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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纯情双男主》陈默方明远完结版阅读_陈默方明远完结版在线阅读

弯仔码头爽文版 著

言情小说连载

陈默方明远是《表面纯情双男主》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弯仔码头爽文版”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情节人物是方明远,陈默的纯爱,暗恋,万人迷,甜宠,爽文小说《表面纯情双男主》,由网络作家“弯仔码头爽文版”所著,情节扣人心弦,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269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0 22:57:4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表面纯情双男主

主角:陈默,方明远   更新:2026-02-21 05:3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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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危险的赌约霓虹灯管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模糊的光圈,劣质音响震得地板嗡嗡作响。

方明远感觉自己像误入深海鱼群的潜水员,被推搡着挤过舞池边缘。卡座里,

三个损友笑得东倒西歪,桌上那瓶鲜红刺目的辣椒油在旋转灯下泛着油光。“远哥,

愿赌服输啊!”黄毛拍着桌子,啤酒沫溅到方明远手背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辣椒油,

还是去撩那位——”顺着黄毛努嘴的方向,方明远的视线穿过缭绕的烟雾,钉在吧台尽头。

酒吧老板陈默斜倚在高脚凳上,黑色丝质衬衫随意敞着两粒扣子,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三个衣着光鲜的男人围着他谈笑,其中一人几乎要贴到他耳边说话。

陈默指尖夹着细长的香槟杯,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

像只慵懒又危险的豹子。方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中段的银边眼镜,

试图看清陈默的表情。传闻里,这位是夜场里出了名的海王,片叶不沾身的主儿。

让他去搭讪?不如直接灌辣椒油来得痛快。“快点!磨蹭什么呢!”另一个朋友起哄,

手指已经摸上了辣椒油的瓶盖。胃里一阵翻滚。方明远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一把推开黄毛递过来的辣椒油瓶子,

金属瓶身撞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去就去。”他声音发紧,

带着点豁出去的颤音。推开黏腻的人群,方明远感觉自己像个走向刑场的囚徒。

陈默那边的谈笑声近了,他能听到其中一个男人用夸张的语调说:“陈老板,

你这新调的‘午夜迷情’,喝下去心都酥了……”陈默低低笑了声,没接话,

只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那笑声像羽毛搔过耳膜,方明远脚步顿了一下,

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擂鼓。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和陈默身上隐约传来的、类似雪松的冷冽气息。终于,

他站定在陈默面前,挡住了旋转灯球投下的彩色光斑。围在陈默身边的三个男人停了下来,

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突然闯入、穿着规整白衬衫、戴着眼镜的“书呆子”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玩味。陈默也抬起了眼。他比坐着时看起来更高,

视线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穿透力。方明远感觉自己的舌头像被猫叼走了,大脑一片空白。

预先演练了无数次的潇洒开场白卡在喉咙里,

吐出来的字句干涩又笨拙:“那、那个……能……能请你喝一杯吗?”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吧台顶灯的光线直射下来,清晰地映照出陈默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他唇边那抹游刃有余的笑意僵住了,握着香槟杯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下一秒,

“啪嚓!”晶莹剔透的香槟杯从他指间滑落,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吧台上,瞬间粉身碎骨。

金黄色的酒液混着玻璃碎片,在灯光下溅开一片狼藉的璀璨。死寂。

三个男人愕然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看陈默。方明远也彻底懵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而陈默,这位传闻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海王,在破碎声落地的瞬间,猛地别开了脸。

可方明远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就在那短短一瞥里,陈默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廓,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耳尖,像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过,

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第二章 意外造访玻璃碎片在吧台灯下闪着冷光,像散落一地的星星。

方明远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酒吧嘈杂的背景音。

他眼睁睁看着陈默猛地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线条紧绷的后颈和那对红得惊人的耳朵。

围在旁边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刚想开口,陈默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事,手滑。”他弯腰去捡最大的那块碎片,

指尖却在碰到冰凉的玻璃时微微一缩。方明远这才如梦初醒,

下意识也跟着蹲下去:“对、对不起!我帮你……”“不用。

”陈默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冷硬,动作却飞快,三两下就把大块的碎片拢到一边。

他始终没有再看方明远一眼,只是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很快,

一个服务生拿着扫帚和簸箕小跑过来。方明远被晾在原地,像个闯了祸又不知所措的孩子。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陈默微红的耳根和地上狼藉的酒渍间来回游移,

心脏还在胸腔里不规律地乱撞。刚才那瞬间陈默的反应,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

在他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传闻中的海王……会因为一句笨拙的搭讪紧张到摔杯子?“远哥!

牛逼啊!”黄毛不知何时挤了过来,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声音大得盖过了音乐,“看见没?

