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小说 > > 十年恋爱输给四个字我把“尽量”删了,换成“我会”成都一句完本完结小说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十年恋爱输给四个字我把“尽量”删了,换成“我会”(成都一句)
其它小说连载
《十年恋爱输给四个字我把“尽量”删了,换成“我会”》内容精彩,“淡宁羽仙”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成都一句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十年恋爱输给四个字我把“尽量”删了,换成“我会”》内容概括:主角为一句,成都,林枝的男生情感小说《十年恋爱输给四个字:我把“尽量”删了,换成“我会”》,由作家“淡宁羽仙”倾心创作,情节充满惊喜与悬念。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06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0 20:13:1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十年恋爱输给四个字:我把“尽量”删了,换成“我会”
主角:成都,一句 更新:2026-02-20 21:43:35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1 戒指和那条消息陈砚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指尖碰到那个小小的硬盒子时,
心里先跳了一下,又立刻沉下去。柜台灯很白,钻石在里面亮得像一口冷水。
我刚在付款单上签完字,手机屏幕就亮了,屏保还是我们去年在江边拍的合照,
她的头靠在我肩上,笑得像没脾气。消息来自林枝,四个字,没有表情,没有标点。
“我们分开吧。”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是,她可能在生气,生气我又加班,
生气我没回她那条“今晚早点回来”的语音。第二反应更蠢。我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像按住一只会咬人的虫,跟店员说:“刻字还是按之前那个。”这就是我那天做的错,
但也算能理解的决定。十年,我把“解决问题”这件事练成了条件反射,
觉得只要把戒指递出去,很多话就能不用说了。代价来得快得像电梯门夹住人的衣角。
我刷卡时,银行提示音响了一声,额度不足。店员的笑停在嘴角,我的耳朵瞬间热起来。
我掏出另一张卡,手指发僵,连密码都按错了一次。最后还是付了。分期,十二期,
利息写得像不疼不痒的小字。我把硬盒子塞回口袋,起身时膝盖撞到柜台,
疼得我倒抽一口气,却硬撑着没出声。门外风很冷,上海的二月总有一种潮湿的阴。
我站在商场门口,给她打电话。第一通,嘟到最后,自动断。第二通,直接提示“对方忙”。
我没再拨第三通。我在心里给她找台阶,也给自己找台阶。她可能在开会,可能在地铁里,
可能只是想让我慌一会儿。我发微信:“你在哪?我下班了。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两秒,又消失。什么都没发过来。
我决定照原计划去那家店。我们十年前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卖的是面和小菜,桌子不新,
味道一直没变。人总爱把“没变”当成安全。地铁里人挤人,我站在门边,
右手一直按着口袋里的盒子,像怕它逃走。旁边有人刷短视频,
外放的笑声跟车厢的刹车声搅在一起。我想起昨晚她在厨房问我:“周末我爸妈来,
你能早点回来吗?”我当时盯着电脑屏幕,嘴里含糊应了一句“尽量”。这两个字,
我用过太多次,像一张永不过期的欠条。傍晚六点四十,我到店门口。招牌还是那盏黄灯,
灯罩上油渍被擦得发亮。林枝坐在最里面那张靠墙的桌子,背对着门。
我看见她的马尾垂在羽绒服外面,发尾有点翘。她面前放着一杯热豆浆,没动。我走过去,
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抬头的那一瞬间,我才发现她眼下淡淡的青,唇色也浅。
她没有先说“怎么了”,也没有问我“你买到了吗”。她只是把杯子推开一点,
像在给自己腾出说话的空间。林枝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亮度调到最高,上面是一张截图。
