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天我没有闭嘴？通车三天后，桥塌了！老李陈烁免费小说全文阅读_免费小说在线阅读如果那天我没有闭嘴？通车三天后，桥塌了！老李陈烁

第一章 初入泥潭1七月末的太阳晒得人发晕。陈烁从长途汽车上下来的时候，

后背的T恤已经湿透了。他站在路边，眯着眼睛四处张望，没看见来接他的人。手机响了，

一个粗哑的男声：“陈烁是吧？往江边走，看见那排蓝顶板房没？过来吧，我这儿走不开。

”电话挂了。陈烁拖着行李箱，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江边走。

行李箱的轮子在碎石路上咯噔咯噔地响，颠得他手都麻了。走了大概十分钟，

那排蓝顶板房越来越近——活动板房，两层，外墙被太阳晒得发白。板房后面的远处，

青灰色的江水缓缓流淌，江面上有几座桥墩已经立起来了，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这就是青江大桥项目部。他要在这里实习三个月。从大一开始，

陈烁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参与一座大桥的建设。他老家在山区，

小时候村里只有一座木板搭的便桥，每年汛期都要被冲垮一次。他记得有一年发大水，

一个去镇上卖菜的大爷连人带车掉进了河里，尸体三天后才在下游找到。从那以后，

他就想造桥。造那种不管发多大水都冲不垮的桥。“陈烁？”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板房里走出来，穿着灰色的polo衫，

领口敞着，手里夹着一根烟。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我是老周，周建国，

项目经理。走吧，先给你安排住处。”陈烁赶紧跟上。走进板房，

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泡面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走廊里光线昏暗，走到尽头，

老周推开一扇门：“就这儿，你先住着。”房间里摆着四张上下铺，只有两张铺上有被褥。

窗户下面有一张破旧的写字台，墙角立着一台落满灰的落地扇，扇叶转起来嘎吱嘎吱响。

“条件简陋，凑合住。”老周说，“你那个铺——老李的床位，他这几天回老家了，

你先用着。”陈烁放下行李箱，点点头：“谢谢周经理。”“叫老周就行。”老周掐灭烟头，

随手弹进门口的垃圾桶里，“对了，你是学什么的？”“土木工程。结构方向。”“结构？

”老周笑了笑，“那正好，下午让技术员把图纸给你。咱们这桥，

上部结构是预应力混凝土连续箱梁，下部是柱式墩，钻孔灌注桩基础。课本上都学过吧？

”陈烁点头：“学过。”“那就行。”老周转身往外走，“好好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

不过——”他回过头，“有些东西，课本上可能没写，你得自己琢磨。”门关上了。

陈烁站在房间里，听着嘎吱嘎吱的扇叶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兴奋。下午，

他见到了图纸。技术员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姓刘，大家都叫他小刘。

他把一摞厚厚的图纸抱到陈烁面前：“这是全套施工图，你先看着。”陈烁翻开图纸，

第一页是设计说明。他一行行看下去，一边看一边对照课本上的规范。看着看着，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刘工，”他叫住正要出门的小刘，

“这儿有个地方……”小刘回过头：“怎么了？

”陈烁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标注：“这个桥墩的箍筋间距，规范要求是十五公分，

这儿标的是二十公分。是不是标错了？”小刘走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标错。

设计就是这么出的。”“可是——”陈烁翻出手机，打开一个PDF文件，

“《公路钢筋混凝土及预应力混凝土桥涵设计规范》第9.3.13条，

箍筋间距不应大于十五公分。这个……”小刘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小陈，你看得挺细。

不过这事儿吧，咱们业主项目部只管施工，设计院出的图，咱们按图施工就行。有什么问题，

也是他们的事。”门关上了。陈烁看着手里的图纸，又看看手机上的规范条文，半天没动。

他没看错。规范和图纸，对不上。2接下来的几天，陈烁把图纸从头到尾翻了三遍。越看，

问题越多。除了箍筋间距，

他还发现了好几处“设计深度不够”的地方——有一处桥墩的基础，

地质勘察报告上写的是“中等风化岩层”，设计却按“微风化岩层”做了承载力计算，

这等于把地基的承重能力高估了至少百分之三十。还有一处箱梁的预应力筋布置，

图纸上标的曲线半径明显偏小。他把这些问题一条条记在本子上，整整记了三页。

第五天下午，他终于逮着机会，在会议室里堵住了老周。“周经理，我有点问题想请教您。

”老周正对着电脑看什么，头也没抬：“说吧。”陈烁打开笔记本：“我看了图纸，

发现几处和规范对不上的地方。您看，这个是箍筋间距的问题，规范要求十五公分，

图纸上是二十公分。还有这个地质条件的问题，勘察报告写的是中等风化，

设计按微风化算的……”老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小陈，

你学规范的，是吧？”陈烁点点头。“那我问你，规范为什么要规定箍筋间距十五公分？

”陈烁愣了一下，这问题他当然知道：“为了保证抗剪承载力，防止斜截面破坏，

还有约束混凝土……”“行。”老周打断他，“那你知道，这个十五公分是怎么来的吗？

是拿试验数据，加上安全系数，再取个整。也就是说，十五公分这个数，本身就有裕度。

你放宽到二十公分，不是不能用，只是裕度小了一点。”陈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老周没给他机会。“还有那个地质条件。”老周点上一根烟，“中等风化和微风化，