陈老板都被你整不会了!我就说嘛,比喝辣椒油强一万倍!”方明远被拍得一个趔趄,

思绪被打断。他有些狼狈地避开损友们促狭的目光,再看向吧台时,陈默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服务生在默默清理现场。那三个衣着光鲜的男人也散了,其中一个离开前,

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那晚剩下的时间,方明远喝得有点多。辣椒油没喝成,

啤酒倒是灌下去不少。黄毛他们还在兴奋地复盘他“英勇就义”的壮举,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陈默转身时通红的耳廓,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和他想象中游刃有余、片叶不沾身的“海王”形象,差距实在太大了。第二天上午,

宿醉带来的钝痛在太阳穴突突地跳。方明远揉着额角,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他昨晚搜索的结果——关于“默”酒吧老板陈默的零星信息。

除了酒吧地址和几张模糊的活动照片,几乎一无所获。

网络上的形象和他昨晚看到的那个耳尖滴血的男人,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在桌角那本摊开的古籍修复图谱上。

昨晚的混乱画面又浮现出来:破碎的酒杯,

飞溅的酒液……好像有几滴溅到了陈默的衬衫袖口?他当时太慌,没看清。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带着点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冲动。他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还是点开了昨晚才加上的、那个只备注了“陈老板”的微信头像——一张酒吧吧台的夜景图。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陈老板您好,我是昨晚在酒吧的方明远。

非常抱歉昨晚打扰到您,还害您摔了杯子。我看到好像有酒溅到您衬衫上了?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负责清洗或者赔偿。发送。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方明远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坐回桌前,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就在他以为对方根本不会搭理时,手机屏幕亮了。小事,

不用在意。简短的五个字,带着明显的疏离感。方明远盯着屏幕,手指悬空。

昨晚那个通红的耳廓再次浮现。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指尖飞快地敲击:实在过意不去。这样吧,我看您酒吧的吧台电脑好像配置挺专业的?

我是学计算机的,对硬件维护有点研究。如果您方便,我可以免费帮您检查优化一下系统,

就当是赔罪了。发送完,他屏住了呼吸。这个借口……太蹩脚了。

酒吧的电脑需要他一个学生去维护?他自己都觉得离谱。手机沉寂了足足五分钟。

就在方明远几乎要放弃时,屏幕再次亮起。下午三点,公寓。地址发你。

后面跟着一个定位信息。方明远看着那条信息,足足愣了三秒。答应了?就这么……答应了?

他甚至没提电脑具体有什么问题!一股混杂着紧张、兴奋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让他脸颊都有些发烫。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才想起要回复。

好的!下午三点,我一定准时到!发送成功。他放下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才发现手心全是汗。这算什么?大冒险的后续?他甩甩头,

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不管怎样,机会来了。下午两点五十分,

方明远站在一栋高级公寓楼下,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包——里面塞着他吃饭的家伙,

各种螺丝刀、检测仪,甚至还有一块备用硬盘。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门很快开了。

陈默站在门后。他换下了昨晚那身带着夜场气息的丝质衬衫,

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灰色棉麻家居服,头发有些随意地耷拉着,少了几分酒吧里的锐利,

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看到方明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侧身让开:“进来吧。

”“打扰了。”方明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迈步走了进去。

一股混合着木头、纸张和某种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预想中属于“海王”的奢靡混乱场景并未出现。公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

色调以米白和浅灰为主,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然而,这份整洁很快被另一种景象打破。

客厅中央,巨大的落地窗前,铺着一张几乎占据半个客厅的羊毛地毯。地毯上,

并非想象中昂贵的艺术品或酒柜,而是……一幅巨大到令人咋舌的拼图!

成千上万块细小的碎片,已经拼出了大致的轮廓,似乎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细节处还点缀着星云和星团,色彩斑斓,美得惊人。拼图旁边散落着几个分装小盒,

里面是更细碎的按颜色分类的拼图片。方明远看得有些呆住。

“喵呜~”一声软糯的猫叫拉回了他的思绪。低头一看,

一只圆滚滚的橘猫不知何时蹭到了他脚边,正用脑袋亲昵地拱着他的裤腿。紧接着,

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猫迈着优雅的步子从沙发后踱出来,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最后出现的是一只瘦小的三花猫,怯生生地躲在书架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三只猫?

流浪猫?方明远看着它们油光水滑的皮毛和干净的眼神,这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着的家猫。

“电脑在书房。”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弯腰抱起那只蹭方明远腿的橘猫,

动作熟稔地挠着它的下巴。橘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声。“它们有点自来熟,别介意。

”“没、没事。”方明远推了推眼镜,掩饰住内心的惊涛骇浪。传闻中夜夜笙歌的海王,

家里摆着巨型星空拼图,养着三只蹭腿的流浪猫?这反差大得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他跟着陈默穿过客厅。书房的门开着,里面是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书籍,

其中不少是精装的艺术画册和……拼图图鉴?书桌很大,

上面放着一台看起来相当高配的台式机,旁边还散落着几本翻开的古籍修复相关的书籍。

“就是这台。”陈默把橘猫放下,指了指书桌,“最近开机偶尔会有点慢,

运行大型软件时风扇声音比较大。”“好的,我看看。”方明远放下工具包,坐到电脑前,

按下开机键。等待启动的间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桌面吸引。

桌面壁纸竟然也是一张极其复杂的拼图局部照片。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开始检查系统日志和硬件状态。陈默没有离开,而是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他操作。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方明远后背微微发僵。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而镇定,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命令。“硬件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后台冗余进程太多,