是我今天下午发给她的那句:“我加个会,晚点回。”下面,她回了一个“好”。再下面,
是她两小时后发的:“你又这样。”再下面,是她刚才那句:“我们分开吧。”我喉咙发干,
坐下时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轻响,像不合时宜的提示音。“先吃点东西。”我说。她盯着我,
看了几秒,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打算装聋作哑。“陈砚,我们别演了。”这句“别演了”,
刺得我胸口一紧。我伸手去拿菜单,手指碰到塑料封皮时滑了一下。“你别冲动。
”我把那句“我有东西给你”咽回去,换成更安全的,“最近压力大,过了这阵就好。
”她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那种,是那种你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又说了熟悉的话,
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的笑。“过了这阵就好。”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十年了,
你每年都有一阵。”我想辩解。我想说我在拼,我在把我们往前推。我想说我也不容易。
可这些话一出来,就像拿工作报表去堵一个人的心口。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桌上,
边角压得很平整。“这是什么?”我问。“你自己看。”我把信封抽开,里面不是信,
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去年她生日那天,在她家吃饭的合影。她爸妈坐在中间,她举着蛋糕笑,
旁边那个空位置,本来该是我。另一张是今年元旦,我们约好去苏州,
我临时说公司有事没去。她一个人站在拙政园门口自拍,脸上努力笑着,肩膀却缩得很紧,
像冷,也像没人。我指尖发凉,照片边缘割得我手指有点痛。
“你怎么……”我说不出“你怎么还留着”这种话。她留着,才说明她真正在记账。
“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她说,“我不是突然不爱了。我是突然不敢了。”我抬眼看她,
想抓住那句“突然”。突然,意味着还能挽回。我把口袋里的盒子摸了一下,硬硬的,
像一块小石头。“林枝。”我叫她名字时,嘴唇发麻,“我今天……”她抬手,掌心朝下,
轻轻压了一下,像让空气安静。“别把它拿出来。”我停住。那一瞬间,
比她说“分手”更难受的,是她提前知道我想靠什么解决问题。“你是不是觉得,
你把一个决定摆在我面前,我就得感动,然后原谅你?”她的声音没有抬高,
但每个字都像落地,“我不想再被‘大事’绑架了。”我胸口发闷,
嘴里冒出一句很难听的话:“那你想要什么?我难道不努力吗?”说完我就后悔了。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像终于听到我把底牌亮出来。“我想要你在小事里出现。”她说,
“不是在你觉得‘该做点什么’的时候出现。”服务员端来面,热气腾起来,
我们之间像隔了一层雾。她没有拿筷子,只把手放在桌边,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纸巾的压纹。
我听见自己呼吸很重,像跑了很远。“我可以改。”我说。她看着我,眼神很稳。
“你每次都说可以。”我想伸手去碰她的手,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十年里我们太熟了,
熟到连触碰都要先判断会不会被拒绝。她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到信封旁边。金属碰桌面,
发出清脆的一声。“房子你住。”她说,“我明天收拾东西。”我心里一空,
像有人把家里那盏一直亮着的小灯啪地掐掉。“你去哪?”我问。“我回我姐那住几天。
”她顿了顿,“后面再说。”我想问“后面”是什么,想问“再说”是不是还有余地。
可我看见她把目光移开,落在门口那盏黄灯上,像在给自己借一点勇气。
我终于还是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声音发哑:“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她点头,点得很慢。
“我想清楚很久了。”她站起来,椅子轻轻摩擦地面。她没有把豆浆喝完,
