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沈烬掌心的微凉。,却固执地停留在皮肤表层,挥之不去。她不敢再往斜前方看,只能将脸微微偏向窗侧,假装去看窗外的香樟树,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那个挺拔的背影。,单手撑颌,望向窗外,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孤直的松。,女生们偷偷打量他的目光、小声的议论、男生们刻意搭话却被无视的尴尬,全都无法在他心上激起半分波澜。,将课本一本本摆进桌肚,动作慢得有些心不在焉。“霜序,你刚才居然敢主动跟他说话!”林薇薇凑过来,一脸佩服地戳了戳她的胳膊,“我刚才都快紧张死了,生怕他甩脸子不理你,没想到他居然跟你说谢谢了!”,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捡个东西而已。那可不一样!”林薇薇撇撇嘴,压低声音八卦,“刚才班长去问他要不要帮忙搬书,他头都没抬,直接摆手拒绝了。你是第一个跟他说话,还得到回应的女生!”
谢霜序没有再接话,只是翻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刚才少年转头的模样。
浅琥珀色的眼,冷冽的神情,骨节分明的手,还有那两个低沉沙哑的“谢谢”。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他指尖的温度,凉得像初秋清晨的露水。
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班主任拿着花名册走了进来。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戴着黑框眼镜,神情严肃,一进门,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紧绷了几分。
“好了,安静,现在开始点名。”
班主任翻开花名册,一个个名字清晰地念出,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到”的声音,规矩又整齐。
谢霜序听得有些走神,直到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撞进耳朵里。
“沈烬。”
“到。”
简单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格外清晰,穿透了安静的教室。
谢霜序的心脏,猛地又是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斜前方。
沈烬微微侧过头,应了一声后,便重新恢复了漠然的姿态,仿佛被点到名字,也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明明是温暖的金色,却衬得他愈发清冷疏离。
谢霜序连忙收回目光,心脏跳得有些发慌。
她不知道,这种莫名的悸动是什么,只知道,这个叫沈烬的少年,像一颗不小心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毫无防备的心里,搅乱了一池春水。
点名很快结束,班主任开始安排座位、讲校规校纪、交代新学期的注意事项,长篇大论,枯燥又乏味。
教室里渐渐有了细碎的小声说话声,男生们在底下传纸条,女生们偷偷对视偷笑,谢霜序却始终坐得端正,安安静静地听着,只是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方向。
沈烬始终没有动过。
他既不说话,也不做小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要么望着窗外,要么低头看着桌面,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像一道独立于所有人之外的风景,耀眼,却冰冷。
谢霜序看着他孤冷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细微的心疼。
明明是和大家一样的年纪,为什么他身上,却带着那么重的孤单与落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猛地回过神,有些懊恼地低下头。
他们不过是刚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她有什么资格去心疼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上午的开学班会终于结束,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再次炸开了锅。
林薇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拉着谢霜序的胳膊:“走啦霜序,去食堂吃饭,我快饿死了!”
谢霜序点点头,收拾好桌面,跟着林薇薇起身。
两人顺着人流往教室外走,经过沈烬座位旁时,谢霜序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不敢抬头,目光垂落在地面,只想快速走过。
可就在她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原本一直沉默的少年,忽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谢霜序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不敢再动。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薇薇没有察觉异样,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发什么呆呀,快走快走,晚了食堂就没好吃的了!”
谢霜序被她拽着往前走,直到走出教室门口,才敢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沈烬已经重新低下头,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注视,只是她的错觉。
她轻轻松了口气,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悄悄漫上心头。
食堂里人潮拥挤,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喧闹又热闹。
林薇薇端着餐盘,拉着谢霜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趣事,眼睛还时不时往食堂入口瞟。
“你说沈烬会不会来食堂吃饭啊?我还想再看看他……”
谢霜序拿着筷子,小口扒着米饭,闻言,目光也不自觉地看向食堂门口。
心里,竟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可她等了很久,直到餐盘里的饭菜快凉了,也没有看到那个清冷的身影。
林薇薇有些失望:“看来学神是不来食堂吃饭了,听说他家境特别好,可能每天都有人专门送过来吧。”
谢霜序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原来,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耀眼夺目、高高在上的学神,家境优渥,冷漠疏离。
而她,只是一个普通安静的女生,守着自已的小世界,平凡无奇。
就像天上的星,与地上的霜,看似都在夜里发光,却永远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午饭过后,是午休时间。
谢霜序没有回宿舍,而是拿着一本诗词集,去了教学楼后的小花园。
这里种满了桂花,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只有满眼翠绿,安静又清幽,是个适合独处的地方。
她找了一张石凳坐下,翻开诗词集,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字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一行字落入眼底,谢霜序的动作微微一顿。
若只如初见。
她忽然想起了开学那天,教室里阳光正好,少年白衣,一眼心动。
若是人生永远停留在那一眼,该有多好。
没有后来的纠缠,没有后来的伤害,没有后来痛彻心扉的别离。
只有最初的,干净纯粹的惊艳。
“你也喜欢纳兰性德?”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谢霜序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碎金般落在来人身上。
沈烬站在不远处的桂花树下,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身姿挺拔,眉眼冷冽。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看了她多久。
谢霜序的心跳,瞬间失控,疯狂地撞击着胸腔,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泛红。
她攥紧了手里的诗词集,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沈烬缓步朝她走来,脚步很轻,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停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浅琥珀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情绪。
“这首词,写得很痛。”
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谢霜序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呼吸一滞,轻轻点头:“嗯,写的是……人心易变。”
沈烬沉默了片刻,没有再接话。
风轻轻吹过,卷起桂花树叶的沙沙声,也卷起了少年少女藏不住的心事。
阳光正好,蝉鸣不止。
安静的小花园里,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谢霜序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年,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
她好像,真的对这个只见过两次的少年,动心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站在她面前的沈烬,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紧张的眉眼,垂在身侧的手指,早已悄悄收紧。
十七年孤寂黑暗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一束像霜一样干净温柔的光,照进了他的世界。
他以为自已会永远活在冰冷的灰烬里,直到遇见她。
遇见谢霜序。
遇见他此生,唯一的光,也是唯一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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