还有几个启动项可以优化……”方明远一边解释,一边熟练地打开任务管理器进行清理。

为了显得更专业,他还点开了磁盘管理器,准备看看分区情况。就在他移动鼠标,

准备点开C盘属性时,指尖不知怎么一滑,

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图标上——那文件夹的名字被设置成了几个不起眼的点. . .,

图标也是默认的系统图标,混在一堆系统文件夹里极难被发现。

几乎是出于某种程序员的本能,或者仅仅是手滑后的惯性,方明远下意识地双击了一下。

文件夹瞬间打开。里面没有预想中的系统文件,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学习资料”。

屏幕上弹出的,是满满当当、排列整齐的……文档和图片缩略图。

星系拼图难点解析》《古籍修复:脆弱纸张加固技术最新文献综述》……方明远彻底愣住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猫的喂养指南?拼图攻略?古籍修复文献?

这和他想象中“海王”可能隐藏的东西……差了十万八千里!“你在看什么?

”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方明远浑身一激灵,

猛地转头,正对上陈默近在咫尺的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后,

此刻正微微俯身,一手撑在书桌边缘,将他半圈在椅子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只是静静地盯着屏幕,又缓缓移到他脸上。距离太近了。方明远甚至能看清陈默垂下的睫毛,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雪松混着一点猫毛的味道。昨晚酒吧里那抹可疑的红晕,

此刻似乎又悄悄爬上了陈默的耳根。“我……我……”方明远舌头打结,

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比昨晚的陈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文件夹关掉,

指尖却不听使唤地戳到了触摸板,

反而点开了一张大图——那是橘猫“橘胖”四仰八叉睡在拼图上的高清特写,

肚皮上的软毛清晰可见。“我只是想看看磁盘空间……”他试图解释,声音干涩得厉害,

心虚得不敢看陈默的眼睛。天啊,他这算不算侵犯隐私?

虽然这隐私的内容实在过于……居家?陈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目标明确地抓向鼠标。

方明远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按住了鼠标!

动作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两只手,一只修长有力带着薄茧大概是调酒留下的,

一只骨节分明略显紧张常年敲键盘的,同时死死地按在了那只小小的鼠标上。

空气瞬间凝固。书桌上方,两人的身体因为抢夺的动作而靠得更近,

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热气。陈默的视线从鼠标移到方明远涨红的脸上,

又移回鼠标,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以及……一丝被冒犯的薄怒?“松手。

”陈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我不是故意的!

”方明远急得额头冒汗,手却像焊在鼠标上一样,反而抓得更紧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是怕对方删掉证据?

还是单纯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和对方眼中那抹熟悉的红色刺激得失去了理智?“我说,

松手。”陈默又重复了一遍,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似乎要去掰开方明远的手指。“等等!

我可以解释!”方明远情急之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仰想躲开,

另一只手胡乱地撑向桌面想保持平衡。“哗啦——!”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打破了书房里剑拔弩张的寂静。两人同时僵住,动作定格。方明远的手,好巧不巧,

正按在了书桌边缘一个精致的白瓷笔筒上。笔筒应声而倒,

里面插着的几支绘图铅笔和一把小巧的刻刀滚落出来,笔筒本身则在桌面上骨碌碌转了两圈,

然后,“啪”地一声,摔在了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上。幸好,没碎。但这一声响,

像按下了暂停键。陈默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地上无辜的笔筒,

又看看方明远那只还按在鼠标上、指节发白的手,最后,

目光落回方明远写满慌乱和尴尬的脸上。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以及……不知何时溜进来、正蹲在门口歪头看着他们的三花猫“小怂包”发出的细微咕噜声。

陈默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他撑在桌沿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那抹从耳根蔓延开的红晕,此刻已经悄然爬上了他的颧骨。他看着方明远,眼神复杂,

有恼怒,有窘迫,似乎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被眼前这滑稽又混乱的一幕气笑了的无奈。

方明远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感觉自己像个闯进瓷器店的公牛,笨拙地撞翻了一切。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只按着鼠标的手,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滚烫和僵硬,

却不知是该松开,还是继续按着。谁更心虚?

这场由意外点开的文件夹引发的、滑稽又紧张的攻防战,在笔筒落地的脆响中,

陷入了一种更加微妙而危险的僵持。

第三章 调酒教学笔筒落地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小怂包细弱的咕噜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衬得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更加沉重。

方明远的手还死死按在鼠标上,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汗。

他能清晰地看到陈默近在咫尺的瞳孔里映着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还有对方颧骨上那片越来越明显的红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

陈默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撑在桌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或戏谑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被侵犯领地的恼怒,