也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我坐在热气里,手指还捏着那两张照片,纸面被我捏出了弧度。
口袋里的盒子压着我的肋骨,像一块不合时宜的纪念品。2 她的箱子没声响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窗外的高架车声像潮水,一波一波。屋里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翻身时床垫的弹簧轻响。我起身去客厅,
沙发上摊着她昨晚没带走的围巾,灰色的,边缘有点起球。她总嫌我穿得土,
给我买衣服的时候会顺手给自己也挑一条。茶几上放着一张便利贴,字写得很规整。
“我拿走了衣服和书。锅碗留给你。冰箱里有牛奶,快过期了,记得喝。”没有“对不起”,
也没有“保重”。像我们还在一起,只是她今天要出差。我捏着那张纸,指尖沾到一点胶,
黏黏的。我把它贴回去,又撕下来,再贴回去。手停不下来,心也停不下来。浴室里,
她的牙刷还在。粉色的刷柄靠着我的蓝色刷柄,像两个人在拥挤的杯子里挤着站。
我伸手去拿她的,停了一下,又把手缩回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你伸手去扶一个人,
却突然发现他已经不需要你了。九点半,我在工位上坐着,电脑开着,文档一页没动。
微信界面停在她那句“我们分开吧”,像一颗钉子钉在屏幕上。
我给她发:“我昨晚说的话不好听。你回来我们谈谈。”她没有回。
我又发:“你什么时候来拿剩下的东西?我在家。”还是没有回。
我盯着头像旁边那条细细的灰线,突然意识到,她可能把我免打扰了,或者更干脆一点,
拉黑。我不信。我点开她的朋友圈。一片空白。我手心出了汗,鼠标滑了一下。
那种空白比任何一句骂人都狠。它不跟你吵,不跟你争,它只是把你从她的世界里删掉,
像删掉一张用不到的表格。午休,我没吃饭,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冰柜的冷气扑到脸上,
我站在货架前发呆,直到店员问我:“先生,需要帮忙吗?”我摇头,拿了最便宜的矿泉水。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旁边摆着口香糖和避孕套,包装五颜六色。我盯了一秒,
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同居时,她在超市把一盒套子扔进购物篮,脸红得要命,
却还装得很凶:“你别想太多,我是为了安全。”那时候我们什么都穷,
穷得连害羞都很认真。下午三点,我收到房东的微信:“小陈,听说你们要退租?
我这边好安排。”我脑子嗡了一下,手指发冷。我回:“没有。谁说的?
”房东发来一个语音,声音很大:“你女朋友上午给我打电话,说你们不住了,
让我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带人来看房。”我盯着那条语音,喉咙像塞了团棉花。
她竟然连这一步都做了,做得比我想象中干脆。我打给她,电话仍旧不通。
我坐在会议室外的走廊,玻璃窗映出我脸色很差。有人从旁边走过,笑着聊项目,
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像在催促我做点什么。下班我提前走,
赶回家时天已经暗了。楼道灯坏了一盏,走廊里半明半暗。我掏出钥匙,
钥匙串上还挂着她送我的那个小挂件,一只丑丑的猫。门开了,屋里没有她的味道了。
她动作很快。衣柜里,她那排衣架空了一半,挂钩处还留着一点塑料摩擦过的白痕。
书架上少了几本她最常翻的书,空出来的位置干净得刺眼。阳台角落,
她养的那盆绿萝不见了。地上有一点湿印,像刚搬走时水洒出来的痕迹。我站在客厅中央,
像站在一个被抽走一块的拼图前。缺口不大,但你怎么摆都摆不回去。桌上还有一张纸,
这次不是便利贴,是一张A4,打印的。她的风格,连分手都要排版。
“陈砚:房东那边我已经说了,押金我不要了,你和他谈。
我把共同账户里我那部分转出来了,明细发你邮箱。我带走了我的电脑、相机和那几本书。
其他你随意。戒指你别买了。我不需要。如果你想骂我,发给我姐就行。别来公司找我。
”我看到第四条,胸口像被人用指关节敲了一下,钝疼。她知道。
她连我“想靠戒指解决”的习惯都算进去了。我把纸捏成一团,又慢慢摊开。纸上有折痕,
字却还是清晰。她永远是这样,情绪再乱,字也写得规整。我走到卧室,
床头柜上她那盒护手霜还在。盖子没拧紧,挤出来一点白色膏体,干在口子边。
她以前会嫌我拧不紧,然后顺手帮我拧好。现在没人顺手了。我在房间里来回走,像找什么,
