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桌上投下斑驳跳动的光影,风一吹,细碎的光斑便跟着晃,像极了谢霜序此刻乱作一团的心跳。,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页上“人生若只如初见”那一行字,连抬头直视沈烬的勇气都没有。,却让她浑身都紧绷起来,耳尖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不过两步远的距离。,身形清瘦却挺拔,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轻轻罩住,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不让人觉得害怕。,不是女生常用的果香,也不是男生身上常见的汗味,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白衬衫味道,混着一点点极淡的冷香,清冽又好闻。,视线落在自已白色的帆布鞋上,声音细得像一缕风:“我……我只是随便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看着她紧张得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浅琥珀色的眼眸里,那层常年冰封的冷漠,正以极慢的速度,一点点融化。
这是第一次。
有人在他的世界里,安静得像一捧霜,却让他忍不住主动靠近。
他见过太多刻意讨好、刻意接近的人,苏家大小姐苏晚璃的纠缠,班里女生的偷偷打量,旁人的奉承与巴结……都让他觉得厌烦,只想彻底隔绝。
可眼前这个女生。
她安静,温柔,干净,没有半分刻意,连靠近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却偏偏让他移不开目光。
“纳兰性德的词,太悲。”
沈烬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冷冽,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只有他自已才察觉的柔和。
谢霜序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浅琥珀色,像盛着深秋最清透的阳光,明明是冷的,却让她看得有些失神。
“我觉得……”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开口,“他写的是最真实的人心,初见总是好的,可后来,总会变。”
话说出口,她自已都微微一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少年,说这样的话。
沈烬的眸色微微一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谢霜序几乎要承受不住这般直白的注视时,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教学楼。
“不会变。”
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谢霜序没听清,微微歪了歪头:“你说什么?”
沈烬转头看她,唇线微微抿了抿,没有重复,只是转移了话题:“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你课本带了吗?”
谢霜序这才惊觉,午休快要结束了。
她连忙站起身,因为太过着急,脚下不小心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朝着石桌摔去——
一只手,猛地伸了过来。
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冰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传过来,谢霜序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沈烬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扶稳,指尖触碰到她纤细胳膊的触感,柔软得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立刻就收回了手,垂在身侧,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小心。”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已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谢霜序的脸颊彻底红透,从脸颊到耳尖,再到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像被晚霞染过的霜。
她连忙后退一步,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你。”
“嗯。”
沈烬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转身率先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孤直,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
谢霜序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抬手轻轻摸了摸刚才被他扶住的胳膊。
那里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冰凉触感,一点点,钻进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风再次吹过桂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她诉说着,藏不住的少女心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诗词集,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原来。
这块看起来冷冰冰的少年,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
**
下午的物理课,是谢霜序最不擅长的科目。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公式、定理、受力分析在黑板上写得密密麻麻,谢霜序听得一头雾水,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一个简单的加速度问题。
她皱着眉,咬着笔杆,一脸苦恼地盯着课本,眼底满是茫然。
斜前方,沈烬坐姿端正,单手转着笔,目光落在黑板上,神情淡漠,却仿佛所有知识都已了然于胸。
他是中考全市第一,理科更是近乎满分,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最基础的东西。
谢霜序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到了他的背影上。
要是……能问问他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掐灭了。
他们不过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他那么高冷,怎么会愿意给她讲题?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很烦。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对着草稿纸上的公式发呆。
而她没有看见。
在她叹气的那一刻,斜前方的沈烬,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察觉到了她的苦恼。
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刚一离开,教室里立刻又恢复了喧闹。
林薇薇凑过来,看着谢霜序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的公式,忍不住笑了:“霜序,你是不是又听不懂物理了?我跟你说,我也完全懵了,这简直不是人学的!”
谢霜序无奈地点点头:“公式太多了,记不住。”
“没事没事,慢慢来!”林薇薇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去走廊透透气,闷死了。”
谢霜序点点头,起身跟着林薇薇走出教室,把课本和草稿纸随手摊在了桌上。
她们刚离开,沈烬便缓缓站起身。
教室里人来人往,他却像是无人之境,径直走到谢霜序的座位旁,低头,看向她摊开的物理课本和草稿纸。
草稿纸上,公式写得歪歪扭扭,错误连篇,最后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委屈的哭脸。
沈烬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勾了一下。
他拿起她的笔,俯身,在她的草稿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清晰的解题步骤。
字迹凌厉工整,力透纸背,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注释都标得明明白白。
写完后,他把笔放回原位,将草稿纸轻轻叠好,放在她的课本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已的座位,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细心温柔的少年,从来不曾出现过。
没过多久,谢霜序和林薇薇回来了。
谢霜序坐回座位,一眼就看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
她疑惑地打开,当看到那行凌厉工整的字迹和清晰的解题步骤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谁……帮她写的?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教室里的同学都在嬉笑打闹,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最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斜前方的沈烬身上。
少年依旧单手撑颌,望着窗外,侧脸冷硬,神情淡漠,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
可谢霜序的心里,却清清楚楚地明白了。
是他。
是沈烬。
是那个高冷沉默、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少年,悄悄帮她写下了解题步骤。
谢霜序攥着那张草稿纸,指尖微微发烫,心底像是被灌入了一缕暖暖的阳光,融化了初秋所有的微凉。
她看着沈烬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原来。
他的冷漠之下,藏着这样不为人知的温柔。
原来。
她的心动,从来都不是一场独角戏。
窗外的风再次吹进教室,卷起草稿纸的一角,也卷起了少年少女,刚刚萌芽的、青涩又隐秘的爱恋。
蝉鸣在枝头不停歇,阳光正好,岁月温柔。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走去。
只是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份青涩的美好,终究会被后来的误会、伤害与现实,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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