隐私暴露的窘迫,以及一种被这荒谬场面逼到极致的、几乎要破功的狼狈。

“喵~”又是一声猫叫,这次是橘胖。它不知何时也溜达进来,

圆滚滚的身体蹭过陈默的小腿,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陈默像是被这触碰惊醒,

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不再试图去抢鼠标,而是直起身,后退一步,

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心悸的距离。冰冷的空气重新涌入,方明远感觉后背一松,

几乎要瘫在椅子上。“出去。”陈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视线却避开了方明远,落在地上无辜的笔筒上。“我……”方明远喉咙发干,想解释,

想道歉,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他狼狈地松开鼠标,

那小小的塑料块上似乎还残留着两人指尖的温度。他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滚落的铅笔和刻刀,

又把笔筒扶正放回桌面,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人。“我说,出去。”陈默重复了一遍,

语气更冷,侧身让开了书房门口的路。他下颌线绷得死紧,耳根的红潮仍未褪去,

反而因为强压情绪而显得更加鲜明。方明远不敢再停留,抓起自己的工具包,

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书房,穿过那个摆着巨大星空拼图的客厅。

三只猫好奇地看着他仓皇的背影。他拉开门,一头扎进公寓走廊,

直到冰冷的金属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才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太糟了。一切都搞砸了。他像个闯入者,

撞破了别人精心掩藏的秘密花园,还笨拙地打翻了东西。陈默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

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接下来的几天,方明远过得浑浑噩噩。

他无数次点开那个备注为“陈老板”的微信对话框,打上一长串道歉的话,又逐字删除。

他甚至不敢再踏足“默”酒吧所在的街区,生怕撞见陈默。直到周五晚上,黄毛又组局,

硬把他拖去了另一家酒吧。喧闹的音乐和呛人的烟味让他更加烦躁,他借口透气,

独自走到酒吧后巷。冷风吹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些。他摸出烟盒,刚叼上一支,

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嚓。”一簇幽蓝的火苗突兀地在眼前亮起。

方明远下意识地凑过去点烟,抬头时,整个人僵在原地。陈默站在他面前,

指尖夹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火苗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他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

外面套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与那天在家居服里的慵懒判若两人。

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耳根……似乎没什么异常。

“谢、谢谢……”方明远讷讷道,烟都忘了吸。陈默收回打火机,揣进大衣口袋,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仿佛几天前书房里那场混乱从未发生。“电脑,”他开口,

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优化后,风扇声音是小了。”方明远愣住,

完全没料到他会提这个。“但吧台那台老机器,最近调酒软件总卡顿。”陈默继续说道,

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影响效率。”方明远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下意识接口:“啊?

那……可能需要清灰,或者检查一下内存……”“明天下午,酒吧歇业。”陈默打断他,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两点过来。带上你的工具。”他说完,没等方明远回应,

便转身走向巷口,身影很快融入霓虹闪烁的街道人流中,

留下方明远一个人对着指间袅袅升起的烟雾发呆。这算什么?冰释前嫌?

还是……新的“赔罪”任务?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

方明远站在“默”酒吧紧闭的深色木门前,手里依旧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工具包,

心情比上次站在陈默公寓楼下还要忐忑。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酒吧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吧台顶上一排暖黄的射灯亮着,光线聚焦在光洁的吧台台面上,

营造出一种私密而安静的氛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柠檬皮的清新气息。

陈默背对着门口,正在擦拭一个水晶醒酒器,动作流畅而专注。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听到门响,他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吧台角落那台略显笨重的旧电脑:“那台。”“好。

”方明远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放下工具包,拉开高脚凳坐下。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开机,检查。酒吧里很安静,

只有电脑风扇启动的低鸣和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灰应该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散热膏可能也需要重新涂……”他一边拆开机箱侧板,一边试图用专业的口吻解释。“嗯。

”陈默应了一声,放下擦干的醒酒器,走到吧台内侧,方明远的正对面。

他拿起一个波士顿调酒壶,又取过几个形状各异的玻璃量杯。“手脏了,旁边有水槽。

”他指了指方明远身侧。方明远这才意识到自己手指沾了点灰,连忙起身去洗手。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指尖,稍微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他擦干手坐回去,继续拆卸风扇。

陈默开始往调酒壶里加冰。冰块撞击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动作娴熟,

取过一瓶深琥珀色的威士忌,用量杯精准地倒入一盎司半。然后是甜味美思,

金巴利……各种酒液在量杯中呈现出不同的色泽,再被他稳稳倒入调酒壶。

方明远强迫自己盯着电脑主板,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对面。陈默的手指修长有力,

指节分明,握着冰冷的金属调酒壶时,有种沉稳而精准的美感。冰块在壶中旋转,

发出哗啦啦的轻响。“调酒,基础是平衡。”陈默忽然开口,

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盖上壶盖,开始摇晃调酒壶。动作并不花哨,

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律感,手臂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绷紧。方明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赶紧低头,假装在认真清理风扇叶片上的积灰。“温度,融合度,

都靠摇和的时间和力度控制。”陈默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他停下动作,打开壶盖,

将壶中混合好的酒液通过滤网,精准地倒入一个早已冰镇过的马天尼杯中。

清澈的琥珀色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杯沿点缀着一片薄薄的柠檬皮。

他将酒杯推到吧台中央,推向方明远的方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试试?”方明远一愣,

抬头看他:“我?”“不然呢?”陈默挑眉,“这里还有别人?