又像躲什么。最后我停在冰箱前,把门打开。里面只剩两盒酸奶、一瓶牛奶,
还有半袋她喜欢的速冻饺子。牛奶瓶身上贴着日期,明天到期。我把牛奶拿出来,拧开,
喝了一大口。凉得我牙根发酸,胃里也跟着抽了一下。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我几乎是扑过去看。不是她,是老邱:“晚上喝一杯?你今天状态不对。”老邱是我同组的,
嘴碎但心不坏。他发完又补了一句:“别装,你眼神跟被裁员似的。”我盯着屏幕,
突然笑了一声。笑出来又觉得丢人,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咳。我回他:“不了,
家里事。”他秒回:“家里事通常比项目更难。你要是憋死自己,项目也救不了你。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掌压着它,像昨天在柜台一样。只是这次我按住的不是消息,
是我自己。晚上十点,楼下传来孩子跑跳的声音,楼上有人拖椅子。生活照常,
只有我像突然被踢出队伍。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黑屏里自己的影子,
口袋里的戒指盒子还在。它安静得可怕。我把它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盒子表面绒布很软,
像一块被精心准备的温柔。我没打开。我怕里面那点亮,会照出我到底有多迟钝。
3 雨站台的十分钟一周后,周五傍晚,雨下得很细,像有人在城市上方撒了一层灰。
地铁口的风把雨丝吹进来,打在脸上冰冰的。我刚从公司出来,手机上跳出一封邮件通知。
发件人是林枝。主题只有四个字:“最后说明”。我站在路边的屋檐下,
背后是公交车的刹车声,耳边是雨水落在广告牌上的噼啪。我点开邮件,手指抖了一下。
她写得很短,很像她。“我调到成都了,下周一入职。 我不恨你,也不怪你。
我只是想把自己从‘等你有空’里救出来。 押金的事你别跟房东吵,你愿意住就续,
不愿意就退。 戒指别留给下一任,那样不公平。 我们到此为止。”我看着那句“成都”,
脑子里像被人按了一个暂停键。她不是闹脾气,她是换城市。换城市意味着,
她把后路都剪干净了。我给她回邮件:“你什么时候走?我想见你一面。
”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她回了。“今晚九点十分的高铁。虹桥。 只见十分钟。”十分钟。
她连时间都要控制在一个不会失控的长度里。我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六点四十五。
虹桥离公司不算远,但晚高峰的路像一团黏稠的浆。
我本能地去想:我七点半还有个电话面试,是上周投的那家外企,薪资翻一倍。
为了这个面试,我熬了三晚准备英文自我介绍,甚至把西装送去干洗。我站在雨里,
脑子里有两个我在拉扯。一个说,别犯傻,未来在那边。另一个说,十年在这边,
你连句像样的话都没说过。我把伞撑开,走向地铁。电话面试我跟HR发了改期邮件。
对方很快回:“本周排满了,后续再联系。”四个字,“再联系”,
跟“我们分开吧”一样冷。我盯着屏幕,突然明白这就是代价。机会这种东西,跟人一样,
等你的人会越来越少。虹桥站人很多,灯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白。广播里不停播报车次,
行李箱轮子在地面滚动,像一群不耐烦的虫。九点零二,我在检票口外看见她。
林枝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帽子没戴,头发披在肩上,被雨打湿了一点。她拉着一个小箱子,
箱子角落贴着一张“易碎品”的贴纸。她看见我,目光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像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动摇。我走过去,脚步放得很慢。站到她面前时,
我才发现她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指腹把纸巾揉得发皱。“你来了。”她说。“我来了。
”我回。我们之间只隔半步,却像隔了十年里所有没说出口的“算了”。她看了一眼时间,
“十分钟。”我点头,喉咙发紧。“你真的要走?”“嗯。”她把箱子拉杆握紧一点,
“工作谈好了,房子也找了。”我盯着她的手。她的指关节有点泛白,说明她也没那么轻松。