差多少？差一个等级。一个等级的安全裕度是多少？设计的时候，荷载系数取了1.5，

材料系数取了1.2，这一加一减，够不够把那个等级补回来？你算过吗？”陈烁没算过。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算。老周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陈，我跟你说，

这些数字不是死的。设计院出图的时候，他们也留了余量。我们施工的时候，也有余量。

几层余量叠在一起，就算某个地方打了点折扣，也出不了事。打个比方，

本来能扛一百斤的东西，设计的时候按一百五十斤算，这就是裕度。你用一百二十斤去压，

能有什么事？”“可是……”陈烁的声音有些发紧，“如果几个地方同时打折呢？

如果每个地方都打一点，加在一起——”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得挺远。放心吧，

没那么巧。就算巧了，还有安全裕度顶着。咱们这桥，设计寿命一百年，就算有点瑕疵，

用个五六十年总没问题。”他走回电脑前，继续看他的东西。陈烁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翻出课本，找到“安全系数”那一章。书上说，结构设计时，

会把预计荷载放大一定倍数来计算，这就是安全裕度。他看着课本上的公式，

又想想老周说的话，脑子里乱成一团。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他不知道。3第二天一早，

他跟着老周去了工地。江面上，四座桥墩已经浇筑到顶，工人们正在拆模。更远处，

两座更高的主墩正在绑扎钢筋，密密麻麻的钢筋从承台里伸出来，像一片钢铁的丛林。

陈烁戴着安全帽，跟在老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施工便道上。

走到三号墩旁边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他看见几个工人正在绑扎墩柱的钢筋。

钢筋已经竖起来了，十几根粗大的主筋，外围是一圈圈箍筋。他走近几步，

仔细看了看那些箍筋的间距。目测，至少有二十公分。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下午回到项目部，他打开电脑，把自己拍的照片和图纸对照了一下。没错，

图纸上标的箍筋间距是二十公分，他上午看见的也是二十公分。可规范是十五公分。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问问监理老李。老李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陈烁敲了敲门，

听见里面说：“进来。”他推门进去，

看见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纸，戴着老花镜。男人抬起头，

打量了他一眼，笑了：“哦，你是新来的那个大学生吧？我姓李，监理，你叫我老李就行。

”陈烁点点头：“李工好。”“别叫工，叫老李就行。”老李放下报纸，“坐吧，什么事？

”陈烁把手机递过去：“我今天在现场拍的，三号墩的箍筋间距，二十公分。

规范要求是十五公分。这个……”老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还给他：“嗯，我知道。

”陈烁愣住了：“您知道？”“知道。”老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设计图纸上标的二十公分，现场做二十公分，没错啊。”“可是规范——”“规范是规范，

图纸是图纸。”老李打断他，“施工是按图施工，不是按规范施工。图纸有问题，

那是设计院的事。我们监理只管现场是不是按图做。”陈烁急了：“但设计本身就有问题啊！

”老李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小陈，你刚来，

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明白。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已经拖了三个月了。甲方天天催，

施工单位也急，都指着赶紧干完拿钱。这时候你让设计院改图，一改就是一个月，谁等得起？

”陈烁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周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陈烁走出老李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脑子里嗡嗡的。

他想起老周说的“裕度”，想起老李说的“等不起”。他们都说得有道理。

可规范上写的那些字，难道都是假的吗？他不知道。第二章 灰色的沙子1接下来的日子，

陈烁开始跟着工地上的技术员跑现场。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吃早饭，七点准时到工地。

他的任务是协助技术员做现场记录——混凝土浇筑的时间、方量、坍落度，钢筋绑扎的进度，

模板安装的情况。一开始，他还挺兴奋。终于能亲眼看见一座桥是怎么建起来的了。

他看着工人们绑扎钢筋，看着模板一节节升高，看着混凝土从泵车里喷涌而出，

流进密密麻麻的钢筋笼子里。可是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次发现问题，

是在钢筋加工场。那天早上，他跟着小刘去加工场抽查钢筋。加工场在工地边上，

一大片水泥地上堆满了各种规格的钢筋，有几台弯曲机和切断机正在轰隆隆地工作。

小刘拿起一根刚加工好的箍筋，用卷尺量了量尺寸，又看了看料牌上的标注，

点点头：“行了，送过去吧。”陈烁凑过去，看了看那根箍筋。料牌上写着：直径12毫米，

间距20公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刘工，”他问，“这个箍筋的直径，

图纸上标的不是14毫米吗？”小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烁弯腰从料堆里又捡起一根箍筋，仔细看了看。表面锈迹斑斑，