”方明远看着那杯晶莹剔透的酒,又看看陈默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犹豫了一下,

还是放下手中的螺丝刀,拿起酒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凑近杯口,

能闻到威士忌的醇厚、甜味美思的芳香和一丝柠檬皮的清新。他抿了一口,酒液滑过舌尖,

先是微苦,随即是复杂的甜香和醇厚在口腔里蔓延开,最后留下悠长的回甘,层次分明,

确实……很平衡。“怎么样?”陈默问。“很……好喝。”方明远放下酒杯,

感觉喉咙有点干涩,那点酒精似乎让他的脸颊开始微微发烫。“这叫曼哈顿。

”陈默拿起另一个干净的量杯,“想学吗?”方明远又是一怔。学调酒?这不在他的计划内。

“工具包旁边有围裙。”陈默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开始准备下一杯的材料,

“吧台电脑维护费,抵消了。教学费,用你的劳动力抵。”他的语气平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方明远看着对方已经开始往新调酒壶里加冰的动作,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默默拿起旁边挂着的黑色围裙系上,绕过吧台,

站到了陈默身侧。“第一步,冰杯。”陈默拿起一个尼克诺拉杯,用冰夹夹起冰块放入杯中,

轻轻旋转。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让杯子充分冷却,保持酒的风味。

”方明远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个同样的杯子,笨拙地用冰夹去夹冰块。冰块滑溜溜的,

他试了两次才夹稳一颗,小心翼翼地放进杯子里。“手别抖。”陈默的声音很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方明远没敢转头看,只觉得耳根也开始发烫。他努力稳住手,

学着陈默的样子旋转杯子。两人的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

能感受到对方手臂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感。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细小的电流窜过,

让方明远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金酒,45毫升。”陈默递过一个量杯。方明远接过,

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陈默的指尖。那瞬间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麻,差点没拿稳量杯。

他慌忙低头,掩饰自己瞬间紊乱的呼吸,拿起金酒瓶,小心地往量杯里倒。

透明的酒液在量杯刻度线上方微微晃动。“多了。”陈默的声音就在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方明远手一抖,酒液差点洒出来。他赶紧稳住,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倒掉一点点,直到刻度线精准对齐。他能感觉到陈默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让他握着酒瓶的手指都有些僵硬。“干味美思,15毫升。”下一个指令。

方明远重复着倒酒的动作,努力集中精神,却总是不自觉地被身边人的气息干扰。

陈默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酒香和雪松的清冽味道,在狭小的吧台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

每一次靠近指导动作,每一次手指的短暂接触,都让方明远的心跳像失控的鼓点,

在胸腔里疯狂敲打。“加冰,摇和。”陈默将量杯里的酒液倒入调酒壶,盖上盖子,递给他。

方明远接过冰冷的金属壶,入手沉甸甸的。他学着陈默之前的动作,有些生涩地开始摇晃。

冰块在壶内哗啦作响,撞击着壶壁,冰凉的触感透过壶身传递到掌心,

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脸上和耳根不断攀升的热度。“时间不够,融合度会差。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指导的意味,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一只手臂似乎要环过来纠正他的姿势。“手腕用力,带动小臂……”就在这时,

酒吧紧闭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哟!陈老板!大白天的关着门,搞什么秘密教学呢?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男声响起。方明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手一抖,调酒壶差点脱手。

他猛地停下动作,循声望去。门口站着三四个打扮入时的年轻男人,

为首的那个染着一头张扬的银发,正笑嘻嘻地看着吧台这边,

目光在陈默和方明远之间来回扫视,

尤其在方明远系着的围裙和他手里拿着的调酒壶上停留了片刻,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怎么,

陈老板收新徒弟了?”银发男几步走近吧台,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方明远,吹了声口哨,

“还是个……禁欲系的小可爱?眼镜配围裙,挺带感啊!”他身后的同伴也跟着哄笑起来。

方明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握着调酒壶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下意识地看向陈默。

陈默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拉开了和方明远之间那点暧昧的距离,语气平淡:“朋友,过来帮个忙。

你们怎么这个点来了?”“路过,看门没锁死,就进来瞧瞧呗。

”银发男大喇喇地在吧台前坐下,一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方明远,“小学徒,

刚学的什么?给我们哥几个露一手呗?”“对啊对啊!让小学徒调一杯!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看他这紧张的小模样,调出来的酒肯定有意思!”另一个笑着补充。

“别闹他。”陈默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陈老板心疼了?

”银发男笑得更加促狭,“就一杯嘛!让咱们也见识见识陈老板亲手调教出来的……手艺?

”他故意拖长了“调教”二字的音调,引得同伴又是一阵暧昧的低笑。方明远僵在原地,

那些带着明显戏谑和打量意味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感到一种熟悉的、被围观和被评头论足的难堪,就像那天在酒吧被损友们推出去搭讪一样。

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脸颊滚烫,握着冰冷调酒壶的手心却全是冷汗。“小学徒,

别害羞嘛!”银发男还在煽风点火,“来,给哥哥们示范个……最性感的喝法?