可她的背挺得很直,那种直不是硬撑,是她终于把自己扶起来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说。“你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决定的?”她沉默了两秒,视线落在站台方向,
那里有一对情侣在吵架,女生哭着甩开男生的手。她看了一会儿,
才开口:“去年你说‘等项目结束我们再谈结婚’,那天晚上。”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不是不想结。”“我知道。”她说,“你不是不想,你是不急。你永远觉得还有时间。
”她这句话很平静,平静到让我没法反驳。我只能站在那儿,
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发闷的撞击。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盒子,没有打开,只握在掌心。
绒布被我捂得发热。“我买了这个。”我说,“不是为了绑架你。”她看了一眼盒子,
眼神里闪过一丝很轻的东西,像遗憾,又像疲倦。“陈砚。”她叫我名字时,
声音终于有一点颤,“你总是在最后一刻才想起来要用力。”我手指收紧,
盒子边缘硌得掌心疼。“那我现在用力,还来得及吗?”她吸了一口气,鼻尖有点红。
她抬手,把那张纸巾按在嘴边,像压住即将溢出来的话。“来不及了。”她说,
“不是你不够好,是我不想再把自己押在‘可能会变好’上。”我想说我会变,我现在就变。
我想说我愿意去成都,我愿意辞职,我愿意把所有“尽量”换成“我会”。
可这些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出来就会像笑话。因为她等过了。等到她连“希望”都用完了。
广播响起:“Gxxxx次列车开始检票。”她拉起箱子,轮子滚动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我。“我没出轨。”她忽然说。我愣了一下,
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我从没这么想过。”“我知道你没这么想。”她笑了一下,眼里却亮,
“我只是想让你以后别拿这个当理由去恨我。你恨我容易,恨自己难。”我站在原地,
手里还握着那个盒子,像握着一个错误答案。她走进检票通道时,回头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错觉。我想抬手挥一下,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像电影。现实里,
告别通常没那么体面。我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像在同意一份我不想签的合同。
人流把她吞进去,箱子的轮子声也很快消失。站台那头传来列车启动的低鸣,
像一头巨大的兽在呼吸。我站在雨气里,掌心的盒子还热着,却突然明白它再亮也没用了。
十年的感情,说分就分。不是因为一句话。是因为很多句“以后再说”,
终于被她换成了“到此为止”。4 行李箱滚走以后周一早上七点二十,天还没亮透,
窗外高架车声像一条不耐烦的河。我坐在餐桌前,把手机翻来覆去,
像能从屏幕背面翻出一个人。邮箱里那封“最后说明”被我点开了第三遍,字还是那几行,
冷得像办公楼门口的玻璃。我想回一句长的,想把十年里没说的都塞进去,
又怕她只看见一个字:烦。咖啡机发出咕噜声,我忘了放咖啡粉,水就这么白白冲过去。
杯子里冒着热气,味道像自来水,跟我此刻的脑子一样寡淡。我换了件衬衫,
扣到第三颗纽扣时停住。以前林枝会伸手帮我把领子捋平,她的指尖碰到我喉结,
会轻轻一顿,像故意的,也像无意。现在镜子里只有我自己,领子歪了一点,我盯着那点歪,
忽然很想把整件衬衫扯下来。手机响了。老邱在群里艾特我:“你那面试改期了吗?
外企这事你别放飞自我。”我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回了两个字:“黄了。
”他回得快:“你牛。”我盯着那两个字,喉咙发紧,笑不出来。牛不牛我不知道,
只知道我把自己在两条路口都卡住了。公司早会,领导点名我跟进客户方案。
我站起来讲的时候,PPT里那些数据像一排排很乖的牙齿,可我嘴里全是钝的。讲到一半,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以为是她。掏出来一看,是房东:“小陈,
今天下午我带人来看房,你在不在?”我盯着那行字,鼻腔里突然涌上一股热。
我回:“不用看了,不退。”房东发来一个问号,隔了几秒又说:“那你女朋友那边?
