。如果线粒体离开的时候，大脑没有备用的能量来源，

她会变成一具还有心跳的尸体。林致远把探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屏幕上出现颅骨的阴影，

还有更深处的脑室，像两个对称的月牙。“我要开始了。”他说。程晚点点头。

针尖刺入头皮，穿过颅骨的那一刻，程晚听见了一声脆响。不是真的声音，

是她想象中的声音，是她的骨头被穿透的声音。然后是硬脑膜。阻力突然消失，

针尖进入了一个柔软的空间。脑脊液涌入针管，透明的，像水一样。林致远开始注射。

第二团纳米花进入她的脑室，随着脑脊液的循环扩散，附着在脑组织表面，

开始寻找需要改造的神经元。注射完成的瞬间，程晚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光。不是幻觉，

是真的光——但只有她能看见。那些光点在她的脑海里闪烁，像夜空中的星星，

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它们在她的脑细胞里——那是她的新电池。程晚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扬起。程晚是被疼醒的。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

而是一种弥漫性的、无处不在地钝痛，像有人把她全身的细胞都拆开，然后重新组装了一遍。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地下室的石棉瓦顶，有几道裂缝，

从裂缝里透进来紫色的光。“醒了？”林致远的脸出现在视野里。他的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头发比昨天更乱了，但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像是恐惧，又像是希望。“几点了？

”程晚问。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林致远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得无法形容。

程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跳。或者说，

没有她熟悉的那种心跳——规律的一收一缩，像节拍器一样精准。她的心脏在跳，

她能感觉到。但那个跳动……不一样了。不是七十二次每分钟，

而是一种更缓慢、更深沉的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像是——像是那些声音。

程晚转过头，看向墙上那个曾经是倒计时的地方。数字停在那里，不再变化。“它们走了。

”林致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五个小时前。全世界的线粒体同时离开了宿主。

像一群候鸟同时起飞，像一片潮水同时退去。”程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