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个收发室,老头儿成天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谁也看不出这里是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的指挥中心——当然,那时候还不叫这名,对内只叫“七处”。,烟雾缭绕。,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还有一个披着白大褂,像是刚从实验室揪出来的。墙上挂着一张大比例尺地图,上面插着三面小红旗,呈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第三批了。”,穿深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得发白。他叫老郑,七处的实际负责人,在座这些人里唯一没有异能的——但所有人都得听他调遣。:
“林泉村,四十七口,十一月三号发现。报案的是去收粮的供销社司机,到村口就闻见味儿了。进村一看,没有一个活口。”
烟头移到中间那面旗:
“刘家坳,三十八口,十一月十九号。这回有目击者——隔壁村有个放羊的,天黑路过,看见一道黑影从村子里蹿出来,背着月光,他说比牛犊子还大,跑起来不像狗,像猫。”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槐树岭。”老郑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盖上,“六十三口,三天前。咱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已经凉透了。和前面两回一样——尸体干瘪,血气全无,脖子上有牙印。”
他顿了顿,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三个月,三个村子,一百四十八口。咱们跟它交过三次手,它跑了三次。诸位有什么想说的?”
没人接话。
白大褂推了推眼镜:“第三回交手的数据我分析过了。它的速度比第二回快了至少百分之二十,力量和防御也有明显提升。它在成长,而且速度很快。”
“吸食血气成长的?”有人问。
“大概率。”白大褂翻开文件夹,“林泉村之后,它的异能强度大概是C+级;刘家坳之后,B-;槐树岭之后,保守估计已经到B+,甚至逼近A-。如果让它继续下去——”
“够了。”老郑打断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它下一个目标是哪儿?”
没人能回答。
地图上三面红旗,一个在鲁西,一个在豫北,一个在冀南。三个点连起来,是个不规则的扇形,扇面朝着西北方向。
“它在往山里走。”角落里忽然有人开口。
那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穿军装,肩上两杠一星。她一直没说话,就坐在那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老郑转过身:“说。”
女人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三面红旗上各点了一下,然后沿着某个方向画了一条线。
“林泉村在平原,刘家坳在丘陵,槐树岭在山脚。它选择的屠杀地点越来越靠近山区。而且你们看——”
她又点了三个点。
“这是它出现后,被目击到的几个地方。时间跨度三个月,全部在这条线上。它不是随机流窜,是有方向的。”
“什么方向?”
女人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片空白处。
“太行山。”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太行山,绵延七百余里,横亘在河北、山西、河南之间。山里村落星罗棋布,有些藏在深山里,汽车进不去,电话打不通,天一黑就和外界隔绝。
如果猫妖进了山——
老郑的烟盒被捏扁了。
“小苏,你带人进山。”他说,“它速度快,你们更快。它躲,你们搜。它跑,你们追。不能再有第四个村子。”
“明白。”
女人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郑又叫住她:
“苏棠。”
她停住。
“第三次交手,你离它最近。说说,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她说,“但我知道它想什么。”
“想什么?”
“它杀人不是为了吃,也不是为了练。”苏棠回过头,眼神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它在玩。就像猫捉到老鼠,不急着咬死,先玩儿一会儿,玩儿够了再杀。那三个村子的人,都是被它玩儿死的。”
她推开门,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老郑重新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传令下去,”他说,“所有进山搜捕的小队,带足信号弹。一旦发现目标,不要单独交手,立刻求援。”
“它能吸食血气成长,咱们的人也能死。不能再死了。”
三天后。
太行山南麓,一个在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山村里,十一岁的方林正蹲在门槛上吃烤土豆。
他不知道几百里外有一群人正在进山。
不知道三个月来已经有一百四十八个人用同样的方式死去。
更不知道那只猫——那双在黑暗里发光的眼睛——已经顺着山势,一点一点,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摸过来。
雪停了。
天还是阴的。
他吃完了土豆,拍拍手,站起来,往李婶家走。
李婶今天要包饺子。
他得去帮忙剥蒜。
(第二章 完)
最新评论