”我没回。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指关节抵着桌沿,硬得发疼。
会议室的空调吹得人眼睛发干,我眨了两下,才把那点刺挤下去。中午我回家一趟,
想着至少把“退不退”的事说清。电梯上到十六楼,门一开,走廊里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隔壁搬来新租客了,门口堆着纸箱,纸箱上贴着“玻璃制品小心轻放”。我绕过去,
掏钥匙开门,手指在钥匙齿上摩挲了一下。屋里还是空得发亮。她走的时候没弄乱任何东西,
甚至连阳台晾衣杆都擦过,像提前把自己从这里抹干净。我走到书架前,
空出来的那格很规整,像被刀切过。我伸手去摸那块木板,指腹蹭到一点细小的纸屑。
我蹲下去,在最里面摸到一个薄薄的本子,封皮是她以前爱买的那种牛皮纸,
角上写着两个字:计划。我心脏猛地一跳。翻开第一页,是她的字,
还是那种规整的、像在做会议纪要的笔迹。“3月:周末看婚房。陈砚说项目忙,改到4月。
”“4月:带他去我爸妈家吃饭。陈砚加班,缺席。”“6月:一起去体检。陈砚临时出差。
”每一条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圆点,像她给自己留的钉子。圆点后面,有些被她用笔划掉,
有些没有。我翻得很慢,像怕翻快了会听见她当时的呼吸。
最刺眼的是一行:“10月:如果还没有说结婚,开始准备自己离开。”我盯着那行字,
喉咙里像塞了块冰。她不是突然走的,她是按着时间,一点一点把退路铺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房东:“下午三点我到。”我回:“不用来。我续租一年,
合同我签好给你。”按下发送的那瞬间,我手指抖了一下。续租一年这句话,
像我给这间房子求了一个缓刑。下午我请了假,去物业打印合同。走在小区里,雨停了,
地面还湿,鞋底踩上去有点黏。我突然想起林枝以前会在门口等我,看到我鞋上有泥,
就皱着眉把纸巾塞我手里。“你怎么每次都踩水坑。”她会说。我以前会笑:“路在脚下,
躲不掉。”现在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干净得过分。没人再跟我计较水坑。晚上回公司补班,
领导把我叫进办公室。“陈砚,你最近状态不对。”他敲了敲桌子,
“客户不是你家事的垃圾桶。”我点头,说“明白”。嘴里很顺,心里却像被拖在地上。
出办公室的时候,老邱在走廊拦住我,递了根烟。我以前不抽,他也知道,他还是递。
“她走了?”老邱问。我没否认。他把烟收回去,拍了拍我肩膀,力气不大,
却像在给我一个落脚点。“你别想着用一件大事追回来。”他说,“你要是真想赢回去,
先学会不迟到。”我站在走廊的冷光里,突然觉得这句话比领导的批评更疼。回到家,
我把那个“计划”本子放在餐桌上,像放着一份判决书。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票,
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去宜家买床的发票。她把发票留着。我把发票拿出来,纸已经发黄,
字却还在。我坐了很久,直到楼下车灯扫过窗帘,我才意识到自己一天没吃饭。
我去冰箱拿了两颗鸡蛋,打进碗里,蛋黄破了,像两个忍不住的眼。锅热的时候,
我突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想要你在小事里出现。”我把火关小,盯着锅里那点油光,
手指发麻。5 成都地址写在纸杯上周三午后,我收到一个快递。纸箱不大,外包装很新,
寄件人写的是“林岚”。我拆胶带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刀刃划开纸箱的那一下,
像划开一层还没结痂的皮。林岚把东西装得很有条理。最上面是一张纸条,字迹比林枝潦草,
像一边走一边写的。“她让我转交。别打她电话,她现在很忙。”纸箱里有一只白色马克杯,
我们在宜家买的那对。杯底贴着一张便利贴,只有一句话:“你的杯子别再放洗碗池了,
会发霉。”我盯着那句叮嘱,鼻子一酸,立刻又把情绪咽回去。她走了,
还在管我杯子发不发霉,这种管,比骂更狠。底下是一叠文件,应该是共同账户的明细,
她用回形针夹好,旁边夹着一张打印的转账截图。金额对得很清楚,连备注都写得像她。
最后是一张车票照片,拍得很随意,票面上“成都东”三个字很清楚。
