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那个穿红鞋的小女孩，突然发现她的双丫髻里藏着几根白头发——和老板拐杖里的那缕一模一样。他怀里的镇魂玉烫得像块烙铁，银镯子印记的边缘开始渗血，在手腕上画出完整的“默”字轮廓。“别信他。”老王突然扑过来抱住老板的腿，“他根本不是人！上个月我在法医科见过一具无名尸，左肺烂得像蜂窝，瘸着左腿，嘴里就含着这副墨镜！”他的指甲抠进老板的裤管，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这是尸变！是红鞋女人在操控他！”，“咔嚓”一声脆响，老王闷哼着倒地，嘴角溢出血沫。但他死死盯着林默，用尽最后力气喊：“报纸是真的！明天寅时……沈家老宅……”，老板的拐杖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映出仓库顶上的灯泡——那灯泡早就坏了，此刻却亮着，灯丝上缠着半张人脸，是张老太的样子，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尖叫。“不听话的人，下场都这样。”老板抽出拐杖，黑色的血珠在杖尖凝结成滴，却不往下落，反而渗进那截白骨里，“你看，她多饿。”，白骨表面布满细密的小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过。小女孩突然歪了歪头，双丫髻垂下来，露出脖子上的勒痕——紫黑色的，深陷进皮肉里，和张老太后脑勺的红绣鞋印一样诡异。“书……看完了吗？”小女孩的声音和玉佩里的男孩一模一样，只是多了点漏气的嘶声，“下半部……有你的名字。”，泛黄的纸页上用毛笔写着蝇头小楷，字迹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前面记的都是民国三十一年的琐事，谁家丢了猫，谁家娶了媳妇，直到最后几页，突然出现一行加粗的字：
“沈家长孙，名默，生于七月半，腕有银镯记，寅时三刻生人，与红鞋女有三世约。”
下面还画着个小小的银镯子，纹路和他手腕上的印记分毫不差。林默的手指抚过那行字，纸页突然变得黏糊糊的，像是沾了血。他抬头看向老板，发现对方瞎掉的左眼里，青灰色的玉片正在转动，边缘渗出和纸页上一样的暗红色液体。
“民国三十一年七月半，你刚出生，沈家就被灭门了。”老板的声音变得飘忽，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我是沈家的管家，当年抱着你逃出来，把镇魂玉劈成两半，一半藏在你身上，一半我带着，就是为了等今天。”他举起手里的黑布包，“红鞋女当年害死你全家，就是为了抢镇魂玉，她想借玉里的血蛊复活，而你……是唯一能让血蛊认主的人。”
林默突然想起孤儿院的院长说过，他是被人放在孤儿院门口的，襁褓里只有半块玉佩——当时他以为是普通的石头，早就弄丢了。现在想来，那肯定是镇魂玉的另一半。
“那照片上的男孩是谁？”林默追问，他忘不了照片里那个和自已眉眼相似的孩子。
老板的嘴角又咧开那个诡异的笑：“是你啊。民国三十一年的你。”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在林默头顶。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报纸，明天的日期清晰可见，照片上的自已站在沈家老宅的废墟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本《城南旧事》。报纸角落还有行小字：现场发现多具民国时期的枯骨，均戴着红绣鞋。
“时间不多了。”老板的拐杖指向后门，“红鞋女的骨头快醒了，她一旦完整，整个老巷都会变成乱葬岗。跟我去沈家老宅，把两块镇魂玉合在一起，就能彻底封印她。”
小女孩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红绣鞋踩在老王的血洼里，发出“咕叽”的声响。她抬起头，脸上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肌肉，和假老王炸开前的样子一模一样：“他在骗你……沈家老宅……是祭坛……”
“别听血蛊的！”老板厉声喝道，拐杖上的白骨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它被红鞋女污染了，只想带你去送死！”
林默的手腕突然剧痛，银镯子印记像是活了过来，顺着血管往上爬，留下一道道灼热的痕迹。怀里的镇魂玉开始发烫，透过黑布能看到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他突然想起假脸女人说的话——“书里的东西，要还给沈家”，又想起老王临死前的警告，还有报纸上那个明天的自已。
“我怎么知道该信谁？”林默的声音在发抖，他抓起地上的报纸，“这上面说沈家老宅会失火，我会失踪！”
老板的脸色变了，瞎眼的玉片闪了闪：“那是红鞋女的障眼法！她想让你不敢去！”他突然抓住林默的胳膊，掌心冰冷刺骨，“你看这印记！只有沈家人能有！我怎么会害你？”
就在这时，仓库顶上的灯泡突然爆了，玻璃碎片落了一地。黑暗中，林默看到无数双红绣鞋从货架后面伸出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密，像是有无数人在围过来。小女孩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缠绕的红线，和假脸女人脸上的线一模一样。
“跑！”林默不知道自已是在对谁喊，他猛地推开老板，抓起地上的书和报纸，冲向仓库后门。身后传来老板的怒吼和小女孩的尖啸，还有红线断裂的“噼啪”声。
后门通向另一条窄巷，墙壁上爬满青苔，贴满泛黄的寻人启事。林默跑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其中一张上的照片是个穿红旗袍的年轻女人，眉眼竟和假脸女人有几分像，下面写着：民国三十一年失踪，穿红绣鞋，知情者请联系沈家。
巷口的天光越来越亮，但空气却越来越冷。林默怀里的镇魂玉突然安静下来，不再发烫，也不再震动。他低头一看，黑布包上渗出的血珠在布面上汇成个图案——是沈家老宅的地图，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像是地窖的入口。
报纸在口袋里窸窣作响，林默掏出来一看，头版的照片变了。照片上还是沈家老宅的废墟，但废墟里多了个穿警服的人影，背对着镜头，下巴上有道疤——是假老王。报纸的标题也变了：警方在沈家老宅发现多具无名尸，身份待查。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报纸的角落多了行手写的字，墨迹未干，像是用他自已的笔迹写的：
“别打开地窖的第三层，里面没有镇魂玉，只有你七岁时丢掉的那半块。”
林默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七岁时确实弄丢了那块“石头”，就在孤儿院后面的槐树下。当时他以为是被别的孩子捡走了，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石头。
巷口突然出现一个岔路，左边通往老巷的主街，能看到早点摊的炊烟；右边是条更窄的路，尽头隐在雾气里，路牌上写着三个字：沈家巷。
雾气里传来铃铛声，像是有人在摇银镯子。林默的手腕又开始发烫，银镯子印记亮得刺眼，仿佛在指引他往右边走。
他看到雾气里走出个身影，穿粗布褂子，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和照片上的男孩一模一样。那男孩手里拿着半块石头，正是他当年丢掉的那半块镇魂玉，脸上带着和假脸女人如出一辙的笑：
“哥哥，来拿你的东西啊。”
林默站在岔路口，左边是人间烟火，右边是未知的雾气。他不知道该往哪走，只知道无论选哪条路，似乎都逃不过报纸上的结局。而怀里的《城南旧事》突然自动翻开，停在最后一页，上面多了一行新的血字：
“红鞋女的鞋跟里，藏着沈家灭门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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