但隐约能看见上面的轧制标志——φ12。他用手摸了摸，确实比14的要细一些。

“图纸上标的确实是14。”他又说了一遍。小刘走过来，把那根箍筋从他手里拿过去，

随手扔回料堆：“小陈，你记错了。一直是12的。”“我没记错，”陈烁的声音有点紧，

“我看过图纸，第37页，钢筋图，箍筋标注是HRB400，直径14，间距20。

”小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啊，记得挺清楚。那我问你，

如果图纸上真是14的，现场做成12的，你觉得可能吗？质检站来验收，一眼就看出来了，

谁敢这么干？”陈烁愣住了。小刘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就是你记错了。

”他转身走了。陈烁站在那里，看着那堆钢筋，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记得清清楚楚。

图纸上就是14。他不会记错。可小刘说得也有道理——如果真是偷工减料，换成12的，

质检站来验收，用卡尺一量，立马露馅。谁敢冒这个险？也许，真的是我记错了？

那天中午回到项目部，他特意去资料室翻出了那份图纸。翻到第37页，钢筋图，

箍筋标注——HRB400，直径14毫米，间距20公分。14毫米。他站在那里，

看着那个数字，手在发抖。不是他记错了。是有人在说谎。2第二次发现问题，

是在三号墩浇筑混凝土那天。那天天气很热，太阳明晃晃地照着。

陈烁戴着安全帽站在墩柱旁边，看着混凝土泵车把灰白色的浆液喷进钢筋笼子里。

工人们站在脚手架上，用振捣棒不停地捣着，让混凝土流进每一个角落。老周也在现场，

站在阴凉的地方和钱总说话。钱总是施工方的老板，一个五十来岁、挺着啤酒肚的男人，

说话嗓门很大。陈烁盯着那辆混凝土搅拌车，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不对劲。

车的罐体上印着“大江混凝土”几个字，

但搅拌车的颜色和他之前见过的“大江混凝土”的车不一样。他记得大江的车是白色的，

罐体上还有红色的条纹。这辆车是灰色的，什么条纹都没有。他走到小刘旁边，

小声问：“刘工，这车混凝土是哪家的？”小刘看了一眼：“哦，换了一家。

大江那边这几天供应不上，钱总找了另一家。”“哪家？”“兴达。兴达建材。

”陈烁没听过这个名字。他走到那辆车旁边，看了看驾驶室门上贴的标签，

上面写着地址在隔壁县。他又走回小刘旁边：“刘工，这个兴达的混凝土，配合比报审了吗？

”小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陈烁知道配合比报审是什么意思。每一批进场的混凝土，

都要有配合比报告，证明它的强度等级符合设计要求。这是规范规定的。小刘沉默了一会儿，

低声说：“钱总那边在办。”“还没办就进场了？”“小陈，”小刘的声音更低了，

“有些事，你别管那么多。”陈烁站在那里，

看着那辆灰色的搅拌车把混凝土一车车喷进墩柱里，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3第二天一早，

他去了项目部实验室。实验室在板房的另一头，一间不大的房间，

里面摆着几台压力机和养护箱。负责实验室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郑，大家都叫他郑工。

陈烁进去的时候，郑工正在看一张试验报告。“郑工，”陈烁问，

“昨天进场的那个兴达的混凝土，试块做了吗？”郑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表情有点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就是想看看，强度够不够。”郑工沉默了一会儿，

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他：“自己看吧。”陈烁接过来一看，是昨天的试块抗压强度报告。

强度值一栏填着：41.2、40.8、41.5。都在C40的要求以上。“合格了？

”陈烁有点意外。郑工点点头：“合格了。”陈烁把报告还给他，心里却还是有点不踏实。

他看了看养护箱里那些试块，又看了看郑工，犹豫了一下，问：“郑工，

这些试块……是现场取的吗？”郑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怀疑我造假？

”“不是不是，”陈烁赶紧摆手，“我就是……”郑工收起笑容：“小陈，

我干这行三十年了，还从来没造过假。”陈烁没再问。他走出实验室，站在走廊里，

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试块合格，不代表混凝土没问题。试块是在现场制作的，养护条件好，

振捣密实，测出来的强度往往比实际结构中的混凝土强度高。真正能检验混凝土质量的，

是二十八天后从结构上钻取的芯样。他把手机里那张灰色搅拌车的照片翻出来看了一眼，

又关上。也许，真的没事吧。4真正让陈烁坐不住的，是那批沙子。那天下午，

他去工地东侧的料场看材料堆放情况。料场是一片水泥地，

堆着几座小山似的砂石料——一堆青色的碎石，一堆黄褐色的沙子，还有几堆水泥和粉煤灰，

用塑料布盖着。他走到那堆沙子旁边，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子很细，抓在手里有点黏。