我把纸箱盖合上又打开,反复两次。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指节在杯壁上敲出的轻响。手机响起了陌生号码。我接通,
听筒里先是一声短促的呼吸,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陈砚?”林岚在电话那头咳了一下,
像压住脾气。“我是她姐。”我握着手机,背脊绷紧。“姐。”她笑了一声,笑得很干。
“你别喊得这么顺,你以前见我也不怎么会说话。”我喉咙发紧,没反驳。
“她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林岚说,“她在成都租的房子很小,没阳台,晒不了衣服。
她说以后再也不买白色衬衫了。”我愣住,胸口像被人用指尖按了一下。
那是我衣柜里最多的颜色,也是她最讨厌我穿出去的颜色。
她总说:“你穿白衬衫像要去开追悼会。”我当时回她:“那你别走,我就不穿。
”她会翻个白眼,又伸手替我把领子压平。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岚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一点:“她不是赌气。她那天到家,坐在沙发上哭了很久。
哭完就跟我说,她不想再把自己变成一个催促你的人。”我喉咙发出一声很轻的吞咽,
像有东西卡住。“我知道。”我说。“你知道?”林岚的语气立刻尖了一点,
“你知道你还让她等十年?”我握紧手机,指关节发白。“我以为我在给她更好的。
”“你以为。”林岚吐出三个字,像把我按回现实,“她要的不是更好,她要的是你现在在。
”我沉默。耳边是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很轻,却像一直在提醒我:你习惯的那些“以后”,
都过期了。林岚叹了口气,语气终于没那么硬。“她说如果你真想说话,写邮件。
她不想在电话里听你解释。”“她会看吗?”我问。“会。”林岚说,“她不是不爱,
她是怕再爱下去会把自己耗没。”电话挂断后,我坐在沙发上很久。那只马克杯放在茶几上,
杯口朝上,像等一个人喝水。我打开电脑,写邮件。光标在空白页上闪着,
像嘲笑我这十年说得最顺的就是“项目”“进度”“下周”。我敲了第一行:“林枝,
我今天学会把杯子洗了。”敲完我自己都愣了。我删掉。又敲:“我续租了一年。”删掉。
我盯着屏幕,手指僵着。最后我只写了一句:“我看见你那本计划了。”发出去的瞬间,
我心脏猛跳,像把自己最丑的一面递给了她。半小时后,邮箱没有回信。
手机却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个简笔画小人,备注写着:“林岚。”我通过。
她发来一句:“她看到了。”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想问“她说什么”,又怕把自己问成乞讨。
林岚又发了一句:“她没删。说明她没那么狠。”我盯着那句话,胸口忽然松了一点点,
又立刻收紧。没删不等于还有我,只是她还愿意看一眼过去。晚上加班到十一点,
我走出办公楼,雨又下起来。门口保安递给我一只一次性纸杯,说是楼下咖啡店剩的热水。
我捧着纸杯,杯壁烫得掌心发红。我突然想起林枝以前总嫌我喝水少,
会在我桌上放一杯温的,杯边贴着便利贴:“喝完再去开会。”那张便利贴,
我以前撕下来扔掉,觉得她多管。现在我看着纸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拿起笔,
在纸杯上写了四个字:“成都,我去。”写完我自己都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睛里,
只到嘴角。回家路上,我把纸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字也一起被揉碎。
我知道我不能像以前一样,临时做个决定,然后指望她为我的“冲动”买单。但我也知道,
我再不动,就只剩杯子发霉这种小事能提醒我,她曾经在。
6 我没把盒子拿出来周末我飞了一趟成都。我没跟任何人说。公司那边我请了两天年假,
领导在电话里阴阳怪气:“你这段时间请假挺勤。”我说家里有事,他沉默了一秒,
回了句“别影响交付”。飞机落地时是早晨八点,成都的空气湿润,带着一点甜。
网友评论
资讯推荐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