让我们看看陈老板都教了你什么‘绝活’?”哄笑声更大了。方明远低着头,

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吧台光滑的台面,倒映出头顶射灯刺眼的光斑和周围模糊晃动的人影。

胸腔里的怒火和羞耻感交织翻腾,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感到陈默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就在这时,吧台顶上的射灯光线,恰好掠过他低垂的脸庞,

在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冰冷而锐利的白光。那光芒一闪而逝。方明远缓缓抬起了头。

第四章 流言危机吧台顶上的射灯在方明远低垂的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冰冷锐利的光弧,

一闪而逝。当他缓缓抬起头时,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局促和温顺的脸庞,

竟显出一种近乎陌生的沉静。镜片后的眼睛不再躲闪,直直地看向银发男,

里面翻涌着被强行压抑后淬炼出的、近乎实质的冷光。银发男被他看得莫名一窒,

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了僵。方明远没说话,

只是将手中那个沉甸甸的波士顿调酒壶轻轻放回吧台。金属壶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酒吧里格外清晰。他抬手,

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系在腰间的黑色围裙带子,动作平稳,没有丝毫颤抖。“怎么?

小学徒吓傻了?”银发男强撑着气势,试图找回场子,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

方明远将解下的围裙叠好,放在吧台一角,然后才转向银发男。他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了酒吧里残余的哄笑余音,

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近乎刻板的平静:“‘性感喝法’?这位先生,

你指的是通过特定口腔肌肉群运动,改变酒液流速和与味蕾接触面积,

从而影响风味感知和视觉呈现的饮用方式吗?如果是这样,

我建议你参考《感官科学在饮品消费中的应用》期刊,2019年第三期,

第45页至52页,有详细论述和实验数据支持。或者,”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你只是想表达一种基于刻板印象和低级趣味的、带有明显性暗示的粗俗要求?

”银发男和他身后的同伴彻底愣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些专业术语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砸得他们晕头转向,连反驳都找不到切入点。他们习惯了用轻佻的语言在酒吧里横行,

却从未遇到过这种用学术论文当武器的反击。陈默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方明远挺直的脊背上,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上前一步,

挡在了方明远和银发男之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酒还没开始调,几位想喝什么,晚点开业再来点单吧。现在,

请便。”银发男张了张嘴,

最终在陈默冰冷的注视和方明远那副“随时可以跟你讨论三小时感官科学”的架势下,

悻悻地带着人离开了。酒吧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带走了那令人窒息的难堪。

吧台前只剩下两人。空气重新变得安静,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凝滞。

方明远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刚才那股强撑的气势瞬间消散,他低下头,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吧台边缘,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对、对不起……我好像……搞砸了……”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方明远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他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过了几秒,陈默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电脑修好了?”“啊?哦!好、好了!

”方明远如梦初醒,连忙转身去收拾散落在吧台角落的工具和拆开的机箱侧板,

动作又恢复了之前的慌乱,“清过灰了,散热膏也重新涂了,应该……应该没问题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工具塞回包里,拉上拉链,拎起来就想走:“那……那我先走了!

不打扰了!”“等等。”陈默叫住他。方明远脚步顿住,心又提了起来。陈默绕过吧台,

走到他面前,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他。“维修费。”他言简意赅。

方明远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愣住了。他以为……教学抵偿的事,

在刚才那场闹剧后已经不作数了。“不是说……用调酒教学抵……”他小声嗫嚅。

“教了一半。”陈默把信封往前又递了递,语气平淡,“这是另一半。

”方明远迟疑着接过信封,指尖触碰到信封边缘,能感觉到里面厚厚一沓钞票的轮廓。

他攥紧了信封,低声道:“谢谢。”“嗯。”陈默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侧身让开了路。方明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默”酒吧。

冷风吹在滚烫的脸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刚才在银发男面前强撑出来的冷静和锋利,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他靠在街角的墙壁上,

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他拿出那个信封,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出来看了一眼。

里面的金额远超一台旧电脑清灰的费用。这算什么?补偿?还是……封口费?

方明远苦笑了一下,把信封胡乱塞回口袋,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接下来的几天,

方明远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陈默的地方。

他把自己埋进古籍修复室那些泛黄发脆的书页和卷轴里,

试图用镊子、浆糊和放大镜带来的专注驱散脑海里那个人的身影。然而,

陈默最后递给他信封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还有在吧台前靠近时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扰乱他的心神。这天下午,他正在修复一本清代的地方志,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是黄毛打来的,一连打了三个。方明远皱了皱眉,

摘下手套,走到走廊才接起。“远哥!远哥!出事了!出大事了!”黄毛的声音火烧火燎,

背景音嘈杂无比。“怎么了?”方明远心里咯噔一下。“你快看朋友圈!

还有本地那个‘潮人聚集地’的论坛!炸了!陈老板!陈默!他被人挂出来了!

”黄毛语速飞快,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说他……说他玩得特别花!‘多人运动’!