他仔细看了看，沙子里夹杂着不少黑色的颗粒，还有一小块一小块的泥巴。

他把沙子放在手心里搓了搓，手上沾了一层灰黑色的泥。含泥量超标。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按规范，C40混凝土用的砂，含泥量不能超过百分之三。这种沙子，

目测含泥量至少百分之五以上。他站起来，在料场里转了一圈。不止这一堆，

另外两堆沙子也是类似的颜色和质地。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回到项目部，

他找到郑工：“郑工，料场那几堆沙子，检测过吗？”郑工正在看报纸，

闻言抬起头：“什么沙子？”“就是东边料场那几堆。我看着含泥量好像有点大。

”郑工放下报纸，沉默了一会儿：“那批沙子是前几天刚进场的，钱总那边找的渠道。

检测报告还没出来。”“还没出来就进场了？”郑工没说话。陈烁站在那里，等着他回答。

过了一会儿，郑工叹了口气：“小陈，我跟你说实话。那批沙子，我也看了，

含泥量确实不低。但是钱总那边催着要用，老周也点头了，我有什么办法？

”“可是——”陈烁急了，“含泥量超标会影响混凝土强度的。墩柱已经浇了一半了，

再用这种沙子——”“我知道。”郑工打断他，“我知道。但是……”他没说完，

但陈烁明白他的意思。但是钱总说了，老周也同意了，他一个实验室的老头，能说什么？

5那天晚上，他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去找老周。老周的办公室亮着灯，门虚掩着。

陈烁敲了敲门，听见老周说：“进来。”他推门进去，看见老周正在看什么文件。

办公桌上摆着几个空烟盒，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周经理，”陈烁站在门口，

“我想跟您说件事。”老周抬起头：“说吧。”“料场那批沙子，”陈烁深吸一口气，

“含泥量超标。我看了，至少百分之五以上。这种沙子不能用，会影响混凝土强度的。

”老周看着他，没说话。陈烁继续说：“规范规定，C40混凝土用砂，

含泥量不能超过百分之三。这批沙子已经进场了，但是还没用，能不能退回去？

”老周放下手里的文件，靠进椅背里，点上一根烟。“小陈，”他开口了，语气很平静，

“你来的时间不长，有些事情可能不太了解。这个项目，资金一直很紧张。

钱总那边垫了不少钱，就等着工程款下来周转。如果现在把沙子退了，重新找砂源，

工期要耽误，钱总那边也要亏钱。”“可是质量……”“质量我比你清楚。”老周打断他，

“含泥量超标，确实会影响强度。但是，影响多少？有没有安全裕度？这些你算过吗？

”陈烁愣住了。老周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干这行二十年，经手的项目少说也有十几个。

什么样的材料能用，什么样的不能用，我心里有数。这批沙子，含泥量是高了点，

但不是不能用。拌混凝土的时候多加一点水泥，把水灰比调一下，强度照样能上去。

”“可是规范……”“规范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周转过身，看着他，“小陈，

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是想把事情做好，想把桥建结实。这没错。但是有些事情，

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陈烁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周看了他一眼，

语气忽然软了一些：“小陈，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让你别管，不是怕出事，

是怕你把自己搭进去。你一个实习生，人微言轻。你较真，得罪了人，

实习报告不好好给你写，毕业都成问题。犯得着吗？”陈烁抬起头，看着老周。

老周的眼神里，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行了，”老周拍拍他的肩膀，“这事儿你别管了。

明天我让实验室再做一次检测，如果确实超标太多，再想办法。你先回去吧。

”陈烁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老周说的“把你搭进去”，

是什么意思？他想起那批12毫米的箍筋，想起那辆灰色的搅拌车，

想起那些含泥量超标的沙子。如果他继续较真，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老周的话，

让他害怕了。6第二天，实验室的检测报告出来了。那批沙子的含泥量，百分之五点二。

陈烁看到报告的时候，心里一沉。百分之五点二，超出规范将近一倍。他把报告拿给郑工看。

郑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他又拿给小刘看。小刘看了一眼，说：“知道了。

”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他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找谁。下午，他去了工地。

三号墩的混凝土还在浇，搅拌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他看见那辆灰色的搅拌车又来了，

罐体上“兴达建材”几个字在太阳底下晃得刺眼。他站在旁边，

看着混凝土从泵车里喷涌而出，流进墩柱的钢筋笼子里。那些灰色的浆液，

掺着含泥量百分之五以上的沙子，掺着不知道什么来源的水泥，流进去，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