还有照片!我的天……虽然打了码,但一看就是他那个酒吧的背景!还有他常穿的那件衬衫!

”方明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什么照片?谁发的?

”“不知道啊!匿名的!但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他表面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啧啧,

现在论坛里都吵翻天了!还有人说要抵制他的酒吧!”黄毛的声音充满了担忧,“远哥,

你不是跟他……认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方明远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匆匆挂了黄毛的电话,手指颤抖着点开那个本地知名的论坛APP。

首页一个飘红的热帖标题像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进他的眼睛——《深扒“默”酒吧老板陈某的混乱私生活!海王实锤,

多人运动有图有真相!》他点进去,主楼是几段极具煽动性的文字,

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陈默如何利用酒吧老板身份猎艳,私生活糜烂不堪。下面附了几张照片。

照片明显是在光线昏暗的酒吧包间偷拍的,角度刁钻,画面模糊,

但方明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陈默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衬衫,

领口微敞,身边或坐或靠着几个看不清脸、衣着暴露的男女,姿态暧昧。

照片的关键部位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但营造出的氛围极其不堪。

方明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得喘不过气。他死死盯着那些照片,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感,猛地冲上头顶。

他认识陈默书房里那些摆放整齐的拼图,见过他小心翼翼喂养流浪猫的样子,

感受过他靠近时那份带着距离感的克制……他不信!他一个字也不信!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仔细审视着那几张所谓的“实锤”照片。

作为一名常年与古旧文献打交道的修复师,他对图像的细节有着近乎苛刻的敏感度。很快,

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照片的光影过渡极其生硬,陈默身侧那个模糊人影的边缘,

像素出现了不自然的断裂和模糊,像是后期强行拼接上去的。背景中一个酒瓶的标签,

在两张不同角度的照片里,竟然出现了细微的字体差异和扭曲。

最明显的是陈默衬衫领口的一处褶皱,在两张照片的同一位置,

褶皱的走向和阴影深浅竟然完全一致,这在动态抓拍中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照片是假的!

是合成的!方明远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修复室里其他同事诧异的目光,

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他一路狂奔回家,打开电脑,手指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登录了自己大学时期申请的学术数据库权限,

证”、“图像噪声分析”……他调出论坛上那几张照片的高清版本尽管论坛压缩了画质,

利用专业图像处理软件,将图片放大到像素级别。

他仔细分析照片的EXIF信息虽然发布者很可能已经清除,

对比不同区域的噪点分布模式,

用算法检测边缘接缝处的异常像素融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从黄昏沉入黑夜,

又从黑夜透出微光。方明远坐在电脑前,

眼镜片反射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表、参数和不断滚动的代码。他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惫,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只有屏幕上的图像细节在他眼前不断放大、分解、重组。

他截取陈默衬衫领口褶皱的局部,进行高倍放大和像素级对比,

清晰地展示出两张照片中该区域像素点的排列和灰度值完全一致,

违背了自然光影变化的规律。他分析背景酒瓶标签的字体,

用OCR技术提取后与真实酒标数据库比对,找出了字体细节上的微小差异和扭曲变形。

他绘制了照片的光源方向图,

同物体投射的阴影角度存在无法解释的矛盾……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

方明远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张对比图的标注。他揉了揉酸涩刺痛的眼睛,

看着屏幕上那份详尽到近乎偏执的分析报告——用最严谨的学术方法,

将那些污蔑的“证据”拆解得体无完肤。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准备将这份报告整理好发出去。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早上七点多了。

他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袭来,胃里也空得难受。他撑着桌子站起身,

想去厨房倒杯水。刚转过身,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客厅通往他工作间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陈默就站在那里。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

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的目光越过方明远,

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分析图、对比数据和最终标注着“合成篡改”结论的报告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方明远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哑得发不出声音。

他下意识地想挡住屏幕,却已经来不及了。他能清晰地看到陈默脸上掠过一丝愕然,

随即是更深的复杂情绪,像是平静湖面下汹涌的暗流。陈默的目光缓缓从屏幕移开,

最终落在了方明远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或戏谑的眼睛,

此刻清晰地映着方明远疲惫不堪的身影——苍白的脸色,浓重的黑眼圈,干裂的嘴唇,

还有那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神。陈默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为他熬了一整个通宵、用最笨拙也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试图为他洗刷污名的青年,

看着他镜片后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清亮的眼睛。

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冲动猛地攫住了陈默。

那层他戴了太久、几乎已经长在脸上的、名为“游刃有余”和“海王”的面具,在这一刻,

在这个顶着黑眼圈、像只固执又狼狈的小动物一样的青年面前,

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想要被彻底撕掉的裂痕。

第五章 醉酒真言陈默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方明远脸上,像无形的探针,

试图从那苍白疲惫的眉眼间解读出更多信息。

空气凝固得如同古籍修复室里用来压平书页的重物,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明远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想解释自己只是出于……出于什么?正义感?专业习惯?

还是某种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冲动?“值得吗?”陈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的视线扫过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图表、放大的像素点和冰冷的“合成篡改”结论,

最终又落回方明远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为了……这个?”方明远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避开陈默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因为长时间操作鼠标而微微发抖的手指。

“我……我就是……”他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一个能掩盖他内心那点慌乱的理由,

“看到……看到照片有问题,职业病犯了……”声音越说越小,连他自己都不信。

陈默没再追问。他往前走了两步,

乱的工作台——散落的工具、摊开的专业书籍、还有那个被随意丢在角落、鼓鼓囊囊的信封。

他认得那个信封,是他亲手递出去的“维修费”。它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连折痕都很少,

显然主人根本没打算动用里面的钱。这个发现像一根细小的针,

轻轻刺破了陈默心头某种坚硬的东西。他沉默地站在那里,

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门口透进来的晨光,在方明远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方明远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复杂的气息,不再是酒吧里那种游刃有余的疏离,

也不是被污蔑时的冰冷愤怒,

而是一种……他从未在陈默身上感受过的、带着一丝疲惫和茫然的气息。“收拾一下。

”陈默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少了那份刻意的淡漠,“晚上酒吧不营业,

庆功。”“庆……庆功?”方明远茫然抬头。“嗯。”陈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似乎想从他眼中确认什么,“谢谢你……拆穿那个。”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当是……付你这份报告的酬劳。”方明远还没来得及反应,陈默已经转身,

离开了工作间。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那道复杂的视线,也带走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方明远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走到角落,弯腰捡起那个信封,

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纸面,心里五味杂陈。庆功宴?为了什么?为了他拆穿了针对陈默的谣言?

这算什么理由?他最终还是去了。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洗了把冷水脸,

换了身勉强算干净的衣服,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傍晚时分再次踏入了“默”酒吧。

酒吧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吧台和几张卡座上方亮着暖黄色的氛围灯,光线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不是酒水,而是热腾腾的饭菜味道。几张桌子被拼在一起,

上面摆满了丰盛的外卖餐盒,还有几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红酒。

黄毛和另外两个平时在酒吧帮忙的熟面孔已经在了,看到方明远进来,

黄毛立刻夸张地叫起来:“远哥!英雄来了!快坐快坐!”方明远有些局促地被按在座位上。

陈默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他换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

头发随意地抓了抓,少了平日的精致,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感。他看了方明远一眼,

没说什么,只是把水果盘放在他面前。“默哥说了,今天不喝酒精饮料,就吃饭!

”黄毛笑嘻嘻地给方明远倒了一杯果汁,“咱们今天纯纯是感谢宴!感谢远哥火眼金睛,

揪出幕后黑手,还我们默哥清白!”气氛很快热闹起来。黄毛他们几个年轻人插科打诨,

讲着酒吧里的趣事,努力想把气氛炒热。方明远一开始还有些拘谨,

但架不住黄毛的热情和食物的诱惑,加上连续熬夜后的极度疲惫和饥饿感袭来,

他也渐渐放松下来,埋头吃着东西,偶尔附和两句。陈默话不多,

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简短回应。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方明远。

看着对方因为热汤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镜片后那双疲惫却因为食物而微微亮起的眼睛,

看着他被黄毛逗得偶尔露出的、有些腼腆的笑容。

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在陈默心底悄然滋生,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远哥,尝尝这个!”黄毛献宝似的推过来一个细长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

“默哥珍藏的!说是叫什么……蜂蜜柚子茶?特别解腻!”方明远不疑有他,

他确实觉得嘴里有点发腻,顺手接过来,对着瓶口就喝了一大口。液体入口的瞬间,

一股极其辛辣、灼热的刺激感猛地从喉咙直冲头顶!那根本不是柚子茶!是高度数的烈酒!

伪装在甜腻香气下的凶猛火焰!“咳!咳咳咳!”方明远猝不及防,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眼泪瞬间涌出。辛辣感在口腔和食道里疯狂肆虐,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着了火。“啊!

对不起对不起!”黄毛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我拿错了!

这是默哥刚调好的‘地狱之火’基酒!还没稀释呢!”陈默脸色微变,

立刻起身倒了杯冰水递过去:“快漱口!”方明远接过水杯猛灌了几口,

冰水暂时压下了喉咙的灼烧感,但那股汹涌的酒劲却像被点燃的引线,

以惊人的速度顺着血液冲上大脑。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

酒吧里暖黄的灯光开始旋转、模糊,黄毛他们的说笑声也变得遥远而嘈杂。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失重感攫住了他,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远哥?你没事吧?

”黄毛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方明远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影,视线却无法聚焦。

他只觉得热,从里到外的燥热,像被架在火上烤。他下意识地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想透透气,目光却无意识地落在了旁边陈默的脖颈处。酒吧柔和的灯光下,陈默微微侧着头,

线条利落的下颌延伸至敞开的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那截骨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禁欲又性感的张力。方明远混沌的大脑里,

某个被酒精彻底释放的念头,像脱缰的野马般冲了出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几乎是整个人扑到了陈默身上。滚烫的呼吸带着浓烈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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